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大禍臨頭
調查的結果發現與5月21日東京都M市櫻茶屋町4―5―13,第二雙葉庄內委託查尋的對象及川真樹的特徵相吻。
一
「原來是命運。我真算服你了。」豐住苦笑著,談話結束了。
並且,死者的身體上也沒有手術過的痕迹和傷痕等可以成為推測身分的線索。
遊客們跑到國民宿舍,向所轄警察署報告了這一發現。最近處的派出所立即派警察趕到現場,但由於現場在極度傾斜的海蝕崖的下面,一時難以接近,警察同集聚來的遊客們從懸崖上齊聲呼叫,但下面的女人沒有絲毫反應。
「為什麼?」
風浪很大,從海上靠近現場很危險。警察最後決定由當地的消防隊員通過繩索下去,一條40米長的登山用繩索一端固定在崖上,消防隊員抓著它,以垂直下行的要領向現場移去。
為什麼要做這樣的文章呢?那是因為不想被人知道真正的死亡時間。為什麼不想被人知道呢?因為如果被人知道真正的死亡時間,便會被人知道死者是被騙來或強制帶到這裏來的。因為一個女人在那種時間不會到這種地方來的。
「如果打算自殺,就沒有去旅館的必要了。」
「可是,國民投宿並沒有接受預約呀。」
必須偽造成是一個女人獨自到海蝕崖上去,然後失足跌落下去的。「被偽造的失足跌落」當然不是失足跌落。理論上便得出了結論——女人是被誰推下去的。還有一個證實這個推理的材料,那便是女人落在散在礁石上的這個事實。「犯人」是在夜深人靜時把「被害者」帶到斷崖上,然後推下去的。因此沒看到崖下有礁石。如果多少有些光亮的話,應該是推落到海水中去。「丈八燈台照遠不照近」,46萬燭光,光達距離40公里的燈塔強光卻不能照及近旁崖下的散在礁石上。
2人從路旁的圍欄上探出身子往下看著。波浪撞擊著散在的礁石,泛起陣陣白沫。在海浪的的浸蝕下,礁石象利劍一樣尖利。海水在礁石間沸騰著。因為景象令人畏懼,斷崖給人的感覺就更高了,裸|露著利齒般礁石的現場,在男子漢的他們看來也是毛髮聳然。
「是不是想在投宿前看一看黃昏時的大海呢?」有人提出這種意見。
在消防隊員將要接近那女人身旁時,斷崖的上方傳來「怎麼樣,活著嗎?」的詢問read.99csw.com聲。
「幹什麼?還能躺在那種地方睡覺不成。」
年輕美貌的城市女人如果在黃昏時分一個人拎著旅行包去海濱,是相當引人注目的。
「可是,那個女人落下去的地方是斷崖下犬牙交錯的礁石,往那種地方跳下去身體會摔得很慘,這她從上面是可以看到的,斷崖的附近有很多入水的好場所,一個年輕的女人怎麼會特意選擇這種地方跳崖呢?」
「不留遺書自殺的人多啦。」
「不。如果不是弄錯了往下推的地方,大概不會那麼容易被看破。而現在也並沒斷定是他殺。」
所轄警察署似乎認為真樹是被人帶到斷崖推下去的,正在進行搜查。木崎關於接到了真樹遇難電話的證詞,是促成警察署見解的根據。真樹說的「能聽到海濤聲」,說明她死前是被監禁在海岸附近的。
「是嗎?到還是……」豐住在電話中自言自語道。語氣中含有與木崎同樣的預感。
對此,消防隊員騰出右手,在頭上用力地搖動著。在現場無法驗屍,屍體被裝進睡袋裡,拉到了崖上。
「怎麼辦?當然是去一趟島根。她母親已茫然若失,一個人是處理不了的。」
由於懷疑事件起因於犯罪,決定對屍體進行司法解剖。
年輕女性的墜落屍體在島根縣簸川郡大社町日御崎的斷崖下。被發現時,是昭和50年5月25日上午10時左右,日御崎位於島根半島的頸部,是面向日本海的海蝕凸起台,由石英粗面岩構成壯觀的海岸美。海峽的頂端矗立著號稱東洋第一高的日御崎燈台的白色高塔。燈台的周圍形成一處公園,裏面是草坪和松林,觀光小徑在斷崖上迂迴曲折。
「說不定是自殺呢。」
「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由於死者身份不明,首先根據身體特徵進行了3項檔案全面檢查的「綜合照會」。然而3項檔案中均沒有此人。
「決不會是安全吧。」
如果是從崖上掉下去的話,大約是沒有救活的希望了,然而警察們還寄希望于萬一。
「那隻鞋掉在那兒了。」引路的一個派出所警察指著路邊的一處說。作為遺物,剛才已經看過了。
除右腕上戴著一隻粗大的銀制手鐲外,沒戴其他裝飾品及戒指等。
6點16分天色已開始暗淡了,在這樣的時間,一個年輕的女人能https://read.99csw.com不找旅店地獨自在這斷崖閑遛嗎?
驗屍的第一個結論認為,死者已死12-16小時,死者身上的垂飾表所指的時間也正是推定的時間帶的下限。
豐住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說:「不能是犯人故意留在這的嗎?」
斷崖下是岩石散在的海濱,是遊客不能涉足的所在,女人是落在那散在的岩石上死的。直接死因似乎是墜落時產生的全身撞傷。
「是啊,如果要自殺,是應該從這裏跳下去的。」2人觀察著現場,點頭感嘆道。
⑴死因,墜落撞擊造成的顱骨骨折。
另一方面,搜查事故現場的警察們,在屍體現場的幾乎正上方的斷崖上發現了人滑落的痕迹,和一隻左腳的白色的低跟鞋。這隻低跟鞋與死者右腳上穿著的恰是一對。鞋內有少量砂粒。
如果不是自然壞的,便是自己或其他人故意弄壞的,假如她是自殺,便完全沒有必要在死的時間上作手腳。從這一點看來,自殺的可能性比較小。
木崎背對著豐住,一邊聽著,一邊想到了深夜被帶到這斷崖上來的真樹的絕望。海上、陸上沒有一絲光亮。燈塔衝破黑暗送到彼岸的46萬燭光的光,沒給真樹帶來任何獲救的希望。那光茫愈是巨大,愈是增強了與絕望的反差。
「這我知道,可是在敵人看來都是一樣的。這個事件中總好象有中經管在參与,這樣,作為這個公司的職員,你再站在真樹一方活動起來,對於中經管來說你可就成了謗佛的佛弟子,是害群之馬。到目前為止,你對於中經管來說只不過是工具,在這種狀態下輕舉妄動,你想會是什麼結果,我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⑸屍體的血型為AB型。
「考慮到家屬的心情,你就別攪和了。」
「為了偽造現場而做手腳,這在推理小說中是常見的,可真樹確實從這裏跳下去了。」
遊客們從海蝕崖上朝下窺視著,議論了起來。上身探出懸崖上瞭望台的圍欄,可以看到在刀削斧鑿般的斷崖下面躺著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女人。斷崖的落差大約有30米。海浪的飛沫不停地濺在女人躺著的礁石上。
「我也有精神準備。」
所轄警察署又對沒有輸入的出走和失蹤者查尋委託進行了調查。
停車場上也沒有車主不明的私人汽車,死者似乎是從大社町方向乘終https://read•99csw.com班巴士或出租汽車來到這裏后,落下斷崖的。從攜帶著旅行包這一點來看,也不象是乘自家汽車的遊客和在旅館投宿的客人。並且在攜帶物品中也沒有發現駕駛證。
然而,一個目擊者也沒有,這是否可以說明女人死的時間會更晚一些呢?如果是這樣,垂飾表所指的時間意味著什麼呢?
「那裡躺著個女人。」
「及川真樹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如果知道,老老實實的也就算了,可她卻想以此為把抦弄錢,所以被幹掉了。」
「從推入海中這種做法來看,犯人沒想一直把屍體隱蔽下去,大概是想讓屍體在適當的地方被發現,而偽裝的自殺。」
然而,警方在事後的調查中了解到,20日的終班巴士上,沒有與死者相仿的乘客,也沒發現有出租汽車拉著她來到這裏。並且旅遊休息室和紀念品店的工作人員也沒有見到這類似的獨身旅行的女性。
那麼,便產生這樣一個疑問——有人故意弄壞了她的表,在死亡時間上作了文章。
頸部掛著一個銀質鏈的垂飾表,錶盤玻璃已經碎了。好象是墜落時撞碎的,時針停在6點16分處,表弦還很足。
然而,稍微轉過海峽,斷崖便象被斧子砍過的一樣,直落深深的海底。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稍停了一下,豐住問。
「這就不好說了。自殺者的心理是反常的。不是還有從樓上朝下跳的嗎?」
「你是說……」
一隻帆布旅行包滾落在屍體近旁的礁石之間,裏面裝有一組化妝品,洗漱用品。簡單的換洗衣物、太陽鏡,和內有9萬7千日元的錢包、周刊雜誌及一些零用物件。但是裏面沒有任何能證明其身分的東西。
「既然插手了,只好奉陪到底,她死亡的背後似乎潛藏著駭人聽聞的什麼東西。」
「怎麼,你也去?」
「如果從這裏被推下去,肯定是沒救的。」
「我可沒想弄什麼錢!」
二
⑵推定死亡時間,5月24日下午10時前後一小時內。
「我也和你一起去好嗎?」
真樹想虎口掙錢,卻終於成了老虎的食餌,不管怎樣,木崎還是將死訊告訴了豐住。
申報人是其母親和一個朋友。據申報書說,5月19日下午11時許,死者的朋友突然接到本人的電話,說是遇險請求救助,為此,找遍了當事者可能去的地方,但沒有read.99csw.com任何下落,這時已過兩天,方與當事人的母親一起報案。
「是從懸崖上掉下去的。」
所轄警察署立即要求其母親和朋友前來認屍。
就這樣,會議結束了。沒弄清是事故還是自殺。
⑹屍體特徵,右腿膝蓋部有直徑3公分的燙傷傷痕。
「你有必要那麼做嗎?」
「不是攪和,不過你倒是應該加些小心才是。」
如果女人死的時間比推定的晚,便說明表在她跌落前就已經被弄壞了。掛在胸前的垂飾表是不會自然壞的(錶盤碎裂、錶針停止走動)。
不妙的預感成了事實。當突然接到島根縣的一個沒聽說過名字的警察署來的通知,說是形似及川真樹的女人死在了管區內,來認屍時,木崎並沒怎麼感到震驚。因為他已早有如此預感。
「這是什麼意思?」木崎對豐住的吞吞吐吐感到有些不安。
「真的!躺在那兒幹什麼?」
所轄警察署只是說「死了」,隻字沒提是怎麼死的,木崎確信是「被害」的。
「犯人因為天黑看不清下面,弄錯了往下推的地方,犯人以為下面是深海,可能屍體不能被發現或被海浪衝到別處才推下去的。因此他們為了說明死者從這裏跳下去的,才把鞋留下了。」
「你不知道,即使是一點點接觸,也是命運的相通。」
⑷無生前、死後的性|交姦淫跡象。
右腳上穿著一隻低跟鞋。左腳光著,鞋好象是從斷崖上落下來時脫落了。
少頃,來與本署的一隊人馬趕到了。
確實是及川真樹的屍體,從斷崖落到礁石上,身上受創很嚴重,但面部幾乎保持著原形,這對於家屬來說總是一點安慰了。
「可是沒有遺書呀。」
下午6點16分,正是終班定時巴士出發,遊客們大都返回的時刻。海濱的休息室和紀念品店也關門了。燈台最近處有一所國民宿舍,但沒有這樣的客人住宿,也沒有這樣的人預訂房間。
留下抱著屍體悲嘆不止的老母,木崎和豐住來到發現屍體的海峽。
「在哪兒?」
「你是說危險?」
「如果是這樣,就太小看警察了。」
對此,自己沒有伸出一根指頭,在修築在堅硬岩盤上的道路上,木崎的腳步發出寂寞的迴響聲。
因為離家出走的人中有50%左右大致在離家兩三天後返家,所以即使委託查尋也不立即輸入電子計算機,而要保持若干小時的間隔。這其中還read.99csw.com包括精神病院提出的尋找私自離院者的委託,和少年鑒別所所長提出幫助尋找逃跑者的請求。從女人的服裝和年齡等判斷,死者在很大程度上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離家出走者。
「那麼,你不也是一樣嗎?」
「是在被推下去時掉的吧。」木崎心不在焉地應承道。
「我這是在工作。我有精神準備,並且對方也不敢輕易對我怎麼樣。因為以新聞界為敵是可怕的。」
看來死者是因失足從海蝕崖上跌落下去的。
海峽的近旁有一個柱狀石紋的岩石小島,稱為經島。由於是海貓的繁殖地而被指定為天然紀念物,這時正是海貓的產卵期,無數只海貓聚集在這裏。
「也可能以為現在旅館人不多沒必要先預約。如果先到旅館,再出來看海天就黑了,索性帶著行李先來海邊了吧?」
然而,警方對一個女人在沒有遊客的時候獨自來到這僻靜的海峽十分注意。
「那為什麼?」木崎從崖下收回視線問道。
⑶胃內容,基本空腹,有含催眠葯的混濁液。
從散在的礁石上拉上來的女人屍體暫被安置在燈台下的草坪上,周圍用繩索圈了起來。驗屍開始了。
解剖的結果如下:
「這我也不清楚,不過,對於犯人來說,證明及川真樹是從這裏跳下去的,大概是有用的。」
所轄警察署帶著解剖結果經由縣警察署向警察廳情報管理中心的電子計算機提出諮詢。這是通過電子計算機對全國的犯罪調查情報進行集中管理的機構。
「那不。在那岩石上,靠水邊的那塊兒。」
「你和及川真樹的關係不只是純精神的嗎?即使不是,你也不應該冒險擠進去。」
「從樓上往下跳反倒利落,用不著來海邊兒。」
死者是一位二十七八歲的女性,身著白地帶有水珠模樣的連衣裙,上面穿一件白色的亞麻上衣。身高160厘米左右,長臉型,長發,白膚色。由於墜落時的撞擊,全身有嚴重跌傷,但面部基本完好。面目清秀,具有一種現代女性美。右側的眼角處有一顆黑痣。
對於木崎的話,派出所的警察表示讚許。通過解剖,確認真樹的身體損傷都有生理反應,即證明不是在其它地方殺害后把屍體運到假現場來的。
情報中心的電子計算機中保存著通緝犯、離家出走者和犯歷3種檔案。
面對著絕望的水平線,真樹雖然知道無濟於事,還是在拚命地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