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割裂的愛
「我這樣講有什麼不對?難道相愛的人非要結婚不可嗎?有沒有浩一先生的夫人我對他的愛都是不能變的!」
「我丈夫在這裏打擾你了……」
「你是眉村理枝小姐嗎?」
理枝強忍悲切向耀子低頭問道。她在認真地打聽高原的情況。從她的表情上耀子可以看出來,她也的確不知道高原的下落。她的表情是裝不出來的。
這是一個雙人間。眉村和吉岡並排坐在長沙發上,理枝和高原則分別坐在兩張床上。四個人相視而坐。
「是真的。」
高原深深地低頭行禮。
「在我碰到理枝小姐后我就下決心和我現在的家庭解除關係,但我一回到家,看到孩子那天真無邪的臉,我的心又動搖了。」
「浩一!浩一!不要這樣!!」
「我……」
說到這裏,理枝的眼角竟然流下了一滴淚,順著頰部流了下來。
「高原先生絕不是那樣的人!」
這時高原插了一句:
理枝的嘴唇哆哆嗦嗦起來,她幾乎站不住的樣子,用手扶住了牆壁。
「可是戀愛中的人是最糊塗的。你認為不是戀愛的事情也許才是實在的戀愛。理枝,你要好好想一想。你不要被男人騙了。你是個剛剛從大學畢業的毛丫頭,會有許許多多的男人靠近你、欺騙你的。他還有自己的家庭,和你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也許有過電話聯繫,但在理枝雙親的嚴密監視之下,他們之間是不應當有接觸的機會的。
說到這裏,高原的眼睛中閃動著亮晶晶的淚花,那是他必須痛苦地進行選擇而站在了十字路口的男人的眼淚。
「請不要這麼殘酷地講。對浩一先生來講,孩子和我都是他的必要!讓他選擇其中之一太殘酷了!」
「請允許我再講一句,萬一這樣的結果會導致理枝的其他不測,您也不同意我和理枝戀愛嗎?」
吉岡多少有些衝動地問道。他在世田谷區開了一家書店,由於夫婦之間沒有孩子,因此對美貌的外甥女十分喜歡。從一開始他就冷靜不下來,認為是這個男人玩弄了外甥女的感情。
「理枝,你不必擔心什麼!」
理枝像要轉移一下氣氛似地說道。
「我……要我和理枝分手,就如同挖去了我的靈魂一樣!」
血液處理公司只說了一個理枝辭職的理由:個人私事。但看樣子他們也不了解更深的內幕。
理枝的家住在川崎市西部。從新宿乘小田快車40分鐘就可以到達。那裡是一個小站。但似乎與那個歷史上的公害城市川崎很遙遠,那一帶遍地是綠色的丘陵。
但她為什麼在這裏?為了解開這個謎,耀子果斷地邁近了一步。作為被奪丈夫之妻,是絕不可以輸給這個女人的!因此她決定趁理枝未反應過來時擊潰她的防線。
理枝說到這裏,忽然意識到來者是浩一之妻后又變了一下口氣。
但理枝卻相信了這個大她10歲的男人的話。從眉村的人生經驗來看,不可以相信這樣男人的話。如果這個男人有誠意,而且非理枝不娶,那麼他現在應當馬上和現在這個家庭決裂。而他一腳踏在溫暖的小家裡,另一隻腳又踩在可以「嘗」到年輕姑娘的鮮美滋味的愛河中。
「混賬!」
「舅舅!」
「就這樣說定了!」眉村又叮問了一句。
難道作為一個男人,都會在結婚後產生新的戀情嗎?如果每次新的戀愛的結果都是將原來的妻子視同舊了的涼鞋一樣扔掉,那麼夫妻到底是什麼?
「浩一先生他……」
眉村德藏覺得女兒好像有了男朋友是在兩個月前。他給眉村理枝介紹了幾次對象她都推掉了,而且借口加班,回家的時間也經常晚了,並且還常常出去旅行。她解釋說是公司組織的旅行,平均兩個月去一次,在外面住上兩三天。他終於有些不安。一次趁女兒說外出旅行不在家的時候他去了公司,才發現她說了謊。
(我視高原為唯一相愛的男人才和他結了婚,然而高原卻說他所愛的唯一姑娘是理枝九九藏書,那麼這樣一個男人又會去了什麼地方呢?)
「對不起,夫人。」
「是的。我想等孩子再大一些的時候再離開那個家,和理枝結婚。」
在約定的時間,他們四個人在飯店的大廳里見了面。高原給眉村的第一印象就是他比自己想像的要年輕。他有一副稜角分明的臉龐,健壯的身板,雖然說都30歲往上了,但看上去不過才20來歲。
「我隱約知道丈夫有了外遇,不過我剛剛知道他們分手了。」
而且高原和理枝之間的關係已經結束了。一個月前,眉村便將他們生扯硬拽開了,從那之後理枝也再沒有單獨外出過。
「浩一先生,我不!爸爸,求求你了,你就饒了我吧!」
「我是高原浩一的妻子。」
2
耀子按著地址,下車后找了20來分鐘,終於找到了理枝的家。她的家位於丘陵地帶的半山坡上的住宅小區內。
然而此時此刻她彷彿覺得由於高原這個「媒體」,她反而成了與自己最近的人了。高原失蹤了,現在最擔心的不是自己,彷彿是理枝了。
「做父母的當然想過!而你沒有擔心這一點的必要!我認為你所要考慮的,是什麼時候從理枝面前離開!」
理枝的父親向耀子低下他那花白的頭行禮。
高原與理枝的關係已經存在兩年了,也就是說丈夫欺騙了自己兩年。
夾在了理枝和高原之間,耀子和他們構成了一個三角形。在這幾個人之間,氣氛依舊凝重不堪。
理枝哭泣著說道。她無法忍受父親和舅舅當著自己的面數落一個自已所愛的男人。
「理枝僅僅是一個很普通的女兒,我並沒有看出她有什麼異常來。」
耀子轉到了大門口,上面掛著一塊寫有「眉村德藏」字樣的姓名牌。也許是理枝的父親吧。耀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鎮靜了一下心情,按了門鈴。
「也就是說你要等到他可以獨立成年的時候?」
「這不是當父親的從自己的認識角度來看待的問題,父親這樣講太沒道理了,而且我已經決定了!」
她反問道。聽上去不像是她裝出來的。
高原在卧室里和自己瘋狂地做|愛、各種各樣的「儀式」,難道全是虛偽的性|欲的發泄,全無愛情可言嗎?
「父親大人。」
「高原先生!你是一個優柔寡斷的男人嗎?!」吉岡大聲喊道。
「高原說的也是事實。」
理枝似乎還沒有從這突如其來的衝擊中恢復過來,她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耀子的話。
眉村自己也非常明白這一點。但為了表示出自己的同情吧,眉村說完后也還是保持著沉默。
「你不知道高原的下落嗎?」耀子又追問下去。
「可現在的這些規則根本無視人類的情感。真正的愛情,是那些規則、身份、年齡所無法理解的!」
「我認為我會使理枝得到幸福的,反之也許她會更加不幸。我們從精神到肉體都是不可以分開的。如果硬要拆散我們,那將會給理枝帶來不幸的!」
「是,說定了!」
「浩一先生!!」
「理枝,忘了這一切吧!不要因為你給爸爸添傷痕了。」
「浩一,別走!」
「您什麼都不知道嗎?」
「高原先生,請走好!」
「請你發誓,從今以後永遠和理枝斷絕來往,而且即使理枝主動和你聯繫,你也絕不理她!」
理枝父親的目光中流露出憐憫和懷疑的神色。憐憫是由於耀子的丈夫被他的女兒奪走過;懷疑是為什麼她要來這裏?
「高原先生,你是想在什麼都不失去的情況下得到你所想要得到的全部。如果你要真的愛理枝、要和她結婚,為什麼不可以和你現在的家庭分離呢?這樣一來,受傷害的只是你一個人,而目前你的這種做法卻使我們全家永無寧日!你想過這一點嗎!」眉村又說道。他是在儘力壓抑著自己衝動的感情說著。
「高原三天前就沒有回家。」
「高原先生,我們的談話到此結束了。你可以回去了。你在這裏只能使理枝更加混亂。如果你真的為她的幸福著想,就請默默地回去吧。」
對於這一點,理枝是這樣回答的:
「……」
「可你只考慮你自己。自從發生這件事後,你的母親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覺,她時刻在為你的事情擔心!你也沒有想過弟弟妹妹們嗎?」
但是他不想讓女兒從學校跨入婚姻的圍牆,便同意她就職工作了。這便是他希望的「社會實習」吧。
「高原先生來這裏了?」
「再見!」
面對眉村的責問,高原只說了一句「我……」便無話可說了。
站在一旁的理枝母親像被剌傷了感情一樣,氣憤地說道。在這種場合下,她應當和耀子一樣,能夠理解一名妻子的心態,但她的眼睛中分明流露的是自己的女兒被一個有婦之夫玩弄了的氣憤目光,也許她認為這個男人的妻子一樣可惡。「夫人別講這種話!」
「您是高原先生的夫人嗎?初次見面,我是理枝的父親。理枝給您添了不少麻煩。」
「結婚只是形式。我就愛高原。我能和高原一塊兒生活的。」
「高原先生真的沒有回家嗎?」
這時在門廳與裏面房間的接合處好像有人,原來是理枝站在那裡。她的臉色因為失去了血色而顯得蒼白,好像她巳經在門后全聽到了父親的談話。
「這不是責怪,我們是在商量一種能讓理枝得到真正幸福的辦法。」
於是耀子心中對理枝那滿腔的仇恨一下子奇怪地消失得無影無蹤。理枝是奪夫之女,自己應當是仇視她的。
「丈夫在外面拈花惹草!」
高原是這樣講的。眉村意識到自己恨這個男人到了想殺死他的地步。作為女人來講,一旦年舲大了,「價碼」就要跌下來。上了歲數、失去了美貌再後悔也就晚了。眉村還有一個正在上大專的女兒(理枝的妹妹)和正在考大學的兒子。
「好了,請快點離開吧!」吉岡又插了一句,「理枝小姐,再見了!多保重!你一個人外出時別忘了帶上警報器。雖然我們分手了,但我會在遙遠的地方關注著你的。」
彷彿要逃避這沉悶氣氛似的,耀子開口說道:
這對不幸的戀人深情地對視著。
「我很遺憾,在我一生中只遇上了這麼一位讓我傾心的姑娘。這使我無法迴避,也無法向世間解釋這個似乎不通常理的事情,除了理枝小姐外,我不可能再有第二個女人了!」
理枝悲傷地喊道:
「那他真愛你為什麼還不脫離自己的家庭?他對你講的那些海誓山盟,不過是花心的男人們慣用的伎倆。沒有一個父親會把女兒託付給這樣的男人的!」
「不,我非常冷靜。我都23歲了!我有辨別的能力,我也見過不少男人。他才是我唯一看中的異性。無非是我和他的相遇晚了一些。他結婚沒結婚並不是問題。一個人就是結了婚也是可以遇到真正的知音的。難道這不算是純真的戀愛嗎?」
4
「那你打算和目前的家庭分手嗎?」眉村第一次開口講話。
「真的。」耀子答道。
耀子緊緊地盯著對方的反應。對方果然驚愕地「啊」了一聲,然後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兩步。她果然就是理枝!
「你一開始知道理枝的家長會反對你和理枝交往嗎?」
結婚前自己和高原的戀愛,和現在他與理枝的戀愛有什麼不同嗎?
「請不要這樣講,不要上來就責備人。這不只是浩一先生一個人的責任!」
眉村和吉岡兩人用力把理枝從高原的身上拉了出來。
裏面馬上就有了動靜。門開了,露出了一名身穿草綠色毛衣和休閑女褲、梳著披肩發的年輕姑娘。
「理枝,怎麼不把客人讓進來?」裏面傳來了她母親的read.99csw.com聲音。
「也許不幸,但也許會幸福。退一萬步說,就算你們結了婚,有了孩子,也許你會老了。將來會是什麼樣,這還是個未知數。作為理枝的親人,當然要為她選擇一個安全的託付。」
「我非常了解理枝的性格,並且不亞於您對她的了解。她不曾讓作為父親的您所知道的內心世界都讓我知道了,因此我完全可以負責任地說,請您不要使理枝小姐不幸吧。」
「一般來說,人是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的,這就是所謂的理智。對不起,您比理枝大上10歲,又是一家一流公司里的拔尖人物。從年齡上講,您也是一位具有判斷力的人。難道您不認為自己所做的事情是違反人的常理的嗎?!」
眉村那明顯的敵意「傳染」給了對方。於是雙方在冷淡和僵冷的氣氛中簡單進行了寒暄。他們在大廳的咖啡屋的角落裡坐了下來,但由於吉岡說要去一處再安靜點的地方,於是高原又到服務台開了一間客房。
耀子剎那間感到彷彿早就見過了似地問道:
她的面目清秀,由於光線的原因,顯得她臉龐稜角分明。
「這對夫人來說也太殘酷了。」
耀子被讓進了會客廳。這時,一對理枝雙親模樣、50歲左右、氣質很好的兩個人來到了耀子的面前。
吉岡憤怒地破口大罵道:
在這一剎那間,電梯門關上了。
「反正我們希望高原先生應當在今天明確地表態和理枝分手。在你還沒有和你的家庭分離的時候說什麼都為時過早!」
「不,這完全是我的責任。」高原自責地抬起了頭。
「理枝,你什麼也不要說。現在是我們在和高原先生談話。」
「大體上到他上大學的時候吧。」
但耀子的心裏並不想弄清理枝辭職的理由,她更急於見到這個女人。
眉村德藏的話講完了。他們之間又籠罩上了凝重的氣氛。從這家人的立場來看,這件事有些微妙。作為一名對高原有奪女之恨的親屬,眉村夫婦在成為女兒的婚姻的「被害人」的同時,把耀子看成了是「加害者」。
理枝高聲喊叫著撲到了高原的懷裡。
「沒有回家?」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純粹的愛!我也不希望在你對這個世界不明了和對我們有成見的情況下結婚!」
並且從一開始見到理枝時她那悲痛的樣子來看,她不像是在演戲。
「我什麼要求都沒有了,我要背叛世間的這個規則。我不認為我的戀愛是虛偽的、不負責任的,但我深知比起愛的力量來,世間的『規則』是不可抗拒的!」
夫妻到底是什麼?耀子意識到六年間的夫妻生活的積累,在理枝的出現便在頃刻之間轟然倒塌,不禁為之愕然。
對方一下子驚奇地盯著耀子。
「實際上我們知道了您丈夫和理枝的關係后,就想和您見一面,但後來他們倆說好了分手,我們就認為暫且不會再傷及他人了。」
只有當父親的一直保持著冷靜,他制止了妻子的惡語。
「您要真的不知道,我可以講一下事情的經過。」
「你剛23歲呀!而我們比你至少多活了兩個、甚至三個這個年齡。和你戀愛的時間比起來,我們經歷的時間比你長得多。你一時的任性會使你悔恨終身的!」
眉村點了點頭。從他看來,自己的女兒和一名有婦之夫的「愛情」是絕對不能容忍的。因此他的話也許是應當相信的吧。
女兒和一名有婦之夫戀愛,而且高原目前並沒有打算離婚的願望,並且還表示不想捨棄兒子。據女兒講,高原表示「要等到兒子可以脫離父親的那一天再結婚」,並說「即使離婚也不能不要兒子」。
「沒有聯繫,我們分手了。」
會面的地點在赤坂的一家飯店。對方是高原一個人,這一方有眉村、理枝和作為觀察人的理枝的舅舅吉岡大造,共三個人。理枝的母親出於感情上的考慮沒有參加。
這是她第一次公開了這件事情。因為對於父親來說是絕不會同意的。
「我九_九_藏_書說過了,我的幸福是不能失去浩一先生的。」
「具體是什麼時間?」
「我見到他的一瞬間就明白了。」
「您能不能設想一下什麼能使理枝得到最大的幸福嗎?」
「我丈夫和理枝小姐分手是真的嗎?」
高原終於第一個開口,打破了這沉悶的氣氛。
在她陷入了單相思的狂迷之中,任何說教都顯得蒼白無力。以至眉村感到了把女兒牢牢地迷住了的那個男人的可怕。
在高原失蹤之後,受到這個打擊最重的也許就是理枝了吧。耀子作為妻子是可以尋找丈夫的下落,然而理枝無論多麼愛高原,她也無權這樣做。
「我不是為了這個世界和親人去結婚的。我是為了我自己,為了浩一的愛!」
第二天耀子決定「突然襲擊」理枝的家。她知道這樣做有些失禮,但此時此刻根本顧不了這麼多了。
「爸爸、舅舅,你們不要責怪浩一!」
理枝於三年前大專畢業后經學校介紹進了現在的公司。眉村是一所一流私立大學的教授,雖然待遇並不富足,但不至於非要女兒外出工作。
「不錯,你是一個父親,而我也是理枝的父親,作為同樣的父親的心情是不應當有什麼區別的。」
「剛才講得都是真的?」
「理枝,你怎麼能這樣講話?!你忘了哺育你成長的父母了嗎?」
這件事將會影響到二女兒的婚事,而且對正在考大學的兒子的精神上也會產生不利的因素。所以這不是理枝一個人的事情。
兩個男人慌忙追了出來。他們趕到電梯間旁,從兩側架住了理枝。
這是一棟預製板式的平房,但窗戶很大,是一種低檔的建築。
雙方的確都是父親,但高原卻多了一副不能戀愛的枷鎖。
3
耀子漸漸地從剛才的衝擊中恢復過來了。高原說理枝是他「唯一鍾愛的姑娘」,那麼自己是怎麼樣理解的呢?
絕望和驚愕的打擊,使耀子變得極度的憤怒,然而這又是無處可以發泄的憤怒。高原不在現場,理枝在雙親的庇佑之下,自己只能徒有這些怒火而無濟於事。
因此作為妻子,耀子不是沒有感到嫉妒,但是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她反而將同樣關注高原的女性看成了親人。應當說這就是女性的心理扭曲吧。
「我不!我一生都壓在浩一先生身上了!我不能沒有他!」
「理枝!」
他推測如果和一個男人可以外出旅行,那麼關係一定很深了。他等著女兒回來后打聽一下。結果他才知道女兒是和高原浩一有了戀愛關係。由於雙方的公司之間有業務往來才從相識到相戀,而且已經有兩年了。這不僅僅是戀愛,對方還有妻室。兩人的年齡又差了10歲之多。眉村驚愕了,他的妻子也十分狼狽,只是一個勁兒地埋怨。
她的雙眼緊緊地盯著耀子。兩個眼睛充滿了血絲,看樣子她一直躲在門外哭泣著。
「別走!」
(這就是要奪走我養育了20多年的女兒的男人!)
理枝緊緊地撲在高原的懷裡,緊緊摟著他。高原無力地隨著理枝的抽|動而抖動著身體。
眉村說道。這時理枝抬起頭來,突然朝耀子一旁走了過來。她一下子抓住了耀子的手說道:
理枝悲痛欲絕地哭喊道。但高原乘坐的電梯已經開始緩緩下降了。
反正眉村和理枝的對話毫無緩解的餘地,於是眉村決定見一下那個高原。
在戀愛的最「高潮」時,無論什麼人都將對方視為「自己的唯一」吧。「唯一」,是指從始至終一成不變的人。無論戀愛多少次,這個數字是不會變的吧。高原說「等孩子上了大學后再和理枝結婚」,那麼妻子不就成了為丈夫生育子女的機器了嗎?
「理枝,你要好好聽你爸爸的話,你可不要不冷靜呀。你陷入了單相思了呢!現在你的這個想法可是不合理的呀!」
「高原沒有和你聯繫過?」
「作為世間的人就要忍耐一切!這是一條社會法則。請高九_九_藏_書原先生遵守這個法則,和理枝分手吧!我作為理枝的父親,要求作為也是父親的你作出這種承諾!」
「開始我是非常克制自己的感情的。但後來我陷入了這個感情的漩渦中后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我不是一時的任性!」
「這次令愛的事情給您帶來了麻煩,深表不安。僅僅謝罪是不夠的,但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我是沒有想到的。」
「你懂什麼是真正的戀愛嗎?」
高原剛剛走出房間,理枝突然掙脫了父親和舅舅的束縛追了上去。
「我知道這會讓他們傷心的。但這是我個人的事情。也許爸爸的話是對的,可我覺得那是一種不懂得戀愛的理論。可我不行!我不能離開浩一!否則我還不如去死!」
「在社會生活中必須遵守一定的規則!」
無論眉村怎樣解釋,理枝就是說不通。這是他從沒有見過女兒的樣子。她是個缺乏理性,對事物缺乏正確判斷力而又有些小聰明的女兒。
「他不是否認沒有這種可能性,剛才他不是講過了嗎?一旦孩子大了,他一定要和我結婚的,而且浩一先生就是這樣的人!」
「我可以不說話,但你們也不要講讓浩一先生不高興的話。」
高原耀子從這家血液處理公司打聽到了眉村理枝的住址,同時對方還告訴了她電話號碼。但耀子沒有打,她擔心萬一丈夫在她家裡,聽到電話後會立刻逃掉的。
「這不是要10年、15年嗎?!而且要是他永遠也離不開父親呢?!孩子即使大了也不可以不要父親的!他成年時就不需要父親了嗎?而且一個家庭是要經過很長的歲月才可以逐步完善的。那麼理枝就要在這無限的時間中苦苦等著嗎?!女人上了年齡就會失去美麗,你難道用這麼輕率的語言來葬送理枝的一生嗎?!」
「那就是我們最後一次見到高原先生,隨後理枝就辭去了公司的工作,一直待在家裡。很長一段時間里,只要她外出,她的母親就必然要緊跟著她,當然她要保證不再和那個高原先生來往。特別從兩天前,理枝連家門都沒有出去過一次。所以我們真的不知道高原先生去了什麼地方。」
「理枝!你是爸爸的女兒!我雖然不能強迫你做什麼事情,但這件事是我絕不同意的!高原先生,你在她和你的家庭之間選擇了你的妻子。所以,我請你以一個男人的名義,從今以後斷絕和理枝的來往!」
說到這裏,高原的聲音嗚咽了。他強烈地壓抑著自己的感情說下去:
「等一下!」
「像您知道的那樣,我還有個5歲的孩子。從某種意義上他還無法脫離父親的關護。也就是說,在他沒有可以離開父親的這種關護前我是不能離開他的。」
「遵守世間的規則重於一切。即使發生了什麼也是不得不那樣的,而且我的女兒不是那麼放不下的人,請放心吧。」
「出了什麼事兒嗎?」
電梯間里高原那悲慟的告別話,理枝根本聽不見了。
「高原先生沒有回家?我不知道。我辭職后一直待在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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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相信我之外沒有別的辦法。這也沒法寫合同,又不能進行登記。但對我來說,理枝是我唯一鍾愛的姑娘。我很遺憾,我對我所愛的姑娘只能作口頭上的承諾。但一個男人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
「這個事情的責任全在我。我是有婦之夫,沒有戀愛的資格。我和理枝這樣的愛情關係沒有料到會讓兩位老人如此不高興。所以您兩位怎麼指責我,我都認為是有道理的。但是,我必須承認我對理枝的愛是無法抑制的,也許真誠的戀愛就是這樣的吧。我們真有相見恨晚的感覺。她是在我失去了和她戀愛的資格后愛上的唯一的姑娘。」
「這……您是?」
「這是不可以在理枝面前講的話。你反覆講這些話,只會增加她的盲從心理。這不是一個不能和她結婚的人在她面前講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