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通向虛無
野澤便決定確認一下毛髮的資料,並同時想請轄區警方協助搜查一下S町鐵路岔口的現場。
「去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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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隅谷這傢伙!」
「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他買回了……」
「您發現了什麼?」
「沒有地址。」
三枝安慰著耀子。單身一身輕。三枝迅速辦好了出國手續就從羽田機場去了雅典。耀子非常羡慕能隨心所欲的這個年輕人。
這名日本人的目的地是貝魯特。不過目前還不能斷定這個人就是隅谷博久。只是出國的日期是5月16日,與隅谷出國的時間非常接近。如果此人是他的話,那麼就是警方同時査封他的公司和住宅時逃走的。
但三枝強調,並不一定因此而與兩個人的失蹤有什麼必然的聯繫。隅谷受到了全國通緝當然要躲藏,如果他把高原掩埋在了深山裡那麼他就更必須躲藏了。
記者的直覺使他無比興奮。由於兇手和死者下落不明,這個事件更加被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如果寫成驚險記事,說不定會成為頗有轟動效應的獨家新聞。
原本這家晚報常常刊登一些過時和被人「炒」過的社會「新」聞,而不受市民的歡迎,也受到同行的嘲笑,一旦刊出這篇記事,形成自己的風格,讀者的數量肯定激增。
高原買的咖啡末,在扔在了名古屋飯店的汽車裡發現了。而且車主是高原耀子在S町的鐵路岔口附近撿到的一塊廣告宣傳單的主人日平建設社長——隅谷博久。
「高原先生的護照和機票於5月14日辦理好的。當天本人就去交通會館的分館取走了。」
引起節田懷疑的這輛「卡羅拉」牌轎車是東京練馬區的牌號,而飯店裡沒有從東京來上班的員工。開始他認為這是一輛客人的車。但過了好幾天它依舊停在那裡,於是他開始產生了懷疑。
在鋼鐵的撞擊下,血肉之軀的丈夫不堪一擊,被撞到了草叢之中。肇事司機立即停下了車,朝被害者趕去。
耀子把自己的推測向野澤刑警講了。野澤也同樣考慮著這個問題。因為隅谷的車上有曾與什麼物體「接觸」過的痕迹。尤其是在後備箱中找到了幾根毛髮的東西。如果證明了那些毛髮是高原本人的,那麼耀子的想像就可能不幸言中。
長年從事海員工作的三枝雖然知道航船和飛機不一樣,但在某些方面還是共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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肇事者出於自己的本能產生了一個念頭:如果把被害者送到醫院,讓他離開被害現場,自己就是安全的。或者在事故之後,肇事者打算把被害者送到醫院並放到了車上。但中途漸漸平靜下來后,又產生了拋屍的念頭。
如果隨著丈夫的失蹤而這些東西也失蹤了的話,這就是一件絕不可以忽視的大事了!
野澤走進店子時,已經有一名客人在店子里了。這名像是住在附近的家庭主婦正在和整理貨架的店老闆聊著天。
在名古屋市西區樋之口町新開張的新聞飯店當客房服務員的節田勝治,對幾天來一直停在員工停車場地中的「卡羅拉」車非常懷疑。
車門是鎖著的,而且看不見裏面放了什麼東西。飯店外部人員也沒有將車一停好多天的。而節田是從前天早上注意到這輛車的。但他記得這輛車停了好幾天了。不過由於沒有過特別的記號,所以到底停了多少天他也說不清楚。
垃圾中有幾根毛髮,但不清楚是什麼毛髮。也許是司機鑽進後備箱,擺弄工具時掉下的頭髮。這種情況並非少見。
「這個!這是賣給高原先生的——」
三枝報警后,警方立即行動起來。結果從出入境管理事務所査明,5月16日那一天「高原浩一」出國。
「如果逃往了國外,首先應當認為他取道羽田機場。雖然關鍵之處是羽田機場的出入境管理部門,但如果一旦順利通過了這一關,那麼到了國外,對都是模樣差不多的日本人恐怕就更分辨不清是真是假了。」
於是耀子馬上給丈夫的公司打電話。平時恨不得踢破自己家門檻的人,僅僅這麼幾天就變得相當冷淡了。
三枝一再向耀子低頭行禮,然後端端正正地坐下,然後向耀子說明自己突如其來拜訪的理由。
被害者高原受到了重傷。肇事者企圖逃逸。這是在一個最不幸的時間里發生的不幸事件。
但是耀子不行,她有孩子。女人的行動總是受到制約,而且一個女人到了雅典,如同到了另一個星球一樣陌生。所以耀子非常羡慕那些常去京都、大阪,而且說走就走的男人們。
說是「瞎說」,但其中卻有著明顯的「真實」性。
「您的丈夫和隅谷長相有相似之處,而且兩個人都失蹤了。」
「三枝先生,這是怎麼回事兒?」
共有26個國家的航空公司進駐于羽田機場。其中有15家有自己的專門服務窗口。其他的11個國家是委託代理公司代辦的。
三枝講過自己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抓住隅谷」,當然還是為了為父母報仇。並不是為了找到https://read.99csw.com高原。只是在追查隅谷這件事上兩個人的目標是一致的。
三枝蠻有信心地說道:
隅谷博久軋死高原后逃往了國外的這個推斷也越來越成為耀子的看法。
他先去了日本航空公司,沒有結果。然後他又去了荷蘭的「KLM」航空公司。
「噢,您別害怕,我只是想了解一些情況。您知道不知道賣給這個袋子的客人的線索?」
「這是什麼?」
「找到這些東西很有必要。」
「所以我想向夫人打聽一下,您丈夫失蹤后沒注意到什麼異常嗎?」
耀子兩眼盯著天花板,自言自語地說道。
「這裏面有什麼名堂嗎?」
由於雙親被逼而死使他的熱血沸騰了。他瘋了般地四處打探隅谷的下落。
隅谷之所以沒有偽裝自己的筆跡,大概是他自信不會有人査到這裏,或是當時他也沒有時間琢磨寫什麼字體進行偽裝了吧。
「四五天前公司送回了我丈夫的私人物品,裏面沒有這些東西。」
這家飯店位於名古屋市的一端,是一家裝修豪華,服務極佳的高檔飯店,還雲集了國內外的客人。
「要出國旅遊必須有護照,他在去辦理乘機手續時一定要和機票對上的。但是如果護照和機票上的人名相符,機場是無權拒絕他登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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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田決定向客房部經理報告此事。經理聽說后,立即和服務台聯繫。服務台和來自東京的客人一一進行了聯繫,但無人承認。
耀子什麼都明白了:黑暗中加害丈夫的兇手,肯定裝扮成自己丈夫的模樣逃往了國外。
也就是說一旦形成了自己的獨特風格,進行獨家的跟蹤報道,必然出現通勤者人手一份的局面。
目的地是雅典,旅行目的是觀光,乘坐的航班是KLM。這就是說,乘坐荷蘭航空公司的那名叫「K.TaKaHaLa」的日本人就是高原浩一。但是在登機記錄卡上的字跡不是浩一本人的。
「什麼東西?」
三枝又有些猶豫地補充了一句。
但是最近東名高速公路沿途地區並沒有發現被撞傷的人員事件及身份不明的死者的報告。
「倒是買過。」
「那隅谷會怎麼辦呢?」
當然可以推測高原與隅谷兩個人在S町的鐵路岔口「遭遇」,然後高原被隅谷「請」上了車,去了名古屋。
「看來還是……」
檢査的結果,從毛髮的粗細、血型等方面證實了就是高原浩一的毛髮。同時也對耀子提供的「車禍」現場進行了嚴密的搜査,果然找到了數量極少的、與隅谷的汽車塗料、材質相同的脫落塗片。
店老闆一聽是特意從名古屋來的一名警察,表情一下子變了。
而且就算是找到了隅谷,他也不知道應當如何處置他。他的父母因為隅谷而死,恨不得千刀萬剮了他。不過僅此而已。
高原耀子突然接到了一個男子上門拜訪的請求。他有一副和丈夫一樣結實的體魄,但比起丈夫來這個年輕男子更淳樸一些。而且皮膚明顯地有長期日晒后的健康的黑褐色。
當時被搶走了自己出國手續的高原,恐怕沒有料到自己失去那些東西的嚴重後果吧。
為了讓父母高興,他辭去了他喜歡的海員生活。但由於父母的去世他再也沒有在「陸地」上尋找職業的興趣,他還打算返回大海。
「好,我馬上問一下。」
耀子對今天剛剛認識的三枝投去了無助的目光。
司機喝完咖啡后。順手把口袋扔在車座旁還可以理解,但為什麼要扔在後備箱里,而且還壓在那些工具的下邊。
(不,不,不會是這樣的。裝咖啡的塑料袋是從後備箱里發現的。隅谷從一開始就打算把高原扔掉的,於是才把他塞進了後備箱里。他之所以沒有馬上逃走,是由於找高原而耽談了時間。)
聽了三枝的打算后耀子說道。可這件事是不能和他商量的。因為自己還有一個上幼兒園的孩子。自己不可能扔下孩子不管,去査找丈夫的下落。而帶孩子去國外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明白了耀子此時此刻心情的三枝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耀子深知自己的力量,如果只是她自己一個人,她就不得不死了這條心。但由於有了三枝,有了三枝那對隅谷的刻骨怒火,也燃起了她的勇氣。
登機記錄卡上的字沒有進行刻意的偽裝。而且在幾處都有隅谷字跡的特點。由於鑒定中一般避免使用「肯定」,因此僅對字跡中有多處相似的證據證明是「同一」字體。
這樣一來,耀子的悲觀想像被科學驗證了。她追跡丈夫的足跡而發現的這些線索成為了嚴酷的現實,使她難以相信這是真的。
被通緝的逃犯(也許當時他逃亡時並沒有受到通緝)不會用真名藏在飯店裡的。
耀子也傾向三枝的推理,但她又害怕這是事實。因為承認了九九藏書這一點,就等於否認了高原的生存。
由於她對這家公司深惡痛絕,以至都忘記了電話號碼。後來耀子好不容易才從平時的常用電話表中找到了公司的電話號碼。
幸運的話三枝馬上就可以査明白。
「買機票時不看護照嗎?」
服務員無意中對一輛汽車產生了懷疑,使得警方格外注意,多次調査事件中逐漸發現了一起重大案件。
「也就是說,您的丈夫是帶著護照和機票失蹤的。」
「是不是放在了公司?」
他們撥通了口袋上的電話號碼。原來這是一家位於東京都下區S町一家叫「蠶豆店」的咖啡專營店。這個口袋的確是那家店的。
「上面寫著什麼字。」
店老闆忽然用興奮的口吻說道。野澤開始沒有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但店老闆的話引起了那位主婦的注意。
因為即使要出國調査,也必須掌握一定的證據方可。
「我丈夫最近要去國外出差。」
於是警方對「卡羅拉」的內外進行了嚴密的搜査。在前保險杠的左側和左前燈處,有小小的凹陷處,但沒有發現血跡和人體組織的痕迹。所以認為是與其他物體撞擊后形成的傷痕。
但是如同一個迷而存在一樣,高原依然沒有一點消息。這個事件充其量只是「知道」了隅谷的去向。
他在尋找隅谷的同時,漸漸地對弄清隅谷和高原兩個人的下落產生了興趣。
平日里他像沒事人兒一樣。幸虧他當了多年的船員,一個人寂寞慣了。
「可是……」
「他確實辦了護照和進行了防疫注射。」
隅谷博久冒充高原浩一逃往國外一事已經得到了證實。
但是隅谷從羽田去了什麼地方?這豈不像大海撈針一樣困難嗎?
由於高原並不是計劃失蹤的,所以他沒有特意帶走什麼東西。存款和首飾等東西都在。因此,她們母子的生活暫時還不會陷入困境。但平心而論,耀子真希望高原有意帶走了什麼東西,這樣至少還有他活著的希望。
目前基本上證實了高原被隅谷的車撞后拉到了什麼地方,「丟失的東西」和理枝的存在不應當有什麼意義。
「是的。我丈夫失蹤后我想起了這些還找過。」
「要不就報警吧,在這之前我先去羽田機場碰碰運氣。您丈夫是5月14號夜裡下落不明的,加上隅谷逃到名古屋的時間,那麼他極有可能是十五六號出的國。航空公司都有乘客的名單,査一下那幾天的名單也許會明白的。」
但是高原(的屍體)扔在了什麼地方?而且隅谷把車扔在了名古屋後人去了什麼地方?這依然是一對難解的謎。
「高原平時使用的東西也沒有丟失的。」
因為那裡留有底卡,是和護照上的名字一樣的,無法造假。
在耀子聆聽的過程,她被三枝的話吸引了。耀子沒有特別的意識,但從報紙上看,丈夫果然和隅谷的面部多少有相同之處。
「真的嗎?」
由於放置了許久,於是飯店便向警方報警。當地警方向東京的車輛管理部門詢問,得知了車主的姓名后不禁多少有些緊張。
「名字很怪。」
為了謹慎,飯店又和東京以外的客人進行了聯繫,還是沒有找到車主。
「沒錯!磨粉的顏色和大小都是高原先生喜歡的。這個口袋是專門裝100克的最小口袋。平時高原先生擔心買得多了變質、變味,一般都買100克咖啡。其他客人一買就是250克或者400克什麼的。所以最近一個時期,這樣的小口袋只是賣給高原先生一個人了。」
三枝決定將自己的看法和這一發現報告警方。因為在日本不允許個人調查出入境管理事務所記錄的。
在公司里躊躇滿志的這個男子,在一天夜裡突然棄妻拋兒離家出走,卻與隅谷糾纏到了一起。高原的歸途與隅谷的逃亡路線在夜裡的某處有過「接觸」后,兩個人從此下落不明。而且這兩個人的長相在某些地方還大致相似。
看來隅谷去了雅典,但他並不知道隅谷只是到達雅典呢,還是以那為跳板又去了其他國家,但只有到了雅典才能接著查下去。也許會發現新的線索。
「真的?!」
於是表明,那個「K.TaKaHaLa」極有可能是隅谷博久。警方又將那個筆跡和隅谷的進行了對照,證明了具有他的字跡特點。
得知這一線索后,警方便懷疑逃亡的隅谷為什麼將車停在名古屋的飯店?於是首先認為他有可能潛伏在飯店裡。
肇事者一邊尋找著被害人一邊窺測著周圍。不幸中的萬幸,此時此刻既無人影也無車蹤。這是一處遠離城鎮中心的地方,連目擊者也沒有。
但到目前為止,他還一事無成。為了給父母報仇,他必須抓住隅谷。僅有這件事佔據了他全部的心思。
「有電話號碼。」
但三枝的話卻啟發和觸動了耀子。
「這些東西都沒了?」
由於資料不完全,所以警方無法公開這個事件,不過那名名古屋的飯店的服務員在東京有當記者的朋友。
(也許這會兒高原已經不在人世了。)
「肇事的兇手和您丈夫長相差不多呢!而且還有護照和機票。即使長相不太像,可如果要是從照片上九_九_藏_書看也不一定能看出什麼破淀來。而且兩個人的年齡又比較接近。隅谷的身上還帶了騙來的一億日元。就像那天的黑夜一樣,隅谷將會永遠隱姓埋名了。他要是在日本國內,就會整日提心弔膽地活著;而一旦他到了國外,有那一億日元,他會如魚得水,舒舒服服地過上一輩子的!帶著現金出國並不是件難事。稅關對回國攜帶走私物品査得比較嚴,而出國相對松一些。萬一他搶走了您丈夫的出國手續……」
他有30歲左右,舉止和言談周正。
——丈夫消失到了什麼地方?哭泣的年輕妻子佇立在黑暗的鐵路岔口。一億違法集資的犯罪嫌疑人謎一樣肇事後消失——
不過,說是在找,但也絕不可能做到像警方那樣內行地去搜査。他只是在隅谷可能去的地方的周邊査找,有了線索再追尋下去。
從三枝的話中,耀子在腦子裡漸漸地勾勒出一幅圖案來。只是這幅圖的出現得過於快了一些。
「真是咖啡味!」
——捲走投資人資金的犯罪嫌疑人開車撞死一名行人,而後將屍體遺棄山中。從一隻裝咖啡的塑料袋引出事件真相——
這是一家小店鋪,但整個店子里飄蕩著清新的咖啡香味。這家店子在這一帶很有名,野澤在電車上一問工作人員,便馬上得到了準確的指路。而來到店子附近,則是咖啡的香味把他「引」進來的。
「對不起,我光顧著推斷這件事了。」三枝向耀子道歉。
店老闆模樣的這個男人的話,充滿著職業性的信心說道。好像那名主婦是來鑒別咖啡粉末的。野澤非常幸運地想,正好自己也是有同樣問題來這裏的。於是馬上取出了從隅谷的汽車中發現的咖啡袋。
原來該車車主是受到全國通緝的、一家經營房地產,但涉嫌詐騙的日平建設公司的社長隅谷博久。
一名搜査人員從工具箱下面拿出了一件塑料袋樣的東西。因為當時鋪在了下面,上面放著改錐、鉗子等小工具而未加註意。
「什麼怪?」
「看,夫人,是不是和您拿來的樣品一樣啊?」
「會不會有夫人不知道他買回過的東西沒有了?」
「是啊,『蠶豆店』,應當叫『咖啡店』嘛!不過這兩種東西也差不多嘛。」
野澤似乎意識到其中必有一件重大隱情,但還是不清楚和這名主婦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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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子被自己的想像嚇白了臉。雖然她推測丈夫被歹徒擄去的可能性極大,但她還不敢想像丈夫是活著還是被殺了。
三枝胸有成竹地說道。他又說,萬一不行再報警,去找出入境管理事務所也可以査到。
「不過這隻是對非常熟悉國外旅遊的人而言。」
「我也許是瞎說啊,會不會是隅谷化妝成您丈夫的模樣逃亡國外了呢?」
「『蠶豆店』?」
三枝去羽田機場了。他要以5月15日為中心進行核査。
於是這名急於成名的記者便投入到挖掘深層的報道中來。
說到這裏的三枝,一看耀子變了臉色,連忙止住了口。他只陷於自己的推理之中,一時間忘記了這個結論是建立在「犧牲」耀子丈夫的前提下。
最初在草叢中發現咖啡粉末時,之所以沒有想到是車禍,是因為它們散落在岔道口與公路之間的綠色草叢中的緣故。所以更多地是從電車的事故來考慮的。
於是店老闆把野澤拿來的咖啡粉末倒在手上,讓那名主婦和自己拿來的咖啡粉末比較了一下。
三枝孝夫比起警方來多少更便利一些。反正他也在失業,多少還有些存款,這筆錢放著暫時也沒用。
三枝陷入了沉思之中。而且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三枝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覺。他第一眼誤認為這個男子很像隅谷,起碼大致像,但他又意識到的確是一個誤解。這一點肯定有什麼名堂,是什麼呢?
「可他會用真名乘飛機的嗎?」
果然在5月16日13時發自東京的KLM862航班上有一名用英文登記的日本姓名「K.TaKaHaLa」。862航班是經由漢科克、卡拉奇、貝魯特、雅典到達阿姆斯特丹的。
由於服務員說他在幾天前才開始懷疑上了這輛車,所以可以推測隅谷從東京到名古屋是14日夜至15日清晨的時間吧。
他這樣對那名晚報的記者朋友講。
「那麼從哪兒調査好呢?」
有人這樣推測,但他又去了什麼地方,下落一點也不清楚。
「等一下,您剛才說的是什麼事兒呀?」
這麼說來,只能認為隅谷「強迫」丈夫上了他的車。而且當時丈夫對於隅谷的強制性正處於無力反抗的狀態。
隅谷的住址是都內的四谷,是特意從四谷到都下的S町去買咖啡嗎?
這種盲目的尋査過程,使他不斷受到挫折。後來再也沒有什麼線索了。心中的怒怨無處發泄,他像一隻困獸一樣待在房間里焦急地踱來跛去,無聊時就翻翻晚報來打發時間解愁。也就是這個時候,三枝的眼睛一亮。
從車內部什麼都沒有發現。搜查人員又只好重點搜査車的後備箱。他們仔細地辨別著後備箱里的各種工具和備用輪胎,九-九-藏-書發現裏面有許多的垃圾。
這麼長的時間他已養成了習憤:一旦看到「隅谷博久」幾個字就會產生反應。哪怕是一點點的記事或消息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但是這次引起他注意的不是記事內容,而是一名男子的照片。
但是警方並沒有打算派人出國捉拿隅谷歸案。因為還沒有證據證明隅谷有殺人(汽車肇事事故不一定完全是故意的)或肇事逃逸;而涉嫌詐騙和違反集資法的情況下,警方又一時沒有那麼多經費出國調查。
「不知道,大概他忙得不可能有機會去國外旅行吧。」
如果不是站在公司方面來考慮的話,那麼很容易使人感到公司是一種無視員工親屬心情的無情職業者。
由於它臨近新幹線,所以經由東(京)名(古屋)高速公路的乘車客人也很多。
「突然造訪,非常抱歉。」
「夫人。」
對耀子來說,即使知道隅谷逃往了國外她也無能為力,她不知道該怎麼去辦。
「這可是個有趣的記事。」
三枝抬起了目光說道:
對方說道,並將辦理護照的旅行社的電話號碼告訴了耀子。耀子又給那家旅行社打了電話,但結果令她大為吃驚。
「那這是我丈夫買的咖啡嗎?」
「對,是去歐洲,所以他說在最近去辦了好多手續。」
那名主婦在貨架旁徘徊著,聽到這句后馬上轉過身來問道。
由於國際交通的開通,使得國內外沒有了距離感。去一趟雅典也和在國內出差一樣的感覺。
促使三枝採取果斷行為的動力是他的憤怒,對父母無辜被害的憤怒。他的這種憤怒無處發泄。
耀子萬般無奈地承認了丈夫外遇的事實。但她沒有說出理枝的名字,這是由於她和理枝之間已經形成了一種奇妙的連帶關係。而她又沒有發現丟失了什麼東西。
「這個男人一定是被隅谷軋死後拋屍的受害人高原吧。」
這樣的文字在這名記者的腦海中不時閃耀著。
「夫人,您別擔心。我肯定能抓住隅谷,會找到您丈夫的下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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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枝問完后又連忙捶了捶頭說道:
高原在東京站和上司安藤分手后,斷絕消息是5月14日晚上7點。這樣推測,他和隅谷不幸遭遇是當天夜裡他從「蠶豆店」回住宅小區時的8點至9點之間。
等他們倆說完,野澤連忙說道:
「不,您講得有道理,也許就是您說的那樣呢!」
從此後耀子對這個公司再無好感,並認為所謂公司是不講信用的機構。除了再去領取工資外,她再不想與他們有什麼交往了。
耀子沒有馬上回答。她曾有過非常重大的發現。這就是眉村理枝的存在。但巳經明確了,她與丈夫的失蹤並無關係。除此之外,她……再也沒有什麼異常的發現。
店老闆肯定地說道:
但是這種方法有一定的局限性,尤其是警方也不允許他再這樣査下去。
「不看。只是在進入另一國家,入境要簽證時才要求核對機票的。要是在國內委託旅行社辦理的話,不用機票也可以。反正先去羽田機場的各個窗口問問再說吧。如果名單中有他,就可以知道他去哪兒了。」
同伴們圍了過來,大家都在觀察這個塑料口袋。這個塑料袋呈半透明狀,信封大小,底下有少許巧克力顏色的粉末。找到這個塑料袋的搜査員把口袋口貼近鼻子聞了聞。
「可是這樣的事情與我丈夫有什麼關係嗎?」
自從他的父母因受隅谷的違法集資陷入困境自殺以來,他一直獨自苦苦地尋找消失匿跡了的隅谷的下落。
為了讓對方平靜下來,野澤特意用儘可能溫和的口吻問道。剛才的那位主婦似乎意猶未盡,打算走開。但也許她聽說從名古屋來了一名警察而感到好奇,便又停下了腳步。
「比方說,平時的東西丟失了?對不起夫人,還有其他女人的存在?」
「肯定是,這是那天剛剛進口的,高原先生非常喜歡我這個店裡炒后的咖啡豆,所以我特意加工了一些給他留的。是真的,我知道高原先生喜歡什麼樣的。」
他不知道是哪架航班,就無法査找乘客名單,不過好在國外的航班每天僅有幾次,所以找起來並不困難。
但從事故的現場並沒有發現肇事後留下車體的碎片或塗料的粉末等物體,也許專家還進行了搜查,但一無所獲。
「護照已經發給高原先生本人了,應當在他手裡。」
高原是被汽車帶走的。耀子的腦子裡頓時描繪出一副恐怖的情景。
「是不是隅谷只是把車扔在了這裏?」
當前他最熱心的事就是捉拿隅谷,除此之外他別無興趣。
由於隅谷是使用別人的機票上飛機的,因此他極有可能是乘坐了外國航班飛走的。
「在這之前,還是先商量一下怎麼去國外調査吧。」
三枝意識到由於仇恨而使自己的眼睛常常看走了眼,於是又重新看了看這個男人的照片。這個男人有一副運動員的精神氣質,顯示出堅強的意志;年齡也比自己大一些,但表情卻充滿了青春的風采。
「我也想去!」
如果高原受的是內傷,那麼在後備箱和現場找不到任何血跡read•99csw.com和人體組織碎片就並不奇怪了。
三枝又把報紙向遠處稍稍移動了一下仔細看了看。猛一看像隅谷,但卻是別人。由於面部的光線作用,看上去某些部位極像隅谷,但這個男人的眼睛和嘴角與隅谷相去甚遠。
數月後頭版頭條的這條記事,使三枝孝夫受到了震驚。
雖然高原對公司也有這樣那樣的不滿,但耀子從沒有體驗過。而且公司僅僅是通知她去取領丈夫的私人物品,並不是通知她辦理辭退丈夫的手續。
但耀子心中還有些納悶:這些東西丟了和丈夫的失蹤有關係嗎?
只有那個男人才知道丈夫的真實下落。所以縱然有千難萬難,自己為了找回丈夫,就是到國外也要抓回隅谷。
但是根據服務總台的了解,沒有一名和隅谷相似的人住在飯店裡。當然從客人登記本中也沒査到可疑的住客。
會不會是兩個人的長相相近純屬偶然呢?但三枝堅信這一點也許隱藏著解開他們失蹤之謎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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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扔下高原的地點極有可能是東京——名古屋之間。而且這個地點是不能離東名高速公路過遠的地方。
由於又出現了幾個新的情況,那麼高原本人發生了不測事件的可能性增加了。
他自稱叫「三枝孝夫」。雖然耀子並不認識他,但並未產生戒備心理,熱情地把他迎進家中。這是由於他開口宣稱知道丈夫的一些線索,加上他那淳樸的樣子,耀子沒有任何懷疑。
他們一邊交談著一邊分析為什麼把咖啡袋放在後備箱里。特別是裏面還有一些咖啡。
三枝用安慰的口吻說道。但他知道在目前這種情況下,自己的安慰顯得那麼蒼白。
「有其他女人的存在。不過她和我丈夫的失蹤沒有關係。」
三枝像臨戰而胸有成竹的將軍一樣站了起來,充滿信心地說道。這時的耀子第一次在丈夫失蹤后產生了對男人身上的味道發生依戀和迷亂的感覺。
即使是長期包房的客人,由於要開車出去辦事,也不可能始終停在一個車位。所以節田認為這輛車自從停在那裡后一直沒有開動過。
但無論如何,鑒定的結果還是非常有意義的,幾乎可以認定就是隅谷本人。
車檢和其他檢査——對車主的調査,由於有關證件都被拿走,可以看出來開車來的人已經為了延遲發現車主身份而作了手腳。但車擋風玻璃上的車號沒有抹去,不知是忘記撕下來,還是當時來不及處理掉。
剛剛認識的三枝,出現在了耀子失去丈夫的空虛生活之中。他給耀子留下了令她嚮往的男人特有的體味而遠去。
名古屋飯店的服務員懷疑隅谷的車是在那數日後的時間。肯定是這段時間里隅谷從東京去了什麼地方扔下了高原,然後開車來到名古屋,然後又扔下了汽車。
「夫人,我決心去把這傢伙抓回來!」
「接觸」事件發生之後的推測就容易了。
這名叫野澤的刑警乘新幹線上東京,相繼轉乘國營電車和私營鐵路,于第二天中午時分到達了S町的那家咖啡店。
警方認為高原被撞死後拋屍于某處的可能性極大。為了慎重起見,他們又擴大了搜索範圍,並向全國發出了搜査令,但仍一無所獲。
「這可怪了。」
「咖啡?」
追尋丈夫足跡的高原耀子和査找隅谷博久蹤跡的警察僅僅因為一點點咖啡末聯在了一起。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從感覺上總覺得這是這個事件的關鍵。」
因此,這家飯店特別修建了分割成若干區域的停車場。有時一些沒錢支付高額停車費的客人的車也趁管理人員不注意時偷偷溜進免費的員工停車場里。
「我是昨天下午打電話的名古屋的警察,我想了解一下賣出這個袋子的客人的事情。」
三枝被耀子的這個反應吸引過去了。
「當然了,也不能只認為隅谷肯定是從您丈夫手中搶走或翻出來拿走的,也許還是偷走的呢!」
「啊,當然這些夫人是不會知道的。」
要是5月14日的話,那麼丈夫還沒有失蹤。為了慎重起見,耀子又問了一遍。但對方回答說高原領取時他也在場,所以不會弄錯的。
僅憑電話還不能確定隅谷在「蠶豆店」里買了咖啡。那麼到底是誰買的?由於在電話中講不清楚,於是決定派一名刑警帶著那個口袋去東京。
警方認為隅谷逃離東京的時間是5月16日的一兩天前。
丈夫應當還沒有被除名。工資還應當按月送來吧。但前幾天耀子去公司取領丈夫的私人物品就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公司的冷酷。
——漆黑的夜晚,高高興興買了咖啡的高原,向等候他的溫暖的家急急忙忙趕回去。他來到S町的鐵路交叉路口。也許高原放鬆了警惕或是突如其來的一輛汽車撞上了丈夫。
自從嫁人後,育兒和家務事使她無暇再有別的什麼奢望了。她完全被圈在了家庭的小圈子裡。甚至她今天感到這是一種桎梏。
但是為什麼從名古屋就失去了高原的線索?他去沒去名古屋?這兩個人在這之前沒有任何接觸的線索。至少高原耀子從未聽說過。丈夫的身邊也從沒有出現過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