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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再被追蹤

第八章 再被追蹤

「房間不合適嗎?」
「不,我是昨天去那家叫巴斯帕利亞,巴雷斯的A級飯店時才知道的有人也在找隅谷。那個人好像是從AA級飯店査起,還沒査到D級飯店呢!」
耳邊響起了清晰的日本話。理枝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拖了起來。這是一個體格健壯、皮膚略黑一些的日本人,他怔怔地盯著理枝。
「您記得是什麼日子嗎?」
他們馬上就上了一輛出租汽車。在車上還沒能講幾句話就到了飯店。分手時雖然有些傷感,但一想到明天還可以見面,理枝就馬上和三枝告別了。
「對,我在別的飯店找隅谷時才知道也有一個人在找他。所以我才考慮為了隱藏自己,住在了這樣的三流飯店,然後去一流的飯店裡找他。昨天我去一家飯店時才知道了這件事。我又去了二流的飯店問了問,才知道我去過的第二天也有一個日本人打聽過同樣一件事。這個人和我相反,一開始就住在了一流的飯店裡。我綜合判斷了一下,這個男人比我晚到一兩天。」
「金斯宮殿」飯店的服務員對這個日本人巳無印象,但其他飯店的人也許會記得他的特徵的。
「問這兩個人……」
「這麼說,另一個找隅谷的人,肯定也會知道你的地址了。」
「好吧。」
「我也去。」
「對,正好和我打了個前後腳。我剛到他就離開了。」
「有什麼線索嗎?」
「那就非常感謝了。」
於是他們馬上意識到那個人對他們來說也許是潛在的敵手。這是理枝第一次聽說除自己之外還有人在找隅谷。
「不,我絕不會作出對小姐不利的事情的。」
由於理枝初次出國,於是得非常仔細了。
這是怎麼回事兒?理枝有點兒莫名其妙。是什麼人比自己早兩三天來這裏打聽高原和隅谷呢?
「不管怎麼說,在査清那個人的真實身份之前還是小心為妙。」
如果是警察,他就沒有必要產生敵意,而應當馬上和先到的三枝取得聯繫。
「三枝先生都看過了?」
「那就是說,隅谷預約了那家飯店……」
三枝的話中似乎也有了對那個不明身份的男人的戒備。但為什麼對自己和理枝產生敵意呢?
服務員有些不安,因為天色有些暗了,也許為自己不能送一位異國的漂亮小姐而不安吧。實際上理枝也不安。但她還是想儘快查明這個人的身份。
沐浴在夕陽中的大殿,在這些充滿了原始風貌和現代風格交織的城鎮中超然脫俗。它那從遠古帶來的色彩和造型無不充滿了2500年歷史的巨大魅力。
根據今天的經驗,理枝認為這兒的司機明顯比東京的司機要熱情。也許因為她是個年輕漂亮的外國姑娘吧。
理枝又叮問了一句。
理枝有些害怕,自己剛剛被人家「趕」了出來。肯定不能再進去。於是她儘可能地朝衚衕的另一頭靠過去,想把這兩個人讓過去。但這兩個人發現了理枝,便朝她走了過來。他們醉醺醺地對理枝說著什麼,反正理枝也聽不懂,只是看得出他們在做著下流動作。這一點各國的流氓也都無師自通。
「您認識他嗎?」理枝向服務員問道。
「不,我對寺院和墓地不感興趣。」
「沒有,一個也沒有。」男青年答道。
「對對,他的樣子很急。我便馬上給他査了一下記錄,但他一直非常著急的樣子。但我査過後告訴他沒有他要找的人,他又反覆問我『真的沒有?』,然後又問我有沒有別人問過這兩個人。」
「住手!救命啊!」
「今天早上剛到的?」
「我是今天早上剛剛到的,剛剛轉了四五家飯店。」
服務台那裡還是那名男青年。理枝向他打聽了一下航空公司的事情。結果和三枝同一時間的航班正好還有機票。她委託服務員為她代購機票后,便回房間了。這時她才感到了極度的疲勞。
於是他便給這名日本人査了一下當時和前一段時間的住客登記本。
他的英語講得也非常蹩腳,但理枝還是聽僅了。於是她馬上問道:
吃過飯後,理枝回到房間里休息了一會兒,然後來到了雅典的大街上。
「後來他去哪兒了?」
一名長了一副典型的矮平鼻樑的希臘男青年用吃驚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走進來的理枝。也許他想到了古希臘的一句諺語:雞窩裡來了只金鳳凰。
「那個人也發現你在找隅谷嗎?」
通過高原而形成的愛,同樣在這種情況下會再對另一個男人產生共同的愛的。當然這樣的機會很少。而這個戀愛對三個人來說都是不幸的三角關係。
和剛才那家飯店不一樣,這兒的服務員異常冷漠。看樣子他不會讓理枝在一個房間里等的。
「皮膚有些黑,體格很健壯的人。我看不出來日本人的年齡,不過有30左右歲吧?」
在總服務台,剛才為理枝服務過的服務員還在。
「實際上兩三天前有人問過同樣的事情。」
「如果是這樣的話,『敵人』說不定已經到了伊斯坦布爾了呢!」
「不知道。」
理枝用眼睛看了看三枝,好像有話要說的樣子。
理枝和三九九藏書枝漫步在雅典之夜。她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溫馨的旅行。
「你認識高原先生的夫人?可她為什麼沒有對我講你來這裏的事情?」
另一個男人也上來從後面摟住了理枝,並用他那雙毛茸茸的手和散發著惡臭的嘴渾身上下地把理枝摸了個夠。
「你的衣服都髒了,我住的飯店就在這兒,你要是願意,和我回去整理一下吧?這家飯店差點兒,但至少不會有歹徒的。」
兩個人相互看了看,那個人明明知道了三枝,也知道了他的目的,但不露面,看來他是決心單獨找隅谷了?
但理枝又馬上意識到沒有高原在自己身邊,頓時一股空蕩的寂寞感又油然而生。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背離了那充滿了無比誘惑的衛城,返回了飯店。
「眉村小姐,你是不是讓那個男人知道你也在找隅谷?」
理枝正是通過「尋找高原」這個「媒介」才來到這裏的,才接觸到了另一個世界的;失去了這個「媒介」,赤|裸了她內心的傷口會如同又灑了一把鹽一樣令她疼痛難忍的。
「那麼不負責任可不行,剛才的事情都忘了?我一定送你回去。」
她去服務台取房間的鑰匙,剛才的那名服務員還在。看到理枝,似乎有話要對她講。
要是一個異國的年輕姑娘上門打聽一件事情,也許哪家飯店的服務員都會熱情幫助的。理枝深知,利用自己的「年輕美貌」說不定會得到意外的結果呢。
她的目的並不是遊覽觀光。這些飯店的地址是她從那名服務員那裡得到的。
AA級的飯店裡沒有記錄。她又轉了一家A級飯店也毫無收穫。這時她巳經感到了疲倦。她打算明天再查一下另外5家A級的飯店,如有可能,再査一下B級的飯店。調査工作不能過於草率,因此一天不可調查得太多。
「好吧。」
「今天來的這個日本人還說如果『高原』或『隅谷』來了的話,一定要和他聯繫一下,還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住的飯店名字。」
然而這一切都必須是「和高原」在一起。如果沒有他,多麼美麗的風景都不會打動理枝的。不,她也不會碰上令她感動的風景的。
「是啊。在一家位於吉布西區的飯店,一個星期前有一個像是隅谷的男人住過。」
「差不多,還有幾家D級和F級的沒有查過。但基本上都査過了。」
理枝一陣激動。因為這樣一來一名「來客」的身份就可以明確了。如果是警方的人,自己講明情況,說不定還會有什麼收穫呢!而且也許會和自己一道尋找,不必像現在這樣,如同一個沒頭蒼蠅似的「瞎撞」了。
理枝性急地問道。這名服務員面帶困惑地答道:
「如果那個人在暗中觀察著你,也買好了去伊斯坦布爾的飛機票?因為他完全可以在暗中跟蹤你呀!」
剛才那名年輕的服務員之所以表現出了不安的神色,理枝一下子就明白了。但當時他好像不敢對理枝說得太明白,而這一帶的確是下等酒吧和廉價餐館的聚集地。這時汽車終於在一幢破舊的二層建筑前停下了。
他終於對理枝表明了他的願望,理枝非常感激他的熱情,但她是個想起什麼就馬上要去辦的性格。在她身上體現了某些日本人性急的脾氣。
直到剛才還四平八穩、胸有成竹的三枝,這會兒如同火上房了一樣心急火燎地取過電話機。他撥通了位於吉布西區的那家飯店,打聽在自己走後有沒有人再問過同樣的事情。聽到對方的回答后,他的表情嚴峻起來。他放下聽筒后對理枝說道:
「我的錢不多了,只好住在這樣的飯店裡。」
理枝只得到了這一條線索。迄今為止她打算尋找「冒名了高原的隅谷」,也就是說她要把高原作為目標進行尋找。
然而理枝在受到歹徒襲擊時曾經高喊過高原的名字。因此使三枝趕來冒險救了她。因此理枝才意識到三枝代替了自己心中高原的形象。「高原」移入了三枝的身上。
「今天剛到,你一定沒有時間去參觀一下衛城之丘和古代市場遺迹吧?」
(到底是誰在和自己查找「同一個人」?)
「大概是的。我用電話問了一下,好像住了三個日本人,其中一個人像是隅谷的長相。我明天去一下伊斯坦布爾,現在已經辦好了機票手續。」
「三枝,你也太麻痹了。」
對方十分驚奇地反問了一句。於是理枝便對他講了自己為什麼來雅典和怎樣知道了他的事情的原委。
這座宮殿也使用了夜間照明設施,使它彷彿浮現在雅典的夜空之中。理枝回頭一看,大街的中央是一座高聳的山巒,半山坡上閃耀著點點燈光。這名司機用蹩腳的英語對理枝說道,那座山叫「利卡波斯特」山。
「那不是適合外國人去的地方,最好天亮之後再去。」
這個日本人說著,又輕蔑地掃視了一下躺在地上的那兩個醉漢。僅一個日本人就像扔孩子一樣把那兩個傢伙打倒,他們嚇醒了酒,從地上爬起來慌忙逃命去了。
理枝也受到了三枝的感染,不由自主地把read.99csw.com跟蹤者說成了「敵人」。因為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但對方卻悄悄地隱瞞了自己的行蹤,尾隨在「同行」者身後,這不明顯地讓人感到了某種敵意嗎?
對方用惋惜的口氣說道。他認為理枝是來投宿的。雖然他不希望這名年輕漂亮的小姐走開,但似乎也沒有辦法。
史跡就是這樣的接力賽,三枝說的他對於史跡的討厭,是不是討厭這些人悠閑地盤腿坐在歷史面前,毫無進取之心。
「這麼說,我們比他快了一步,可是……」理枝突然不安起來。
三枝不解地歪著頭想了想,理枝對這一點也不理解。她問到三枝來這裏的目的時,三枝明確地說明了其中也有耀子的目的。
「有什麼事兒嗎?」
理枝說著拿出了那張地圖,這名男青年看了看后說道:
「您怎麼會知道?」
「我本來就不是來旅遊的嘛。」
「我記不清他什麼樣了,但他問那個人什麼樣?反正挺著急,要不就是很慌張的樣子。」
「我不要緊,不會有人打我的主意的。」
因為好不容易找到了,所以理枝決定等下去。她在飯店門口一站,從大門旁邊就傳來了一陣大聲地唱歌聲和說笑聲。在衚衕的前方,有兩名男子勾肩搭背地走了過來。看上去他們都喝醉了酒,步履蹣跚,搖搖晃晃。
——難道有兩個人在找隅谷嗎?
服務員說的名字理枝並不認識。既然他公開了自己的名字和住址,看來不一定是壞人。
「反正我一看就知道他是日本人。」
在這些飯店査找的過程中,天氣漸漸地熱了起來。作為古代文明發源地之一的希臘,和旅行者們大體上都會去朝拜的古代「神」殿一樣,理枝同樣懷有一種緊張和好奇的心態,但她是擔心在這不熟悉的國度的大街上會突然碰上一個過去的熟人。
「日本人?什麼樣的日本人?!」
服務員看理枝一下子沉默了,有些不安地問道。他長了一副奶油小生的臉,但看起來他還是很認真的一個青年。
「可好不容易來了雅典,不去看一看太遺憾了。」
「是的,我昨天才知道。」

2

「可我想在警方抓住他之前先見到他!」
「不要緊吧?」
理枝非常想加入到他們的行列當中。無論多麼忙,如果能和高原漫步在這充滿異國風情的國度里旅遊,那該是多麼高興的事情呀!
汽車駛離了大道,進入了一條狹窄的小路。這條小路宛如迷宮一樣,汽車不停地繞來繞去。到處還可以聽到吉他的聲音和高昂的歌聲。這一帶大概到了普通百姓的居住區了吧,理枝完全成了分不清東南西北的異國人。
(這樣一來,那個男人也一定跟蹤我們來到了這家飯店,並再跟蹤三枝回去……)
「那天我是下午班,應當是6月4日,是下午3點左右吧。和您剛才問的一樣,問有沒有叫『高原』或『隅谷』的先生在這裏住過。」
「沒有辦法,這樣吧,明天一早我去接你。」
「同樣的事情?什麼人?」
正好這時又到了一批美國的遊客,安靜的大廳里一下子又熱鬧起來。理枝知趣地向這名服務員道謝后離開了大廳。
「對不起,房間已經沒有了。」
理枝問道。司機爽快地點了點頭。理枝又看了看服務員標在地圖上的字,和廣告板上的字多少有些不同,但用希臘語拼讀一下似乎也對。也許用日語的羅馬字拼讀和希臘語略有不同吧。理枝克制著心中的不安下了汽車。計程車走後,理枝便決定暫時不回去了。
「我不喜歡雅典這個城市。因為我覺得這兒的人都僅僅在利用祖先留下的財產。不僅雅典,京都、羅馬都一樣,現在的人什麼也不創造,只是依靠這些古代遺迹活著,太討厭了!」
室內的一流飯店都集中在了憲法飯店及其周邊地區。理枝首先從最近的一家飯店找起。雖然這會兒還不是旅遊的旺季,但大街上的遊客非常明顯。
理枝問道。也許是父母擔心,從東京打來了電話?
這名服務員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於是對叫來的一名出租汽車司機詳盡地說明了理枝要去的飯店地址。
「真的?」
「你怎麼知道的?」
也許他是先去了金斯宮殿飯店才去那家飯店的,如果他先去了那家D級飯店並有了線索,就不會留下口信了。
理枝又重複了一下服務員的話。由於她問過這名服務員,所以他特意觀察了吧。這個特徵倒和今天理枝去過的一家飯店提供的印象符合了,而且他說今天來的是「另一個」日本人。
理枝拚命扭曲著身子,大聲呼喊著,但她漸漸明白自己即將落入他們的鷹掌之中。
理枝問過金斯宮殿飯店的總台服務員,他說擔心那是個壞人,所以並沒有告訴三枝,理枝也在找隅谷,而把三枝留下的地址告訴了理枝。這表明了他對理枝的「忠誠」吧。
「聽飯店的人講,他好像是去了土耳其的伊斯坦布爾。」
「那就要馬上訂票。」
扶起理枝的九_九_藏_書這個日本人和藹地對她說道。
理枝認為隅谷被警方逮捕后再打聽高原的事情就困難了。
「啊,不遠。坐車也就10分鐘吧,小姐打算去嗎?」
「原來是這樣。我就是三枝,別在這兒站著了,去我的房間吧。」
肯定耀子也有了同樣的感受。她也把三枝當成了高原的化身。三枝與高原之間並無共通之處。但對於對高原那樣的男人有著共通的愛的耀子和理枝來說,不能說她們也存在著對同一男性都有愛的可能嗎?
這名服務員明顯作出了對理枝好感的樣子來。
「皮膚黑,體格健壯?」
「不好辦,我們這裏沒有年輕姑娘待的地方。」
也就是說,有人在她之前也在追査高原(當然也包括隅谷)的行蹤。
「對。就是小姐出去后一個小時左右來的。」
從危急中被解放出來后,理枝一下子流出了委屈的眼淚。
「你對他說沒說我的事情?」
理枝脫口說出了她在金斯宮殿飯店打聽來的名字。
萬一那個人是為了保護隅谷而跟蹤三枝而來的呢?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你全都査過了?」
但很不湊巧,她要找的那個人外出了。服務台的服務員用英語也講不清楚,所以理枝也聽不明白。
「他住的飯店遠嗎?」
因此,對於追尋高原而來的人來說,理枝認為一定是「耀子的人」。但也許是為了追尋隅谷的人呢。隅谷是罪犯。在他偽裝成高原之前有許多人在找他。由他的詐騙而造成了很多受害者,他還受到了全國的通緝。
三枝反問了一句,然後點點頭,目光又突然一亮:
「我去辦。終於抓住他的尾巴了!不去的話說不定他又要逃了!」
但理枝一點兒線索都沒有。她只是從高原耀子那裡知道隅谷以高原的名義有可能逃到了希臘,因此自己馬上追來了。
理枝一下子回過味兒來。為了慎重起見,她把隨身帶來的、從報紙上剪下的隅谷的相片和高原的照片讓這名服務員看了看,但他搖了搖頭。
看著理枝興奮的目光,這名服務員講道:
「是這家飯店嗎?」
醉酒的人都愛大聲唱歌,但都是五音不全,如同乾號。看來這裏也和各國一樣有通用的醉酒樣。
「這麼說,你也是毫無收穫了?」
「要儘快確定一下!」
「可是……」
「明天要坐最早的飛機,7點離開雅典。早晨我先去機場,看看能不能找到退票。」
三枝隨便說明了自己的住址,萬一有人要陷害他,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來的。
「一會兒我送你回飯店。」
「我能起得來。」
「您這裡在5月中旬左右,有沒有住過一名叫K.高原或叫H.隅谷的日本男性?」
「一個星期前?」
「我就是為這件事才來的嘛!」
雖然現在自己的心中只有高原,但她也明白自己的「魅力」對任何一個男人都是「通用」的。
由於這個人的真實意圖不明確,如果他先抓住了隅谷的話,會出現什麼局面呢?這是令三枝和理枝不安的。
人類不過是歷史長河中眨眼之間閃過的匆匆過客,而下一代人則成了上代人的「接力隊員」。
理枝裝出不理睬的樣子給這兩個人讓開了路,但突然其中一個人突然怪叫一聲猛然抱住了理枝。
兩個人對視了一下笑了起來。頓時他們兩個人彷彿是多年的朋友一樣。
「對,他應當知道的。」三枝有些如夢初醒的樣子。
如果是為了同一個目的來雅典,那麼只能認為是耀子一條線上的人。不過要是這樣的話,在自己來之前耀子是應當對自己講的。
「我可以在這兒等嗎?」
現在理枝提出的護照還說明了護照的號碼,這是臨來時她和耀子通過出入境管理處査到的高原的護照號碼。理枝目前只有這兩個人名的線索。
突然她隱約聽到了一陣格鬥聲。緊摟著自己的雙手鬆開了,自己一下子被人推倒在地,重重地摔了一下。但她馬上明白了,摔倒的不只是自己,那兩個醉漢也摔倒了。
「那麼我們再接著剛才的話說,下一步怎麼辦?」
於是理枝的心中湧上了一塊不祥的烏雲:這個神秘的日本人會不會要加害於自己?
這名男子小心地問道。理枝不禁掠過一絲預感。
理枝又重複了一句服務員的話尾。這個來歷不明的日本人問這句話的意思證明了他知道理枝的存在。但這個人到底是誰?如果他知道理枝也在尋找「同一個人」的話,為什麼不能和他共同查找呢?
「是的。雖然我記不太清楚上次來的那個日本人,但肯定不是一個人,前一個日本人多少小一些,而且瘦一些。」
「塔伯魯那?」
「讓計程車去他還能不知道嗎?」
「什麼樣的日本人?」
「放心吧,那兩個傢伙沒用了。」
「『高原』?『隅谷』?」
如果說明了自己是為了愛高原才來這裏找他的話,自己就必須對三枝說明自己與高原耀子的這種奇異的關係,反正這個私人秘密與三枝也沒有任何關係。
「一個單身姑娘是不能來這種地方的,又是這個時間!」
比方說,https://read.99csw.com「雅典宮」飯店認為這個日本人「體格健壯,皮膚較黑」而「金斯宮殿」飯店則說這個日本人「消瘦,皮膚較白」。為什麼同一個日本人在他們的眼睛里竟然有如此反差的印象?
而且他可以和三枝同步于吉布西區的飯店裡抓住了隅谷的行蹤,並先於三枝趕到伊斯坦布爾。
「對,是希臘的快餐飯店。」
這時理枝才發現,三枝的臉上也重疊上了高原的音容笑貌。她並不是從三枝聯想到了高原。而是三枝有許多地方和高原太像了。這時理枝明白了耀子為什麼沒有把三枝也到雅典來作同一件事情的消息告訴自己的原因了。
理枝從「發音快」這一特點上再問問有其他什麼特點沒有。
「您是不是三枝先生?」
「對不起。」
「三枝先生……你去隅谷住過的那個飯店時,那個人是不是也去過了?」
「啊,沒有特別的口信,又有一名日本人來打聽『高原』和『隅谷』了。」
「那個地方有威脅嗎?」
「要是坐車10分鐘的話,我想去一下。」
三枝爽朗地笑了笑。從剛才他打跑那兩個歹徒的事情證明了他的自信是有根據的吧。
這名男青年熱心地對理枝解釋道。看來那名司機還是帶錯了路,但應當離這裏不遠吧。
她一點兒睡意也沒有了。內心深處產生了一股恐怖的衝擊。這時她聽到走廊上有了腳步聲,而且來到自己的門前便停了下來。
也許隅谷作惡多端,有好幾個人在找他吧?
「今天這個人的確是和前幾天問同一個問題的日本人不是一個人嗎?」
於是理枝非常想馬上知道三枝目前都掌握了什麼線索,但她又想了想,問道:
「昨天?」
這麼說,那名服務員是可以信賴的。而去其他飯店時三枝就沒有留下自己的聯繫方法。
「對!」
三枝帶理枝進了剛才那家飯店。
打電話問也是可以的,但不如親自去一趟更有把握。特別是在忙的時間里,對方有可能連査也不查就回答你的問題。
「救命呀!」
原本理枝沒抱多大希望,因為也許隅谷不一定正好住在了這家飯店。但對方一聽這兩個名字馬上有了反應,這倒讓理枝吃驚不小。她真的沒有料到,不費吹灰之力競然找對了門。
「三枝先生,你是不是可以把已經找過的飯店告訴我?」
在漫步中,理枝漸漸地知道了三枝這個人的人品。她不討厭歷史遺址,經過長年歷史歲月「風化」,這些歷史遺迹濃縮了人類歷史。新建的任何建築都無法有這樣的作用。靠漫長的歷史歲月的堆積所產生的久遠的傳說,形成了一座城市的風格。
實際上她應當讓司機等一下,萬一不是這個地方呢。理枝後悔不迭,但已經晚了。反正已經到這裏了,理枝又重新鼓足勇氣,朝飯店的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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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枝不好意思地說道。對於一個人打跑了兩名歹徒的人來說,此時此刻他又是一副純真的樣子。他們進屋后,三枝又有意地把門開開一條縫,目的是為了讓理枝放心。
「這恐怕不行吧,你不是今天剛剛到的嗎?」
——這樣一來,也許「第三名追跡者」已經到了伊斯坦布爾了呢!
「我也一塊兒去吧?」
「有什麼不對嗎,小姐?」
「我會告訴你的,不過萬一幹得不好,會嚇跑隅谷的。」
在這兩點之間(兩個女人)聯連而形成的一個底邊,任何一個點(高原或三枝)不成了一個等邊的三角形了嗎?
理枝拚命喊叫。但由於醉漢鬧事在這兒是家常便飯吧,根本沒有人出來阻止他們。
為了慎重起見,這名服務員又將一份地圖交到理枝的手裡,從地圖上看,那個日本入住的飯店好像位於布拉卡地區。汽車用很快的速度又來到了衛城之丘。
「是日本人?」
「是個日本男青年。」
「去伊斯坦布爾的最早一班飛機是早晨7點的土耳其964航班。如果趕不上的話就只好坐上午10點的同一航空公司的976航班。你也可等退票,不過常常是很多人等退票,不一定能碰得上,所以訂票為好。」
「也許不要緊吧?」
理枝極度恐懼,她出於生理的厭惡而拚命地反抗著。但這種反抗反而激惹了這兩個醉漢的性|欲。他們開始認為一個異國弱女子輕而易舉就可以制伏,不料理枝的反抗使他們欲|火頓時升騰起來。
「日本人講英語的發音獨特唄,說話也快。反正和中國人、東南亞人不一樣。」
「他果然去過了。在我剛剛走之後。和你考慮的一樣,『敵人』在跟蹤我。」
「我懂了。要不在伊斯坦布爾發現隅谷后先監視他,然後再報警?反正先訂好機票才行吶!馬上問一下航空公司吧。」「我一回飯店就馬上去辦。」
城市面對大海緩緩地傾斜過去,漸漸遠去的燈光使雅典給人一種深奧的感覺。
「今天晚上我正好值班,脫不開身。明天一早我就下班了,然後我帶你去如何?」
「這樣的話,說不定是從日本來的警察呢」——理read.99csw.com枝這樣認為。由於她太痴情于高原,把高原看成了中心,所以這會兒才意識到了這些。
對方看理枝十分認真的樣子,便取出一個筆記本翻了翻:
「今天我從去的一家D級飯店打聽到了一些線索。」
要是有外國人投宿,大多數情況下要看一下護照的。因此理枝認為極有可能是「高原」在飯店住過。但不提示一下也許飯店不大願意幫助査找。而從護照上來講,也許用「隅谷」的名字登記可能性就極小了。
理枝是今天早上剛剛到達就發覺了,所以早她幾天到的三枝當然也不會不知道。
「你送我到大道上就可以了,我再一個人坐車回去。」
而且她又增加了一個調査對象,那就是剛才服務台的服務員說的「問同一件事情」的日本人。因為那個人既然問到了「金斯宮殿」飯店,那麼他也會一家一家地找的。也許會找到他投宿的飯店,找到這個日本人的。
理枝只好說就在大廳里等,但對方還是搖頭不同意。沒有辦法,理枝只好在飯店外面等候了。
「服務員記得他在辦理退房手續時給伊斯坦布爾打過一個國際電話。那名服務員還真不錯,幫我査了一下電話號碼,那是一家伊斯坦布爾飯店的電話。」
「大概知道了。在雅典,從AA級飯店到F級飯店——這是一家F級的飯店——有100來家吶!也許要全部査一遍,但他很可能在哪家飯店知道我去過了的消息的。」
「怎麼啦?」
「伊斯坦布爾!」
——為什麼這個人沒有來找三枝呢?
大門裡面有一個服務台。
他的話很自信。這麼說來的確是兩個人了。而且他又加上了一句:
昏暗的電燈泡吊在入口處。朦朦朧朧地照在「飯店」兩個字的廣告板上。反正看上去也就是可以稱之為「窩」一樣的「飯店」。
理枝無處可逃。這個男人上來就強吻理枝,一股酒臭氣撲面而來。
「我巳經對司機講清了,他會把你帶到的。那麼,多加小心。早去早回吧。」
享受著現代生活的人們卻對古代遺迹如此鍾情。理枝看到這些也憑生了一種感慨。她突然產生了想去一下衛城看看的願望。在夕陽照射下,衛城是最具有神秘色彩的時刻,彷彿它周圍的街道全都沉浸在甘甜的空氣之中。
這兩個醉漢拚命地把理枝朝無人的背陰處拖過去,理枝明白,一旦把自己拖到無人之處,自己就完了。於是她更加拚命地絕望地喊道,大喊高原的名字和父母的名字。
她洗了淋浴后倒在了床上,她迷糊了一會兒后突然睜開了眼睛。
「這裏住了一個日本人?」
「不會的。肯定住在這裏,他留了這裏的地址。」
三枝一下子也變得驚愕不已。他是最早來找隅谷的下落的,然而那個「第三個追跡者」有可能早就跟蹤上他了。這樣一來,他跟在三枝的後面,調查的效率當然就高得多。這就和掃雪車的原理一樣,他在後面幾乎不用再費什麼力氣。
三枝先讓理枝穩下心神后,才對她講明了自己為什麼來追查隅谷的原因,同時他也講到了他與高原耀子是同一目的,為了追査化妝成高原的隅谷來到雅典的。
「怎麼,你也發覺還有一個人在找隅谷嗎?」
三枝終於弄清,他和理枝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來這裏的,他的臉上又恢復了堅強不屈、誓達目的的神色。
「我不是警察,沒法證明這件事情。是不是讓日本的警方給伊斯坦布爾的警方聯繫一下?」
「我剛剛知道了就來找你,那麼那個人一旦知道了也一定會馬上來找的吧,不過——」
「那倒不是,但那條道兒黑,飯店也不好打聽。」
(「第三名追跡者」在跟蹤著三枝。那麼也許在黑暗中也在監視著我和三枝的接觸。)
但當她査問了幾家飯店后,她發現了其中的疑問:飯店方面對這個日本人有不同的看法。

3

「這不是那家飯店,還要再往前走,叫塔伯魯那。」
「『可是』什麼?」
第一天只調査了一流的飯店,因此速度很快。但也並不是因為是一流的飯店才節約了時間。這是因為「先來的那個客人」已經問過了。而理枝不過是跟在這個日本人的後面又重複了一遍。因此飯店方面當然還記得這些結論,所以能馬上回答理枝的這個問題。
「什麼時候回來?」
於是理枝又走出飯店,按那名青年所指的方向走在昏暗的衚衕里。兩側的建築大概是酒鋪,從裏面傳出嘈雜的音樂和喊叫聲。理枝覺得整個小鎮空氣十分乾燥,但腳下卻濕漉漉的。大概是住戶隨意潑灑的髒水或排泄物。濕潤中還散發著一股股的騷臭味。理枝終於發現了那家叫「塔伯魯那」的飯店,和剛才那家飯店一樣,入口處昏暗不清。理枝快步走了進去,來到了服務台。
「那除了我們之外,還有誰在找隅谷?」他有點自言自語的樣子說道。
由於飯店沒有按預約提供客人所需的房間,服務員以為理枝來投訴了。
「是啊,可寺院和墓地正是雅典的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