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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撲上天網的毒蛾子

第九章 撲上天網的毒蛾子

先前還能聽見參賽者的聲音,現在周圍一片寂靜,鴉雀無聲。
「要說是氯試劑,這不是用於測試凈水器性能的嗎?」吉原說道。
「客戶戰戰兢兢,要我幫忙。我心中為之一震,這下一切都完了。只要一張揚,說我為做成生意,用女人去討好客戶,這就足以使我下台。況且,即使是因過失,導致她死亡,這對我也極不利。」
身上沒有攜帶表示身份的證件,因為被埋葬在土中,所以屍體變化不明顯。被土中的生物蠶食過。
「我在絕望中,苦思冥想明哲保身的上上策,這並不是為了客戶,而是為了自己。」
同一警察署工作的年輕刑警松坂反問道。
屍體被埋葬在上小山田町的雜木樹林的角落裡。屍體身份不明,身高160公分-165公分,年齡三十七八歲或四十歲出頭,性別男。身著茶色運動上衣、褲子、系領帶、白襯衣,腳上穿無帶黑皮鞋。
自己現在在哪一帶?正朝什麼方向前進?佐伯越來越混沌不清。他儘力攀高,試圖尋覓人家燈火,然而越走地勢越複雜,彷彿進入了密林深處。
「大多是不鏽鋼的,加上牢固的尼龍頭。」
「氯試劑容器和岸本的屍體一起被發現的!」
此時此刻的佐伯後悔莫及,但為時已晚。
「聽說在蘆野的標本室里,還收集了連博物館里都沒有的稀有蝴蝶。」
預設的標記,一共有六處。第四和第五之間,間隔相當距離,地勢也頗為複雜。地圖上標有等高線,但沒有道路。這裡是取決勝負的關鍵。
「想起來了。我們去蘆野那兒,了解名片的事。他給了我們廣告小冊子。廣告嫗歌凈水器能去除自來水的細菌、黴菌以及漂白粉味,使自來水變得潔凈。」
「現在是蝴蝶難以生存的環境,即使偶爾在鄉村田間能看到,它們往往受到捕蟲網的追捕,最後的命運可想而知了。」蘆野感嘆道。
「蘆野殺害岸本的動機不成立。蘆野和岸本在共同愛好採集昆蟲時認識的。據說一起只喝過幾次酒,沒有更多的深交。蘆野曾經是『矢代』的常客,和時枝只是女老闆和顧客的關係。和安井真知子、真田繁美完全無關。」
搜査專案人員,化驗了採集的洞穴土壤,發現有一個塑料的小容器,好像是放藥物的容器,打開蓋子,裏面是空的。
家庭用的凈水器正風糜全國,以其能夠去除許多污染物質的魅力,已普及五百萬戶以上,發展勢頭增而不衰。
吉原有根有據,擺事實,講道理。蘆野啞口無言,垂下了頭。
暮秋的晴空,萬里無雲,浸染上濃重的蔚藍色。漫山遍野,五彩繽紛。平日里其貌不揚的山野,每到晚秋,宛如抹上一層美麗動人的粉黛。
「是啊,您說得對。」松坂理解了,他直點頭。
檢驗了從車內採取的資料,搜查本部確信能充分判斷蘆野有犯罪嫌疑。
「自己會做。」
當佐伯隆抵達會場時,因活躍的年輕人蔘賽較多,心情頓時歡快起來。
幾乎所有的廠家都採用氯試劑。雖然掩埋岸本的土質里有氯試劑,可是未必就是蘆野通夫公司的。
「製作標本,哪能少了它呢?」
真不該參賽。
「蘆野先生,你有醋酸乙基,該有麻煩事了!」
(全文完)
「岸本說:『沒有再提心弔膽的事啦!回房間,你們喝點威士忌什麼的,然後美美睡到大天亮,到早晨我都已經收拾利落了。』之後,他發動了我的車,離開了飯店。岸本把繁美的屍體,隱藏到哪兒?我不知道。事成后,我多次打聽過,岸本只回答已經藏在絕對無人知道的地方,不要擔心。」
「關於氯試劑,不用說明。測試凈水器性能時,所使用的吧。在含氯的自來水中,滴進一二滴馬上變化成黃色。」
日美兩國間,已締結了「引渡日美罪犯的條約」。然而,要求引渡比大森,僅僅憑蘆野通夫的口供是很軟弱無力的。況且據蘆野的交代,比大森並無他殺的嫌疑,只因性行為致死。
真吾也很感嘆。
「自從同岸本聯繫之後,他掌握了主動權,我與客戶都不得不聽他的指揮。這一點以前並沒有估計到。當時只考慮要儘快擺脫目前的困境,只要儘快隱藏真田繁美的屍體就踏實了。了解她和我們關係的,只有岸本。岸本把事辦得很利索。」

2

蘆野面對突如其來的刑警,況且是有關殺人案件的搜查本部的專案組,大吃一驚。當蘆野一聽說要被拘捕時,頓時驚恐萬狀。但他立刻冷靜了下來,恢復了常態,慢條斯理地作出發的準備。
「唉呀!你真壞!」由美子的臉頰泛起了緋紅。
「把我的車……這……」
「殺害岸本弘行是我乾的。自從在箱根認識岸本后,兩人意氣相投,經常來往。我雖然感到岸本是個危險人物,但一起喝酒,其樂無窮,也就保持了交往。」
話題似乎脫離了找蘆野的初衷,吉原依然毫不介意地繼續交談著。
「終於抓到了罪犯啊!除了岸本,真沒料到還有另外兩個罪犯。」
「不僅僅只有這個,那麼……」蘆野如坐針氈,忐忑不安的神色漸漸加重。
「這種氯試劑的成分,居然會在岸本被埋葬的土質里出現……」
不久,比賽開始了,參賽者一起出發,首先尋找第一個標誌牌。比賽規定只能步行、不許奔跑。藉助給予的地圖,尋找標記。圍繞標記的順序是指定的。前進道路,由個人選擇,這種比賽也可稱之為決定方向的技術比賽。
一旦迷失方向、地圖和指南針不會起作用,用步測量距離也不復存在。
「這有一定的道理。可從你車上不僅僅只發現醋酸乙基。」
「凈水器是無罪的。要說有罪,是在read.99csw.com於製作凈水器的人。」
解剖結果斷定:死因系由於被鐵鎚或鐵鎚狀的鈍器重擊頭部,導致頭蓋骨斷裂、腦挫傷。死亡時間約一個月。
「我沒殺岸本。我沒必要殺害他。岸本是個危險人物,可是對我有利用價值。我和岸本是同等的同謀犯,是休戚與共的。我不可能幹自掘墳墓的事。」
「我同岸本取得了聯繫,萬萬沒想到卻和不幸結上了緣。岸本聽完我介紹事情的原委后,非常冷靜地對我說:『不要擔心!我馬上過去,這事不要向任何人泄露!』兩小時后,岸本趕了過來。他一看繁美的屍體就說:『由我來處理!任何事我都會妥善安排的,不用操心!』」
案件真相大白后,竹浦真吾與屋代由美子相見了。
「是蘆野通夫的公司啰!把岸本介紹給『矢代』的蘆野的公司。因為做凈水器買賣,公司發展相當快。」
「所謂這種氯試劑,是凈水器廠家常用的。在顧客面前,往自來水裡滴上一二滴氯試劑,自來水很快就變成黃色。看了這種『表演』的消費者,肯定會購買凈水器的。」
「他在凈水器上賺的錢,都用來收集蝴蝶了。我們去看看他的標本吧。」
「氯試劑?」
刑警最初去了解情況時,認為蘆野為人慷慨大方。隨著案情的發展,蘆野此人的輪廊逐漸清晰起來,他負擔岸本去「矢代」的費用之類的情況,令人生疑他倆之間有何不可告人的關係。
現場位於町田市的北部,人煙稀少,人口密度是市內最低的區域,北部鄰接八王子市以及多摩市。
吉原質問蘆野這意味著什麼?銳利的目光直逼向蘆野。
「從埋葬岸本屍體的土壤里,分析出有醋酸乙基以及氯試劑。從你的車裡發現了岸本衣服的纖維片上也附著同樣的化學物質。你怎麼解釋這個關係呢?」
「這給檢驗出來了啊?因為氯試劑是我們做買賣的工具嘛。放在助手席上,是為了發放給客戶。」蘆野又恢復了「迎戰」的架勢,感到自己在理。
「我們有搜查證。」
在秋末的一個星期天,在遠離都市的多摩的山野里,正在舉辦越野比賽。
由於蘆野通夫的招供,案件終於水落石出。以為是無關連的一系列案件,都已被串聯在一起了。
掩埋屍體洞穴的土壤,刑警認為這也是重要鉦據資料之一,採集適量,準備帶回去。這些土壤有可能潛藏有關罪犯的線索。
町田警察署的有馬刑警獨自嘟囔著。

1

有馬對蘆野的反問置之不理,告訴他一個事實。
「我發現一件有趣的事。」
岸本曾夥同村岡,謀害了屋代時枝,之後兩人分道揚鑣。岸本還協助蘆野通夫處理了真田繁美。
通過驗屍,推測死亡期約有一個月。埋葬屍體的洞穴很小,上方約30公分,下方最多一米。屍體的姿勢是雙手緊抱膝蓋,頭被|插在兩膝之間。
對蘆野本人的審查,經過數日後,岸刑警洋洋得意走了進來,似乎有什麼新發現。
吉原對蘆野的蝴蝶標本頗感興趣,似乎超過了對他的懷疑。
「這個大客戶是個好色的花|花|公|子,私下暗示我希望在日期間有伴侶陪同。很明顯,一旦不滿足他的要求,將會直接影響到這宗大買賣。我感到有點為難,立刻透露給岸本。岸本說有一個合適的女人,於是把真田繁美介紹給我了。真田繁美聽說陪伴一周。酬勞支付一百萬日元,當然很樂意接受。客戶對她似乎也很中意。」
「仔細思考,罪犯似乎是由凈水器所揭發出來的吧。用於測試凈水器性能的試劑,告發了罪犯。」
「在報上,我看到這則消息了。但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呢?沒記錯的話,曾跟你們講過我和岸本是不來往的。」
一個踉蹌被灌木叢絆住,佐伯束手無策。開始他還依賴地圖和指南針,選擇前進的道路,之後不多久,濃密的灌木叢林,擋住了佐伯的去路。走下山谷,跨躍到旁邊的丘陵,他終於迷失了方向。
一大早被刑警傳訊,受到刺|激此刻又恢復到本來的面貌。
「聽說您收集的品種很珍奇,有的連博物館都沒有。我也對蝴蝶感興趣,有機會一定想拜見一下您最得意的標本。」
「我並沒有說蘆野是強|奸犯,只是懷疑岸本強|奸北原時,是否借用的是蘆野的車?假如是蘆野的車,足以證明他們之間的親密關係。蘆野不僅招待釆集昆蟲標本時認識的岸本去銀座酒吧,而且還借車給他。如果調査蘆野的車,也許會發現岸本的遺留資料。據蘆野說,強|奸案約半年前,見過岸本,這以後沒有再見面。如果,強|奸案以後,將車借給岸本,很明顯蘆野在撒謊。我提議應該搜查蘆野的周圍情況和他的私人車。」
「氯試劑並不稀罕,可是既有氯試劑又有醋酸乙基的人屈指可數吧。」吉原開始步步逼近。
由於吉原的發言,使大會的傾向發生了變化。聯席大會通過了偵査蘆野通夫的決定。蘆野現年五十歲。居住在杉並區堀之內。有妻子,長女二十一歲,大學生,兒子十七歲,高中生。
「使用什麼針呢?」
兩人相互久久地凝視著。
越野比賽,參賽者利用地圖和指南針,尋找陌生山野里所設置的標記,按照標記的提示,通過一個個關口,最終達到目的地。
「岸本和蘆野也許都逃不脫叫天網的捕蟲網,他們是被逮住的蝴蝶吧。」
穩重老練的吉原,瞬間之時,眼睛閃亮了一下。
「你把車借給岸本用過嗎?」
「最近由於亂開發,亂捕捉,越來越少見鳳蝶的身影了,以前在庭院里到處飛舞。」
「把標本放在吸水的脫脂棉上,九_九_藏_書然後在甲酚的容器中稍微密閉片刻,過不多久觸角、胸部肌肉就會變軟,看準軟化的程度,就用針釘住。」
「梅的克」飛速發展的背後,有蘆野的功勞,這在商界中有目共睹。為使企業生存、發展下去,蘆野嘔心嚦血,引起商界注目。
談論的話題,正是蘆野的興趣愛好,他的話匣子再也關不住了。
「殺蟲劑,您使用什麼樣的?」
「岸本的要挾越來越變本加厲,他救了我,使我逃出困境,可是現在卻要吸干我的骨髓,照此下去,我這輩子成了他的奴隸,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你也有醋酸乙基吧。」
乍一看蘆野是位風度翩翩的紳士,一旦盯住什麼,就會窮追不捨,像王八似地咬住不放。吉原和岸,為了解他和岸本的關係去拜訪了蘆野,藉此機會,蘆野還硬塞給他們廣告小冊子,要他們購買凈水器。至今回想起來,可見蘆野見機行事,為人圓滑。
「多虧岸本幫助,我逃出了困境。而且和客戶成交了大宗買賣,我將晉陞副社長,巳確信無疑。」
「但願如此。」
「聽說有的昆蟲對氫酸鉀有抗藥性吧。」
「這蛾子夠厲害的啊。對付這種蛾子該用什麼呢?」
比賽開始時,許多人都簇擁在一起,漸漸地開始散開。
「我姐姐很愛用『梅的克』的凈水器,我現在還繼續用著。水,確實好喝。經營者雖然是殺人犯,但是產品是優秀的啊!」
吉原的態度充滿自信。
「不,是蛾子。是那種對氫酸鉀有抗藥性的紅斑蛾,滿身沾有鱗粉的毒蛾子。」
要作更詳細的觀察,在現場是不可能的。警署的隊員決定從衣服表面採取異物,將屍體裝進存放屍體的專用尼龍口袋裡,搬運回去準備解剖。
佐伯情不自禁地喊了起來,他狂叫著,試圖遠離這異樣的物體,向相反的方向飛奔。
麻布署以及玉川署,認為案子尚未解決,仍需繼續保留搜查專案組。
蘆野通未終於坦白交待了罪行。
總之,佐伯徹底地迷路了。出發前,主辦者一再教誨要牢記三項基本技術:看地圖、使用指南針、以步測量距離。現在迷失方向,三項基本技術早已拋到九霄雲外,忘記得一乾二淨的。
「一流商標的商品,當人們了解到其經營的實態時,也許存在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暗面吧。新聞媒體經常披露一些財政界的問題,但是有些公司的犯罪問題是不少的,只不過是沒有被揭露罷了。」
町田警署的搜査專案組,認真作了屍體解剖,並且詳細化驗了從現場採集的洞穴土壤。土壤里可能殘留下被害人的遺物、衣料的碎片、體液、身體組織的碎片以及罪犯的遺留物等。
「醋酸乙基。採用這個,能使所有的昆蟲都置於死地,無一生還。」
蘆野被帶到離家最近的代代木警察署。主要審訊人員,由代代木警署的有馬擔任。麻布署的吉原與代代木署的菅原協助審訊。
「岸本對你而言是個危險的同謀。如果岸本和真田繁美去向不明有關,加之他又犯了強|奸罪。他的存在,對於你,就像是抱了一顆炸彈,只要滅了岸本的口,你的安全就得到了保障。」
由美子對案子意外的真相驚嘆不已。
仲夏時日,被烈日烘烤的雜草灌木叢里,決無可愛草花的一席之地。隨著雜木林中秋風四起,天空逐漸晴朗升高,變得一天比一天夜長日短,草花受其剌激,紛紛競相盛開。
離家前他對聞風喪膽的夫人說:「不會有什麼事兒的。我馬上就回來。」隨即上了警車。
佐伯心想其他參賽者也許已抵達終點,而自己別說是終點了,沒準將永久被禁閉在這裏。佐伯方寸已亂、惶恐不安。身不由己越走越糟。
「蝴蝶?是在收集。蝴蝶又怎麼啦?」蘆野感到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為了使乾燥的蝴蝶軟化,該怎麼處理呢?」
「聽說蘆野先生正在收集蝴蝶標本吶?」
「針,是什麼質量的?」
「這麼想是對的。」
蘆野緊皺雙眉,深為不滿。
「沒錯,不過,落網的不僅僅是毒蛾子!」
「我可急於想聽聽你的回答啰!」
「案子是悲慘的,但是讓我遇見了你,我覺得很美好。如果你也這麼認為的話,讓我們一起珍重咱倆的相識吧,也算是對你姐姐最好的祭祀吧!」
吉原的一席話,令眾人頓開茅塞。
「以前用氫酸鉀,現在弄不到了,所以改用醋酸乙基。」
「太可怕啦!」由美子捲縮了身子。
聞到死屍惡臭的野狗或居住在山林里的小動物,把死屍的手叼出地面。這才被人發現這具死屍。
「11月上旬,岸本要求我給他1千萬日元,說這是最後一次,只要給了這1千萬日元,就徹底和我分手,我看透了這個傢伙,清楚他又在欺騙我了。我已經受夠了岸本的恐嚇,這次別說要給他1千萬日元,就是1百萬也不想給。我痛定思痛與其終身當岸本的奴隸,還不如把他殺了,還我自由之身。」
町田署立刻和麻布署、代代木署取得了聯繫。麻布署的吉原極為關注埋葬岸本的土質中含有的氯試劑。
「你讓北原美和坐過你的車嗎?」
有關罪犯無意識在現場遺留下用肉眼無法捕捉或難以捕捉的細微東西,隨著科技的發展,運用發光、分光、分析裝置、X射線、微型分析儀器、混合成分分析裝置、核磁器共鳴裝置等,也能識別或鑒別極微量的纖維、毛髮、精|液、超微量麻醉劑、葯毒品等。
多摩的丘陵地帶,是自然環境保護最佳的區域之一。
朋友無法一起前往參賽,本想自己也想打退堂鼓的,可是適逢晴好天氣、加之無其他事,也就勉強出席了。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以前覺得那種凈水器的水很好喝,以後九*九*藏*書可不敢喝了。」
尋找標記,在他的意識中,已完全消失了。他算是幸運的,往相反方向狂奔,終於逃出了雜木林,看到了人家燈火。
「你一定預先清掃過車廂內吧。也許忽視了角落。現在為了鑒別眼睛看不到的微生物所採用的技術,取得了飛躍的進步。對極細微的纖維斷片、塗料片、血跡、毛髮、皮膚片、骨片、化學物質、金屬片、土沙等也都能用百萬分之一微米單位,正確判斷所屬哪個動、植物的分類學。在助手席的角落裡,殘留了細微的纖維斷片,把這個和岸本的衣服,作了檢驗、對照,完全符合。你聲稱和岸本不來往,既沒有借車給他,也沒有讓他乘坐過你的車,那為什麼偏偏在你的車裡,有岸本衣服的斷片呢?而且從這細微的纖維片上,還分析出有氯試劑以及醋酸乙基。氯試劑、醋酸乙基、纖物,這三者它們有分別存在的可能。然而,現在這三者同時出現在一處,這種存在概率微乎其微。還有,在你的車裡,還發現了北原美和小姐的毛髮。北原小姐坐你車的機會只有一次,也就是說被強|奸犯拖進車裡的那一次。換言之強|奸犯作案,姦汙北原小姐的地點,就在你的車上。」
「客戶的感覺非常好,氣氛很熱烈,這時,突然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故。客戶和真田繁美之間,到底出了什麼事,我不清楚。只是我的猜測而已。有一晚上,招待客戶去箱根玩,我也同去了,半夜裡客戶給我打了電話,叫我趕快去他房間。我心想有什麼事呢?去了客戶房間,繁美已經斷氣了。據客戶講,和繁美同床時,她突然很痛苦,之後就死了。起先我以為性|交時猝死。因為我聽說過性|交高潮時,有人會粹死。不過,很快,我發現她的脖子上,有手掐的痕迹。這個客戶,有性|虐待狂傾向,很可能是,他為了加強性|交的刺|激,掐了她的脖子,由於用力過猛,使她窒息了。」
今天的比賽被稱之為「越野競賽」。通過各關口的順序,事先已制定妥當。選擇哪條前進的道路?這由參加者本人自己決定。總之,要力爭儘快發現指示標記,搶先抵達目的地。
「行啊,你們即使搜查了,無可厚非。但使人不痛快啊。」
然而,令人想到最近發生的一些事例,將公開前的股票,以不妥當的低價,分配給身居政界重要地位的人。企業與政界粘連在一起,接受有利的特權或信息。
「11月10日夜裡,我說給他所要的錢,邀請岸本出來。現在因為手頭沒有1千萬日元,決定去朋友家借,要求他同去,當時岸本不起半點疑心就來了。他上了車,我把車往町田市域的山裡開去,我們曾多次玩高爾夫球,就是走這條路的。我看準了機會,抽出早已準備好的螵絲扳子,朝岸本的頭部掄了過去,他即刻昏倒,我又補了幾下,直到確認他斷了氣,我才將車往深山駛去,掩埋了屍體。我估計這時我丟失了氯試劑容器。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操作,況且平生第一次殺人,掩埋過淺,至使野狗拖出了屍體。埋屍之前,我拿走了他身上表示身份的證件,帶回家燒毀了。」
「然而,岸本卻搖身一變,翻臉不認人,儼然是個恐嚇者。他的要挾與日俱增。岸本有賭博的惡習,從我這兒敲榨的錢財,轉眼就去賭博了。彷彿是個有洞的水桶,注入多少水也永遠裝不滿。岸本的要求是個無底洞,我稍有些抗拒,他就威脅我:『多虧誰?你才爬到現在的位子?我只要說一句話,你會是什麼下場?這你最清楚吧。』」
「氯試劑,無論是哪家凈水器廠家都使用。而且銷售凈水器時,都給消費者氯試劑。現在上市的凈水器和氯試劑已有相當數量啊!你們無意中發現氯試劑容器和岸本的屍體在一起,就懷疑我有問題。氯試劑全跑到岸本屍體那兒去了,那自來水也就無法測試了。」蘆野譏笑道。
為了深入了解蘆野,刑警持搜查證,捜查過他的車。
蘆野語無論次,還是反駁了。
「您的車,讓我們給搜査了。」
對「阿爾哥」的經營,蘆野似乎也涉足了。然而,蘆野與屋代時枝以及真田繁美之間,至今仍然未發現有何瓜葛。
町田警察署接到一份報告,內容是:在都下町田市域上小山田町的山林里,掩埋了一具人的屍體。報告來自越野競賽的參賽者。時間為11月25日的下午3點半。
吉原從有馬那兒接過長跑接力棒,突然轉了話題。
「您是怎麼知道的?」
審訊官質問道。
屍體的後腦勺,由於鈍器的打擊而形成下陷骨折,可認為這是死亡的原因。
町田警署接到報告后,立即派遣搜査員奔赴現場。
又再次審訊村岡始,村岡竭力否認殺害岸本。
另外,以被害者的特徵,向警察廳的情報管理中心,作了查詢。根據貯存檔案,此人正是11月18日,麻布警察署所通緝的殺人嫌疑犯岸本弘行。岸本弘行的屍體出現了。麻布警察署逮捕了一名罪犯,並得到了供詞。此罪犯的坦白交待中,沒有涉及到殺害岸本。
蘆野坦白交待后,雙肩驟然下垂。
「你說凈水器,我好像在哪兒聽說過的。」岸在努力地思索著。
「沒有。雖說我們是一個公司的,因為不是同一個部門。北原小姐,她怎麼啦?」
估計為節省挖洞時間,只得將屍體勉強塞進去。
「如果是這樣的話,隨時歡迎光臨氓!」因為是順著蘆野的興趣隨意聊天似的,他多少好像解除了戒備心理。
「慶幸的是,她突然死亡,除我和客戶外,無人知曉。此時,我又想起了介紹女人的岸本。平日里,令人感到是個危險人物的岸本,正是在我為難的時刻,他也許會出主意,幫助我read•99csw•com擺脫困境。」
「我讀了村岡和蘆野案的報導,但是,為了他們公司或買賣,幹了殺人、買女人的勾當,對這些,他們毫無反省之意。為了使公司經營下去,看來這是天經地義的。如果正是這種天經地義的瘋狂架勢,支撐日本經濟發展和繁榮,實在太可怕了。」
既無屍體,加之屍體隱埋場所的惟一知情者也被殺害了。搜查本部作出了判斷:要證明比大森的殺人動機是困難的。並作出了結論:要求引渡比大森的理由不充分。
也許這一方山野過於平凡,幾乎無人前來拜訪。卻在隆冬降臨的前夕,趁這短暫的殘秋,到處盛開著洋溢野趣的草花。
「他說過和岸本就是在採集昆蟲時認識的。」
假設這是一起殺人案,卻是「無屍體的殺人案件」。屍體尚未被發現,有罪犯的口供,限於無確鑿證據以證明殺人的事實,這就無從逮捕或起訴了。
「我在孩提時代曾經做過昆蟲標本,很難做成功的。現在製作標本的技術已經相當進步吧?」
這時,吉原要求發言:「在這之前、蘆野通夫置於搜查圈之外,為此蘆野同岸本的關係,沒有詳細調查過。不能斷言,他們之間是否潛在殺人動機。在這裏,值得引起大家注意的事是岸本本人沒有私人車。北原美和被岸本拖進車裡施暴,最後北原緊拽著『矢代』的專用火柴,那麼,岸本使用的這輛車,究竟是誰的?從岸本與蘆野的關係分析,這輛車有可能是蘆野的車嗎?」
「不,沒那回事。現在不是我先被逮捕了嗎?岸本犯強|奸罪,又和真田繁美失蹤有牽連,這些事,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謀害屋代時枝以後,我和岸本沒有聯繫,我真不知道他在哪裡?在幹什麼?我不可能殺害我不知道的人。」村岡仍然辯解道。
「真田繁美被弄死以後,如果當時我不考慮自己晉陞的事,立即報告警方,不至於會殺死岸本,事到如今,我真後悔莫及。」
蘆野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秋日可愛的花朵,替代了春天大片的黃色小花兒。在此時日,紅色、紫色的花兒尤其醒目。由鮮花裝扮的雜木林,望之如火如荼。而往日平凡的樹木,被塗上了鮮艷的色彩,輔撒在秋意濃濃的山野里,平庸中潛藏著嬌美。將平凡的外衣,披裹住原本的美麗。時隱時現似地,以奪目的色彩,映入觀賞者的視野里。
「殺害岸本的,還是村岡吧!」此意見仍佔主流。
「岸本是謀害你姐姐的同謀之一,這一點我估計到了。可是真田繁美的死因以及殺害岸本的罪犯太意外啦!」
剛過第四個標記處,佐伯的周圍開始見不到人影了,大家似乎各自擇取前進的道路,在奮力向前推進。

4

12月15日上午7點,町田警察署的有馬、松坂刑警以及麻布警察署、代代木警察署的偵査員一起,前往杉並區堀之內的蘆野住宅,將還在睡覺的蘆野叫醒。
「是你這隻美麗的蝴蝶,掉進我的網裡啦!」
這個蘆野,在箱根採集昆蟲時,認識了岸本,並請客去了「矢代」。岸本自己去「矢代」玩的時候,費用均由蘆野支付。
「這真是天衣無縫的巧合啊!」
複雜的丘陵地帶,如同波浪起伏著。丘陵中還夾雜著變形蟲似的細長山谷。
「那還有什麼呀?」
蘆野清楚吉原啟發的重要性,但似乎還把握不住這些事的正確含意。
「你不知道吧。人死亡后,大約過二三小時開始僵硬。過六至八小時以上,僵硬將遍及全身關節。四十八小時以後,開始解除僵硬。三至四天徹底解除僵硬。屍體僵硬后,不可能彎曲。僵硬解除后,即開始腐敗。驗屍結果,說是死亡約有一個月,那麼被殺是在10月下旬吧,白天氣溫很高,假如罪犯要處理屍體,那當然是作案后立刻處理了。」
根據日本刑法第一條規定:無論是本國民,或外國人,只要在日本犯罪,都適用。
「我們盡量簡單一點。上個月25日在都下町田市的山林里,岸本弘行的屍體被人發現,這件事您知道嗎?」
「蘆野先生自己會做標本嗎?」
有馬單刀直入地詢問道。
平時,整日生活在鋼筋水泥的「叢林」之中,來到了山野,淋浴在大自然里,佐伯的心情振奮了,決心取得好成績,讓朋友吃一驚。
「那他坐過你的車嗎?」
「9月份,從美國來了一位大客戶,他對我公司的產品很感興趣。如果這宗大買賣成功的話,我公司的業績將會取得顯著的增進。偏巧適逢董事任期臨近,我正急於立功。假如我能促成這次買賣,在下期董事任選時,對我是相當有利的。」
有馬作出似乎是表示同情的反映,然後給吉原傳遞了一個微妙的眼神。
佐伯隆受朋友之邀,參加了這次越野競賽。競賽當日,朋友突然腹痛,佐伯隆只得自己一個人蔘賽了。儘管佐伯隆覺得有點掃興,但平時經常麻煩這位朋友,也就不好意思拒絕參賽了。
「在那種公司工作的職員,眼不見心不煩。蘆野通夫為了自己的名利,促成買賣成功,買女人、委託人掩埋屍體,最後殺死了抓住自己把柄的無賴。這種公司,以前北原美和還在那裡工作過呀!」
挖掘出屍體、觀察死屍並進行現場驗屍,不知不覺,暮秋的夕陽隱藏到西山背後了。
為了籌措陷入經濟危機的公司資金,岸本參与了村岡的殺人、搶劫;村岡的情婦安井真知子,被人利用,作為誘餌去靠近被害者。
「我們搜遍了你車的每個角落,檢驗出在助手席上有氯試劑。」
「這不僅僅是純粹的氯試劑。」
「紅斑蛾對氫酸鉀就有抗藥性。」
立刻動用各種分析儀器,化驗這個容器,以及掩read.99csw.com埋容器周圍的土壤。化驗結果發現土質中有氯試劑。為什麼在被害所埋的土壤里,含有這種試劑呢?
「今天讓你在百忙之中跑一趟,很抱歉。」有馬首先客套一番。

3

「真田繁美的屍體,必須從飯店的房間,搬運到停車場里我的車上。等待整個飯店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和岸本偽裝抱著像是酩酊大醉的繁美,運到車裡。這時,必須冒最大的風險。很幸運,沒有被任何人發現,很順當地把屍體裝進車裡。」
深秋的白晝即刻逝去,西邊已是暮色蒼茫。
「決不會是這樣的。不是儘是那種公司吧!」
「您說麻煩事,是指……」順著吉原的誘導,爬上桿的蘆野,窺探著吉原的臉色。
「那、那個是。不過,如果是製作昆蟲標本的人,都有醋酸乙基。」
警察很快就注意到真知子此人的所作所為,於是村岡為滅口,將她殺害了。
認定這是一起殺人事件后,在町田警察署成立了搜查專案組。
「不過,這些恐怖案的作案人中,居然有為了重振公司的經營者,他們不擇手段殺人、搶劫。」
「很遺憾,國產針質量不太好,我一般採用西德或捷克的。」
對於吉原的字字句句,蘆野無可辯駁。他已芒刺在背,臉色慘白不堪。
「蘆野有特殊愛好。」
但是在岸本身邊同氯試劑相關的人物,首先就是蘆野。鑒別氯試劑的工作迫在眉捷,這在麻布、代代木、町田三家警察署引起了小小的騷動。
「我不可能把車借給不來往的人吧?」
三家警察署的有關搜查人員,集中在町田署,召開了聯合搜査大會。
「沒有啊。」
兩腿綿軟,一不留神,滑進軟土裡。山坡地的引力,又使佐伯直往下滑。斜坡逐漸減弱,佐伯終於止住了,他兩手撐地,欲站立起來。突然,他感到手指尖的感覺很不妙,抓住了異樣的東西,他的視線飛快地跟了過來,清楚地看到土裡有人體的一部分。
「基本上變化不太大。關鍵在展翅這一環節。軟化巳經乾燥的標本后展翅的方法相當進步。首先濕潤觸角和肌肉使其軟化,用針釘住翅根的肌肉,會損壞翅膀的。現在使用木工用的粘接劑,使它滲透進標本里,然後展翅、乾燥,標本就會很漂亮、完整了。」
「梅的克」的走俏商品凈水器,原本是街道某一個體戶發明的,被蘆野看中后硬收買過來的,眾所周知蘆野的超群厲害手腕,公司內外在背底里把他蘆野的名字,改稱為「押野」或「鬼野」。
「噢,原來是因為這個,才懷疑我嗎?」蘆野大笑。
村岡依然頑固抵賴。
「最終還是敗在醋酸乙基手裡了。」
搜查本部獲取蘆野通夫的供詞后,就有關性|交時猝然死亡的真田繁美,與其同床的美國客戶阿爾弗來特·比大森,如何逮捕他,作了研究。比大森已經回美國了。
「真田繁美的空屋被人洗劫,是岸本乾的嗎?」
「那樣的話,蘆野是強|奸犯或者是同謀啰?蘆野和北原是同一公司的職員,理應認識。如果蘆野是罪犯的話,北原馬上就會識破吧。」
十年前開始在「梅的克」公司工作,這之前在市中銀行就職。
「實話實說吧。同岸本屍體一起被挖出來的還有氯試劑液體的容器。」
兩人相對而視,似乎領悟到什麼。但是由於凈水器,目前倍受人們青睞,所以新廠家紛紛建起。有的廠家還將凈水器,改稱為電解離子水生成器。
「找我有何貴幹?今天上午從9點開始要參加公司的幹部大會,所以在這之前要趕到公司。」蘆野露骨地顯出不耐煩的神情。
當時「梅的克」的社長,現在的會長杉山憲太郎,很器重蘆野,認為他精明強幹,十年間多次晉陞他的職位。
「蘆野珍藏著蝴蝶,他自己家裡有標本室,據說收藏了不少世界上珍奇的蝴蝶。他說自己最好的休息,就是拿著網去捉蝴蝶。」
三家警署再次召開聯席大會,作出拘捕蘆野的決定。
「是在現場附近殺害的嗎?還是在其他場所殺害以後將死屍運來的?總而言之,罪犯作案不久才掩埋了屍體。」
岸確實回憶起當時的情況。凈水器是蘆野正在擔任要職「梅的克」的拳頭產品之一。
「我想大概是他乾的。從報上我知道她的住宅被盜,領悟到岸本的本質,真是個地道的惡棍。岸本處理完她的屍體后,我想他拿了她鑰匙,去了繁美家,盜竊錢財了。對他來說這是一種廢物利用。以前我對他有所戒備,總覺得這個人不可靠,是個危險人物。實際上他超出了我的預料,是個窮凶極惡的無賴。我竟然把獵物主動送到他的嘴裏。」
「對我剛才說的,有什麼可笑嗎?」
「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但我們的有關專家作了詳細的檢驗,用水飽和醋酸乙基,在溶液中,作了濾紙分離,展開約20公分,加以風乾,在氯液中漂白10分鐘以後,放置於大氣中約一二分鐘,然後對其霧狀噴射碘化鉀丙酮飽和液,之後噴射氯試劑液,即刻呈現藍色反應。我們很關注你收藏蝴蝶的愛好,再次檢驗了岸本屍體的周圍土質。對土質的水溶液作了定性分析,結果呈現出藍色的化學反應。也就是說埋葬岸本的土壤里,含有醋酸乙基和氯試劑。這種物質在多摩的土質中不可能有。這幾種物質,雖然到處可見,但是,恰恰和屍體同存在一個洞穴中,這才是惟一的。」
然而,僅僅分析氯試劑后,同蘆野通夫聯繫起來,為時過早。大部分搜査人員都有此看法。
「你說的特殊愛好,是指……」吉原興緻勃勃地問道。
「這事已經問過了。我不是說過氯試劑在市面上有相當普遍嗎?」
片刻后,卻馬上有人提出反對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