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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追根溯源

第二章 追根溯源

「我記起了一件事。」
這名女服務員答道。這時,又一名客人走進來坐在了耀子旁邊的一張餐桌旁。於是這名女服務員又連忙走過去要點什麼茶點。看來她似乎不願在耀子這裏多耽誤時間。
於是耀子漸漸地恢復了平靜,回到了當初的不是作為被拋棄的妻子的立場上來了。她馬上打開了存放存摺的抽屜,這裏不僅放著存摺,而且還有股票、耀子的首飾等家庭的貴重品。
「那個叫『小利』的女人什麼樣?長相和身體有什麼特徵?她還有什麼細小的特點?她應當知道我丈夫的許多事情吧?現在我除了找到那個女人之外沒有別的辦法找到我丈夫了。」
「拜託了,這個男人是我的丈夫,他失蹤了,求你問一下你的同事吧!」
被母親帶著東走西走的賢一哭了起來。
如果去「花翁」,肯定會得到那個女人的一切證據,而找到了那個女人,也許就會找到丈夫的下落了吧。
耀子生氣地回敬了一句后就掛斷了電話。
這名婦女的臉上一下子流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來,好像她也一下子明白了耀子就是剛才打電話的人。
但是,他要打算「永久」地拋妻棄子,也多少要準備一些錢吧?他肯定要帶上自己的常用物品的。
耀子一邊哄著已經有些看膩了四周景緻的賢一,一邊朝道路兩邊張望著。
「對我們來說,客人的一切私事我們都不能過問。剛才夫人打來電話時過於激動,這是個誤會,因為您的聲音和高原先生的女伴的聲音非常相似。」
耀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她一臉真誠地說道。這倒讓耀子一下子羞愧起來。拉著孩子闖入丈夫不倫場所的自己似乎不是自己了。這時無論自己多麼生氣,也與孩子沒有關係。而為了報復丈夫,卻把孩子也牽扯進來了。
耀子不知裏面有沒有人,便輕聲呼喚了一聲,於是立即走出來一名50來歲,氣質文雅的婦女。
也許丈夫還就住在了那個女人的家中呢。
「啊,是的。平時他來時總是帶著一位二十一二歲、愁眉不展的漂亮小姐。每次都是那個小姐買點心,錢是那位先生付,有時他還多要三四塊鬆餅。對了,你們也都記得吧,就是那對經常是星期五6點左右來見面,9點多再來買點心回去的情侶嘛!是不是和照片上的這個人很像?只是不戴眼鏡。」
「啊,反正是這麼叫的,也許是姓,也許是名字吧?」
耀子明顯地聽出對方顯然知道高原浩一,她們一定認為耀子肯定不是浩一帶來的女伴,於是才慌忙否認了。
一名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店員突然插了一句。
「可是這個……」
如果丈夫真的不再回來了,那麼從明天開始就必須馬上考慮孩子和自己的生活了。耀子這時馬上從感覺上變成了母親的身份,她認為應當儘快査一下家裡的存款。
耀子還想再問一下,如果那個女人家不在附近,那這一帶一定有一處可供他們幽會的場所。
「『小利』是姓嗎?」對方又問了一句。
「含羞草」在這條走廊上,裏面的樣子是日本式的茶室風格,有四張半草席大小,而且是個裡外套間。裏面好像是卧室,可以看到床上的卧具。
耀子在等著日語的問話。於是她一下子不知所措。她在學生時代學過英語,但由於成了家庭主婦后都忘得差不多了,所以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耀子仍不死心地追問下去。
——看一下丈夫使用的那個房間,也許會找到什麼線索的——
難道一個充滿嫉妒和憤怒的來捉丈夫「奸」的妻子打來電話時會甜美和柔和?!
耀子說完后便掛斷了電話。剎那間她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我們的總機很小,一般是把電話轉到服務台,由服務台負責向外聯繫。」
而且雖然此時此刻自己急於想知道對方是什麼人,但這樣會引起對方的懷疑,萬一受到對方的拒絕,那麼好不容易得到的線索就會再次失去,耀子又認為無權通過電話局査一下這個電話號碼的主人,所以必須考慮一個萬全之策來。
這名婦女用一副「終於想起來」的樣子答道。
「見過這個男人嗎?聽說他常常光顧這家店子。」
「明白了。麻煩各位了!隨後我自己去辦吧。」
「夫人,您是不是弄錯了。他就是瞞著妻子到這樣的地方來我們也沒有辦法。所以非常抱歉,高原先生的確常來這裏,不過這一個月來就沒有見過他,而且從昨天夜裡到今天早上他並不在這裏。這是真的。對我們來說不應當回答關於客人的一切事情,所以剛才您的那個電話實在是一個誤會。」
「一個月前?!」
由於這種飯店都不希望引起客人對總機有可能兼聽的反感九*九*藏*書,所以一旦接通立即就關閉了聯繫,由客人雙方去講話。
原來她為難的樣子是因為這一帶太多的緣故。
上歲數的店員看來觀察的比較仔細。如果那個「幻影之女」住在附近,也是可以穿著平時的衣服來這裏的。或是她下班後來到這裏,或是9點鐘送浩一出來時也沒有必要再換衣服。
她終於看見了一塊路標。在一棟建築的外牆上寫有一塊裝飾華麗的廣告牌:
「啊,我去叫一下。」
「什麼名字?」
「我不是開玩笑,所以我說我弄錯了嘛!」
這裏面幾乎是清一色的女顧客。室內牆壁的裝修色彩也是令女士喜歡的米黃色。
「他可別連我的東西都拿走!」
然而她不可能讓家裡人知道自己和一個男人在一起。要不就是打電話和公寓的管理員聯繫?可這有什麼必要呢?
重要的是,浩一是身著平時的服裝離開家的,但耀子不死心,她想在這些東西里找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來。但她最終還是沒有發現字條之類的東西。從這一點來看,似乎不是當初自己預料的有計劃的「失蹤」,而是回家的途中一時感情衝動去了什麼地方?
從浩一的房間里他的遺留物品中已經找不到他的下落的線索了,而如果知道了那個女人的住址,則有可能找到丈夫去了什麼地方的線索。
也許為了化妝而特意戴上眼鏡的吧。
因為這會兒她有時間,加上她對這件事產生了好奇心和同情心,她已經成了耀子的同情者。
「誰也沒見過呀!」
——不,沒見過,不認識。
「行,我去問問,請把照片借我一下。」
他不知道母親為什麼帶他出來,而且對一夜未歸的父親的去向也沒有引起什麼不安。
耀子緊緊地拉著賢一的手,朝30米開外的花翁飯店走去。
耀子愕然了。丈夫剛剛失蹤,而那個女人是一個月前辭職的!難道這場戲在一個月前就開始了嗎?
大概還沒有帶著孩子來這裏的客人吧。耀子在聽到這名婦女的「歡迎」聲時,立即記起來她就是剛才接電話的那個人。「我想見一下高原。」耀子出其不意地說道。
耀子拚命追問道。這個店子里還可以看見另外四五名身穿同樣工作服的女服務員。
「不,沒有。」
「你爸爸因為工作上的事情,被判刑太可憐了!」
耀子一邊挖苦地笑著,一邊意識到自己的笑可能比哭還要難看。
「是的,非常甜美、柔和。」
她帶著從幼兒園接回來的賢一去了澀谷。什麼也不知道的賢一好久不和母親一塊兒上街了,他高興得一路上歡蹦亂跳。
(也許是丈夫打的,但那個女人也許也打過,這樣的話總機應當記下他們的電話號碼的!)
「阿賢,想要那個點心嗎?」
「這裡是花翁飯店。」
「一個月前。」
耀子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香格里拉」。
他倒是常常用這個名字預約,但我認為也許是個假名字。
如果這個女人家住附近,她就沒有必要在這裏見面,男人可以直接去她家,這樣又快又省事兒。
「我丈夫經常帶女伴來嗎?」
耀子又補充了一句。同時她又突然想起了另一條線索。
大街上已經籠罩在暗色之中。平時這個時間,自己正在為剛剛回到家中的丈夫忙碌著。然而今天自己正在拉著孩子的手,走在這條毫不熟悉的大街上。她急切地尋找著丈夫的下落,同時一種「被棄之妻」的感受迅速湧上了心頭。
耀子在心中反覆念叨著這個名字,認為也許這是她的真實名字。而且她認為自己在這裏終於抓住了那個「幻彩之女」的影子了。
大概哪個孩子都會是這樣的吧,賢一也特別喜歡電車。離市中心越近,各種各樣的電車越多,賢一看得眼花繚亂,越發興奮起來。
「不,平時他總是『小利、小利』的叫。」
「去找爸爸?是去爸爸的公司嗎?」
「那間叫『含羞草』的房間空著嗎?」
耀子轉過身誠懇地對她說道。
「什麼事兒?」
「啊?!」
「不過,這一帶有很多呢。」
「我丈夫怎麼稱呼那個女人?」
耀子看到自己的鑽戒和首飾都在,股票和存摺也都整整齊齊地放在那裡。不過,也許是他偷偷提走了錢后再放回來的吧?
這些還是抽象的描述。那個「幻影之女」仍像在霧中一樣。但除此之外,這名婦女也再提不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了。
耀子下定了決心。9點半左右,她撥了那個電話號碼。她的手指有些顫抖。當她意識到這個電話號碼的那邊是那個奪走了自己丈夫的女人時,她無論如何也鎮靜不下來。
這名婦女面帶為難的神色。從她的職業要求來看,她也是不能回答耀子的問題read.99csw.com的。因為這既關係到客人的隱私,同時也涉及到了自己的利益。
「其他小姐知道嗎?」
她說完之後,那名胖女人便答道:
「要是有,我自己去找。」
耀子問清了電話號碼,記在了本子上后,便決定馬上回家。但那名婦女沒有收耀子付的房費。這並不是她不好意思,而是因為這名妻子的丈夫做了這種事情,作為提供了這種機會的飯店人員多少有了一種要「贖罪」的心理吧。
自問自答之後,耀子馬上問這名婦女。
「小利?」
大概住這種地方的客人都很討厭被登記下來吧。因為他們只是「因故」才來這裏的,所以雙方都是心照不宜,沒有登記的必要。
「歡迎。」
但今天闖到這裏的是一對情侶中其中一人的真正的妻子。她認為丈夫失蹤而決計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找到。於是這名婦女突然產生了一種超越職業責任的同情。尤其是她看到耀子帶著一名五六歲的幼兒來到這裏時,心中更加產生了憐憫。她頓了頓之後開口講道:
耀子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她終於找到了丈夫和那個「幻影之女」的幽會場所。
「哎呀!1695192元!一點兒沒少哇!」
「因為住宿的客人很少,所以我們一般都不登記。」
從他們在「香格里拉」碰面來看,他們的幽會地點一定在這附近。看來他們常常這樣幽會。為了最大的利用時間,所以不會太遠。
隨著時間的推移,浩一失蹤的氣息越發濃重了。
店員對耀子的刨根問底有些困惑。耀子從她們的神色中意識到了什麼,於是又變了一下口氣:
後來近中午時分,安藤科長又打來了電話,說他們又和經常來往的客戶打聽了一下,還是沒有浩一的下落。
「是不是這個人我不知道,但我在店裡見過和他很像的一位客人。不過他是戴眼鏡的。」
「是他一個人嗎?是不是他還有個女伴?」
「大概不是吧,她穿的是外出的服裝。」
「因為我覺得直接問一下好,所以她也來了。」
「工作地點和住址?」
「這就夠了!」
她說完便起身朝吃茶部的麵包房走去,她把丈夫的照片讓那兒的人看了看。
「是那個客人,那對情侶中的先生肯定是照片上的人。那6點至9點他們倆去什麼地方了?」
這名婦女的聲音聽上去非常同情的樣子。但耀子再也沒有其他的線索。
耀子恍然大悟,她終於明白了丈夫為什麼會來這裏買點心了。他是和那個女人在這裏「碰頭」。
剎那間,耀子彷彿看到了丈夫在那張床上和那個女人瘋狂做|愛的醜陋情景。她羞愧地把目光收回了,轉向了外間的這間茶室。茶室里擺放著一張黑植木的桌子、兩把椅子、電視機、冰箱,從圓形的窗戶還可以看到庭院里的綠色。這的確是一間與世隔絕而又充滿了溫情的隱蔽愛巢。耀子是第一次「深入」到這種飯店的內部,但她也馬上理解了丈夫和那個女人選擇這樣的地方的確充滿了一種男女浪漫的情愫。
「你剛才說的『小利』是姓嗎?」耀子又追問了一句。
「眉村小姐辭職了。」
麵包房的人員看后也搖了搖頭。正在耀子萬般無奈的時候,一名從麵包車間出來的、歲數大一點兒的店員也湊過來看了看那幾張照片。
「這一帶有沒有那種供情人休息的汽車旅館。」
「花翁飯店備有淋浴2小時2千日元」從標誌上來看,這家飯店在30米的前方。耀子看到前方的大道旁果然有一棟飯店模樣的建築。她想給那個飯店打個電話問問,否則帶著賢一不好進去。
對方的話有些含混了。但從她的樣子來看是真的。
如果高原藏在了那個女人的家裡,這個號碼就不會是她家裡的。極有可能是打給那個女人以外的人,例如她的家人等等。因為那時正是丈夫和她在一起的時刻。
「我的聲音和高原的女伴相似?」
去看丈夫和別的女人尋歡作樂的房間,對妻子來說是一件十分殘酷的事情,但事到臨頭,耀子也不得不這樣做了。同時她意識到賢一都帶來了,差這一步不去會後悔一輩子的。而且帶著孩子去那個房間,心理上會多少是一種平衡吧。這名婦女稍稍想了一下,馬上點了點頭,帶著耀子向裏面走去。這條走廊十分安靜,似乎沒有一個人。不一會兒,她們又穿過了一個小小的石頭庭院,走上了另一條走廊。
由於來這兒的客人都不用真實姓名,所以如果丈夫用的是真名,也許那個九-九-藏-書女人用的也是真名呢。
對方連耀子這一點點希望也擊得粉碎。
「請問飯店裡有沒有一位叫高原浩一的客人?」
牽著耀子手的賢一問道。大概他對母親今天的樣子感到奇怪吧!
但不可思議的是,丈夫的所有東西都留在了家裡。西服柜子里的東西彷彿和昨天一樣一動沒動過。鞋、領帶、襯衫,除了昨天上班穿著的那一身之外全都在衣櫃里。為了去歐洲出差而新買的手提包和鋁合金外殼的皮箱也還都在。
耀子打開了存摺,看到最後一欄的數額時非常驚訝,而且這個數字她曾經記得很清楚。也就是說,丈夫一分錢也沒有動。
看來丈夫還是使用真名入住的。這個膽子也太大了吧!他肯定認為妻子根本找不到這裏,才這麼「放肆」的吧。
這是耀子也明白了對方為什麼說「有過」這個過去的詞了。
從那回來之後再報警也不遲。而且這個時候判斷丈夫失蹤還為時過早。
「空倒是空著。」這名婦女答道。
「他把錢全留給了賢一和我?」
上了歲數的店員詭秘地笑了笑,雖然她似乎是個已婚婦女,但從她口中說出來還是多少有些為難吧。
她要讓孩子永遠記住丈夫那醜惡、尷尬的狼狽場面,這是妻子的復讎。但會給孩子的心靈帶來怎樣的創傷,此時此刻耀子已經無暇顧及了。
自己必須沉住氣,通過找到電話號碼的主人,慢慢查出來與那個「小利」的女人有什麼關係。
也許這裏的女服務員會記著丈夫和那個女人的樣子。
「您見過這個人嗎?」耀子滿懷希望地問道。
「你爸爸今天不回來了,因為他被判了死刑!」
已經早就煩了的賢一跑到電視機旁拿起電話機玩了起來。這不是那直撥式的電話機,上面沒有撥號盤,是必須由總機轉接的那種舊式電話機。
看樣子浩一不是打算和那個女人一塊兒外出旅行、偷|歡而失蹤的。要是他打算秘密外出幾天再回來的話,他應當找個借口的。而這樣一聲不吭就失蹤的事實,會不會表明他不打算再回來了?
說不定丈夫和那個女人就「住」在這家飯店裡呢!耀子打算再問一下。
耀子從她的表情看出,丈夫的確是在這裏。
如果丈夫有了相好,他應當偷偷地拿走,並且不會給自己和孩子留下什麼的。
「要不去一下香格里拉吧!」
反正浩一的失蹤肯定和那個幻影之女有關係!也許找到了那個女人的下落就會找到丈夫的下落。
「本公司沒有叫『利』的人。有過一名叫眉村『理』枝的人。」
「沒太聽清楚。不過是說『平時去的含羞草』。」
年輕的店員轉了轉眼珠答道。
莫不是他自己還偷偷存了一大筆自己並不知道的錢嗎?或者也許是那個女人很有錢?
「我記得電話號碼,但打電話的是誰我不知道。因為只要對方一來接電話,我們就把電話和客人的接上了。」
「這裡是血液處理公司。」
對方頓了頓后答道:
其實她應當早就關心這些,但是由於丈夫的失蹤事件過於突然,競然使她忘記了這些事情。
「不,不記得有這麼個人。」
沒等耀子制止,賢一已經好奇地拿起了話筒,裏面馬上傳來了問話。
終於有人第一次有了反應。
耀子確認了反正自己的貴重物品還在之後,又開始査找丈夫的隨身物品。也許丈夫會留下什麼「遺言」的。
這名婦女不愧是干這行的老手,察言觀色非常細緻。但這些並沒有什麼顯著的特徵。耀子又追問了之後,她又講到那個女人不胖不瘦、皮膚白晳,圓臉,頭髮是向後梳成的一束馬尾式。
女服務員看耀子突然拿出幾張照片吃了一驚,她仔細看了看后馬上搖了搖頭:
這名婦女說道。這個人不愧是干這行的老手,她很巧妙地把自己弄錯了的責任推到了客人的妻子身上。
這個店員邊問邊向同事們看過去。
「一定是一個房間的名字,要是找一下有這個名字房間的飯店就可以找到的。」
耀子聽到對方的聲音后便問有沒有「含羞草」房間。
她從耀子手中拿過照片后,記下了剛才那名顧客要的茶點,朝她的同事那兒走去。
「阿賢,現在去找爸爸吧?」
「不是去公司,就在附近!」
丈夫不在的「空虛」,使得耀子產生了一種絕望感。
「那個小姐是不是住在附近?」
「但至少有我丈夫的名字吧?」
耀子大聲地喊道。她認為就算是妨礙了對方的生意,作為妻子也有權利這樣做。
「這個嘛……」
耀子出了「香格里拉」后,在這一帶步履蹣跚地走著。如果附近有飯店的話,周圍應當可以看到廣告。
從丈夫的性格來判斷,他不應當是一時衝動而失蹤的,一定還有其他原因隱九_九_藏_書藏在其中。
耀子認真的樣子使那名女服務員回過頭來,「失蹤」這個詞也引起了她的興趣。
耀子情不自禁地提高了嗓音。店員和顧客們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了,耀子似乎並不計較這些。
「她是什麼時間辭職的?」
「有的時候吧,那個先生打公用電話,說是去什麼飯店。」
「我可不可以稍稍看一下那個房間?我可以付使用費。」
(他不知道他的爸爸把他拋棄了。如果他知道他正和他的母親在追查他父親的下落,不知心中會受到怎樣的創傷呢!)「啊,綠色的電車!和爸爸給我買的一樣!」
他突然問耀子。心情極度沮喪的耀子沒好氣地答道:
在他的親戚和密友那裡也沒有任何消息。
——到底是什麼原因呢?
但說了半天,那個女人還是沒有什麼特別的特徵。比方說什麼地方有個黑痣一類的特點。
耀子原想繼續追査一下這個電話號碼的主人,但由於賢一在,實在不方便,她決定今天就到此為止了。
耀子看著興奮地一個勁兒地盯著電車的兒子,心中突然湧出了一股憐憫的酸楚感來。

1

隨著時間的推移,耀子越來越朝壞的方向考慮了。
「對不起,我弄錯了。」
一無所獲的耀子被這初次的挫折擊垮了。
「有的。這是一間比家更溫馨、更安靜的房間。」對方答道。
從安藤科長的話來看,丈夫昨天在公司沒有什麼特別的反常表現,所以應當說浩一不是「預謀」失蹤的。
耀子衝過去迅速從賢一手中搶了過來,然後衝著話筒「喂喂」地說了幾句。
「他的家在市中心,沒有必要一個人再花錢來這個地方休息!」
耀子一下子驚呆了。她一定是那個「幻影之女」!她從這家公司辭了職,一定是和浩一躲到了什麼地方!
當她看到最後一名女服務員在被問到后也搖了搖頭時,耀子幾乎都虛脫了。也許見過浩一的服務員今天正好不在,不過耀子似乎再也沒有信心再來打聽了。
「噢,她們都是新來的。」
「接轉人員在嗎?」
第二天一早,耀子把賢一送到幼兒園去后,便開始查找從花翁飯店打聽到的那個電話號碼。
「嗯,不去哪兒。再等一會兒就回家。」
「好像叫她『小利』。」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懷疑的目光看著耀子拉著的賢一。
「媽媽,我們去哪兒?」

2

她打算帶著孩子闖進這個不顧家庭、不要妻兒、忘恩負義的男人待的房間。
「媽媽,肚子餓了。」
在這個見慣了男女愛憎場面的婦女的眼睛中,肯定會認為這樣的妻子被丈夫甩了是理所當然的吧。
(不管怎麼說不能等到傍晚,現在就試試吧。)
賢一併不知道母親心中的苦楚,指著一輛電車大聲地喊道。
對方說完又慌忙改口:
但是這些存款是結婚後6年的積累,所以說其中也有妻子耀子的功勞。

3

於是耀子決定乘勝追擊,她又問道:
「看上去那個人比較清純、善良的樣子。她的眼睛略帶憂愁,使人感到有些抑鬱。年齡有二十二三歲,特別是從她的脖子和雙手的皮膚可以看出是很年輕的。」
「你們有沒有住宿登記?」
她馬上消失在走廊的深處。不一會兒她又帶來了一名40多歲的胖女人。
鈴聲響了三次后,一個女性的英語聲音傳了過來,而耀子只聽清了最後一句「公司」兩個字。
耀子堅決地向賢一說道。
「『平時去的含羞草』?什麼意思?」
要是果真如此,那麼他也許幾天後是會回來的。耀子的心中留下了這一點點的希望。
「啊!是爸爸買過的點心!」
這名婦女有些不解的樣子。
孩子隨便說出了這句話。但他並不知道爸爸也許不會來了,然而耀子卻不能這樣對他說。
「求求你了,我丈夫可能和那個女人躲到什麼地方去了。如果你知道那個女人的工作地點或住址,請告訴我。」
她抄下廣告牌上的電話號碼,來到一座公用電話亭里。耀子撥通了飯店的電話號碼,不一會兒對方來接了。
花翁飯店的大門並不豪華,猛一看不像是個飯店,樣式十分普通。在大門口豎著一塊告示牌,上面標有住宿和短時休息的費用明細表。但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這是專為那種男女提供服務的地方。
賢一指著櫃檯里的一種點心興奮地說道。那是「香格里拉」獨特造型和色彩的點心,所以賢一記得非常清楚。
「他從昨天夜裡就沒有回家?」這名婦女從困惑轉成了懷疑。
這名女服務員九九藏書一副抱歉的樣子對耀子說道,並退回了照片。耀子道謝後接過了照片。吃完了點心的賢一盯著媽媽的手驚叫道:
「也許是她吧,我想問一問她。」
失蹤前的浩一沒有任何異常的舉動。大概是他和那個女人早就密謀好了的「失琮」吧。他們合夥成功地欺騙了察覺到他們關係的妻子。
「反正昨天夜裡我沒有見到高原先生。如果夫人您還是不放心,是不是再找找其他的線索?」
從名義上講這筆存款是丈夫的,但是從法律上講也為夫妻共同擁有。
但這也太少了,僅僅有了這點「線索」也毫無作用。
「阿賢,你在這兒等一會兒。」
「噢,對不起,我打聽一件事。您那裡有沒有一位叫『小利』的女士?」
「是高原先生嗎?啊?」
於是耀子朝吃茶部走去。她向前來服務的女服務員要了一杯咖啡?她又為賢一要了一份那樣的點心后,取出了幾張浩一的照片問道:
對面大街的「香格里拉」很顯眼,一問就可以找到。耀子一去才知道,這家「香格里拉」還兼營快餐。在它的大塊玻璃的陳列窗里擺放著許多各種各樣的糕點樣品,還是好幾家生產糕點的廠家的專賣店。耀子一進大門,櫃檯後面是一間間高高台階的房間,裏面有色彩斑斕的桌子和沙發座,淡淡的多彩照明使這裏更顯示出一種浪漫溫馨的情調來。
「我是高原的妻子,我丈夫昨天夜裡應當住在了這裏。由於他無故缺勤,沒有去公司上班,已經驚動了許多人。我丈夫在哪兒?請讓我見一下。」
「香格里拉」位於神南町的一角。從澀谷車站的西口朝澀谷公會堂方向走就可以到達。這一帶有許多年輕人喜歡的瑞士山區小木屋式建築的吃茶店和快餐店,充滿了濃郁的異國請調。
「一定是被那個女人誘惑而突然離家出走的!」
「你別開玩笑!」
家裡靠工資和獎金多少有了些積蓄。高原家的存款,自從結婚後已經有了近170萬日元。一名公司職員就職后的家庭一般可以存款126萬日元,從全國平均值來看也不過是160萬日元。所以高原家的存款是比較高的。
耀子首先判斷這個電話號碼是那個女人公司的還是家裡的。如果是她家裡的,那麼晚上打很容易找到她;而如果是公司的,那麼9點以後找到她的機會會更大一些。為了不讓她引起警覺,她決定先打一下電話接觸一下為好。
「啊,等一下。」
大概是對方意識到耀子不懂英語吧,對方於是又用日語重複了一遍。這是一名日本女性。也許這是一家外國商社,所以通常要先用英語應答。
耀子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但她又突然想起了這一點便又問道。
耀子和那個上了歲數的店員同時朝這個店員看去。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耀子認為對方在耍弄自己。
——丈夫在這裏時會不會也打過電話呢?兩個人偷|歡之後,也許他會想起還有什麼忘了的事情。於是耀子記起來有時丈夫在很晚的時間打過電話。那個電話會不會是從這裏打來的呢?
「怎麼了?」
耀子看到她們都一一搖了搖頭對那名女服務員說道。
飯店周圍也是一般的住宅。如果就這樣把孩子帶進去,會不會遭到拒絕?但此時依照她的心情,就是來到了淫窟,她也會毫不猶豫地和孩子一同闖進去的!
她推開大門,走進了飯店裡。這個飯店是典型的日式旅館。兩側的牆壁是日式的土牆,使走廊里十分昏暗,再往裡走是一個大廳,看上去這個建築巳有了不少的年頭。也許這樣走進來可以徹底地掩飾真正的面目,而且這種仿古的建築越來越多地應用到汽車旅館里來了。因為這樣更方便「情侶」到這裏住宿。
「賢一,不可以!」
「是星期五6點嗎?」
浴室在卧室再裏面一點。
想必此時此刻自己的表情一定像個癔病的病人一樣奇醜無比了吧。
賢一認為爸爸還在公司。耀子本不想讓天真無邪的孩子捲入這令人心碎的夫妻糾葛中去,但耀子心中實在無法壓抑住心頭的怒火。
耀子像抓住了一線希望似的問道。這是僅有的一線線索。如果再斷了的話也許哪兒也找不到了。耀子的「熱心」引起了店員的好奇心,
「嗯,不是得爸爸每次買回來嗎?」
耀子向店員們道謝后離開了麵包房。這麼長的時間里,耀子差點兒忘了賢一。
這名婦女的表情一點兒也看不出來有什麼作假,可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丈夫又去了什麼地方?
「啊,是爸爸的照片!爸爸今天回來了嗎?!」
但是深知丈夫向來行為規矩的耀子無論如何也樂不起來。因為丈夫即使特別深深地愛上了一個女人,也不會這麼扔下妻兒老小和公司的工作遠走高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