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火中取栗
「是真的,只是排隊給孩子辦入托時挨著了。」只是在同一個斗篷下相互依偎著度過一夜的朋友。那一夜的接觸,產生了互相勉勵、相互幫助著進行艱苦搏鬥的戰友意識。可是,這對於第三者大概是木能理解的,他們是連手都沒碰一下的純精神性的朋友。
「我是幹當小差這一行的,勤工儉學,讓我幹什麼我都干,買東西啦,幫助搬家啦,割草啦,業餘棒球的啦啦隊員等等。這次買書也是受人委託的。客人說是一本色情|色彩很濃的黃色書,自己不好意思去買,他把新橋自動寄存櫃的鑰匙夾在書里,讓我代買后把書放到自動寄存櫃里。可那並不象是一本很黃的書呀。」
「總編輯說暫時不要聲張。」
聽著豐住的話,木崎禱告著。他不能不為真樹的平安無事祈禱。
「怎麼樣?」走過之後,豐住問。
而作家「鈴木一郎」,是個極平常的名字。試著查了一下東京都的電話簿,叫鈴木一郎的人竟有160名。可木崎忽然想到犯人也許和鈴木一郎有什麼關係。
這種認識產生於倉橋與「橫商」即「橫道商事」之間的關係。倉橋和橫道商事會與橫道大藏的關係是密不可分的。相傳,在倉橋還是普通黨員的時代,他們因某貪污案件涉嫌被審查時,在收審所中相識,自那以後倉橋和橫道便攜手共濟了。
「對。那書只有一本。一眼就能看到。你把鑰匙裝在信封里,然後夾在書中間。」
「真樹小姐,」看到她有些動搖,木崎改變了口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不知道,但你接近那一伙人是危險的。前幾天你說為了生存下去要忍耐一些事情,而和我是在這以外的情況下相識的。並建議我即使在需要忍耐的情況下再相遇時,也要珍惜我們的初次相會,而只當是互不相識,但我不能裝做不認識。作為朋友,我不能眼看著你鋌而走險。不知你是否知道,往櫃里放錢的人是我,真樹,作為朋友,我衷心地告誡你,你不能以那一伙人作為對手,他們太強大太危險了。你不是能獲取獵物的獵手。」
「沒問她去哪兒,您是哪位呀?」
「報什麼警?本人前天不是說去旅行了嗎,前天才剛剛出去嘛。報告警察也沒什麼辦法。」
收款人要不露身份地索取錢,而殿岡竟完全按照犯人的要求做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接交拐騙贖金,還是敲詐費?
這是性的自動洗衣機,只要把身體交給她,就能效率極高地漂凈欲求。既沒有勾引女人那樣的麻煩程序,也沒有事後的糾纏,並且高質量的女性雲聚,能以與妻子無可比擬的技巧滿足男人的慾望,使之解脫。
「那當然。不然客人怎麼把書拿出來呢。」
「那怎麼辦?」
木崎按照吩咐,把信封放到新橋自動寄存櫃里,取下鑰匙,來到進藤書店。這個書店是銷售最暢銷書的書店之一,光顧的客人大都是「銀座仔」,店內熱鬧非凡。
不知是受到書店的怠慢,還是不為店裡所重視,這本沒有退回到出版社的書沉睡在書架一角的塵埃之中,把這樣一本書拿下來的木崎此時此刻肯定已被對方盯上了。
「原來是母親啊,說起來——」
然而,母親的回答是一點兒也不知道。
「這個……」母親的反應令人失望。
「我是真樹的母親。真樹說她出去旅行三四天,讓我照看一下繪理,是前天來給她看家的。」
「把鑰匙夾在書里?」
「喂喂,你現在在什麼地方?害怕什麼?」
木崎的工作出現了失誤,在他茫然不知所措時,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失誤。
木崎疑惑重重地與豐住分了手。不管砂田的女伴是誰,都與木崎無關。假如有關係的話,那也只是成為其替身的及川真樹和倉橋之間的關係。那大概也只是被金錢雇傭的。
「並不能說她要挾了。」
「清醒點兒,及川真樹不是有要挾你們公司資助者的跡象嗎?所以,從公司的動態中也可能知道她的去向。」
殿岡吩咐完后,把信封交給了木崎,沉甸甸的。憑這手感,他明白這是「鈔票」。看樣子裏面最少有30萬日元,這次大概不至於是「報紙」了。
——可是,現任總理何至如此!
季節在變化。與真樹相識的媒介——「幼兒園的排隊」是10月末。由於把入幼兒園的資格讓給了以前公司的上司,妻子離去,自己調轉到了中經管。日行月移,季節已由秋天進入了初夏。後來與梨枝正式離婚了。木崎本意是不想分開的,可梨枝意志堅定,無奈應了她離婚的要求,並且也開始適應了寂寞無聊的獨身生活。
於是,真樹起了邪念,勒索了女伴?中經管的背後潛著—個強大的資助者。並且,其資助者與砂田的情婦也有瓜葛。
「你問是什麼?讓我買來《星期日的午睡》這本書,放到書里夾著的那把鑰匙能打開的自動寄存櫃里,這個客人不是你嗎?」
「是叫我嗎?」年輕人驚訝地看著木崎,不象是故作神態。但現在的年輕人都很有一套,不能掉以輕心。
「沒辦法,連她在哪兒都不知道。」
「快,救救我。我害怕!」
然而,真若如此,真樹是十分危險的。這是因為,知道砂田情婦其人的,極其有限。如果從這有數的人中一個個地過篩子,真樹會被立即發現。
然而,如果中經管在砂田修策之死的問題上,為掩藏那個女伴幫了忙,那麼中經管的資助者也大致上露出了輪廓。
「送給您了。」https://read.99csw.com他扔下迷惑不解的對方,轉身離去。這時,他猛然想起忘了一件事,迅速地向車站內跑去。他象跳三級跳一樣跑上了那個通往月台的台階,然而過了這麼長時間,車站的月台上早已不見那年輕人的蹤影了。
幾個擔任下級管理職務的人住在深澤和中町,但都是一般職員的小住宅和公共住宅,遠非豪華壯觀。
當車隊中間的轎車通過身旁時,豐住透過車窗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側影,不覺吃了一驚,定神看時,汽車已駛過去了。
「這書是我……?」
木崎茫然失措地站在自動寄存櫃前。
「不,沒問過她去哪兒。」母親不無羞澀地說。
木崎凝著真樹表情的變化,把《星期日的午睡》一書遞了過去。真樹漫不經心地接過書,看了一眼書名,面部表情突然僵硬了,但隨之又馬上恢復了自然,不解地問:
「不知道在哪兒,我被監禁了,有時能聽到海浪聲。快來救我!」
可能錢由資助者出,由中間代理人的中經管代交給進行勒索的犯人。同時,中經管接受了查清犯人的任務。
「什麼?」
現在知道了砂田修策女伴去的「世田谷宅」似乎是現任總理倉橋英輔的私宅,可是那女人的真面目依然是個不解之謎。
真是個莫明其妙的命令。可從殿岡的表情中,木崎推測出這命令包含著非常重要的內容。
木崎順口胡說,說自己是鈴木一郎作品的愛好者,甚至連他的斷簡殘篇也不放過。
由於定期去,有了熟悉的女服務員。即使不一一說明自己的嗜好,對方也能象去常去的理髮店一樣心領神會,技法高超地服務至最後。
響過幾次呼號后,有人接了電話。然而卻不是真樹和繪理的聲音。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即使是危險的,為了生存下去,也必須忍耐——木崎想起了真樹說過的話。
「不能肯定嗎?」
「不報警行嗎?」
「你去辦一件事。」表情異常,木崎正緊張地等著下文,看到殿岡把一個厚厚的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因為來了這個電話,我才問你的。」木崎母親帶有疑問的口吻感到氣憤,放下了話筒。
豐住在這一帶重點調查了是否住著與菱井重工相關的人,而不是國產派的大人物,首先調查是否有高級職員的住處,然後是中堅幹部的住宅和公司職員的住宅,不僅是菱井、重工,也查了相關公司和轉包公司。
「我不懂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有時想起孩子,感到陣陣痛楚。可是沒有為了生孩子付出任何痛苦和犧牲的父親,「戀子」之情也只不過是一種傷感。
「我可沒讓你干這事。是誰讓你買那本書的?」
——被人耍弄了。
「十分感謝您的好意。可是我不懂你說的是什麼,木崎先生,您是不是該走了?」
「真樹小姐以前也經常出去滋行嗎?」
——倉橋英輔為什麼到這種地方來?(對,他的私宅在上野毛。)
「怎麼是這個?」木崎的神情有些緊張。
關於進口武器,倉橋基於他的地位尚未明確發表意見,但消息界認為他屬進口派。
及川真樹來到以前的那個茶座。木崎曾一度想到她家裡去,但真樹總是說家裡雜亂無章不堪入室,建議到茶座去。這對木崎來說儘管是與真樹之間的一種「親密的氣氛」,但依然對被拒之於她家門外,而產生一種凄然之情。
「是的。不過,真正想讓你乾的還在後面,把鑰匙夾在書里以後,定會有人來取走鑰匙,或者把夾著鑰匙的《星期日的午睡》這本書買走。你要做的是,搞清那個人是誰。」
「及川真樹小姐在家嗎?」木崎祈禱似地問。
「當然是真的。」
「啊,原來是你呀。按你吩咐放到自動寄存櫃里啦。」年輕人友善地笑著說。
然而,現在不受妻子的任何約束了,這種自由雖然伴有荒蕪感,但畢竟是自由。
「柜子里有個信封吧?」
雖然大致上想象到了是哪家政商的代理公司、但並沒有查明資助者的底細。
木崎被身份不明的對手捉弄得好苦,感到十分澳惱,不知道殿岡為什麼要把鈔票送到自動寄存櫃里並把鑰匙夾在進藤書店的《星期日的午睡》這本書里。這件事很蹊蹺。這姑且不論,這件事確實降低了木崎在中經管的聲譽。
「你不是把它忘在新橋自動寄存櫃里了嗎?」
木崎爬上公共住宅的樓梯,來到家門前時,聽到屋內電話鈴響。他突然意識到是自己家的電話,摸出鑰匙朝鑰匙孔伸去,可是由於慌亂,怎麼也插不進去。
「那麼,自動寄存櫃的鑰匙留在那了!?」
最初,在土耳其浴室的接待室與別的客人相遇時,感到很不自在,可最近有很多店增設了單人接待室。
「私鐵的K車站,是XX線嗎?」
殿岡曾經說過,現在對犯人已有了大致的了解,真樹是在知道此情況的基礎上出來拿這燙手的錢的嗎?她是這麼迫切地需要錢嗎?作為高級妓|女,她的收入肯定是相當可觀的,那為什麼為這二三十萬日元過這如此危險的橋呢?
看來,真樹是想一裝到底了。木崎此時感到,在真樹那婀娜多姿、優美文雅的身姿中,有一種不為人所動的鐵石性格。這何止是「火中取栗」,倒可能是——為滿足自己貪婪食慾,而去虎穴奪虎仔。
「是這本書。」
「啊,只是認識一點兒。」木崎突然被問,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好象是。」九-九-藏-書木崎凝視著照片說。
「奇怪的電話?什麼電話?」
「前天您沒委託一個人到進藤書店買下這本書,然後送到新橋的自動寄存櫃里嗎?」
周刊世論雜誌的豐住,按照木崎告訴的大致地點,在尋找木崎送砂田情婦的那個住宅。
真樹用手掩住了嘴。她故作姿態地用手遮掩著輕輕的笑意,其動作十分不自然。
那裡怎麼會有這麼一本書?難以理解。
橫道商事乘戰前的財閥系商社被集中取締法解體之隙,冒被謾罵為「蠻橫商事」之大不韙,不惜採取一切手段發展壯大起來了。
「這是我女兒繪理。繪理,問叔叔好。」在媽媽的催促下,繪理大模大樣地向木崎行了見面禮,木崎是第一次看到真樹的女兒。
木崎想到還是先給真樹家去個電話。真樹有個小女兒繪理。繪理也和真樹一起面臨著危險嗎?通常,這個時間真樹還在工作,可木崎不知道她的工作場所。
「不敢肯定,深更半夜的,又那麼短時間。不過,這磚牆上安設著鐵欄杆的城牆一樣的圍牆倒是很象。」
「不,出去旅行了。」
「對不起,突然把你叫出來。」
並且,倉橋賠償東南亞的利權全部交給了他,這成了其發展壯大的動力。橫道對此感恩戴德,在民友黨總裁選舉時慷慨解囊,掏出近50億的競選資金,成功地趕走了當時的總理,把倉橋推上了總裁的寶座。此後,倉橋能夠獲得政權,並結成在眾參兩院擁有百余名議席的民友黨最大的派系,也是橫道大藏財力的作用。
「現在在單位嗎?」木崎揣度著對方的身分,試探著問。
那麼可能是敲詐勒索。殿岡被人抓住了什麼把抦,不得不按犯人說的辦。犯人掌握著殿岡的把抦,可又不想暴露身份。
即便是睡覺時,也需要各種程序。一有孩子,那種程序就更繁雜了。
無論等多久,也不會來的——木崎失望地剛要走出書店,這時發現一個人走近了F書架。這是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身穿一條牛仔褲。在木崎緊張地凝視下,年輕人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抽出了《星期日的午睡》,然後到收款處付了款,把書拿走了。
再說,如果是贖金,似乎款額也太少了,恐怕沒有隻為了二三十萬日元行騙的。
「今天,我來送一件你忘了拿的東西。」因為有孩子在面前,木崎有些為難,但他還是大胆地說了出來。
「木崎,我是真樹,救救我!」
「是這樣啊,那麼去確認倉橋英輔宅時,你怎麼沒對我說?」
「對,就是你。你剛才是在進藤書店買了一本《星期日的午睡》吧?」
木崎打電話給進藤書店,詢問作家鈴木一郎的住址,過了一會兒后對方回答說名簿上沒有。所謂名簿可能是名人名錄。那上面沒有記載,大概說明鈴木一郎是位無名作家。木崎又問鈴木一郎著的《星期日的午睡》一書的出版單位。
不知如何是好的木崎,想起了應該與豐住商量一下,豐住是周刊雜誌記者,說不定會有什麼好主意。
殿岡命令木崎去干這件事,除了木崎是公司的新人,不易被認出外,還期望著他查明對方的身份。而他,卻完全辜負了殿岡的信任,不但鈔票被人取走,而且沒抓到一絲線索。殿岡的神色中,流露出一種「那麼多錢,竟讓人取走,真是廢物」的輕視。
四
真樹故作鎮靜的表情,發生很大的變化,這次沒有看錯,她嘴唇微張,發生了輕微的嘆息聲。
可是,在這早不早晚不晚的時間,他能在雜誌社嗎?又沒問過他家裡的電話號碼。
電話是掛死了,但是坐立不安。真樹不會為了引誘木崎開這種玩笑。她真的是陷入嚴重的危機了。
餓了吃飯,困了睡覺。真可謂簡單的生活。要是有妻子在,就不能這麼簡單了,下班回家時,即使突然想在飯店裡吃碗麵條,可想到做好晚飯等在家裡的妻子,便不能隨意去吃了。如果面對妻子自做的飯菜說在外面吃過飯了,立即就會惹妻子滿臉的不高興,即使可能要晚回家一會兒,也必須事先通報一聲。
「可是,只憑認識一點兒,在出現生命危險時,她能向你求救嗎?」
此時,木崎對真樹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佔有慾,如果能用金錢買的話,他寧願買下真樹。
雖然知道倉橋的私宅在上野毛,但至此卻完全沒有想到。這是因為他和砂田處於完全相反的立場。
「你等一等。」
無奈,木崎回到了公司,但卻無顏見殿岡,他戰戰兢兢地向殿岡作了彙報。然而殿岡並沒怎麼動怒,只是帶著輕蔑的語氣酬勞了幾句:
真樹不是一個人來的。她手裡領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是一個酷似真樹的十分可愛的白凈皮膚的小女孩。但在圓圓的純真稚氣的眼神中,有一種凄涼寂寞感。
放在書店僻靜處的、賣不出去的無名作家的作品,幾乎無人問津。
真樹的出現,似乎使木崎明白了殿岡讓他送的可疑的鈔票的作用。
木崎環顧了一下四周,似乎沒有人注意他。木崎若無其事地從書架上取下《星期日的午睡》,把裝有鑰匙的信封夾到書的中間,又把書放回原處。
「我當時還沒想到這兒,可是如果真樹以女伴的身分為把柄要挾的話,就有這種危險性了。」
木崎感到臉在發燒。可是,從哪下手做起呢?唯一與犯人接觸過的那個當差兒的年輕人,早已匯入東京1千萬人口的茫茫人海中去了。犯人肯定是偶然走進書店,在不顯眼的書架
read.99csw.com的一角,選擇了只有一本的賣不出去的作家的作品,如果是暢銷書,會同時擺放若干冊,並且在讓當差的去買之前,就可能被人買走。總之還是給雜誌社去個電話看看。豐住正好在那兒。木崎簡明扼要地說明了情況,可豐住早已知道了及川真樹的住所。
在豐住的誘導下,木崎產生了好奇心,而照片成了木崎好奇心的酵母菌。二人就便喊住了一輛出租汽車,向上野毛駛去。來到宅前不遠處,二人下了汽車,若無其事地向倉橋家走去。倉橋這時可能不在室內,只有一名警衛警察無聊地站立在門前,這一帶宅邸都座落在樹木和庭園之中,是靠金錢勢力所得的東京都內高雅別緻的一角。在貓犬也在午睡著的寂靜的午後,馬路上除這2人以外,沒有任何移動的影子。
「木崎,」豐住突然改變了口氣,「這幾天我就想問問你,你和及川真樹是什麼關係?」
「真樹?怎麼啦?」大吃一驚的木崎沒能立即適應突發的事態,反問道。
「把這個放到新橋的自動寄存櫃里,然後拿著鑰匙,去銀座六丁目的進藤書店,書店面對著F書架最下層的左邊,有一本鈴木一郎著的書,叫《星期日的午睡》。」
「有。不過客人說不要動信封,可是你問這些幹什麼?你是誰?」
「什麼?旅行?!那麼,去哪兒旅行了?」木崎抑制著內心高漲起來的不安問道。
然而,與砂田修策有關連(包括完全相反立場)的上野毛的大人物只有倉橋。
「這我也不明白。可是我覺得這裏牽扯著意想不到的大人物。」
飯幾乎都在外面吃,衣物的洗滌由自動洗衣店承擔。性|欲積蓄到極限時,就去一次土耳其浴室。開始時有些不好意思,可接受了一次洗禮之後,也就無所謂了。
利用自動寄存櫃和《星期日的午睡》交接鈔票,很明顯不是正常的支付或饋蹭。這可能是收款人為了不暴露自己而又拿到錢想出的妙策。
「總編輯?」
豐住抱著胳膊,在馬路中間陷入了沉思之中,這開始被倉橋宅門前的警察注意上了。
雖然對做飯、洗衣服及日常生活瑣事稍感不適,可現在已發明出各種彌補這種不適的文明利器,一段時間不見女人的肉體,連性|欲也逐漸風化了。
這一時期,由於與倉橋英輔的相識,大大地增強了橫道的野心。並且,倉橋也以橫道的財力為靠山,紮實而穩步地擴大了自己的政治版圖。
砂田修策的女伴為什麼去了倉橋宅呢?豐住認為反砂田派(進口派)為了懷疑砂田指派了女人,可總理能直接插手類似產業間諜的工作嗎?
三
有這本書嗎?——自己書店的書架上放著的書卻不知道,又等了一會兒,對方才告訴木崎出版社的名字,是人們沒聽說過的出版社。
「那怎麼辦好呢?」
書的切口明顯地張開了,而從書背上卻看不出什麼破綻。
「噢,磚牆上還有鐵欄杆?」
聽口氣,她好象以前也多次委託看家了。真樹可能由於「職業」關係經常去旅行。
「砂田的情婦怎麼可能去倉橋家呢?」
「關於那個人,目前有個大致的推測,你利用這個機會確認一下。因為你是最晚進公司的人。無人認識你,所以交給你去辦。你要好好乾。注意不要讓對方發現你的『蹲坑』或跟蹤。」
「嗯,大概是這家。」木崎雖未肯定,但卻含有相當的自信。
聽到真樹把自己稱為「男朋友」,水崎心中一喜。但真樹領著孩子來赴約,又使他覺得十分掃興。與她的交往,難道就不能再深入一步了嗎?
雖然是木崎自己叫住的年輕人,但卻對年輕人莫名其妙的話迷惑不解。
這個書店的書架是按照羅馬字頭順序編排擺放的。F書架在書店的裡邊,上面陳列的大都是賣不出去的二流文藝作品。
「他說由於砂田的女伴不想暴露身分才讓真樹做的替身,如果發現真樹知道那個女人的真相,並且真樹又被周刊雜誌盯上了,她可能有危險。」
雖然還沒確定真樹就是犯人,但木崎直言不諱地把要說的話都說了。在談話的過程中,他堅定了真樹就是犯人的認識。
「不是你送砂田情婦去的那個宅邸嗎?」
她們是職業性的,收取服務費,但待客勤快周到,富有誠意,這甚至使人感到後悔為什麼沒更早些來。
「不知道,是用電話委託辦的,並給了我差使費和書錢。」
雖然聽不太明白年輕人說的意思,但此時木崎注意到,年輕人手裡並沒拿著《星期日的午睡》這本書。
在與及川真樹會面一周后的一天,木崎被殿岡叫去了。
「鈴木一郎的《星期日的午睡》?」
「有啊。」
警察朝通過門前的二人投來了警覺的目光,可是馬上又抑制著呵欠轉向了另一邊。看那眼神,好象眼前出現的是辦理保險業務的人或推銷員似的。
難道這就是她為了生存下去所做的忍耐嗎?
「果真如此,她可是過於信賴你了。如果報警只需拔3個號碼就可以了,可她先於警察卻想到了你,並撥弄長長的電話號碼向你求救。」
「喂,這個櫃不是空的嗎?」有人前來問道。
「可和要挾沒什麼兩樣。」
橫道戰後時在大阪。靠在河邊拾廢鐵維持生活,被人稱為「河太郎」。之後發跡,經營鐵工廠和建設公司等。在戰後的混亂時期,他善於鑽營取巧,得以抬頭得勢。
那一伙人究竟是什麼人,木崎自己也不知道。
假設真樹是敲詐勒索的https://read.99csw.com犯人,她抓住了什麼把柄呢?也許是抓住了。
節假日里也不能舒舒服服地去看一場電影。在公出以外的外出時,妻子肯定象金魚的排泄物一樣粘在後面,這並不僅限於新式家庭,在家庭制度社會,以家庭為單位行動成為理所當然。
「好啦好啦,我向警察講一下看。你也要把眼睛睜大些啊。」
砂田的死大概會不可避免地給國產派路線帶來倒退。砂田的女伴是國產派的招待嗎?
「繪理早晨有些發燒,所以沒讓去幼兒園,可是一下子又沒事兒了,讓她的鬼把戲給騙了。」
「當時我想這真是一所森嚴的宅邸啊。這究竟是誰家?」
「真對不起啦,前幾天在大手町的診療所碰到你時,就發現你好象認識及川真樹,便跟蹤上了。」
「這是哪兒?」可是,木崎的記憶似乎沒受到觸發。
玉川大道通到瀨田的環狀8號線處,豐住估計的地點是世田谷區的上野毛、中町、深澤一帶。如果是瀨田或上野毛二、三丁目,回市中心時一定要橫穿環8線,所以是應該有印象的。不然,上野毛一、四丁目或深澤、中町一帶的可能性最大。可中町、深澤一帶多為公共住宅區公寓和小住宅。那麼「豪華的宅邸」難道是在上野毛?
目送著留下塵埃和廢氣遠去的車隊,豐住的直感意識到剛才在高級轎車中看到的側影是鬨動一時的執政黨民友黨總裁,現任總理倉橋英輔。雖然只是一瞥,那高顴骨和凸起的額骨特徵卻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倉橋英輔的。」
「常出去。」母親好象知道旅行的內容。就是說,知道並理解真樹的職業。大概母親也是依靠真樹的工作生活的。
——沒想到他就這麼輕鬆地出現了。
「啊,知道啦。」
年輕人輕鬆地一直向新橋走去,似乎沒覺察木崎的盯梢,不,可能根本就沒把那盯梢放在眼裡,他走到木崎放信封的自動寄存櫃前,打開櫃門伸手在裏面摸了一下,又重新把自動寄存櫃的門關上,向車站站內走去。
「怎麼樣,這座宅邸有印象嗎?」豐住沒有任何暗示地想用照片喚起木崎的記憶。
「所謂危險,就是可能被除掉吧?」
砂田修策之死多有不明之處,為了使明日香的女招待開口,曾故弄玄虛地暗示她此案有反對派的謀殺之嫌。然而,這話或許倒是正中目標了。
——這是什麼人的車隊呢?
「越說越不明白了,差使費是什麼?」
「這當然更好,但是,當時往自動寄存櫃里放錢的人,對買這書的人已經有所防範了。」
認為進口派的總頭兒、與橫商密不可分的倉橋英輔與國產派路線的最右翼砂田修策非同路人的認識,就是由此產生的。
真樹仍然沒有一點反應。最初突然出現的僵硬表情,只是瞬間一閃即逝,木崎並沒有捕捉到。
所謂完全相反的立場,同時也是很激烈的「敵對關係」。
木崎的大腦混亂了,真樹突然求助於自己,可又不知道自己的所在。也不知道是什麼人要給她以什麼危害。光憑「海浪聲」沒有任何用處。
「別瞎說啦。周刊雜誌的記者又不是福爾摩斯。不,即便是福爾摩斯也沒辦法。」
當年輕人在自動售票機處買了票,正要登上通往月台的台階時,木崎叫住了他。
白色摩托車發出吵雜的排氣噪音,似乎在嚷著「閃開,閃開」。豐住面帶怯懦的神色,目送著這諸侯儀仗隊的現代化車隊通過。
「所以我也覺得奇怪,好啦,在這兒奇怪也沒用,和我一起到這家看看去好吧?」
「敵人也太狡猾了。咳,本來讓你做這事可能就有些勉強。好啦,你也辛苦了。」
木崎講了真樹來的遇難電話,並且詢問了對她的所在和遇什麼難是否心中有數。
為了慎重起見,豐住躲避著警衛警察的眼睛,從幾個不同的角度攝下了倉橋宅,並且叫來木崎看了照片。
一
「鈴木一郎有斷簡殘篇嗎?」對方更覺不可思議。總之木崎已拿到《星期日的午睡》,他又一次來找及川真樹。
「您記得她去什麼地方了嗎?」
這是偶然的一致,並且木崎並沒說把她送到了上野毛。憑深夜的模糊印象把「玉川大道」與上野毛聯繫到一起,實屬輕率的判斷。——豐住雖然這麼想,但還是覺得有些牽連。
木崎暗自叫苦,忘了問年輕人讓他買《星期日的午睡》這本書的人是誰了,雖然他已經說不知是誰了,但也許知道對方是男是女及說話的口音等。
他離開一段距離,假裝是顧客,遠遠地盯著《星期日的午睡》。這時木崎才發現一個問題,殿岡是以無人認識為由叫木崎來完成這個任務的,可是對方肯定在木崎出現之前就已經盯上《星期日的午睡》了。
這是最後一句話,電話由對方掛斷了,木崎握著無聲的話筒呼叫了一會兒,這才知道這種嘗試是毫無意義的,便把話筒放下了。
一旦習慣了,感到第二次的獨身生活是自由而輕鬆的。婚姻破裂后,因為知道了婚姻是什麼內容,便不象婚前獨身時對異性和結婚抱有憧憬。
當豐住象狗一樣在上野毛的住宅區四處亂竄時,幾輛由白色摩托車引路的高級轎車從他身邊駛過。前後都由白色摩托警車護衛,戒備森嚴。
「我說,真樹真的打來了那種電話?」母親果然沒相信女兒發出的事出偶然遇難信號。
如果這樣,成為不解之謎的女伴便可能是處於完全相反立場的倉橋英輔指派來的。
然而,自己卻不能為了救她做任何事。
九_九_藏_書「你是真樹小姐的親戚嗎?」
木崎在自己想象中,已認定真樹就是犯人了。
「放里了?什麼放里了?」
木琦感到自己的眼前升起了雲霧,及川真樹就住在K車站附近。象兩個水珠溶合在了一起一樣,瞬間死人和真樹重疊在一起了。難道真樹時常在書店的書架上找出自家附近的無名作家的書,作為他用嗎?
如果在當差兒的打開自動寄存櫃后馬上從那裡取走信封,這期間沒有第三者的可乘之機,而當監視人發現當差兒的是誘餌返回來時,對方早已逃之夭夭了。
「現在不在。」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老年婦女。
豐住自己否定了這個產生於周刊記者的獨特設想。
要想離開日常生活的模式行動,必須向妻子「申報」,或編造假話。
「民友黨總裁,現任總理的私宅。」
「是的。」
政治家與商人好似螞蟻與蟑螂的關係。商人向政治家提供充足的資金之蜜,並以這種資助反過來擴大自己的商業圈。同時,政治家如果斷了蜜源(資金來源),也將不能維持政治生命和不斷增長的野心。因為在政治這個巢穴中,還有很多必須養活的家臣。
木崎想驗證自己的想象所得出的結論,如果真樹真的是犯人,那麼一定要設法阻止她。因為這無疑于入虎穴盜虎仔,危險性自不待言。
「沒關係,反正白天也沒有什麼事。」
門終於打開了。甩掉鞋,抓起了話筒。突然,真樹迫不急待的聲音飛入耳中。
木崎對殿岡的私生活一無所知,如果是孩子或親屬被拐騙,在聽到木崎報告沒有查清犯人時,他不會那麼沉著。從他的目光中可看出他並不很感興趣,似乎已估計到了結果。
年輕人在向收款處走去時,從書中間取出了裝有鑰匙的信封,這沒能逃過木崎那緊緊盯視的目光。
木崎終於從出版社打聽出了「鈴木一郎」的住址,隨後問了離那最近的車站。
「啊,對不起。我是及川真樹小姐的朋友,剛才接到真樹的一個奇怪的電話。」
飯也吃過了,回到家就剩下鑽進永不整理的床鋪睡覺了。
「不能想辦法查出來嗎?你是周刊雜誌的記者呀。」
「不久就會有消息的吧。也許意想不到地安然回來呢。」
這一天,木崎時隔多日來到常去的土耳其浴室,徹底地處理掉象沼氣一樣積蓄于體內的慾望之後,于午夜11點回到家。
「雖然是夜裡,可除了宅邸的建築外,馬路的感覺完全相同,對啦,是從這裏拐過去到那個門前的。當時想藉著門燈辨認門牌,可距離太遠,十有八九錯不了,可是,砂田的情婦怎麼到倉橋總理家裡來啦?」
「可是,事實上已打來了遇難電話了嘛,想想辦法吧。」
豐住調查了這一帶是否住有和砂田修策有關的人。木崎在銀座的「中央經濟管理公司」工作,每逢發生與政治有關的事件,這個公司總是時隱時現地摻雜在其中,因此也是豐住經常注意的所在。
這個橫道商事是A國大飛機製造廠「斯普魯特公司」的日本總代理商,目前正在全力推進引進該公司的TX25F機作為下期主力戰機的工作。
木崎悔恨地咬著嘴唇,呆愣在那裡。可是,對方太高明了。他利用當小差兒的這個新商業,買走了夾著鑰匙的書,打開了自動寄存櫃。「敵人」的目的不是書,而是自動寄存櫃的鑰匙。敵人已充分地估計到了會有人監視《星期日的午睡》這本書。監視人的目光集中在了當小差兒的身上。不論誰都能想到打開柜子的當小差兒的會拿走信封,而不能把裝著錢的信封留在開著的櫃里。這是令人不解的舉動。
「在私鐵的K車站下車,走五六分鐘即是。」
「忘了拿的東西?」真樹很是吃驚。
及川真樹很可能做了砂田修策情婦的替身,這是因為,真正的情婦絕不想暴露自己。如果真樹是在知道砂田情婦的前提下做的替身,那就說明她抓住了情婦的把柄。
木崎這才如夢初醒:「請用吧。」
「沒錯兒吧?」
木崎扔下滿腹狐疑的年輕人,向自動櫃跑去。來到那個自動寄存櫃前,打開一看,《星期日的午睡》嘲笑般地放在那裡。當然,木崎放在那裡的信封,早已不翼而飛。
「啊,這裏還有一本書呢。」
「真的?」
「睜眼睛?」
二
似乎看出了木崎的掃興情緒,真樹解釋道。這解釋的背後有一種「等小孩子不在時我倆在約會」的內涵。
——無論如何要找出「犯人」。
「繪理說,一定要見一見媽媽的男朋友。」真樹用愛憐的目光看著女兒。這是母親要盡一切努力來彌補欠缺父親的空白的眼神。
「好象是從海濱附近打來的電話,不會是到伊豆或房總方面去了吧?」
這真是想讓愛情冷漠、徒有虛名的妻子們稍做效仿之所在。
《星期日的午睡》確實就放在殿岡說的那位置上。由於這個書架位於書店背街的地方,與放在臨街的新刊書、暢銷書書架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裏很閑靜。
木崎到出版《星期日的午睡》一書的出版社,買了一本。據說這本書在出版社創造了滯銷的新記錄,因此,出版社對木崎特意來購買這本書感到驚奇。
「仔細看看,是不是這個宅邸。這就是你大致認定的那所在上野毛的住宅。」
可是木崎卻認為,什麼反應也沒有,就是一種反應,―般來講,遞過來一本和自己毫無關係的書,一定會問一問事情原由的。而此時,她只顧佯裝毫無所知,卻忘記了應表示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