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雅典之行
對於雙親被害的三枝來說,找到高原的線索的安慰是另一個問題,當然不能說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但兩者截然不同。「要不我去一趟雅典?」
她的父母一直把理枝送到羽田機場,就像送孩子上幼兒園似地反覆叮囑著理枝。
「啊,夫人,今天又來打攪了,十分對不起。」
在理枝那雙還沒有適應時差而處於朦朧狀態的雙眼裡,對於希臘的第一眼就是剛才那如畫的美麗印象。
三枝的目光中流露出前途未卜的神色。在這個異國他鄉,自己的好奇心中還夾雜著幾許不安。
雖然雅典的分公司並不大,但那裡有落腳點,也有公司派出的員工在駐。理枝已經不是這家公司的人了,而且雅典的員工也是從紐約派過去的,所以實際上理枝有了事情也不好託付分公司的人。不過理枝有一種非常想去看一看自己十分陌生的地方的強烈願望。
耀子在心底仍然不斷地產生著對理枝的僧恨。圍繞著高原而產生的對理枝的僧恨是無法消除的。但事實上,耀子又對對自己丈夫充滿了執著的愛的理枝有一種連帶的感情。
耀子連忙找了一句話掩飾過去。
雅典機場面對大海,只有一條機場跑道。所以和有好幾條跑道交錯的羽田機場比,雅典機場過於小了一些。
於13點從羽田機場起飛的KLM862航班是波音747噴氣式大型客機,經過馬尼拉、漢科克、捷利、貝魯特,于第二天早晨比預定時間晚約30分鐘,于當地時間6點10分到達了雅典機場。
「無論如何也要去。」
由於事先沒有聯繫,安藤的突然來訪讓耀子吃了一驚。這會兒孩子還沒有從幼兒園回來。自從高原失蹤后,安藤變得對耀子關心起來。
理枝充滿了信心的樣子說道。於是耀子記起來理枝是在一家外國公司工作過。雖然她沒有明說,但也許她有過出國旅行的經歷。
但她對於三枝和理枝「合作」的擔心卻是真的。這種奇異的心理,使耀子不能再把理枝「讓」給高原以外的男人了。
理枝看出耀子想要說什麼便問了一句。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三枝可以說是理枝可以信賴的援軍。也許和一對搭檔的刑警一樣,成為有效的同伴。
如果這次不去,以後就再沒有機會了。她的父母也被「高原之亂」弄得心力交瘁了。實際上他們並不知道此時高原還不知生死呢!理枝心中十分慶幸。
「我出差回來后才知道了這件事。我吃了一驚,這不馬上趕來了。送私人物品的人也沒有多想一想,會不會讓親屬傷心。實在是對不起了。因為高原君現在還算公司的員工嘛,不應當把私人物品這麼早送回來。」
「戰鬥」的序幕就要拉開了。
耀子想把三枝孝夫的事情告訴她。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三枝和她沒有任何關係。他是偶爾在追査隅谷的過程中和耀子遇上的。僅僅是同路人的關係而已。
三枝在「辛達姆瑪」廣場下了車,大部分的乘客也在這裏下車。「辛達姆瑪廣場」在英語中是「憲法廣場」的意思。也是飯店、餐館最為集中的地方。
「高原君的社籍還在,辦公桌、椅子也都放在那裡,所以公司認為他的私人物品還是放在那裡的好。」
他們認為古城羅馬的遺迹、異國的風土人情也許可以「治愈」女兒被傷害了的心,總閑在家中也不是辦法。
耀子只對她講了隅谷扔在名古屋一家飯店的汽九_九_藏_書車,和在汽車的後備箱里發現的咖啡粉末,以及羽田機場的乘客名單等等一連串的事實。
今天安藤的樣子有些不好意思。
「萬一發生了什麼事及時聯繫!」
「一個沒結婚的年輕姑娘單身去國外太危險了。」
「可我還是擔心呀!語言、風俗和我們差得太遠了!」
「隅谷並不一定在雅典呀!」
在這幾年為公司工作,現在像垃圾一樣不值錢了的東西,在公司派人送來時耀子只是簡單地問了一下都有什麼東西,看也沒看就扔在房角里了。
「那我們說好了,絕不要去冒險!」
「我叔叔是新聞記者,他在巴黎。以前一直讓我們去巴黎玩,我父母也想換換心情去法國旅遊,我想是沒有多大問題的。」
「我也想去,但我有孩子走不開。」
也許是職業的影響吧,他有如海一樣的胸懷,又是充滿了熱情的人。在他那張飽受海風和太陽侵襲的臉龐上,一點兒也沒有都市的腐朽、市儈和圓滑熏染的俗氣。想到這裏,耀子彷彿又聞到了三枝身上的男性體味,心中不免一陣躁動。
雙方都儘可能避免談及高原的事情。然而兩個人實際都是由於共同的原因——對高原的下落不明擔心而走到一塊兒的,所以免不了對他的不安和擔心而忍不住偶爾說一下,大概這樣才能得到安慰吧。
三枝和理枝還是一對互不相識的「同士」,耀子的嫉妒尚無從談起。也許應當說是「嫉妒的預感」更為準確一些。
「高原君的物品放在公司里,就是證明了他的社籍的存在。如果沒有了這些東西,那麼他的社籍就成了空的了。從這個意義講,請您務必讓我帶回去吧。」
他精通英語。由於理枝多年在美資公司工作,所以講英語對她來說並不困難。這名服務員一邊為自己的英語無法與理枝相比而一再抱歉,一邊對她介紹說由於預訂的單人房間已被先到的客人入住了,所以只能為她提供一套雙人房間。當然由此產生的房價將由飯店支付。對理枝來說,花單人間的價錢住上寬敞的雙人間當然喜不自禁,也就沒有意見了。
安藤在她的背後說道。也許他意識到了耀子心裏的活動,便這樣對她說道。於是她也突然想對安藤說一下如何懷疑上了汽車肇事的隅谷,假冒丈夫的名義去了希臘的事情。
耀子向安藤低頭行禮,表示了感謝。她認為丈夫真是有福,遇上了這麼一位善解人意的上司。於是她馬上去找出上次送來的高原的私人物品,但她突然腦子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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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果自己沒有孩子會不會去雅典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因為自從知道了丈夫有了理枝這個女人後,即使推算丈夫有可能已經死亡了,她也不想去尋找丈夫的吧。
「這麼說,也許那個隅谷知道高原的下落。」
不僅大海,整個風景也呈現出一種渾濁的「白色」。也許是由於石灰質的山巒上幾乎一片綠色都沒有而「反射」出來的面貌吧。汽車不一會兒就駛入了市內。白色牆壁的建築明顯增多了。大概這會兒正是早晨的上班高峰,大街上的行人很多。
(這是要把它們當成丈夫還活著的證據放公司里嗎?)
由於理枝的父母認識耀子,所以她只能偷偷地來送理枝。如果被他們發現了,肯定會懷疑為什麼高原的妻子來送自己的女兒。九*九*藏*書在最後這一步時,儘可能不要出什麼意外。
讓理枝一個人去雅典,等於作為妻子的自己打起白旗全面投降了。
「這有什麼對不起的?」耀子奇怪地看著安藤。
耀子答道。但她因此又想起了公司當時的冷酷樣子,心中又不免有些不快。
「真的沒事兒!而且雅典還有我們公司的分公司,萬一有了什麼困難我還可以找他們求助呢!」
然而安藤鄭重其事的樣子對耀子說道:
她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如果本來(假定耀子是愛三枝的話)是應當擔心理枝再次「奪走」三枝的,但從形式上又反了過來。
她對父母說想去巴黎看看叔叔,並順便去雅典和羅馬旅遊一趟。她的父母對女兒在家閑著也感到出於無奈,對女兒提出去歐洲玩一玩、散散心的要求也只好同意了。
後來她都打算送到廢品回收站或廢紙交換站去了。
這家飯店和她以前與高原去關西地區旅行去過的大阪的飯店非常相似,稍有不同的是從林立的高樓中看到的天要比大阪的藍,再就是身邊沒有高原。
同一輛公共汽車中的乘客發出一陣歡呼聲。原來從車窗里已經可以遠遠地望見著名的「衛城之丘」和「巴台農神廟」了。不一會兒公共汽車就駛入了市中心。
理枝當然懂得耀子的好意。她的視線越過父母用眼神向耀子「說道」:您等著吧,我一定會把高原的消息帶回來的!
「就算順利地找到了隅谷,他也絕不會對你說實話的。因為說了實話就等於他認罪了呀!而且像那樣的人,說不定還會對你怎麼樣的呢!」
「不要緊,找到隅谷后我就報警,或找當地的大使館,那兒的警察對女人的求援都會非常熱心的!」
三枝打算一家一家的飯店査找。但在這之前,自己首先要找一家飯店住下來。這會兒還沒有到真正的旅遊旺季,找一個房間還是不成問題的。但三枝想去不對外國人開放的D級飯店或青年旅社,而且這會兒他的肚子也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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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市內有約50公里的距離。三枝毫無感慨,甚至毫無表情地目睹了機場四周景緻後進入衛星廳,上了停在候機大樓前的駛向市區的公共汽車。雅典已經完全進入夏季了,在日本這會兒也進入了梅雨期。但這兒典型的地中海式氣候則是剛剛進入乾燥期,天空清澈、萬里無雲。
大概是一種對同一事物熱愛的「同志感」吧。而在這個時侯,作為「新人」的三枝又出現了。他和耀子、理枝的目標都是一樣的。在共同的目標下,理枝不可能保證不對三枝產生心儀的感情變化。
「我不認為他會留在雅典。」
理枝雖然記不清從羽田機場到這兒過了多長時間,但她仍然對日本沒有產生距離感。
這套房間位於六層。房間內的設備與東京和大阪的沒什麼兩樣。窗外目力可及的飯店高樓林立,大街上的車流和人群擁擠不堪。但看上去比東京要略少一些。
耀子隱瞞了自己的真實意圖,竭力勸阻道,但理枝卻不以為然地說道:
不過,要不就把三枝的事情告訴理枝?三枝已於兩三天前去了雅典,他正在査找隅谷的下落。三枝和理枝的目的都是尋找隅谷,在這一點上他們是一致的。
於是她便常常來耀子這裏。兩個人聊聊天,相互開導一下,心中的不安會多
九九藏書少減少一些的。一時間理枝競然忘記了這是在雅典。當她回過味兒來時,強烈的寂寞感一下子湧上了心頭。
初夏的愛琴海呈現出碧綠的顏色。早晨的晨光把機場到通向市中心的沿海大道鋪上了一層耀眼的金色光澤。呈現出石灰岩的裸|露山巒,宛如一條銀色腰帶的橄欖樹林林帶,被翠綠的、宛如地毯的青草覆蓋的海岸平原、白色建築的民舍以及湛藍湛藍的天空,在這些情物的襯托下,顯得愛琴海深不可測。
這裏的飯店共分成AA、A、B、C、D五個級別。國家經營的觀光協會發行的小冊子中介紹,市中心共有4家AA級、6家A級和5家B、C級的飯店。大概D級的飯店不對外國人開放吧,所以小冊子上沒有介紹。
耀子本能反對讓三枝和理枝成為一對「黃金搭檔」。她對三枝的好意,不僅僅是出於對理枝的嫉妒。
機場旁邊就是裸|露著石灰岩岩石的高大山峰,和綠色植被豐富的日本比較,三枝明顯地感覺到了異國風情。
理枝彷彿聽到了高原的聲音。但實際上這張空床上什麼聲音也沒有。為了醫治這種傷感,她又去洗了澡。然後她換好衣服、又化了化妝,便朝一樓的總服務台走去。
與其相反,早就耳聞的碧藍的愛琴海,看上去大概是由於晨光的作用吧,整個海面呈現出一種淺褐色。
化妝是為了決一勝負。理枝對自己的化妝和服裝並無自信,同時也感到自己技不如耀子。但是為了高原而追到了一個前途未卜的異國他鄉,那麼就必須使自己進入到「最佳」的狀態。
「沒有去過也沒有什麼,不就是雅典嘛。坐飛機一晚上就到了。而且現在希臘在日本頗有影響,聽說每天都有日本人去呢。我的一個朋友還利用年末的連休日去過呢!」
理枝緊緊地盯著耀子,那雙眼神的十分凝重。耀子對理枝的推測不置可否,沒有答話。
耀子琢磨著安藤的話的意思,並看了看他。
「您要是這麼說,我就不好拒絕了。」
他不但去了好幾個有業務聯繫的地方打聽高原的線索,還常常來看望耀子,詢問耀子的生活。在丈夫失蹤后對耀子表現出不冷不熱的公司里,只有安藤一個人始終對耀子關心備至。
「不,這是很重要的事情。」
「浩一呀,你到底去了什麼地方?!」
她幾乎沒有化妝就離開了日本。到一個未知的國度里,她感到了一種肩負重任的沉重。
關於高原被一名叫隅谷的男人冒名頂替去了雅典的事情,數日後眉村理枝才從耀子那裡得知。
她下榻的飯店是距離憲法廣場很近的「金斯宮殿」。那是一家和東京市中心的飯店沒有什麼兩樣的高檔飯店。雖然沒有當地的獨特風格,但對於一個獨身女性來說會使她產生一種安全感。理枝對於初次來到的一個國家,最擔心的就是住處的安全。當她看到入住的飯店和在東京見到的並無兩樣時,心中便有了安心感。在總服務台處有一名男服務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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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40歲,耀子在丈夫不在了的時間里感到了他的溫暖,同時也感到了他的身份。
在辦理入住手續時,她急不可耐地想打聽一下「有沒有以高原名義入住的隅谷」,但後來她終於克制住了。她先進了自己的房間,洗了一個熱水澡。
「但是他也可能會在雅典下飛機的。」
理九*九*藏*書枝安慰道。耀子與理枝的這種微妙關係,在最近又多少摻進了一些複雜的情結。
市區三面環山,只有西南方向平緩地一直通向大海,從而形成了一片沖積平原。面臨城市的海面上有幾座散在的島嶼。
「是啊,這怪不得夫人,您家的孩子也很重要啊!」
「沒關係,那兒又不是危險的地方。」
「這就沒有必要了吧。」
歸納上述事實,當然可以得出這個結論:隅谷逃往了國外。但這個結論與高原是否活著並無聯繫,但理枝出於對高原的愛而十分關注。
由於高原的消息一直斷絕,最近理枝的父母對她的「監視」漸漸鬆動了,對她的外出也不那麼限制了。
無論如何她不能再容忍自己把理枝再推到另一個男人的懷裡。一直到弄淸了高原的生死,自己有義務「保護住」理枝。為此,耀子終於忍住了沒有再對理枝說出三枝的事情。
「啊,科長先生!」
耀子對理枝解釋道。因此自己陷入十分為難的境地。其實她也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必要對理枝這樣解釋。自己是高原的妻子,她本來就不應對一個打算去國外尋找自己丈夫的女人說這件事的。
也許她的父母是為了讓她和高原分手才要帶她去國外旅遊的吧。他們不知道高原那個時間要去歐洲出差,本想採取讓女兒出國而與高原「隔離」。
經安藤這麼一說,耀子倒注意起來了。也許安藤說得對,他也是一番苦心和好意。這些東西放在公司,也許對在職的員工是一種安慰:對尚無結論的員工,公司沒有半點兒冷落。
「什麼?」
因此無論如何她不能讓理枝出國,然而她又沒有力量阻止理枝出國。
因為他極有可能在飛機上改簽出國的目的地。
雙人床碩大無比,更顯示出了寂寞。她非常後悔同意要雙人間了。如果她堅持換回單間是不會有問題的。空曠的另一個人的「空白」,似乎在訴說著沒有高原的苦悶。
耀子的解釋不是衝著理枝,而是衝著丈夫。
「理枝,你終於來找我了!」
「不過要是出國,恐怕要徵得父母的同意啊。」
理枝是一名具有魅力的年輕姑娘,三枝又是一個頗有男子氣的單身男人。兩個人沒有「結合」到一塊兒的障礙。
「路上多加小心!」
理枝一邊強作歡顏地點頭答應著,一邊用眼睛的餘光尋找著秘密送她的耀子。耀子防備著她的父母為理枝送行。
「我去到雅典的航空公司和飯店打探一下就會明白的,也許會査到他去了什麼地方。」
市區的中央有一塊四方桌子樣的高地,名叫「衛城之丘」。但他此行並非觀光旅遊,所以面對同車的其他日本遊客興奮地用照相機拍個不停的樣子無動於衷。
「在我出差不在公司的時候,聽說公司把高原君的私人物品退還給您了?因為我沒來得及做這件事,所以有些抱歉。」「啊,是為了這件事兒呀!那沒有什麼。」
要是沒有孩子還能找出什麼借口嗎?幸虧有個孩子。但理枝說她一個人去。耀子明白這是由於理枝與自己對丈夫的感情不一樣的原因。
坦率地講,當時送還丈夫私人物品的時候就覺得似乎是被安藤「一腳踢了出來」的樣子。所以從那之後,耀子也再沒有和安藤有過聯繫。
「好吧,我保證。」理枝爽快地答應了。
三枝坐在了靠山一邊的座位上。在機場看到的赤褐色山巒一直連綿不斷。對側的車窗可以看被晨光https://read•99csw•com映成了泛著白光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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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子明白了安藤的誠意,但她對高原能回來已經徹底絕望了。就算給他留著位子,但通過這幾天的調査,她也意識到丈夫不可能回來了。
三枝去了雅典的第二天,丈夫的上司安藤突然來拜訪耀子。
「夫人,您一個人很寂寞吧?一定要堅持。今後有什麼困難儘管找我。」
「您這麼說,太讓我不好意思了。」
由於理枝的父親通過外務省的學生的幫忙,很快就辦下了護照和簽證。他和妻子送女兒來到機場,卻彷彿已經到了別的國家一樣,對女兒非常擔心。這倒不是記憶忘卻的作用,而是與女兒的心被隔絕起的作用。
理枝對大床的「另一半」空白說道。
然而理枝反過來又利用了父母的苦心,正好去國外打探那個男人的消息。如果她的父母知道了是這個原因,肯定要大吃一驚的。
「所以我今天來,就要做件不好意思的事情:希望把高原君的私人物品再要回去。」
公司嘛,怎麼說都應當是讓員工想起來令人嚮往的地方,而現在的公司只注重利潤,毫無親情感。對已經沒有貢獻了的人也不應當過河拆橋吧。不能像對一隻老母雞一樣,無論你過去下過多少蛋,而一旦你下不了蛋了主人就再也不理你了。
對耀子來說,理枝是自己有奪夫之恨的情敵,是作為一個妻子來說絕不能容忍的女人。
她是第一次出國,但由於在美資的商社裡工作了三年,她對於國外沒有距離感。她還與總社在紐約的員工有過聯繫,而且和大部分的歐洲客戶也有來往。
雖然氣溫似乎很高,但空氣格外清新,因此並不使人感到暑熱難當。
但是耀子心中還有另一種不安在心中煎熬著。她不想讓理枝去雅典。因為她覺得理枝一旦去了那裡,那麼丈夫將會永遠回不來了。
於是他們馬上給女兒在羅馬和雅典預訂了一流飯店的房間。其實他們並不知道女兒為了掩他們的耳目去羅馬和雅典的真正目的。
「什麼?」
以「孩子」作為借口而說自己無法出國有些過於牽強附會。主要是自己沒有這個願望。僅僅想一下要去一個未知的國度里找一個已經負心了的丈夫的線索就令耀子心寒。
考慮到了時差差7個小時,所以應當是從東京飛行了24小時到達了希臘的首都。而且由於向北繞行飛行了一個圈兒,所以比預定時間晚約30分鐘才到達。
然而耀子感到自己不希望說出來,和高原不一樣,三枝完全是另一種風格的男人。高原總給人一種「窩囊」的感覺,而三枝卻給人一種男性的陽剛之氣。
所以再次要回他的私人物品(也許說是「遺物」更為準確)放在公司里一點兒必要都沒有。有安藤這番好意就足夠了。而且私人物品又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物品。
理枝雙手托著下巴說道。耀子來時就有這個預感。她猜想理枝會這樣說的。她不但說,而且說了之後就馬上會去的。
看來高原的東西不是私人物品,是半個「公司物品」了。
因此耀子非常擔心三枝要取代高原而成為理枝的「朋友」。也就是說耀子的嫉妒又從高原轉到了三枝身上。
聽到安藤這麼講,耀子冷卻了的心又漸漸地溫暖起來了。要是公司的人不慎重地做了這件事,對耀子來說就不大要緊了。由於公司太大了,所以這件事考慮不周也不足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