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異國迷霧
只有一名遊客沒有拍照,但為了把這奇妙的景緻深深地印在腦海里,他一動不動地緊緊地盯著這夢幻般的世界。
兩個人在塔克西姆廣場下了汽車,「塔克西姆」是「計程車」的意思。在這裏集中了公共汽車、電車和合租出租汽車。所以這裏也是市內交通中心。
飛機的角度開始傾斜地沖入雲海之中。濃霧般的小顆粒拚命地抽打著窗戶。又過了一會兒,飛機終於衝破了雲層。
「不要開門,你就聽著好了。」
「高原先生昨天就沒有回來。」
「上面好像畫了地圖。」
理枝安靜下來后又不安地說了一句。伊斯坦布爾一年中白天最長的是6月份,但在這條小巷子建的飯店卻永遠不見天日一般,令人陰暗難忍。
他為什麼要殺死隅谷,三枝和理枝一點也不清楚。但他們知道,一直像謎一樣出現在他們左右的這個影子已經伸出了他的「利爪」。
三枝說完取出了幾張隅谷的照片讓服務員看了看。
根據服務員講,隅谷到這裏辦好住宿手續后就一直「悶」在屋裡沒有出門,他在登記本上的「職業」一欄中他填寫的是「貿易」,但從來沒見有商人和他見面,也沒有來過電話。
這時空中小姐開始給乘客配發食品。再過一會兒,飛機便開始下降了。
三枝一邊看著理枝的表情一邊寬慰道。
「我是昨天預約過的三村。」
飛機起飛后,從雅典到伊斯坦布爾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飛機在漫漫雲海之中,隱約可以看見下面混白色的愛琴海。由於光線過於強烈,所以雲層、大海和天空都呈現出耀眼的白色來。以致由於反光,散在於海面上的大小島嶼也看不清楚了。
到達機場正好走昨天來的方向相反的道路。由於車少,他們轉眼之間就到了機場。雅典的居民、道路、遺址們都還沒有「睡醒」,只有機場完全「醒」了。
由於發現的人是乘坐渡輪的遊客,因此無法清楚特定現場。於是警方立即分成陸地的海上兩個小組,對這兩處進行調査。
「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還要等他,這可太累了,而且你也沒有吃飯呢!」
在後來對飯店的徹底調査后證明了與飯店的從業人員無關。原本在伊斯坦布爾的外國人就不少,其中大部分都是身份不明者。在他們之間就常常發生矛盾。在金角灣發現外國水手的屍體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有高原先生。」
「也許在午睡。」
「沒有回來?離開飯店了?」
他第一次笑著說道,同時在昏暗中露出了兩排潔白的牙齒。
「可976是舊式飛機,時間會晚好多的!」
理枝安慰地對三枝說道。
「一定是在機場上方弄不清方位了,它在盤旋中等待機場的引導。」
三枝一問,理枝馬上點了點頭。他順著理枝那雙驚恐的眼神望去,公寓的一扇窗戶里伸出一個老太婆的頭,用怪異的眼神盯著他們兩個人。
從受傷的部位來看也不是自殺。而且死者系外國人。於是巡邏艇迅速要將屍體運抵市中心的總署的重案科(相當於日本的搜査一科)。
說著理枝把幾張一美元一張的紙幣塞進了他的手裡。
三枝對理枝講道。處於四面環海,「閉關鎖國」的日本對於大多數地域狹小、相互「融合」在一個大陸板塊的歐洲國家是截然不同的感受。連在美資商社工作的理枝對希臘和土耳其兩個國家經過一個小時就到了的感覺也是非常驚奇的。
說著他用懷疑的目光看了看三枝和理枝。反正這個目的達到了。
這名服務員被理枝盯得心猿意馬,甚至有點語無倫次了。
結果到了9點多鍾964航班才開始辦理登記手續,出發時已快10點了。
「可也太長時間了。難道等了30分鐘還不行瑪?」
理枝小心翼翼地朝門外的來人問道。
「分手后我才發現今天晚上你是一個人住在這裏,也許會有危險的。於是我問了一下服務台,正好還有空房間。於是我就馬上搬過來了。」
「多謝了,雖然少了點,但請你收下。」
剛才在空中「猶豫不決」的飛機,此時正以迅猛果敢的速度向下繼續下降,沖向前方出現的一條機場跑道。
三枝像是要擋住理枝的視線似的把理枝拉到身後,自己則仔細地辨認死屍。由於在水中放置過久,死者的臉部都已經變了形狀,但他還是看出死者是隅谷博久。茨阿夫阿向馬塔問了幾句什麼。
被人們稱之為蔚藍色的博斯普魯斯海峽也由於來往的渡船過多而遺留出一條條油污污跡。
「你們和死者什麼關係?」
等了那麼長時間卻眨眼工夫到了,理枝不禁驚嘆了一句。
茨阿夫阿搖晃了一下他那80公斤體重的
read•99csw•com身軀,朝海面吐了一口唾沫。
大概她沒有見過外國人到這麼個破舊的地方來吧,但理枝看著她如同童話故事中的老妖婆一樣面目可憎。
「在伊斯坦布爾,日本女人非常少見。要是一個人走在背街小巷裡當然非常『危險』!」
當受到警方的詢問時,一直在飯店裡苦於沒有線索進行下一步行動的三枝和理枝,馬上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警方來人只說在博斯普魯斯海峽發現了一名死亡的亞洲人,並沒有說死者是隅谷。
在與博斯普魯斯海峽相望的特布卡布宮殿下方的懸崖下發生了一陣騷亂。作為奧斯曼帝國的王宮舊址,據說一度曾擁有千名宮妃。凡來伊斯坦布爾的遊客必來此觀看,如同朝拜式的人潮如涌。這座宮殿在市內是僅存的最壯美的建築,而且站在宮殿上可以望到隔海的亞洲大陸的突出一端。
「可那個人到底是為什麼事把隅谷叫出去的?」
「對不起,我也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理枝一邊說著又一邊「深情」地看了一眼服務員,然後回到了三枝的房間里。
理枝也巴不得有這個機會去辨認一下死者是不是隅谷。於是他們兩個人和服務員一塊兒去了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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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枝似乎把這個責任纜在了自己的身上,對理枝抱歉地說道。
「死後大致經過了10-12個小時。」
警方命令道。
茨阿夫阿像發現了獵物的獵狗一般興奮起來。
這名服務員受到一名年輕漂亮姑娘的委託喜不自禁地說道。
三枝回答后,對方的回答使他吃了一驚:
死者的身份弄清楚了。茨阿夫阿對殺人兇手初步是這樣判斷的:兇手首先是日本人,其次是外國人,第三是土耳其人,但他更傾向於是日本人。
茨阿夫阿轉過頭,把他那粗壯的頭頸扭向來人。
由於發現屍體的地方是海水流急的海峽,所以有必要首先査明被害者的入海地點。他馬上與日本駐伊斯坦布爾的使館進行了聯繫,外交官也馬上趕到了現場。為了商量死者的屍檢事宜,他們在査驗了屍體后馬上又回到了飯店。
馬塔的臉色一變,不禁倒退了兩步。理枝也情不自禁地抓住了三枝的胳膊。她是第一次看到變了形的死屍。
「有件事要拜託你。」
土耳其是歷史上的親日國家。尤其是在日俄戰爭中,由於日本人和長久統治土耳其的沙皇俄國開戰,並打敗了沙俄,所以土耳其對日本產生了近一個世紀的親切感情。
「真了不起,你用了什麼魔法?」
「我是三枝。」
「不知道。」
三枝囑咐了一遍。不過和三枝剛剛在兩三個小時之前認識的,但他卻能如此細膩地關心自己,理枝不禁心頭一熱。
機艙內頓時點起了「禁止吸煙」和「系好安全帶」指示的燈光。
理枝盯著服務員說道。
大概這些問題他都要一一問清吧。馬塔的回答似乎還讓茨阿夫阿滿意。然後他又把頭轉向了理枝和三枝。
「這個亞洲人什麼線索也沒有!」
「如果『高原』先生回來的話,我想讓你悄悄地告訴我,絕對不要讓他本人知道,我想讓他驚喜一下。」
從海峽另一邊吹來的海風,像集中了大海的顏色一樣蔚藍、透涼。色彩的多樣化風景使得這一帶充滿了生機勃勃的壯美。但在這風光明媚之中也有極不協和的「異物」,漂流於海峽之間。
理枝吃驚地說道。說是大廳,其實不過是在服務台前擺了三四對沙發。在那裡等多長時間純屬浪費。
但他們馬上想到死者一定是隅谷,而且是被殺的。當然兇手就是在雅典和他們「同行」的那個人。
特布卡布宮殿聳立在斷崖之上。在它那碩大的陽台上擁擠著許多遊客。它的下方可以看到一列正在行駛中的列車,再下方便是閃耀了陽光反射下呈現出晶晶亮的從馬爾馬拉島到博斯普魯斯海峽之間的海水。行駛在海面上的船隻的航跡將推開的海水猛烈地沖打在岸邊的礁石,不時地涌動陣陣白色的浪花。在那一帶有一塊黑色物體隨波逐流,看上去像是一根木頭。
「你們是高原先生的朋友嗎?」
——「是,是一位日本客人。」——
「那麼叫他的人一定是知道隅谷的去向。當然打來電話的人和在雅典飯店找他的人是同一夥的。」
「要坐976航班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嘛。」
在車裡服務員第一次告訴理枝自己叫「特魯克馬塔」。
「會不會是遊客用的『飯店指南』?」
「不必客氣,收下吧。」
屍體被警方的巡邏艇拉了上來。粗看入水時間不太長,也沒九*九*藏*書有看到大的外傷,但使警方緊張的是頭部的傷痕。
「理枝小姐,因為你太累了,還是回房間休息一下的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我去大廳等一下。」
「一樓的18號房間。」
他們在機場乘上了公共汽車。平坦的高速公路直通市中心。在雅典,主幹道都沿海而建,隨時可以看到大海,但這裏的公路只是順著連綿起伏的平原而建,而且汽車的數量極多。也許是由於快要進入市中心的緣故吧。
三枝也同樣想到了理枝剛才想過的那些事情。
他們來到機場一看,早上7點出發的964航班只有兩個空位子了。他們感到非常幸運,馬上換了974航班的機票。他們趕上了964航班,但等了半天還不起飛。
「什麼人?」
「很像!」
桑多利亞飯店位於距離廣場稍遠,面臨大海的一條小巷裡。好像東京車站的八重洲一側的車站大樓的建築一樣,是充滿了現代氣息的大廈。這裏集中了不少現代化模樣的大樓,和舊市區那中世紀建築簡直是兩個世界。
6點的雅典天亮的很早。衛城之丘上、巴台農神廟處在朝陽的映照之下,大街上幾乎還看不到一個行人。
「要是羽田機場,這麼長的時間的確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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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李還在,沒有辦退房手續。昨天晚上8點左右他接了一個電話后出去的,從那就一直沒有回來。」
「有沒有一位叫『高原』或『隅谷』的日本人住在這裏?」
「我的房間在同一層,是617室。明天我來叫你之前,任何人叫門都不要開。拜託了!」
他的英語講得還算標準。
藍色寺院那碩大的畫頂、守衛在圓頂周圍的六個尖塔,加上沉浸在夕陽中的街景,以及海峽中夕陽的反光照射,使伊斯坦布爾處在一種夢幻般的意境中。
「什、什麼事兒?」
首先進入眼帘的是紅褐色的大地,海面上反射著強烈的光澤。中間夾著這塊海峽的歐洲與西亞大陸連綿起伏。
理枝說完后,還真的感到自己剛才的行為有些「不檢點」。她的面頰微微泛紅,但為了三枝,她心甘情願「墮落」一回,不過她剛才握著服務員的手時卻沒有想那麼多。
那名向理枝表達過好感的年輕服務員馬上把這一命令轉告了理枝。
他們去問了一下原因,航班起飛的時間也沒有更改,所以也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而所有的乘客都非常安靜地等著。要是在日本,這樣不遵守時間又不給乘客以答覆,乘客早就「鬧事」了,決不會是現在這個局面。
他們進了大門,適應了一會兒才看清了裏面的布局。他們來到了服務台,但沒有一個人。整個飯店如同死亡了一樣寂靜可怕。
一名部下走了過來。
因為他擔心服務員等隅谷回來時告訴他有一個叫三村的日本人找他,他肯定要逃走的。
「太感謝了,真的。」
「身上沒有可以證明身份的證據。」
不知這些遊客拍了多少張,但他們似乎仍然意猶未盡。他們知道這幻影是一種天作之合,完全是假的。但儘管如此,他們也情不自禁地要把它拍攝下來,滿足自己置身於其中的慾望。
「一會兒我要去警察那裡,如果你們也能去,咱們一塊兒去吧。」
他對這個事件初步有了非常棘手的預感。
由於土耳其不算歐洲國家,所以理枝認為距離應遠一些。這種距離感的差異,是由於人長期處在閉鎖狀態下所產生的錯覺。
而且由於他們出發的早,到這會兒還沒有吃早飯,胃裡已經開始感到飢餓了。
「在飯店裡叫我『馬塔』就可以。」他又補充了一句。
「馬上去市內查一下叫『SANTRA』的飯店!而且査一下最近一兩天沒回飯店的亞洲人。」
伊斯坦布爾的警方得到了情報:從位於卡拉塔橋畔的渡輪碼頭向特布卡布宮殿下方的岸邊浮過來一名死者。於是他們立即派人趕赴現場。
「對,但不是那種求愛,而是和你搭話,但也許會嚇你一跳的。」
反正上了飛機,時間長短隨他去吧,此時此刻的三枝一點兒也沒有剛才在機場等飛機時的焦急的心情。而實際上他是在用自己的意志克服著心中的急躁和不安。
「不,我不能要,能為小姐效勞我非常樂意!」
彷彿知道理枝的擔心似的,三枝在門外對著房門說道:
「這個……」三枝歪著頭想了想,「據飯店的人講,隅谷到伊斯坦布爾後一直把自己關在屋裡,那為什麼這個人一叫他就出去了呢?」
伊斯坦布爾的市街包圍著博斯普魯斯海峽。並位於歐洲大陸分界處。靠近亞洲一九_九_藏_書側稱烏斯克塔魯,歐洲一側稱之為金角灣;市北是新市區,市南為舊市區。
他邊問邊用懷疑的目光掃視著理枝和三枝。
被理枝施過了「魔法」的服務員深知自己的「責任」重大,對於隅谷尚未回來一事一再對來打聽情況的三枝反覆說著「請放心、請放心」。
這時,理枝突然發現一名皮膚較黑、頰骨突出、眼窩深陷的土耳其人的目光在盯著自己。在這個中近東的國家還殘留著「神秘的東洋」習慣,每個人都是長袍頭巾,讓初到此處的人無法完全看清他們的真實面目。
「隅谷被人用電話叫出去的時間正是我們到達的前後,也許有人在我們之前在雅典找到了他住的飯店了呢。」三枝對理枝說道。
理枝的房間也在昨天通過電話又追加了。服務員一聽是預訂的客人,於是便解除了對他們兩個人的懷疑。
巡邏艇停靠在卡拉塔橋畔的碼頭,又把從總署趕來的幾名警官重新帶回發現屍體的水域。
——「怎麼樣,是你們飯店的客人嗎?」——
「啊,快到了?」
「『SANTRA』這是什麼意思?」
「幾號房間?」
機場可以說是最沒有特點的地方。但伊斯坦布爾的耶希爾機場則例外,它具有自己獨特的風格。首先是它那紅褐色的土地,彷彿是從火星帶來的一般。機場周圍很少綠色,連綿起伏的土地除了紅褐色還是紅褐色。
「他到底去了什麼地方?」
三枝一說,這名服務員便問道:
「我想馬上見一下他。」
「土耳其是親日的國家。所以這兒的人對日本人都是友好的。因此土耳其的男人都非常喜歡日本女人。你注意到沒有,在機場時就會有緊緊盯著你的土耳其男人。他們很少看到年輕漂亮的日本姑娘。如果要是沒有我在你身邊,馬上就會有人上來向你『求愛』的。」
「怎麼回事兒?好像又轉回來了。」理枝心中突升一種不安。
「是的。在歐洲,國與國之間在陸地上都是連著的,因此距離很近。」
理枝已經從昨天夜裡的遭遇中體會到中近東人的「直率」了,不由得又害怕起來。
另外還有那個也在找隅谷的身份不明的「第三者」。他到達隅谷的所在地后要幹什麼自己也不清楚,因此三枝心中也漸漸不安起來。
他們又走進一條更加狹窄的小巷子。這裏行人極少,有一棟木質結構的老朽模樣的公寓。旁邊還有一棟石塊建造的大樓。有一條不知通向什麼地方的地下通道似乎也可以到達那裡。
「一名不明身份的亞洲人。」
如果不是殺人事件就沒有必要進行現場取證,只需要讓法醫和鑒別科進行詳細的調查。
理枝僅僅知道隅谷在這裏,但她認為他不可能一個人來這裏的。因此她也慶幸遇上了三枝,並和他一同到此。
木製的公寓幾乎都開著窗戶,有四五層。由於小巷兩旁都有公寓,所以原本不寬的小巷顯得更加狹窄了。離這裏不遠的博斯普魯斯海峽倒是晴空萬里,而這一帶卻是一派潮濕,昏暗而寂靜。這裏的氣溫也因沒有日射而令人感到十分濕冷。
「我有辦法了。」
看上去像是英文,但是又拼不出是什麼意思。
他認為這具屍體正是被海潮從那充滿了夕陽暮色的方向漂下來的。
飯店方面回答只有一名日本客人至今未歸。
茨阿夫阿自己實際上也是亞洲人,但他似乎忘記了這一點,皺了皺眉毛說道。
「直接死因系溺水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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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時起,在土耳其的教科書中除了說明日本是土耳其的友好國家外,還大肆宣傳日本的先進情況,甚至還將與沙俄開戰的日本將領東鄉平八郎稱為「英雄」寫在了小學課本里。因此決不能有損「土日」感情的事件發生。但是他非常自信兇手不是本國人這一判斷。因為死者到達土耳其後一直把自己關在飯店裡,如果是和本國人發生過矛盾的話,他不會一直住在那家飯店裡的。而他開始這樣認為,也可能是飯店的服務員把他騙出去,然後把他打昏再扔進海里的。
「這是在死者褲子兜里找到的。」
理枝用她那熱切的目光朝一直站在那裡的服務員望過去。那名服務員一下子被來自異國的漂亮小姐盯著,又看理枝走過來,不禁有些受寵若驚。
「這誰也沒有辦法,原來咱們也是要計劃10點才走的嘛。」
「不知道,是用英語說找高原先生的。」
通關時手續十分簡單;遞上護照后對方似乎看也不看就給蓋上了海關印章。
石塊鋪就的坡道,四五層的木製建築和髒亂陰鬱的衚衕,彷彿看到了居住在那裡的人如同醉鬼、強
九-九-藏-書盜一樣可怕。他慌忙推了回去。
「求愛?」
乘渡輪的美國遊客從土耳其的馬爾馬拉島回來的時候,正從甲板上用望遠鏡觀看著處在夕陽的幻想中的伊斯坦布爾街景。
漫長的伊斯坦布爾的一天終於進入了暮色,燈火闌珊的街景映照在海崍的海面上,使大海也顯得色彩斑斕。
茨阿夫阿在發現了死屍后馬上核査來土耳其的日本人的伴侶名單。因為他認為最有可能是「情殺」。
他指的是步行要30分鐘,這讓理枝感到吃驚。這在日本是不可想像的。於是理枝連忙叫了一輛計程車,把服務員推進了車裡。
這種場面只有在日本的電視劇里看到過:許多的食客圈在簡陋的木桌椅周圍,狼吞虎咽地大吃大嚼,似乎並不注意就餐的環境如何。當然看不見「白領」人在其中,而且年輕姑娘也非常少見。
美國遊客們又發現了這個「新景觀」,為了弄清它的真實主體,他們又在迅速地變化著鏡頭的焦點。異物在人們的視野里漸漸擴大、明晰了。同時悟到了那個物體的他們頓時驚愕了。
那些美國遊客們已經紛紛拿出了照相機,拚命地搶拍這幾乎是一閃即縱的虛幻世界。這明明是真實的城景,而又讓人感到是在一個虛擬的世界之中,像是一個美若天仙的少女故意留給人們一個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美麗幻影一般。
三枝對這名服務員說明了自己是預約要住在這兒的客人。因為三枝這個名字,隅谷有可能在看了他的父母自殺一事的記事中見過,所以他故意用這個假名字預訂房間。這個級別的飯店並不査看客人的護照。
三枝的話中透出一股嚴厲的斥責口氣。理枝馬上明白了三枝是個辦事非常認真的人。
他們又穿過了幾條小巷,在一條小衚衕里找到了要去的那家飯店。從外表看和三枝在雅典住過的飯店沒什麼兩樣。
「算了,還是等著吧。」
三枝和理枝跟在馬塔的後面上了巡邏艇,頓時引來了周圍看熱鬧人的好奇目光。馬塔用土耳其語和他們說了幾句什麼,於是從人群中走過來一名人高馬大的警察,他就是茨阿夫阿。
死者和報警說的一樣,是漂浮在特布卡布宮殿下方的金角灣、海峽的入口處的彎曲水路上。那一帶通行的船隻很多,但由於屍體是漂浮在船隻稀少的斷崖下的岸邊,所以沒有被船隻發現而被正在拍攝風光的遊客用望遠鏡發現了。
兩個人什麼也弄不明白,心中漸漸產生了不祥之兆。
突然理枝猛地抓住了三枝的手腕。
——「叫什麼名字?什麼時候住下的?有人找過他嗎?來伊斯坦布爾千什麼?」——
現場暫定為頭部的裂傷系被鈍器毆打形成的。由於傷口被海水浸泡,已經沒有了血跡,但仍然可以看出是被人用暴力擊打的樣子。
飛機終於漸漸下降了。眼下的雲海向上飛騰著。從空中看上去如同泡沫一般。彷彿要把飛機吞沒似的。
理枝衝動地打開了房門。
「飯店叫什麼名字?」
而出現在遠方裝潢漂亮的清真寺圓屋頂和尖塔,無疑使每個人都彷彿置身於夢幻中的奇怪世界中一般。
「桑多利亞飯店,據說在塔克西姆廣場附近。」
「我剛才不是說過了,不要開門嗎?!」
如果査明兇手是外國人,他就很難處理,但也不能輕易「釋放」兇手。
——怎麼回事兒?!
「行了,交給那個服務員了。咱們可以慢慢休息著了。」
各國船隻頻繁來往于博斯普魯斯海峽。於是伊斯坦布爾和亞洲的土耳其的斯屈達爾地區形成了輪渡線,來往于兩地。而且還修建了一條經由伊斯坦布爾、貝爾格萊德、義大利的里亞斯特、巴黎,到達法國加來的稱之為「東方快車」的鐵路線。
「30歲左右,亞洲人,也許是中國人,或是日本人。」
理枝沒有想到這種地方還可以住人的。從下車的市中心塔克西姆廣場的背後居然還有如此破舊的貧民區。
「也就是東京到神戶的距離嘛。」
自己巳經換上了睡衣,這個樣子讓一個剛剛認識的男人看到不太好。
「電話?誰打來的?」
進入下降勢態的飛機在雲層上方開始盤旋,但始終不降落。由於空中雲量過多,從雲中向下看到的大海和陸地時隱時現。而白雲的堆積,反射的陽光十分強烈。
周圍也有不少餐廳,看上去似乎多是快餐廳。從外面看不出當地的食物是否合乎口味。除了餐廳之外還有不少商店,無論哪家商店都將商品儘可能地擺放在外面,和在塔克西姆廣場看到的商店一樣。由於時近中午,無論哪家餐廳里都有不少食客。
他一問,馬上有了反應。
「也許隅谷正等著這個人來呢。」
一邊九九藏書聽著法醫和部下的報告,茨阿夫阿警官一邊把目光轉向了金角灣的上游。那裡是伊斯坦布爾有名的夕陽海景,此時此刻正是一派茜草顏色。
這時,不知從什麼地方悄悄地走出了一名土耳其的飯店服務員,他確認了一下理枝后,突然睜開了還在瞌睡著的眼神。三枝為了確認一下這名服務員是否懂得英語便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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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大地和海面越來越近了。在接地的一剎那間發出刺耳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完全密閉的機艙里來了。
「是日本人打來的嗎?」
機場工作人員的態度也和雅典機場的差不多。候機大廳里漂浮著濃重羊肉膻氣味,充滿了地方的色調。
遊客住的飯店幾乎都集中在歐洲一側的地區。三枝說的桑多利亞飯店也在那一帶。
「理枝小姐,你還是不要看這個了。」
「這個,要30來分鐘吧。」
如果是日本人或者外國人的話,那麼就與土耳其沒有什麼關係了,但如果兇手是本國人,那可就成了外交事件了。
「對,是他!不過這些照片這麼像通緝照片呀!」
「如果這樣我會非常高興的。」
馬塔又向他做了個解釋,於是茨阿夫阿指了指船艙。兩個人進了船艙,一名警察馬上拉開了蓋在地上的一條床單。
「隅谷在伊斯坦布爾不應當有熟人呀!都過了這麼長時間了,他到底在什麼地方呢?」
「你們認識死者嗎?」
兩個人頓時感到了不安。
這名刑警拿著一件紙制的東西,由於被海水浸泡而腫脹了,看上去像是一個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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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兒要多長時間?」
「這個叫『高原』的日本人是他嗎?」
但那些事件經調査后都證實了系外國人之間的爭鬥所致,與本國人毫無關係。
兩個人辦理完入住手續后巳經都過了4個小時了,隅谷仍舊沒有回飯店。後來三枝又去了好幾次大廳,但服務員說隅谷的確還沒有回來。
茨阿夫阿的眼睛一亮:
茨阿夫阿緊緊地盯著這張紙上的線索。
乘車僅5分鐘就到了碼頭,巡邏艇已經等在那裡了。岸邊站著身穿制服的警察。兩個人下車后遠遠就看出來了。因為全世界的警察好像都有一種共同的風格。
「不好意思說,不過是想讓你好好休息一下。」
他們于第二天早晨5點半鍾離開了飯店。到機場不過20分鐘,但為了拿到訂好的機票,還是早點到為好。
三枝把身子向服務台裏面又問了一句。他感到馬上就要抓住大魚的尾巴了。他實在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要在服務員和他聯繫之前到房間里抓住他!
「沒有。我想他一定是找到了一處比待在飯店裡更有趣兒的地方吧?」
理枝聽出來這的確是剛剛分了手的三枝的聲音。她一下子鬆弛了下來。她想開開門,但又產生了另一個疑惑而不禁心情緊張起來。
然而在這片紅褐色的大地上有寺院的白色圓屋頂和尖塔。與遠處的市區相連接的是鐵鏽般的紅褐色的土地。但這並不使人感到荒涼。在雅典就看到的遠古色彩,彷彿是同一地域造就的一般,同樣呈現著古老的色彩。
昨天晚上是第一次有人給他打來電話,而他外出后就一直未歸。
「警方的頭兒去了卡拉塔橋的現場了。」
理枝還沒有問過那家飯店的名字。
「為了確認死者的身份,請認識他的人馬上去辨認一下。」
也許這段時間里隅谷又逃走了呢!終於抓住了狐狸的尾巴,又讓他趁著飛機的故障從眼皮底下逃走了!那麼到這裏後會有什麼結果也不知道了。
但看上去這棟「貧民樓」不那麼骯髒。似乎有一種久遠歷史沉積而形成的建築風格。其間的通行小路在一整天照不到陽光,鋪就的至少有百年以上的石頭路面上漂浮著潮濕的霧氣。這裏很少有狗,但貓卻不少見。
「是那麼近嗎?」
「頭兒。」
「哪個國家的城市都有壞人。昨天沒有碰上有刀有槍的就算幸運了。實際上伊斯坦布爾是個美好的城市,尤其對遊客更好一些。」
但理枝還是不知道具體|位置。不一會兒汽車駛入舊市區。道路上還有不少馬車慢悠悠地與公共汽車并行。在這樣的地區,馬車並不是用來觀光的,而是在生活中有實用價值。
這名刑警提示道。一般的高檔飯店,為了避免住宿的客人外出迷路,一般都給客人們發放一份「地圖」。
土耳其人和西班牙人、巴西人一樣,應當沒有午睡的習慣。但為什麼整個飯店如同睡了一樣安靜呢?正當三枝看了看手錶的時候,裏面有了動靜。
「外出時沒說去哪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