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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狂歡

死亡的狂歡

車開到海邊大街十字路口的時候,意外地碰上了偶然事件。狂跑的少年們開始了惡作劇,和警察發生衝突,街上布滿了警車,想要躲開已來不及,像被群眾包圍了一樣,車身動也不能動了。
「要多少錢?」
「看到比自己轎車大的汽車從車后撞過來,會不會就想,與其這樣被撞,不如自己飛越路口好呢?」如果是這樣的話,設樂就只能是錯誤地判斷與火車的距離了。
對破碎的設樂轎車的檢查結果,判明確實沒拉手閘,路口前沒有坡度,沒拉手閘就停下了車。可是,石野從第一次撞車到第二次撞車之間,設樂是理應有拉閘的餘裕的。在路口前,又有車從後面撞過去,司機在這瞬間應該是拉了手閘的。
現場雖有很多人,可注意力都集中到投擲花炮和噴射啤酒的方向去了,這就形成了一個死角,掩住了屍體的倒地。最初誰都以為是個醉倒的酒鬼呢,因不是什麼新奇事,又怕被醉鬼糾纏,就誰也沒有幫忙扶起他。
「說人壽保險有2千萬是真的嗎?」男人變了聲調。
綜合石野的申辯、多數的證言和現場的驗證,石野向火車前撞出設樂轎車致人死亡的疑雲,逐漸淡化起來了。
「這是什麼籽兒?」宮本從死者的一隻鞋上撿起了一個小東西,撮在指尖上。那是一粒長度約3毫米,呈茶褐色的卵形草籽。它像大麥粒,中間有一個小裂口,粒體上長著短短的刺毛。
「總之,說什麼也不能給你那筆錢,你這不是破格地向我死乞白賴要零用錢么。」

十二

「輟學了,退學報告已經打上去了。可我需要錢,需要在社會上生存下去的錢。恰巧,石野被警察抓去了,我就作為代理人來領錢了。」
「我委託大崎什麼了?」
「可以推測祭日的死者從右鞋粘著草籽的地方,把設樂的鞋穿錯了。死者和設樂是什麼關係?一定是有穿錯鞋這樣緊密關係的人。看來,穿著同樣的鞋絕不是偶然的,如果對設樂身邊的人進行調查,就有可能弄清楚死者的身份了。」
「你說什麼?」這不是設樂妻子生活範圍內的用語。
車內檢查之後,安藤分別向石野和由美作了調查。
富子不聽停下的口令,乘群眾注意力集中到狂跑少年那邊的空當,把大崎的屍體拋出車外。
「什麼時候回來的?」
「咳,那還不曉得怎麼樣呢。因為石野那樣說了,就成了那樣的事了。石野若是再說出別樣話來,不知要怎樣翻案哩。何況可能的話,保險公司還不肯付款呢。」
「噯喲,牆角組合傢具比一般傢具便宜呀,寬5毫米、鏤刻花紋的有很多樣式,另外定做也歡迎啊。」設樂妻子招徠著說。
「那可不能斷定。也許打到要命的地方就死了。」
「要真的屬於你了,我也不願意回到那個暴君家去了。」女人比男人更貪婪地反覆回味著愉悅之後的餘韻。
儘管消除了對少年們的懷疑,但仍不能排除他殺的可能,A署在和縣警察署搜查一科取得聯繫的同時,建立了緊急配備體制,布開了偵破網。在這種「路上事件」中,找到第一個目擊者,是展開偵查的第一步。
「發現了什麼嗎?」A署的豬熊刑警敏感地注意到了宮本的視線。
正當兩人秘密策劃的時候,料想不到的場面出現了。
這是一個二三米寬的單線鐵路交叉路口。接近東海道線的N站,由於鐵路橫道欄杆經常放下來,被當地人稱為「不通行的路口」或「不應時的路口」。
仔細一看,它在死者的鞋和鞋帶之間緊緊粘著,像昆蟲的卵,草籽的刺毛尖端像鉤子一樣彎曲著,很容易粘到布面上。
她的母親,當了市不動產公司經理的外妾,對女兒採取了放任不管的態度。
可是,殺害大崎的真相依然在迷霧之中。如果殺人兇手是設樂,他為什麼要殺害自己商業上的心腹?大崎和設樂、富子的關係也還沒有搞清楚。
「即使如此,只粘在鞋上,而褲角和襪子上難道就一點也沒有嗎?」
少女點點頭。新的事實浮現出來了。
富子忽然想起模仿芭蕉的「鵜舟」(芭蕉:即松尾芭蕉,日本江戶時代的著名詩人。鵜舟:即飼養鸕鷹捕魚的船。芭蕉「鵜舟」的俳句,意為:「好景不長,凄楚鵜舟」。諷喻鸕鷹捕魚,不過是「一場歡喜忽悲辛」而已)這個俳句來了。
「妙極了!」仰望晴空的富子,話里充滿實感。晴空的顏色,已經呈露出秋天的情調了。
「安靜些,怎麼了?」在場的另一個警察說。
一過晚9點,彩車就陸續各就歸途。和彩車解散的同時,人群也像落潮一樣退去。9點半交通管制解除,車輛進入市區來了。但是因為還有在節日遊樂的興奮中戀戀不肯離去的人們,所以車輛必須繞開人群徐徐行駛。
「想不起有怨恨到殺害大崎先生那樣地步的人,他人緣好,顧客評論也好。只是來店以前的事情,我不知道。」
「不能理解什麼呢?」豬熊窺探著宮本的臉色。
「我剛看了保險契約的規定。不支付保險金的規定中,有死亡保險金因受領人故意殺害被保險者而不支付的一條。雖然上面寫著一些難懂的話,可總而言之,是指保險金受領人親手殺害了或唆使別人殺害了被保險人的情形。這正好和太太的情況相符合。」
車的社會,現在已經產生了停車難的新的社會問題。
「太掃興了。」男人露出怯懦的神情。
根據這些理由,對石野只得僅問他的盜竊罪了。
「對於身份不明的死者,不能原樣不動地公開屍體的面目,而是按死者的生前照片修整好再披露,就難免有不像的時候。」
儘管如此,3輛警車緊密地互相聯繫著窮追不捨。追捕30分鐘后,到了這個小小的鐵道路口。就在這時,火車通過的預報鈴響了,橫道欄杆放下來,長長的編組貨車開來了。路口上正有一輛轎車停在那裡。
「你受到蹂躪了嗎?」
「警官們都說是你撞出去的!」
「在田野生長的雜草。」
「你到底要說什麼事呀?」富子用意志的力量擺出了強硬的姿態。
裝作離開停車場,又偷著返回窺視。人影正在那個車旁卸輪胎。最近,停在這裏的車,不斷發生輪胎被卸事件。篠原警惕起來。盜賊並沒有發現篠原在窺視著他。
「瞎說,不是我撞的!」石野哭出聲來了。
可是,大崎獨自去乾沒有信心,就吐露要雇一個殺人幫手。
大崎試作絕望的抵抗,但赤手空拳地招架,立時被建一擊中,倒地不動了。這時,富子恐怖到了極點,悚悚地顫抖著。
「那以後怎麼樣了?」
放花炮的少年被領進派出所,時間大概是在夜10時左右,由T字路中心方向傳來了女人的慘叫聲,這不是因淘氣引起的呼叫,而是在恐懼中顫抖的長嚎。
「那麼,你不是可以提前他的死期嗎?」
「給了,給了!到底敲出來了!」澤村由美歡跳地走著。雖然自信,可沒想到竟會如此容易。5百萬元的一捆鈔票,今天才知道它的效能。有生以來第一次入手的巨款,不過是一筆定錢,今後還會有大筆款項源源不斷地收進來。敲詐一旦成功,被害者和加害者之間,就會形成長期微妙的關係。
「真是丈八燈台照遠不照近啊。我們了解到大崎先生臨死前,曾吃過陽春麵、八寶飯等中國飯菜,也調查了能吃到這類飯菜的地方。查了A市的中心,最後發現了貴宅附近的中國飯館一番軒。證實7月15日午後7時許,一番軒派兩個人給貴宅送來陽春麵、八寶飯、餃子等食品。這些食品和在大崎先生胃中還未消化的部分、食后經過時間,恰恰完全一致。7月15日午後7時許,設樂先生和澤村由美一塊到A市的事也被證實了。這樣,和大崎先生一同吃一番軒中國飯菜的,除了你沒有別人了。總之,你和大崎先生共進了『最後的晚餐』。這個事實,你連一句話也沒有向我們透露過。從那以後大約過了3個鐘頭,大崎先生變成屍體,在A市的大街上被發現了。
「大崎叔叔走了的時候,爸爸媽媽幹什麼了,想想看?」
石野是個單細胞的男人。雖和他作為情侶交往過,可他早就露出了真面目。現在是分手的時候了。
結婚初夜,富子沒有出血,設樂就認為她不是處|女,以後經常追問對方男人是誰。
「那就是說,那夜你(們)在家的時候,沒人證明了?」
「死人了!」少女們發出嘶啞的聲音,指著外面。
「這樣無所事事地等待下去,他絕對不會死亡的。他連個蟲牙都沒有。你總是像個偷嘴貓一樣避人眼目,除此之外就沒有和我見面的辦法了。」
S縣A市是個瀕臨內海的溫泉遊覽城市,三面環山,冬暖夏涼,日溫差小。溫泉的歷史悠久,8世紀初,有個和尚在山腳下發現了泉源,由此被認為是這個城市的起源。江戶時代將軍家舉行御用溫泉的「御汲湯」儀式,曾向江戶全城貢獻過泉水。
「聽說領下保險金了。」
緊迫的是推斷出被害者的身份。死者是30歲左右的遊人模樣的漂亮男人,身著花布半袖襯衫,淡黃色的褲子,腳穿茶色翻毛豬皮輕便鞋。
「大崎先生屍體發現前的行蹤,儘管我們調查了,可情況全然不明。
兩人在卧室的秘密情話,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具體的殺人計劃。
「那個男人是設樂嗎?」審訊官發問。
「你家男人沒有去過長這種草的地方嗎?」
「不知道。」
「沒有那樣的人。」
二、對大崎胃中的中國飯菜(陽春時、餃子、八寶飯)進行抽樣鑒定;
「500萬他就求之不得了。」

失去大崎真是妙極了。他如果活著,必定要成為「建一第二」。
正在展開的犯罪線索消失了。
設樂的死因,一時不能定為是犯罪性的。可是,由於他的死而涉及了巨款,事件就帶上另外的色彩了。
「同樣的草籽,在設樂的鞋上也粘著吶。」
根據偵察員對屍體的鑒定,認定頭部有因鈍物作用致使頭蓋骨塌陷的擊打傷。從創傷部位看:不是自己所能造成的;也不像投擲啤酒罐子那樣的外力所能形成的。同時根據屍體的新鮮程度,推定人已死去1至2個鐘頭。
「原樣放在那裡。」
對這一點,偵查本部做了指示,查明動機,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不知道。想來的確不是重要的主顧。」
貨車已經開到眼前。發矇的前車不情願地被推開,固執地不讓路。九_九_藏_書質量不同的後車撞上去,前車的前部就稍稍越過了橫道欄杆。後車再次撞擊,這時前車就像受自己意志支配似的闖過橫道欄杆,飛上了火車軌道。
「啊,了不得了!」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
「的確,是很奇怪。」豬熊總算明白了宮本的懷疑。
「這次多多勞心了吧?」宮本面帶久經人世風霜的表情表示慰問。
「忽然睜開眼,我發現自己在草地上躺著,那個男人不見了。」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這就成了追蹤死者的調查了。可是如果把設樂作為兇手,也不能查明他的動機。他為什麼必須殺害他事業上的得力助手、又是同鄉出身的可愛的後輩呢?
三、搜查設樂粘上草籽的場所;
「咦!什麼?」安藤發出了驚愕的聲音,他剛剛明白了服部啟示的意義。
「當然羅,只要你丈夫不在了,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了,誰也不必受約束了,可以永遠住在一起了。」
設樂的妻子說,設樂和大崎結成了相互信賴的關係,具有深厚的友誼。可是信賴越強,背叛的可能也就越大呀。
「車上還撒著白粉哩。A市的炒麵祭向遊人拋撒白粉,現在白粉並不在盤子里。你們說沒去A市,可你們的車上,為什麼都撒上白粉了呢?」
「不,我那個家,無論如何也買不起這種高檔傢具。」豬熊躊躇著。
「我想是能有的:兩個腳大小相同的人,幾乎同一時期買了同一廠商的製品。這鞋是容易鑒別的鞋,尺碼又是標準的。不論從哪裡買來,顯見是穿了不久,並亂沒有穿壞的。」
然而,設樂汽車的手閘並沒有拉。這樣,事實上就成了設樂自己把拉上的手閘複原回去,並向線路上開去的了。而且追蹤的警官們,又提出了這樣的證言:「這麼說,石野撞設樂轎車的力量並不那麼強。事故的瞬間,我們雖然有些忙亂,可現庄回想起來,看見設樂好像憑著自己的意志把車開出去的。」
設樂富子拿到保險金數日後,一個自稱澤村由美的年輕女人來訪了。對這個人,富子似乎有些記憶,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初次見面,是個濃妝艷抹的20歲左右的女人。突挺的胸,蜂細的腰,體型十分健美成熟。可是在濃妝下,表情卻意外的幼稚。
付給由美錢款,一生就被束縛住了。可不付給又不行。用錢封住由美的口,她的後面還有石野。石野出來的時候,那恫嚇就更嚴苛了。
石野車前部防撞桿損傷輕微。把設樂車撞到火車軌道上去,勢必受到更大的損傷,至少防撞桿也得變形,這個鑒定對石野是有利的。
設樂建一的屍體,作為橫死屍體成為檢驗的對象。
「出來,你這個混帳!」
取得聯繫后,本署派來了偵察員,是犯罪死亡還是異常死亡?這時還無法判斷。
「太太,這是非常重要的情況,請再認真想想。7月15日,也就是大崎先生被害的那一天,請告訴我你男人在午後7時到9時之間往哪裡去了?」
「等有機會再來光顧吧。嗯,我再問一個問題,貴宅院子里沒生藪虱草、羊蹄草和雀稗子草嗎?」

即使石野在線路上沒把設樂撞出去,但他在撞擊位置上,也是重要的事實。這個目擊者,一旦說出保險金領取人曾委託人幫助殺害被保險者,將會有什麼結局?一想到這裏,富子不禁不寒而慄。
三、路口前無設樂煞車的輪胎壓痕;
集體住宅的共有地和路旁,已被沒有停車場所的居民車子非法佔據了。這在緊急時刻,會成為消防車和急救車通過的障礙。儘管這樣,每逢居民換班時,總有新的車子停了進來。
警車從容地迫近了。這時狂亂的盜賊,好像採取了讓人不可置信的行動,飛快地向堵在前方的轎車的屁股上撞了過去。
「我現在也不清楚,只斷定死者確是從長著狗棒錘草和雀尾巴草的地方來的。」宮本把兩種草搞混了。
「噢,大崎叔叔來了,兩人就不打架了吧?」
「雇一個殺手嗎?」
如果設樂被石野或者同乘的澤村由美所驚嚇,那就還應考慮汽車本身或者車內也許有使設樂驚懼的東西。
「有一個可以信賴的男人,如果他肯幫忙就萬無一失了。」
「只粘在左鞋上是什麼緣故呀?」服部的注意點,好像不是草籽這個實體本身。
「太太委託大崎殺丈夫,可他一個人乾沒有信心,就請了一個幫手。你答應如果辦成了給5百萬元錢。像你要求的那樣,你丈夫已經死去,保險金也領取回來了。我是遵約前來領錢的。」
兩天以後,在偶然通過的A市路口,看見坐在後車裡的已經被他勒死的少女,就像看見幽靈一樣害怕、而自己開車飛進線路。以為被殺害的少女又生還了,坐在車上追來,於是慌不擇路,也是不足為奇的。
一、設樂車未拉手閘;
這之前,住在路口附近的N市希望丘集體住宅區的居民篠原保立,這天下班駕私人汽車回來了。住區的停車場已停滿了車,他準備把車停到隔壁汽車零件公司的專用停車場去。那裡規定如果沒有空地,社員的車就要被攆出去。
傢具商店坐落在市內繁華大街上,營業員除大崎外,還有年輕女營業員兩名,工讀送貨員二三名。大崎住在商店二樓的一個房間里。
「直接回家了。」
如果獲得圓滿成功,那就是一箭雙鵰式的「廢物利用」。
「真的嗎?有人證明嗎?那天夜裡,有來訪和打電話的人嗎?」
「我叫澤村由美呀。」
火車頭施盡全力緊急剎車,但受長龍般的編組貨車的慣力所支配,在鐵軌上迸著火花,滑行了500多米,才停下來。這時,被火車頭的鐵顎緊緊咬住的轎車粉碎了,坐在駕駛室的司機已經不成人形了。
「你難道沒有一點膽量嗎?不讓人發覺,可以有多種手段嘛。偽裝交通事故,從懸崖上推落,不是都可以么。瞎,我說的是笑話呀,因為你反正沒有勇氣,一生只能像饞嘴貓一樣偷人家的老婆!」
「這麼說,問題是被害者在什麼地方穿錯了鞋。穿錯鞋的地方,大概沒發生什麼事吧?」
「不是電影、電視里的殺手,我有一個絕對聽話的朋友,嘴巴也緊。」
一、對大崎來設樂家以前的生活史進行調查;
豬熊還在繼續說著,可富子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聽到的只是迄今為止迎來的幸運崩潰的聲音,也就是富子偶然的完全犯罪,和在此之上構成的澤村由美的超完全犯罪定案的聲音。
把前車撞出去的後車,在路口停下來,車裡的司機驚呆了。
根據現場檢查的結果:如果拉了手閘,在現場上勢必留下輪胎的壓痕,可地面上並沒有這種壓痕。
被拘留的少年真不運氣,在那麼多干同樣事的人中只抓住了他。其他少年們圍著派出所表示抗議。少年們完全沒有幹壞事的意識,好不容易才有的一場遊戲被警察破壞了,所以要求釋放夥伴便作為正當抗議提了出來。
和搜查一科刑警到達的同時,確定了偵破體制,並展開了真正的調查活動。
「你忘了嗎?你不是委託他殺了你丈夫,就給5百萬元錢么!」
他們之間,從來沒有發生過破壞信賴關係的事件嗎?偵察本部首先在設樂家周圍展開了調查。
「如果殺了你丈夫,真的和我一塊生活嗎?」
「女人到30歲是成年人了,不吃飯就不能生活,而且我要吃上等的飯菜哩。」
「倒不如就這樣逃走了吧?」男人射出焦慮的目光。這兩個人,大約都在30歲左右,可男人的精神年齡好像更年輕一些。
「和太太單獨談談可以嗎?」她說。
「奇怪的草籽啊?」宮本歪著頭琢磨著。
深夜的追捕開始了。盜賊的駕駛技術相當熟練,3輛警車幾乎都被甩掉了。
「不要說笑話!用那種東西難道能打死人嗎?」
「還不知道,總之他是被什麼所驚嚇了。驚恐之後失去了區別安危的能力,於是向火車前飛越出去……這也有可能。」
在N市舞廳、賭場中混了2年,1年前就賦閑了。
後車的司機是個二十二三歲的年輕人,他自知自己惹起的事故干係重大,就極力為自己辯解。助手位置上坐著一個20歲左右的女人。
「這怎樣才能證實呢?僅有的一個共犯死掉了,只要自己噤口不言誰也不會知道。丈夫死掉了,自己可以獨享那8千萬元保險金。還只31歲的女人,8千萬元和自由到手,不論怎樣也可以過非常愉快富裕的生活了。」
「別說傻話了。你說我為什麼要殺自己的丈夫呢?再胡說八道我就叫警察了!」
「在線路上撞出去,你在場嗎?」
頭上罩上黑雲的丈夫,因她取得了保險金而消失了。

十一

「照子姑娘,在大崎叔叔走了以後幹什麼了?」
被命令作獻湯服務的27家湯戶,現在變成了A市的中心大旅館。
「不要說逃罪的話啦,有誰能自己向火車前面開去呀?」審訊官以為石野到了這時,只能把黑的說成白的來進行矇混了。
「我丈夫沒有那樣的事。他對大崎非常信任和愛護,大崎也很尊敬他。買同樣的鞋就可證明這一點。不止是買鞋,凡是我丈夫中意的東西,必定買回兩件,給大崎一件。大崎擔心穿同樣的衣物,太容易認錯人,所以接受衣物特意不一起穿。大崎還常常為此苦笑哩。我丈夫為什麼必得殺害大崎先生呢?」設樂妻子急切地為丈夫辯護。
「打她,真的嗎?」豬熊探出身子。孩子的話如果屬實,和附近的反映恰恰相反。「美滿的夫妻」,不就成了擺在表面的偽裝了嗎?
「我是真心的呀!與其一生以饞嘴貓似的生活告終,不如明明正正地獨佔你,我干定了!」
「驚懼什麼呢?」
「那是因為你們不說實話!」
這是奇妙的犯罪,可以叫做不期而然的完全犯罪。根據完全犯罪的解釋,一般是指:策劃犯罪者得了手,獲取了犯罪所得的利益,又未被逮捕,逍遙法外。
但這不是在一般的「路上」。在祭日高潮時的路上,人山人海亂鬨哄的,目擊者當然會很多,可目擊死者倒在現場的人,卻無一個自報姓名的。
「太太委託大崎辦的事。」聽到大崎的名字嚇了一跳,可富子還是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你,真的有殺我丈夫的信心嗎?我丈夫很強壯,未結婚的時候還練過空手道哩。」
「莫非設樂在妻子與大崎亂搞的現場捉姦時,把大崎殺害的嗎?因為他強烈地意識到九-九-藏-書,一味信賴只會養癰遺患哪。」
「因為死了人!」
偵破工作從定案以來呈現了膠著狀態。偵查本部根據草籽附著的推理,指名設樂是殺害大崎的兇手。可是設樂已經死去,就是查明他是兇手,也不能逮捕他了。
二、設樂車在第二次追撞后飛越出去;
「嗯,前天祭日的夜裡,發現一個倒下來的死者。」
但是,少年們是從四面八方來的,並不僅限於本地。如果發生不能預料的重大事故,很容易使局勢為之一變。
「就叫大崎叔叔去!」
像服部指出的那樣,除右鞋以外,右褲角和襪子上都粘著草籽。步行在草叢中,唯有右鞋不粘草籽,這是難以理解的現象。
這時,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也不能讓建一成為殺人犯被人逮走。
「是的。」
「一隻鞋上粘著草籽哪!」他向同事安藤說。被害者腳穿茶色豬皮輕便鞋。他的左腳的鞋帶上,緊緊粘著一粒長二三毫米的、橢圓形的、像蟲卵一樣的草籽。
「是不是打算把屍首扔到什麼地方,開車到了現場,適逢少年掀起騷鬧,感到形勢不利,懼怕露出馬腳,就乘鬧哄哄的人們向騷亂方向集中的間隙,扔下屍體逃跑了?」這是大多數人的意見。
「如是那樣,富子就得在殺人現場,也許是共犯了。」
「為什麼只粘在右鞋上呢?」
7月17日夜10點左右,一輛小型轎車到達這個路口,路口前拉響了預報鈴,放下了橫道欄杆。這時,臨近的正是長長的編組貨車。
根據草籽的鮮度,推定附著后經過了整整10個鐘頭。如果是15日早晨外出時穿錯了鞋,還沒有問題;如果是15日離家后穿錯了鞋,那就說明大崎在設樂家以外和設樂接觸過,為什麼事才有這種必要呢?
確認設樂家及其周圍,沒有自然生長的藪虱和雀稗子等雜草,可這類草籽附在設樂的左鞋和大崎的右腳上,確是事實。
前車拚命躲避迫在眉睫的貨車,但兩者的距離太近了,一秒之差,轎車的後部就被軋在火車頭下面了。

十三

「大崎向石野說了什麼,全都與我沒有關係,你不是在做夢吧。我丈夫不是被人殺害的,是和火車相撞死去的。警察也對這個事故作了結論,這才發下保險金的啊。」

「大崎先生是個辦事謹慎、絕不疏忽的人,接待女性顧客也很熱情,但我想沒有特殊親近的人,因為他總是一心在交易上應酬著。」
被害者是N市本町第三街道的傢具商設樂建一。設樂因辦事到達出事地點后,被盜賊的汽車撞在貨車輪下。設樂頭部骨折,加上全身挫壓傷,很快在瀕死狀態中咽了氣。
兩天以後,有兩個男人來訪富子,是面孔已經熟識的宮本和豬熊。
「不太知道。」
嚴格調查之後,澤村由美耐不住了,開始了意外的供述:
午後10時前後拋掉大崎的屍體,11時回到N市的家是可能的。
「不,你丈夫像太太委託的那樣,是石野殺的。委託的事,石野要是向警察吐露一句話,事情將成什麼樣子是很清楚的。石野緘口不談,正是希望得到委託金啊。」
可是,險些被設樂殺害之後,在路口意外地「再會」的時候,設樂驚懼之餘飛車開到線路撞死了,石野只不過對這個意外的結果大吃一驚而已。
「這麼說,你認為A市死者的鞋和設樂的鞋是一對的了?」安藤用沙啞的聲音補充了這樣一句話。這樣一來,表面沒有關係的兩件事就互相關聯起來了。
迫近的警車警鈴聲,使小心翼翼的建一大吃一驚,要是檢查存放屍體的後座,可就想跑也跑不成了。
祭典的日子,由身著古老的宮司和禰宜(「宮司」是神社的最高神官,「禰宜」是神社的中級神官)服裝的人們組成的隊伍,邊向街上的住戶和行人拋撒大麥炒麵,一邊在街上遊行。還有各街鎮來的當年最受歡迎的人和模仿社會性話題裝飾的彩車,在鼓樂聲中鬧哄哄地在街上展現。彩車上的鼓樂手,由各街鎮的孩子們擔任,這使歡愉的氣氛愈加高漲了。祭祀的主角是孩子,這也是A市夏祭的一大特色。
恰巧少女群中的一個人被推了一把,絆倒在屍體上,她從異樣的感覺中發現那是死人。
「那是因為草只在路左長著的吧。」安藤若無其事地回答。
「在A市有一個人被殺害了。」
「回家就睡覺了。為什麼都必須一一找到證明啊?」
在外邊幽會,必然暴露人不在家的破綻,在家裡就沒有這種人不在家的痕迹了。建一萬想不到妻子就在家裡和自己的心腹人私通。真是細心謹慎而又旁若無人的幽會啊。
徹底檢驗了嚴重破損的設樂的汽車。由於和火車相撞,車後部受到了嚴重的損傷。石野車因追撞所受的損傷,呈向內凹陷形。石野車和轎車接觸的損傷辨認不出來。而且從那損傷程度上,也不能得出是石野車追撞而肇禍的結論。
「喂,你那丈夫不會突然死亡嗎?」男人一面唉聲嘆氣,一面試探地說。
盜賊的汽車,背後緊急地鳴起喇叭。在單行線上,那輛轎車剛剛駛入路口,堵住了去路,逃路被切斷了,被3輛警車咬得很緊的盜賊,終於到了束手就擒的時候。
應該反駁些什麼,可找不到適當的言詞了。這時豬熊又繼續說下去:「我們對你的行動一直在注意著。不久前澤村由美出現了,澤村由美是石野車上同乘的人。這沒有向你說起過,由美和你丈夫還有一段短淺的因緣哩。但這和你沒有任何關係。由美有什麼需要來訪問你呢?我們很感興趣。對由美進行調查,發現她持著和自己身份極不相稱的巨款,而且是從你這裏領到的,她於是把其中的緣由全部供述了。」
大崎始終如一地服務,不僅甚得主人夫婦的信任,而且其他營業員和附近的人們也有好評。警察們本來懷疑設樂夫婦和大崎有三角關係,也沒有確切的證據。
石野和彥和澤村由美那方面的偵查已經陷入難關,他們和設樂建一有什麼關係,同樣是一點摸不著頭緒。
「我真的沒去。如果去,也許是由美吧。」石野堅持著。由於麵粉撒到助手位置上,安藤的訊問,從這時起集中轉向了由美。
「我幹什麼了?」少年噘著嘴抗議道。
「如果有兩個人偶爾穿同樣式、同尺碼的鞋呢,怎麼樣?」
「在這兒誰也聽不見了。」富子和由美對面坐下,催問有什麼事。
A署從細微處開始了調查。豬熊在設樂夫婦周圍調查過,可對設樂夫婦的反映良好,夫婦間的感情也是美滿的。設樂的妻子31歲,是個成熟的風流女人,常常向顧客和街上的男人們調笑獻媚。
派出所只有數名警官,少年的人數很多,如果少年們被煽動鬧起事來,將會陷於不可收拾的地步,因而一時形成了不穩的局面。
既然如此,有那麼多人在場,卻沒有一個目擊者,也是奇怪的呀?也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見。在往常的祭日醉漢也很多,看到的人,有的也許不願意惹麻煩而默不作聲的。
偵查開始走向檢查傢具商店的經營狀態。結果,了解到這個商店經營的困難內情。受大型傢具店的侵蝕和百貨公司的壓迫,近一年來相當窘迫,屢屢開不出服務員的工資。與商店內情的惡化同步,夫婦感情也趨向惡化。因為表面上這對夫婦十分和諧,所以真面目就被遮蔽起來了。
「這個草籽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這一夜,按慣例晚9點過後,觀看祭祀節日的少男少女都集攏來了。少男們穿著中國服和日本無袖衫,頭髮剪成印第安人或倒萬字的髮式,活像混血兒,顯出了別緻的狂跑者的風姿;有的穿著白綿運動短褲,穿著夏威夷襯衫,穿著背上有刺繡的橫須賀式水手短上衣。少女們梳著多卷的非洲髮型,身穿衝浪運動式短裙、多層套褶裙和超短裙;染著發,描著眉黛,耳上飾著耳環。他們各自隨意地到處遊走,時南時北,很不統一,呈現出現代年輕人聚會於一堂的狂熱的風氣和情景。這吸引了大批看熱鬧的人,少年男女們好像是登上了時裝表演台的模特兒,越來越狂熱了,突然,從密集的人們中間,傳出了女人的尖叫聲,抹印第安髮式的少年們,正向人群噴射罐裝啤酒。
「簡直是不能容忍的暴行!」
知道吃飯重於情戀的女人,頭腦清醒過來。她意識到利用這個男人,在狂熱中除掉那個陰暗可怕的丈夫,就使她能夠獲得全部生命保險金。
「領取你答應的錢款來了。」由美擺起架子說。
大崎先生待人和藹,是一個招待顧客的好手。他來了以後主顧增多了,主人特別喜歡他。最近主人越發信任大崎先生,讓他從事心腹人那樣的事務。7月15日,因他要去東京辦些私事,告了3天假。大崎先生還是一個十分年輕的獨身男人,想必有這樣那樣的私事,所以什麼也沒有詢問就讓他休息了。但不知大崎先生為什麼在A市被殺害了。
「你永遠是我的女人啦,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離開你了!」
設樂建一的8千萬元生命保險金,根據契約,已經支付給富子了。
「有沒有跟他有特殊關係的女性?」
衣袋裡什麼也沒有,是兇手掩飾身份做的手腳嗎?衣服上也沒綴著表示身份的名簽,身體上更找不到特別明顯的特徵,屍體於是交付司法解剖了。
「電視和報紙披露的消息,我沒想到是大崎先生,照片也不像,店裡的人們誰也沒有認出來。」
「你胡說些什麼呀?我丈夫是和火車相撞死去的。」
大崎停止了呼吸,建一恢復了冷靜。建一知道自己犯了不可饒恕的罪行,突然發起抖來。在不貞的妻子面前,向這個女人求助了。
「還沒有查明死者的身份。根據通報,死者的一隻鞋上也粘著和這同樣的草籽。」
「用丈夫生命換來的錢,所以要格外珍惜啊。」
大崎穿錯鞋以後,不是被從別處來的兇手殺害的嗎?出現這種看法之後,對偵破方針進行了再審議。決定了以下四點:
追查大崎來設樂家以前的生活史,恐怕也不會發現可疑的線索。
噴射啤酒無人受傷,可燃放花炮就不同了。亂吵亂嚷的人群驚叫聲四起,遊戲伴隨著危險性才有意思。噴射罐裝啤酒的人們,不服氣地向人群投擲啤酒罐子。如果被擊中,將是沉重的打擊,人群開始拚命地逃散了。
「說讓死也不會那樣容易啊。你丈夫還很健康哪。」
兩個九-九-藏-書人都不知這個植物。
在A署偵查本部決定新的偵破方針前後,N署有了新的發現。
現場一帶禁止通行,並進行了屍體的驗收、嚴重破損車輛的檢查和事故現場的取證。
「如果那樣又怎麼辦呢?」
「那是大崎先生請假的日子呀。那天我丈夫因為分送錯了中元節禮品,從早晨出去,整整一天都在外面。」
「你說可能?」
從大崎除右腳外,別處沒有附著草籽這一點上看,就要考慮設樂到過哪些有這種草籽的地方。在設樂的生活活動範圍內,生有藪虱和雀稗子草,這是錯不了的。比起草籽的所在,草籽如何粘到大崎的身體上,更是重要之點。
富子偶然相助是完全犯罪;而由美的行為卻只從美味最濃處撈取,可以稱為超完全犯罪。由美在成功中陶醉了。
「被後車所撞,就向火車迫近的路口對側開去,這不是司機的正常心理。就是被撞,也不一定被撞到線路上去。而為了躲避這個不確定的危險,竟然甘冒眼前確實迫近的危險,司機是不能這樣想的。」
從得意洋洋的石野那裡,開始聽到他要協助殺人並領取謝金等話的時候,以為那是電視劇中的無賴話,不能相信,只笑了笑,沒有答應去做幫手。
安藤在助手位置上發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東西。那是夾在背椅和坐墊的縫隙中間、稍有疏忽就會從眼前漏過的米粒大小的物體。
看熱鬧的人大喊大叫著亂跑。這是在物質豐富的時代產生的一種奢侈而又幼稚的遊戲。對採用危險遊戲的年輕人來說,那個幼稚勁兒,簡直含有讓人受不了的樂趣。
設樂加入了特付6千萬元的災害倍額保險,又有2千萬元的汽車損害賠償責任保險和汽車車體保險。受領人是富子。這個女人可以由於丈夫死去而獲款8千萬元。
這樣,富子完全掌握了主動權。把大崎屍體放在車裡,用毯子蓋上,出發了。從車外看,好像是一個醉漢在後座上酣睡著的模樣。
「車內發現了藪虱草籽,那是從什麼地方搞上來的?」
「暫時可以考慮,使設樂驚懼的東西就在石野的車內。」
每年7月15、16兩日舉辦的夏祭,就離開了原來的主旨,和煙火大會一起,成為吸引遊客的夏季最盛大的活動項目。A市的木宮神社的神體漂流到市郊的本浦時,將它撈起來的漁師們,向它供上了大麥炒麵,所以,也把這個夏祭稱為「炒麵祭」。
設樂的死,證實是偶然事故,不是以保險金為目的的犯罪。
盜賊是本市山下町的無業者石野和彥;同乘的女人是同市私立高校的三年生澤村由美。石野生於愛知縣豐田市,在當地高校輟學后,去市內汽車製造廠就業,不久就不幹了,又到名古屋市和浜松市的酒吧間轉來轉去地廝混,3年前才來到N市。
「不是偶爾颳了風,就是草只在右腳的地方長著的吧。」
「挑逗說一塊兒看夜祭不行嗎,因為僅剩一個人了,和石野吵嘴以後又心煩意亂,就說給錢就干。給你1萬塊!好機會啊。和他一同走著,又說再答應干『好事』,給你3萬塊。同和彥睡覺還拿不到1塊錢,偶爾這樣干一回比搞工讀還強哩,就說『OK』了。旅遊飯店和旅館都滿員了,又向郊外寂靜無人的草原走去。我討厭那樣的草原有蛇有狗,話剛說完,那個男人立即顯出可怕的臉色,拿出錢來說:住嘴,別胡說八道,就把我壓倒了。他用強力勒住我的咽喉,我就昏過去什麼也不知道了。」
「扔啤酒罐子的不是我一個人,而且我扔的都是空罐子呀。」少年由於自己已被擺在重大的嫌疑位置上,而拼力地辯解。
「讓丈夫死了呀!」
揮舞罐裝啤酒的時候,自己確實是在人群中充當了主要角色,以自己為中心,使人們嘩叫著向四處奔逃。這些平日像小石頭子一樣被堆積到旮旯去的少年,現在成了人群的中心,隨意支配著人群,這使少年們興奮不已。
「我想可能性很大,把鞋對照比較一下就明白了。因為草籽只在一隻鞋上粘著,本來就是不能有的事呀。」
四、石野車前部防撞桿損傷輕微。
富子省悟到自己落進巧妙張開的圈套里了。由美正按著石野透露的情況,向她施加壓力,不讓她得到這筆保險金。這真是對富子形成了很大威脅。
建一因富子雙親死去,事實上成了設樂家的主人,婚後不久就漸漸橫暴起來。由於他一點祖業也沒帶來就作了女婿,總帶有著屈辱感,一有什麼不偷快的事,就向妻子亂髮脾氣。
「太太看來很伶俐,不想這話卻太迂了。我懂得你說的意思,可有領取這筆錢的權利,不是有比什麼都有力的證據么。石野全都向我說了。5百萬是定錢,太太卻入手8千萬哪。這樣的巨額保險金石野還不知道。就作為救助款或貼補費也可以呀。首先把最初說定的5百萬元付給我,我就不說委託的事,如果不付,我就要和盤托出啦!定為盜竊罪服刑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搞得好還可以緩期執行哩。那就向太太領取應得的一份貼補錢吧。如果捨不得拿出來,就要雞飛蛋打了。就是想殺了我也不行,我的後面還站著石野哩。」
「狗尾草也好,雀棒錘草也好,總是有點不能理解的地方。」宮本好像對植物的特徵不大感興趣。
司機像是要強行突破已放下的橫道欄杆,可立刻又斷然停下了車。

可這個案件,卻是另外一種情況:被推定為主犯的兇手,犯罪后自遭橫禍致死,死後偶然出現的利益,轉入了沒有參預策劃犯罪的共犯之手,因而突發的色彩是濃厚的。
「有沒有過女人的電話或女人來訪的事?」

「也請你的夥伴住在這裏了!」因為出現了死人,凡投擲啤酒罐子的、梳印第安髮式的和身著日本無袖衫的少年們,都被拘留了。
破損的設樂轎車成了重點檢驗對象,同時對追撞的石野汽車、特別是前部做了集中檢查。為了周密慎重,安藤檢查了車的內部。
大崎求取石野的援助可能是事實。可是石野在實施前,大崎已經被殺掉了。石野在大崎殺設樂不成反而被殺的當口,也許有對富子採取某種行動的圖謀了。
「請,叫來警察倒霉的是你!你丈夫在線路上撞出去,我和友伴都知道。」
接到報警的N署派警車馳赴現場。偷輪胎的盜賊,正把卸下的輪胎往大型轎車的大皮箱里裝。
「什麼?」這次輪到警察吃驚了,急忙拋開少年奔向T字路口一瞧,路中央倒著一個男人,右肋朝下,臉搶著地,乍一看,像是一個醉漢倒卧在路上。
「那樣做,不是稍微加一下油就可以了嗎?僅僅一次被撞,就向火車前飛越過去,不是又過於性急了嗎?」
「裝作不知,是徒然消費時間啊!」由美口角微微冷笑著。
突然被警車圍起來,盜賊大吃一驚。從警車下來的警官一面做好準備;一面走近汽車的時候,盜賊冷不防地踩上油門,從警車的縫隙中逃跑了。
就是說設樂車和石野車有過「接觸」,那附在設樂鞋上的草籽,也不會有跑到石野車助手位置上去的可能。由於是普通常見的草籽,單單弄到石野車上去也是難以想象的。安藤認為:在石野車內發現同樣的草籽,絕不是單純的偶然現象,兩個草籽之間必定存在著某種聯繫。安藤還看到車座上處處拋撒的白粉,那不是土灰和沙塵,便抽樣帶回鑒定去了。
根據A署服部的意圖,把設樂建一和身份不明的被害者的鞋做了對照比較,結果證明是兩隻左右對稱的鞋!粘著的草籽是水芹科的藪虱草。
「算了吧,不要過分了。忘了剛才的話吧,我是在開玩笑!」
A市的祭日非常熱鬧,反過來這也成了瞞人耳目的死角。街上醉漢有的是,絕不會有懷疑車裡載著屍體的人。警察維持祭日的交通秩序,也忙得不可開交。
但走近用手摸摸身體,已經沒有生命的反應了。把身體扳仰過來,可以看到鼻子和口中有少量的血痕,面部表皮稍稍有些剝落,不知這是倒地時擦傷的,還是以前就形成了的。
「你今夜要住在本署了!」警察以嚴肅的表情通知少年。
「啊,那不是狗尾草籽嗎?那邊草地上長得滿滿的啊。」豬熊瞥了一眼說。
「不要說了,不是你乾的是誰乾的?混蛋!」拖出盜賊的警官,不得不舉起手來制止同事們的衝動。
可石野卻說:「確實因為逃脫警車的追蹤,兩次撞了前車的車尾。第一次衝撞力量並不強,前車幾乎未動,看來是拉了手閘,所以又撞了第二次。這一次,卻出現了出乎意料的情況,於是又忙拉手閘,第二次衝撞的力量也是輕微的,可是前車卻不知著了什麼魔,竟自己開上了火車線路。」
如果事情真像最初計劃那樣實現了,大崎殺了丈夫,對於富子來說,大崎也將是一個討厭的存在。不惜失去了當初珍愛的東西,大崎只不過是一個男人而已。8千萬元保險金和一生的不幸比較起來,高價值的並不是男人。
「噯,在店裡不行嗎?」富子表示詫異。
「真的!請在座的警官認真聽聽吧,我絕對沒有撞出它去呀!」
設樂的妻子有條不紊地談著她丈夫的親信營業員,好像很有道理似的。
被認定為殺人事件后,在A署設立了偵察本部,首先的問題是被害者被殺前的蹤跡。被害者身上沒帶一文錢,可以推測是在別的地方披殺害后搬運到現場來的。
「已經證明不是故意追撞的。」
「如果失敗的話,一開始就不必幹了。那麼,你可千萬不要泄露出去呀!」
搬送屍體前,一直在觀察的一科老練的刑警宮本,把視線固定在一點上。
富子原來打算就這樣過下去,可事情卻超出了她的設想。大崎日益認真起來,他不滿足於偷情,竟想獨佔這個女人了。
海岸大街的一角有個派出所,它前面是T字形的道路。交通管制解除后,這裏開始聚集起一群青年人。根據部分修訂的道路交通法,被勒令停止的成群亂跑亂撞的青年,開始在這裏無意識地聚集,逐漸地,這裏竟成了狂熱的少男少女們社交集會的場所了。典儀和煙火大會等節目結束后,這裏呈現出一派青年社交活動的景象。想看看熱鬧的一般市民也來了。
「牆角組合傢具?」豬熊過去從沒有聽說過這種傢具。
「電視和報紙上都披露過大崎被害事件,你沒注意嗎?」來到店裡調查的豬熊發問了。
九-九-藏-書側部,隱在頭髮里有鈍器傷痕。從那個部位看,是外力作用的結果。
「要是500萬,可以用我的私房錢。不過,絕對不能失敗呀!」
「也可能是那樣!」對安藤這種若無其事的問答,服部有了強烈的反應。
可是,車是T廠製造的普通車,沒有特別使設樂驚懼的外貌。那麼是在車內吧。
「可是,石野完全不認識設樂呀。」
「那有什麼關係,普通的草籽粘上誰,都是不奇怪的。」
夫婦間有一個8歲的女兒,豬熊為了深入起見,又向少女作了探詢。
「我真幸運啊!」富子打言自語,設想著用這8千萬元充實今後自由的一生。用這筆錢可以挽救商店的困窘,自己繼承的微薄家業也可以到此為止了。
「大概是午後11時。」
「當時幾乎全市的人都出來現看A市的祭日活動,可看見大崎的一個人也沒有,這事沒被我們考慮過。
澤村由美沒有向石野說過設樂的事,偷輪胎賊石野是單獨犯罪。由於搞清了設樂和由美這種意外的關係,否定了石野的過失故意殺人罪。
「世上真有這樣美好的偶然啊。」富子深切地叨念著。在她叨念的「偶然」裏面,還有一層幸運。
一時扭頭的設樂,由於驚怕追撞車裡的什麼,而寧願沖向列車的說法,也沒有人再堅持了。
「你是有大胆想象力的人哪。我為什麼要委託那樣的事呢?丈夫死去,最悲痛的是我。最要緊的是,那種毫無根據的誣陷,怎樣才能得到證明喲。」
「說真的,你男人的一隻鞋上和大崎先生穿的一隻鞋上都粘著這種草籽,從附著的草籽上看,推測大崎先生穿錯了你男人的鞋了。」豬熊對草籽粘在兩人身上和鞋上的狀況作了說明。
「刑警先生,怎麼樣?最近牆角組合傢具品類齊全,很豐富吶。」充滿商業精神的設樂的妻子,不為自己失去丈夫而悲哀,倒觀察豬熊的表情,做起商業性的推銷來了。
「我們沒有院子,大街上也不生那樣的草。」
根據少女的證言,就要從另一個視角來看設樂夫婦了。

安藤彷彿見過這個東西,那不是和粘在設樂鞋上的草籽酷似嗎?不,那確是同種類的草籽,可它為什麼跑到石野車裡來了?安藤思考著其中的意義。
不露痕迹地進行誘示,情熱沖昏頭腦的大崎立刻上套了。稍微說了保險金,他就把情戀和金錢兩種不同的東西分開了。2千萬元的保險金挑起了他的犯罪衝動。
「由於穿錯鞋,你丈夫必得在大崎被害前,和大崎會上一面的。」
「如果是穿錯了別人的鞋,或許就會有這種事了,可鞋現在是成雙的呀。」
「這樣說,也還是沒有辦法呀……」

「真的啊,使勁揪媽媽的頭髮,可怕呀!」
建一年輕時練過拳術,膂力很強。他抄起身邊的鐵鎚向大崎擊去。
她是個很能幹的女人,幫助丈夫把商店搞得很興旺。又因善交際,頗機靈,不僅男人,就是女人反映也都很好。
「絕不說謊話。」
在A署署長的指示下,對設樂建一周圍的人際關係展開了調查。
「做那種事情,一旦被捕,可就雞飛蛋打了。」
冷不防受了可怕的一擊,身心同時麻木起來,她轉瞬間茫然不知所措。
「那是很容易見到的雜草的草籽啊。在路旁的草叢中走過,它就會粘到鞋上。」安藤滿有把握地說。
A市背後的山,從海邊急傾斜地隆起,山間嵌入一條深谷,谷里覆蓋著原始森林。在這兒把屍體埋藏起來,就沒有被發現之慮了。
第一天,當夜幕悄悄降臨的時候,彩車雲集在大旅館鱗次櫛比的海岸大街上爭奇鬥妍。海岸大街搭起了一座看台,上面以市長為首的頭面人物相繼就座,彩車則按順序排列開來。彩車會演時人潮洶湧。對面的山腰,參差錯落的賓館、旅店、公寓、飯店等建築物張燈結綵,向海面投下了燦爛的燈影。襯著這豪華的燈火,這40餘台彩車,是凝聚著一年工夫和技巧創造成的絢麗結晶。這場華美炫赫的景觀,正是和平時期發揮本領的A市最輝煌的儀容。
警官們在現場也目擊了設樂在轎車裡,曾經一度松閘加油的情形。
少年們的行為已適用於輕犯罪法第一條第十項:「使用或擺弄槍炮、火藥、汽鍋以及其他爆炸物者,應予以處罰。」花炮是否相當於火藥還可以議論,但確實觸犯了同法第一條第十一項:「向可能危及他人身體和存放物品的場所投擲、灌注或射擊者,應予以拘留。」
終於追上來的警官,把蹲在後車中的人拖了出來。警官們也在這意外的慘事面前嚇得變了臉色。
「有何貴幹?」富子在店前接待,澤村由美向店員那邊掃了一眼。
設樂富子的處境有點不妙了。可是為了弄清警察懷疑她和設樂的夫婦感情惡化是否與私通大崎有關,必須證實不是殺大崎而是殺設樂才成。因為被害者是設樂,才能說明動機,才能把以生命保險金為目的的犯罪動機裸|露出來。
「把屍體藏起來吧。只要不發現屍體,關了商店到哪兒去都行。他沒有家族,本來就是個漂泊無定的人,誰也不會懷疑呀。」
不管如何,判明被害者的身份是前提條件。但這卻從意外的方面發現了線索。
「丈夫去世了,可我還必須活下去啊。」富子不知兩人來訪的意圖,說著一些沒有妨礙的話。
「可你知道丈夫被殺掉,不是特地領下保險金了嗎?」
「就是藪虱、羊蹄、雀稗子草,在草原和田野里都生長著的草。」
「噯,他去送貨這去那走的,也許走過長這種草的地方。走過長這種草的地方又怎麼樣呢?」
「這終究是一種推測。」豬熊撫慰著設樂的妻子。
「7月15、16日A市夜裡的炒麵祭,你去了嗎?」
這個恐嚇劇是由美一人編寫的,石野什麼也不知道。因為他是偷輪胎的慣犯,不能緩期執行,一時恐怕不能出獄。這期間,自己就從富子那裡能敲來多少就敲多少吧。
「不能說沒有關係。你在放花炮前投擲啤酒罐子了吧,也許打到了那個人的頭上啦!」
「是粘著的。」豬熊還不明白宮本示意的目的。
設樂在祭夜一時發生錯覺,以為澤村由美已經死去,就大吃一驚地從現場逃跑了。隨後,由澤村由美引著察看了草原,那裡自然生長著許多藪虱、羊蹄、雀稗子之類的雜草。
「這樣的傢具真不錯啊。」豬熊這時想起了自家房間有不少空隙,根本沒有牆角組合傢具。
「女性顧客中,有沒有跟他特殊親近的人?」
富子一任熱情賓士,可並沒有捨棄生活和女兒的念頭。她知道在偷情中男人的熱情燃熾著,可事隨人願一旦獨佔了女人,他的狂熱就會迅速地冷卻下來。
正在著手寫調查書的警察,抬頭循聲望去,隨著慌亂的腳步聲,跑進來數名少女,臉都抽搐著。
「什麼?」
「錢呢?」
「照子姑娘,你爸爸媽媽感情好嗎?」
「那我可不知道。一個漂亮的獨身青年,有一兩個要好的女人也未可知。可在店裡從未談過這類話題。」
「這件事是沒有辦法擻謊的。」
事故的目擊者,是3輛警車上的警官,這是完全可以信得過的證人。
派出所的警察出動了,拘留了活動最積極的少年。從警察來看,這既是儆戒,也是向市民的一次示威。
「有其他辦法!我丈夫有人壽保險。如果死亡,可以得到2千萬元的收入,只要能夠得到,就可以和你過相當優裕的生活了。」
屍體拋棄后的逃脫也與幸運同步而來。可真正的幸運,卻是在這之後,建一碰撞火車死亡,自己獨得了生命保險金。丈夫的死,一時靠著「自殺」來遮掩。可契約過了一年以後,只要發下現金,那就不管自殺、他殺都無關緊要了。不期事情竟是按著與大崎策劃的那樣得出結果。
石野過失故意殺人罪難於成立,結果是:
而且,此時的人群並不把麻煩當做麻煩。乘祭日活動的餘波,他們又把少年們莽撞的胡鬧當做樂趣,這就又成為群眾「支持」的遊戲了。
「不知道。」
——7月15日,約好和石野一起去A市觀看夜祭,可石野又招呼了另一個女人,一氣之下就一個人走了。傍晚7時正在街上溜達,一個中年男人塔起話來——她說。
富子漸漸對丈夫生了厭心,恰在那時大崎出現了。比丈夫年輕的漂亮男人,在女人內心深處徐徐滴進了愛的雨露,女兒照子與大崎也很親熱,富子逐漸向大崎有了表示,大崎也在富子那成熟的美姿面前動了心,兩人很快建立了感情。
「都是顧客呀。」
「這就是說,大崎先生直到被害是在A市外的特定場所,意味著有人從殺害現場運屍到發現現場。大崎先生被害前,沒有出來過。共進最後的晚餐時,你也是在犯罪現場的。」

「你就那麼希望我丈夫死嗎?」女人悄悄地窺視著男人的臉。

「不太知道什麼事哇?」
好不容易才來到自由的天空,可轉瞬間,必將支配自己一生的恐嚇者的黑手又偷偷地伸了進來。
「可是,不僅粘在左鞋上,連褲子的折角和襪子上也有同樣的草籽,就是右鞋上完全沒有,能有這樣的事嗎?」
深入調查不久,弄清祭日死亡者是設樂經營的傢具商店的營業員大崎芳秋,29歲。根據設樂的妻子富子的交代,大崎是她丈夫的同鄉、中小學時代的同校同學。因有這個鄉緣,3年前大崎服務的東京小型自助商店倒閉,設樂就把他叫到自己的商店裡來幫忙。
「咦!你……真的嗎?」男人愕然發出顫音。
「我們賣出現成傢具,也接受傢具的訂貨。最近訂購適合家庭特點的有個性傢具的增多了,特別是牆角組合傢具相當暢銷。」
對設樂家的反映是好的,設樂的妻子富子是招婿入贅的女人,幫助丈夫操持家業,夫妻感情很好。夫婦之間,有一個8歲的女兒,已是小學二年級的學生了。
N署的刑警服部,仔細地觀察了這個凄慘的變形屍體,忽然發現了一個奇異的事實。服部所注意的不是屍體本身,而是屍體上的「附屬物」。
「這樣考慮,得有使他相當吃驚的東西啊!」
「我倒沒關係,讓人聽到對太太卻有些麻煩。」她的聲調充滿自信和從容,奇怪的是,被這種叫人感恩的read.99csw.com話激怒、但又從自信中忽然感到不安的富子,把由美領到商店的接待間去了。
「有沒有與大崎先生結過怨的人哪?」豬熊扔下一張相片,進一步訊問。
在所選位置停下車、向家的方向走去的篠原,發現附近車下有一個蠕動的人影。黑暗中看不清他在幹什麼,可那種動作是不自然的。
這樣,保險金到手,就從丈夫的桎梏下逃出來了。但是,不單是丈夫,自己幫助處理大崎的屍體,也要成為共犯。由於丈夫殺人的原因是自己的不貞,丈夫頭上的壞名聲,是一生都抹不掉的了。
「既要珍惜,為什麼還把5百萬元錢給了澤村由美呢?」
好景不長、凄風襲人的「祭」啊!
「老實說,太太,知道情況很不妙了吧?」豬熊旁敲側擊地插話。既然被由美銨去了錢,卻沒有想到事情更惡化了。
「那不行呀,生活馬上就會陷入困境啦!我親自下廚做飯該多討厭啊。我愛你,可是耐不了貧窮喲。」女人發出清醒的聲音。成熟的女性雖然眷戀著男人那健美的身體,可在意識的一隅還殘留著冷靜的成分。
現在,一個位於合適場所的小巧而雅緻的公寓,正以3千萬元的標價出賣,可以買到它靠房租過起悠然自得的生活。
「女人怎麼樣?澤村由美雖是高校生,可十分放蕩啊。」
沒料想事情進行得如此順利,自己一個指頭也沒動,就取得最初計劃的全部結果,不必再與共犯分贓,自己就獨佔了8千萬元;而且那個構成將來最大危險的共犯——不,應當稱為共犯的預定者——又自我消滅了。在這個女人眼裡,那的確是:「自我消滅」。沒有共犯的幫助,絕對搞不成的犯罪行為,卻在沒有共犯的幫助下完成了,獨佔了全部利益,而且知道這個計劃的人統統消滅了。這樣的完全犯罪,在世界犯罪史上也是罕見的。
「知道他到哪兒去轉遊了嗎?」
「他說什麼了?」
少年們和瞧熱鬧的人,大部分都跑到派出所前面來,發出慘叫的聲音的人並沒有發現製造惡作劇的人。
解剖的結果,認定死因是由於鐵鎚類鈍物作用造成了頭蓋骨塌陷性骨折;面部和兩腕有抵抗形成的擦傷和擊打傷。從創傷的部位和程度上,可以判斷是他殺。推定:死亡時間是在7月15日下午7時—9時之間,年齡為25—30歲。根據胃內殘留的中國麵條、豬肉、蔥和其他蔬菜,推定死亡約在食后1小時。沒有服毒的痕迹,沒有疾病。
「嗯,你仔細看看草籽,表而上有細小的刺兒,很容易粘在衣服上,若是這樣,落在土地上面就可以長成茁壯的雜草。在這種容易附著的草叢中走路,草籽單單粘不上右腳,也可算是一種奇迹啦!」
篠原正犯愁,如果把車開進接近滿負荷狀態的零件公司停車場而被攆出來的話,那可把車停在何處呢?文明的利器,以異常的速度發展,反倒成了不方便的東西了。
「說是在販賣傢具上應酬,具體地說都是哪些事啊?」
「工作很快就會找到的。」
設樂不能聽到事情的供述,可情況已經大體上瞭然了。
石野和由美意氣相投,在市內公寓里過著半同居式的生活。半年前窘于生計,從停車場偷卸輪胎賣給零件商,從此嘗到了甜頭,就干起了這類犯罪勾當。最近,不僅偷輪胎,甚至割開汽車玻璃,卸下車鎖,偷盜起車內的金錢和貴重東西來了。
富子覺察到,這個小姑娘原來是她不可輕視的敵人。
另外,判明死者鞋上附著的植物種子是水芹科的藪虱草籽(藪虱:即野胡蘿蔔)。它是二年生草,莖部分叉,高度50-100毫米,葉上長著短短的剛毛;6-7月開小小的白色四瓣花朵。草實呈卵形,尖端長著彎鉤狀的刺毛,像虱子一樣極易粘在衣服上,所以有了這個藪虱的名稱。
「那是為什麼?」
經過31年生活鍛煉的女人,深深懂得不能久耽於這種情戀的漩渦之中。
「別說混帳話,快回家去吧,你還是個高校生呢!」儘管對方擺出了成年人的樣子,可畢竟是個孩子,富子多少感到有些輕鬆。
「噢,那鞋是我丈夫在3個月以前從百貨商店買的,共買了兩雙,一雙送給大崎先生,鞋的尺碼足相同的。」設樂妻子的說明,與同一商標、同一尺碼的鞋的情況相符合,據此確認大崎在事前曾穿錯了設樂的鞋,也確認設樂曾在節前接觸過大崎。
自己的行為給他人造成了麻煩,可自己卻成為中心,成為大家關注的對象。行為和關心的性質是什麼,那就都不關緊要了。
「沒錯兒。我不讓任何人知道。我們夫妻生活表面上很圓滿,而且丈夫一點也沒有懷疑我。」
本來就是器量很小的男人,喚醒了富子自衛的本能。如果讓丈夫自首,自己也不能安然無事,殺人的起因源於她,勢必要承受社會的非難。不,他成為兇手,自己被定為共犯也未可知。
警察只是漠然地集合起來,什麼話也不說。
人群的氣氛助長了少年們,不滿足噴射的少年拿出來花炮,點燃了的老鼠花炮開始在路面上炸開,緊接著逐步升級,又向人群投射了。
「藪虱草籽是什麼呀?」
儘管建一好嫉妒,卻對大崎給予絕對信任,甚至大崎和妻子私通偶有暴露,也沒生起疑心。
雙方雖已得到飽食般的滿足,但男人仍像饞貓緊緊抓住餐桌不放一樣,戀戀不捨地撫摸著女人的肌體。
「如說是完全犯罪,應當叫做偶發的完全犯罪哪。」宮本刑警嘟囔著。
「那是為了充分利用房間中的死角或空隙,在那裡安放上的雜品櫃或高級小櫃櫥。訂這類傢具的,家庭主婦占多數。」
「那麼,你是和石野和彥一塊兒在車上的啦。」富子剛剛想起了由美的來歷。
由於新幹線的開通,從東京到這裏,通過的旅客增多了,住宿的旅客減少了。為了恢復昔日的繁榮,市裡陸續採取了吸引觀光客人的對策,一年內舉行各種各樣的節日祭祀活動,就是其中的一個措施。
篠原跑到附近的公用電話亭,向110號告警。
總之,完全找不到一點破綻。
「那種時候,照子可怎麼辦呢?」
「不是我,不是我乾的!」
然而,警察審訊的重點,完全集中在「路口事件」上。石野為了逃脫警車的追蹤,撞擊了設樂的轎車;並且知道在路口警報器預報火車開來、已經放下橫道攔扞的情況下,如果把前車撞進軌道,勢必造成相撞事故。明知故犯,這就構成了過失故意殺人罪。
富子把和大崎的私情,掩蓋得極為縝密。幽會總在大崎的居室,趁建一值班的時候不慌不亂地進行。
「爸爸常為媽媽的事打她。」
「有那種事嗎?」

警官緊張起來,馬上向本署報告了這個橫死屍體的事件,並保護起現場。看起來,這本和因祭日而興奮搞惡作劇的少年們不會有關係,可卻含有另外的重要意義。
搖搖罐子,一拔開塞子,啤酒就像噴霧器一樣猛然迸射出來。這種遊戲馬上就在少年夥伴間傳開了。開始只是在熟人間相互噴射,但因噴射範圍大,也就不能不噴到密集的人群中去了。
「因為到中元節要給主顧送禮品,那天送錯了禮,這邊還沒送出去,那邊受禮的已經答謝了。你懷疑我丈夫了嗎?」
「不知道他害怕了沒有,可確實是他自己飛開出去的。」
可是在這之前,偶然在路口和設樂「接觸」了。石野利用這個偶然,謀划從富子那裡領取補貼金。在警察面前,對大崎殺人的委託秘而不露,就是為了能從富子手裡詐得一份保險金。富子絕對不會申訴。因為這樣做,就有把好不容易到手的保險金又被收回去的危險了。
這個問題,誰也不能回答。
「世上沒有那種便宜事。我討厭做日傭工或臨時工,我要做一個有錢的女人。」
「那個男人在路口前,是被和你一同乘坐的石野車衝撞而飛開出去的嗎?」
鞋和褲子上粘著草籽的設樂,在歸途中和大崎「接觸」了。推定那個時候,多半是大崎已經被害,屍體被遺棄在A市海邊街道上了。
「那種雜草草籽,在什麼地方都會粘上的。」
「生活什麼的,怎樣都可以對付的。」
「沒有證明的必要,是石野追撞了你丈夫的車。」
「和狗尾草完全不一樣,狗尾草的穗子像小狗的尾巴似的。」宮本一句話否定了豬熊的「鑒定」。其他刑警看后,有的說那不是雀棒錘草籽嗎?也有的說不,那是雀稗子的草籽。不管是哪種草籽,都是長在草原和田野里的雜草,即便弄清這種東西,也還形不成線索。
「那麼,事情到底如何呢?」豬熊再一次發問。
四處奔逃的人群猛然被撞倒一片,並且摞了起來。到這時候對「孩子的遊戲」採取寬容態度的警察,再也不能沉默了。
7月15日夜,預料出去觀祭不能立即回來(向警察說的是分送中元節禮品的假話)的建一,突然回到家裡,發現了妻子的秘密,把他們堵在逃也逃不出、藏也藏不了的現場。知道最信賴的大崎偷了自己的老婆,建一激怒了。
在酒吧間從業期間,偶然和隱瞞年齡、以當女侍進行工讀的澤村由美邂逅相識。由美當時裝扮得怎麼也不像個高校學生,濃妝艷抹的,看來已超過20歲的年紀了。
「不是怎樣都可以對付的呀。首先,工作怎麼辦?我們要是私奔了,你不是馬上就失業了嗎?」
「不,那個男人一定認為我死了,就逃跑了。」
「看看死者的鞋吧。右鞋,特別是在鞋帶上緊緊粘著的草籽。」
「不是應當考慮設樂那種不知為什麼而發生的驚懼呵?」
「這是怎麼回事?」N署的檢查員歪著頭想。
當知道設樂就是要殺掉的對象,由美就想向設樂的妻子勒取委託款了,就是失敗了也不要緊,我還是原來的我啊。
這種植物分佈在全國的原野,竹林里比較多見。從植物的鮮度上,推定是附著10個小時之後死亡的。
「答應?答應什麼了?」
四、繼續發現殺害大崎的目擊者。
「才想起我的名字呀,石野受大崎委託做幫手,如讓警察知道,不曉得要出什麼事哩!白白拿出5百萬元,真是覺得可惜吧。」
「啊,今後要對設樂和石野、澤村的關係進行相應的調查。縱使設樂認識他們,他又為什麼產生要向火車前飛越的驚恐呢?」
特別是在穿錯鞋並非大崎的過失的場合,問題就更大了,很大可能是設樂穿錯了鞋,而大崎也沒有注意,由於是同一商標、同一尺碼,就把一隻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