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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重屍肉

雙重屍肉

「可,可是……」
和心情的頹廢成正比例,家庭也渙散了。不,家庭自小梢死去的時候就已經喪失了。妻子走掉,有田在這裏只是為了生理的睡眠才回來的地方。
夫妻臨別時,互相叮嚀保重身體之後分手了。有田沒有什麼大財產,就把所有存款和能換錢的傢具都變賣掉,向堅決不要的美知子,表示拿這筆錢絕對造不成麻煩,而強使她接受了。
美知子把買回的食品放在門邊,跑進裡屋正在乳兒圈床上睡著的孩子身旁。有拳頭大小的黑點,從圈床向四方跑散。美知子感到利刃刺胸般的疼痛,那是很像切開心臟一樣的劇痛感啊。
「我們好像該到分手的時候了!」美知子終於說破了。任何一方的心裏都萌發出過去的回憶,但互相都不肯說出口來。
直到現在,雖說他是律師,但也不過是大眾的一員,走在街上誰也不予注意;對委託人發揮絕大作用的律師證章,對無緣的大眾也完全失去了神力,甚至連律師證章都不知道的人還多著哩。
「到你家去幹什麼?」
——你說什麼?——有田心中反駁著。如果再生一個新兒子,死去的孩子也回不來了。從父母這方面看,必須是同一個孩子才行。今後就是生一打孩子,被老鼠殺害的小梢也活不轉了。因為是別一個孩子,可以說這也不過是一種空頭的安慰罷了。
美都子又坐在助手座位上去,現出茫然自失的姿態。這個事件被報道出來,恐怕對她的父親也不能無傷吧。放在後座上的被害者已經現出死屍的樣相。雨腳越發濃密了。沒有目擊者,這場滂沱大雨,或許會把一切證據都沖洗乾淨的。
三島終於讓出了方向盤。TR6PI裝上了改良以前TR5的新輪軸,排除一切裝飾,講求徹底的機能本位。作為英國車首次安上了新的燃料噴射裝置,以有加速性自豪。美都子樂得狂躍地踏住加速器,粗暴地離開了離合器踏板。與高馬力發動機連接的離合器,殘留下震人的排氣音,急速地出發了。身體緊壓在座位上,速度計算器忽地指向120邁,而且還是第三檔,首檔並沒有撥動。
「這樣殘忍的事,是誰?誰乾的?」美知子親自為孩子洗血,一面弄得渾身血跡斑斑,一面痛苦地悲泣著。這時,從圈床的被子里又跑出一個黑點,它正順著牆壁爬向頂棚方向,消失了。那是一隻老鼠!
「這是正想告訴你的,肇事者把村川女士運到這裏扔掉,任何證據資料也沒有留下啊。」檢查員苦惱地回答。
檢查員帶領有田到保存黃頷蛇的場所去了。警察也感到處理困難,就保存在瓦楞紙空箱里,讓蛇進了空蕩蕩的拘留所。進拘留所的蛇還是頭一次呢。
撞死人逃跑的肇事者,和其他人不同:沒有犯罪的計劃性、兇惡性以及異常的人格。行為本身雖是反社會的,但也許是因為自己的疏忽大意和某種不幸的因素,突然把人撞死的。
進一步加以解剖,結果認定頭腔里有血腫。這是被撞後頭腔出血慢慢蓄積成血腫,從而壓迫腦幹致死的。從傷勢來判斷,被害者遭遇事故后,有相當時間存活的可能性。這期間,肇事者可能抱著瀕死的被害者,在猶豫著自首不自首。因為終於死掉,就把屍體裝進鴨絨睡袋扔到山中了。這是警察們佔優勢的意見。
解答這個謎的只有一個人。那個男人,是村川美知子以前工作過的葯種公司的董事。美知子進了公同和他很快就有了關係,親近是月月都有。她在接受業務文作的打字工作的同時,因對方談話親切而對上了勁兒,不覺間兩個人就去幽會了。
「像吞過什麼似的。一定是鑽進鴨絨睡袋之前,吞進什麼捕獲物了。」
美知子放心地外出了。買完東西回來時,她忽然察覺出這瞬間發生了異變。乍一看,和出門時絲毫沒有變化。可是作為母親的本能,喚出外出中間確實發生了什麼異變,這從氣氛中就感覺到了。
她抱著破爛不堪的肉塊一樣的乳兒哭叫著,驚動了過路的人們圍攏上來。根據鄰居們的報告,叫來了救護車,忙把母女倆送到醫院急救。但是經過搶救處理也沒有效果,乳兒抬進病房不久,就因出血過多死掉了。
急於確認身份來歷的警察,知道了被害者3年前離婚的事實,確認屍體就只能依靠離婚的丈夫有田修了。
對於三島隼人和野澤美都子來說,造成那次事故,只能說是被惡魔迷住的結果。兩人已經訂了婚,距舉行婚禮還剩一個月,就將進到人生最快樂的時期。可是,以那個事故為界線,竟然被推落到地獄的底層去了。
有田愕然地凝視著自己的指尖。這時,他興起了把捕鼠作為自己今後畢生事業的念頭。
在那裡,幸運又訪問他來了。某個私營電視台的大公司,以「人生諮詢」的法律顧問的名義聘請了他。
世上的男子們愛情不專一,為所有女性代表的妻子看不中。如果美貌超過妻子的女性不存在的話,性亂之類的醜行就不會發生了——有田這樣思忖著。
但只要在電視熒屏上一出現,他就被捧為一大法律權威了。在司法界被視為乳臭未乾的小兒的他,現在做為日本的一大明星被抬了起來。
「不,是生命力很強的傢伙哩。發現時感到是死的,但看來還有一絲氣息,放在這裏也許會活過來。」保存股的警官說。
在外國,已經進入使用超音波驅鼠的時代了。可在日本,這種研究還沒有進入實用化的階段。
真是可憐而又可惜,但代替這個女人的女人立刻就能找到。那樣的名花的確很難得,但已被車禍凄慘地蹂躪掉了。由於花的美麗已經失去有用價值,而為了保持自己的社會地位,就沒有要求查緝犯人的意志了。
然而,做為三島來說,如果自己庇護美都子而承擔一切罪責的話,那麼自己作為社會的生命就沒有了。經過辛苦操勞而贏得的輝煌的優越地位,也勢必化為烏有。一個律師,既然把人軋死了,而又為了隱瞞自己的罪行把死者屍體扔掉,這件事完全是沒有挽救的可能的。
「到我家去!」
但是,絕不能把蛇隨便放到銀座、新宿這類有霓虹燈的鬧市去。無論它是價值多麼大的天敵,當美女左右殷勤侍酒的時候,黃頷蛇和小豆蛇蜿蜓而入,那該有多麼煞風景啊。女侍們發出驚叫聲,客人們向外逃散,一定會陷入不可收拾的混亂狀態。
「小梢!」
「那麼說,這隻老鼠是左後腳的中指爪和右前腳內側的第一指爪被切掉了哩。」
老鼠常常被當做狡猾動物的代表,但是它的大腦很不發達,腦的容積也小,不像人類那樣有腦褶紋,因而掌握學習和判斷就沒有高層次的機能。
「分手后準備幹什麼?」有田問道。他對曾是自己妻子的去向放心不下。
有田接到發現被裝入鴨絨睡袋裡的美知子被撞屍體的通知,緊張得被驚愕壓倒了。開始不相信,後來像小梢被老鼠啃死時一樣,猜想是誰搞的這場惡作劇了。
在這種場合,醫治夫婦間所負的重傷,不是寬容,而是忘卻。只有隨著時光的消逝而忘卻,才能止住剜心般的出血,使傷痕結上瘡痂。
車好不容易停下來的時候,車頭完全向著相反的方向,沒飛出路崖簡直是不可想象的。車雖停了下來,但暫時之間恐怖好像把心臟凍結住,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鼠類中性格最凶暴的就是褐鼠,所以褐鼠一家佔據著食物最豐富的地域。埃及鼠和鼷鼠被褐鼠趕走,只能在二樓以上頂棚里,或者食物比較少的人家,靠吃褐鼠的殘羹剩飯而生存。有田因為離婚的妻子抱怨新居的老鼠多,又難治,曾給做了一次徹底的驅除,那時捕住的都是褐鼠,鼷鼠一隻也沒有。
有田興高采烈了。而且趁她沒有改變主意的時候,匆忙地結婚了。
與其如此,莫如坦白事情的真相,自己雖成為共犯,但就不是撞死人逃跑的正犯了。拋棄屍體,也是為了救助未婚妻的不得已的辦法啊。這樣,或許就只有酌情量刑的可能了。
「我,雖然和你離開了,但從未打算成為你以外的誰的什麼人。這對你和小梢至少是贖罪的行為啊!」

為什麼?!為什麼必須讓我遭到這意外的不幸?!我沒做過任何壞事,為什麼偏要讓我一家受到如此殘酷的打擊?!我們,在社會的一隅里,做為善良的小市民,只管一個勁兒地誠實認真地勞動著、生活著。然而,這可叫做什麼懲罰呀!
三島苦笑了。這苦笑里就有對美都子縱情任性的容許。正好走在汽車絕跡的直線道路上,200、100米也可以么。三島開始琢磨她的話了。那時,三島失去了音樂的影響,就想總得想個辦法應付呀!
學歷是高校畢業生,父親是貧困的地方公務員,親戚中也沒有什麼突出的人物。總之,數來數去,一切都是平凡的,一點優越的因素也沒有。
以法律為武器,身份是強有力的。一提到律師,任何對手都會投過來一種畏敬和戒懼的眼光。read.99csw.com縱令是正義的夥伴,而偏袒壞人,顛倒黑白,隨意利用法律上的漏洞,也許就會懷有落進什麼駭人聽聞的深淵里去的不安。
這期間,是有田一生中最幸福的時期。工作是順利的,回家又有美麗溫柔的妻子和剛剛出生的愛女在等待著。簡易樸素然而又是無可替代的幸福,浸透了他的全身。
正因為是律師,當搜查員發現那損傷的車時,三島下了決心,坦率地供出一切。
咬死小梢的老鼠越發繁殖猖獗起來。美知子走掉,在人這方面來說是決定性的失敗。白天有田上班去,家裡成了老鼠的天下。它們嚙咬的快速食品和蔬菜水果的殘渣碎屑,弄得到處都是,狼藉不堪。
還有活用藥種公司的既有知識調製出來的「有田式殺鼠藥」,也顯示出比既有的殺鼠藥有優異的效果,老鼠既愛吃,見效也快。
——美知子為什麼獨自一個人深夜走在那個地方?
有田發明的方法,本來是遠為單純的東西。在老鼠活動猖獗的無人時間帶里,聽到播放的貓叫聲,那是一種「有聲的稻草人」。與其讓它們不間斷的聽到叫聲,不如置開一定的間隔,讓它們間歇地聽到,這樣效果會更大一些。這同用風和電來操作,讓稻草人不時地擺動起來,是相同的道理。
「請您原諒吧!」美知子哭著認錯。但不管如何認錯,也找不到被寬恕的理由。她在被丈夫責備之前,就嚴格譴責了自己本身。
然而,敵人不出巢就不成其為戰中,戰況呈現出膠著狀態。有田著手誘出老鼠,就從市場上買來殺鼠藥,製成毒藥丸,置放在老鼠出入口的旁邊。
其他老鼠在他面前到處亂跑亂竄過去,他突然伸出手去再搞同樣的動作。不知是神靈還赴魔鬼附在他的手上,使他感到把像風一樣快的老鼠輕而易舉地抓到手裡。
「左後腳的中指爪是7號,右前腳的內側第十一指是10號,所以這隻老鼠叫做17號。」
乘上愛車TR6PI,要把美都子送回家去,她說還想要稍微兜兜風。
無駕駛證,又酒醉撞死人逃跑——已經把她置於不容挽救的斷罪的斧下了。
裝進鴨絨睡袋裡的村川(舊姓有田)美知子的屍體,3月X日早晨,在接近奧多摩山地的東京都外的山林,被從這裏過路的農民發現了。最近,狐狸常來糟蹋這一帶的莊稼和家禽。這天早晨他又來巡視雞舍,發現雞的數目不足,而從雞舍到柞樹林方向,又有連續不斷的羽毛和血痕。
「請仔細看看腳!左後腳的中指爪,右前腳的內側指爪都被切掉了!」
「好個難纏的姑娘啊!」
有田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營業。
激烈的憤怒衝上胸膛。三島把隱瞞至今的新的事實補充供述出來了。
「來人呀!救命呀!」
那次幽會的夜裡,歸途中美知子遇上了意外的橫禍。董事感到哀傷,但為了保全自己,沒有敢露名出頭。
「那麼,黃頷蛇大概是從肇事者家裡帶來的吧?」
這麼說,有貓沒貓都會加劇鼠患的猖獗。注意到這一點的有田,在採取手捕、毒藥丸、捕鼠器等手段進攻之後,把貓群中最能捕鼠的母花貓和雄黑貓的叫聲錄下音來,等閉店后室內無人時播放,這效果是很大的。
因為經濟上寬裕了,有田曾勸說美知子停止夜間服務,心中蘊有想讓她回到自己身邊來的潛意識。
三島終於心定意決了。
如果野澤律師知道了真相,企圖加以救助的話,也會毫無辦法的。
有田已經不能不承認自己有潛在的捕鼠才能了,也許是小梢的魂靈附在指頭上才有這種才能的吧。把捕鼠職業化了,肯定也是一種才能啊。
「不要緊,我還沒結婚,也不敢結婚了。如果我經濟上陷入困境,還要請你援助哩。」
「你說什麼,你不是沒有駕駛准許證嗎?」三島終於勸戒她了。
「說我喝了酒吧,不要緊的,這麼點酒算不了什麼!不,可以吧,請求了。」
「切開蛇的腹部?」檢查員用不解的眼光看著他。
「撞人逃跑的現場也沒查出來嗎?」
「17號」被直接送到市辦公廳,市辦公廳記錄著「17號」的足跡。褐鼠和埃及鼠性情狡黠,幾次也捕不到。可是這個「17號」卻好像是只愚傻的老鼠,到被黃頷蛇吞下去時為止,在調查開始的10天內,竟被捕到3回。
「說什麼!這麼一點點速度就阻攔,好好跑著的車可要哭了。」美都子嘲笑著換了第一檔,速度計算器的針,驀地跳上了130邁。
——是了,是小梢的魂靈讓我把老鼠抓住的——
電視在最初也介紹過他是野澤律師身邊最佳的年輕律師。
「沒有肇事者的遺留品,可有個奇怪的東西鑽進鴨絨睡袋裡去了!」

美知子發出悲聲,抱起孩子,看見從眼睛、鼻子和口裡都在冒血。像貝殼一樣可愛的耳朵像被利器割裂似的搖搖欲墜。嬰兒已經氣息奄奄,衰弱得連哭都哭不出聲來了。
一天夜裡,他忽然感到胸前難受,睜開眼睛一看,原來胸前爬著一個拳頭大小的褐鼠。除開走熟的鼠路就不走的非常小心的老鼠,現在竟然爬到人的胸脯上來了。這是老鼠過於大胆傲慢了?還是有田對於這點太輕估了呢?
「像你所看見的,老鼠前肢的指爪左右各有4根,共8根。後肢各有五根。切掉指爪,是調查老鼠的行動範圍時,對標本老鼠所做的記號。切掉左前腳內側第一指爪的老鼠做為第1號,挨次數到4號。其次從左後腳內側由5號記到9號。10號、20號、30號、40號從右前腳的內側向外數。從50號到90號,每隔十號,同右前腳一樣,從右後腳內側向外數。這樣記號,可以切到99號。百號以上使用耳朵做記號。」
尾追到她工作單位的男人們不少——直到別處的男人要求她允婚,她還是和本單位的男職員結成了夫婦。
而且老鼠的為患,不只是這類鼠害。真正可怖的是作為各種傳染病的媒介,到處傳播可怕的細菌,以老鼠為可能媒體的疾病,據說有20種以上。主要的有:百斯篤、黃疸出血病、沙門氏桿菌食中毒、恙蟲病、腺性熱、鼠咬症、發疹熱、立克次氏痘瘡,等等。
「我的未婚妻野澤美都子呀!她無淪如何硬要駕駛,所以我終於讓出了方向盤。這是錯誤的起因。」三島回答了。
從他出現在電視上以後,大眾廣播的威力清清楚楚地顯示出來。
他們結婚的生活是幸福的。有田像美知子信賴的那樣,是個誠實的丈夫。妻子代表了所有女性的心理,因此感到滿足了。
他流露出來的「可憐」的話,又轉向不知道父親是誰就被老鼠咬死的幼小的生命了。
明天,從早晨起就會有委託人蜂擁而來,同時又必須到法庭去,所以想要今晚回去早點入寢。但是,距結婚沒有幾天了,現在也不願傷害這孔雀一樣美麗的驕傲的未婚妻的心情。結果,聽從了她的請求。對於三島來說,與其說這是請求,不如說那簡直等於命令。
知道電視的人生諮詢顧問、少壯有為的名律師極惡地違犯了交通管理法,平日曾是友伴的廣播界,全會站到敵側去,做為新聞價值高的事件大事報道,正像吃人魚似的把自己吃掉,這是肯定無疑的。事到如今,自己做為律師的生命已經告終了。
由於是個陳舊的家屋,老鼠早就安住下來。但只是提防它們夜間在頂棚上亂跑亂鬧,萬沒想到竟會有如此凶暴的行動。
「你感到不知從哪兒來了這麼一個不足輕重的人,就忍受不住了么!」有田訴說著。
當她知道告發自己的,原來是比誰都應當庇護她的未婚夫,就徹底失去了抗拒的意識。
有時,早晨起來看到它們把廚房扔掉的食物垃圾吃得到處都是,也就是止於這種程度,沒有受過什麼值得一提的大害,所以也就沒有對老鼠採取什麼有力的警戒措施。
父親野澤律師那方面,卻瘋狂地叫喊起來:「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儘管如此,開始接近一看,真是出乎意料之外,他有像買彩粟一般的自覺意識。美知子也對有田作了反應。沒有戲弄的樣子,那是她嚴肅認真的反應。
「記上17號記號的老鼠,用在什麼地方呀?」
「首先做為證物,在本署保存著。」
所謂幸福是主觀的東西。在這個意義上,他似乎覺得世界上的幸福都已集中於一身了。
然而,那種單純置放毒餌的愚笨作法,老鼠不上套,毒餌作戰大體上是持久戰,置放一次兩次取不得什麼效果。
一夜,兩人聽訪日演出的美國著名的管弦樂團輕音樂去了。三島從哪方面來說都喜歡古典的輕音樂,但因會影響美都子那喜歡流行輕音樂的興趣,就加以迎合。每逢歐美的管弦輕音樂團和歌星來日演出,就要被強拉了去。
聽到傳聞,顧客接連不絕地日益增加起來,大百貨商店、食堂、劇場等單位九九藏書也都來請。有田的捕鼠公司順利發展,營業員也在增加。在資金充裕的基礎上,有發展更強有力的捕鼠新武器的趨勢。
三島有今天,一切全靠野澤的關照,也就是說全受美都子的萌庇。和她結婚,相當時間內不得不在妻子面前絕對翹不起尾巴來,三島不認這個頭是不行的。
更令人戰慄的是老鼠的繁殖能力。以野鼠中的田鼠為例,繁殖期有春秋兩季,一隻鼠一次平均產子鼠4隻。妊娠期為21天。產鼠那天交尾,就又懷上了下次的子胎。
「妻子身旁的東西,什麼都想看看。」有田對戀慕瀕死妻子的體溫而鑽到鴨絨睡袋裡的蛇,懷有親密感。因為被鎖進去,就和妻子一起陷入了袋中的困境;想來也怪可憐的,只有那條黃頷蛇是妻子最後的看護者,也許聽到她的「遺囑」了。
——那黑影好像不是個人吧——
由於和美知子結婚的事實,公司的幹部們對有田的看法變了,在重要工作上漸漸起用了他。直到今天,隱在平凡外表下的他那獨特的韌性和誠實,在工作上表現出來,越發有要做重要工作的苗頭了。他依賴妻子使隱蔽的才能進入蘇醒的狀態。結婚1年以後生了孩子,是一個酷似美知子的非常可愛的女兒。
車子發生了可怕的旋轉。失去了控制的車體,使輪軸和駕駛者的驚叫攪合在一起,在夜暗中滑行而過。車輪和外胎像被風吹散似的,四個輪子在砂塵飛揚中冒散著臭味。
在這個意義上,老鼠成了他求生的支柱,也可以說是給他帶來成功的「恩人」。
「在各自的私生活上,完全是不干涉的,美知子到什麼地方去,我完全不知道。」
「可憐的傢伙啊!」蓳事讀著報道有田靠老鼠而捕住撞死村川美知子逃犯的消息時,嘟嘟嚷嚷地說。
「想往哪裡去?」對不是去找醫院,而是向一個方向繼續駛著的三島,美都子漸漸從自失的狀態中醒過神來,抱起疑惑的態度。
已經當了律師的他,將失去自己的未來。如果可能的話,也一點沒有救助野澤姑娘的必要了。從根本上說,這事故還是從那個任性姑娘的浮躁性格引發出來的。
找醫院行車期間,三島的心理起了微妙的變化。
「這至少不是從美知子家附近竄來的老鼠,在她家的地域里沒有鼷鼠。」
當時——距今3年前,有田在神田邊中端的葯種公司上班。妻子美知子是公司的打字員。兩人在職場結婚,在同一單位共同工作了1年。可是因為生了女兒小梢,妻子就辭職了。
「到底是誰幹了這樣殘忍的事?!」
「現在送到醫院去,這個人終歸救不活了,她已經現出死去的樣子。先到我家去等酒醒了再說吧。如果現在去報告,你既無駕駛證,又得追加醉酒行為。總之這是你向我央求的呀!」
有田覺得美知子好像根據本人意志,飛到自己能力達不到的遠方去了。雖說是己離異的妻子,可終於感到孤單凄涼了。已經進入性成熟期的嬌艷的美知子,正在伺候著不特定多數的醉客,他痛苦地如此想象著。那些醉客的任何一個都可以取得她的肉體。對於分手後妻子的行動當然無權干涉。可是,由自己獨佔、靠自己開拓,並且攜手共同踏入的僅是屬於夫妻二人的性的花園,現在由陌生的男人粗暴地用泥腳踏進來,而且正把她的意志導入那種行為——僅是這樣的想象,嫉妒之火就把他燒得發狂。
「還活著哩!」三島嘟嚷時,美都子從車上下來了。她知道自己一時變速開車惹出了嚴重的惡果,在現場嚇得簌簌抖成一團。
「是蛇呀,一條黃頷蛇鑽到鴨絨睡袋裡去了。因要解剖,從鴨絨睡袋裡搬出遺體一看,睡袋底部蜷曲箱一條憋死的黃頷蛇。大概是戀慕那微弱的體溫才鈷進去的吧。後來想鑽出來時,拉鎖已經拉上,就被憋死在裏面了。」
「對了。這種調查不是到處都在進行的。如果向都內外以及近縣的保健所和市辦公廳的衛生科詢問一下,想來是會清楚的。」
美知子不僅在公司里,就在附近也被稱為美人。那理智型的美貌加上現代型的愛嬌,儘管和附近男人們沒有瓜葛,可都同樣用情熱的眼神目視著她。
然而,最近貓類做為愛畜,人們給予了充分的營養,使它在玩賞中長了一身肥肉,失去了昔日勇猛的野性。捕鼠的時候,剛剛看到老鼠就跑開去的這類可鄙的懶貓增多了。
三島是個青年律師,最近已經脫去「實習」的身份獨立工作了。他在市中心一個出租的大樓中設了事務所,也開始有了來委託的顧客。
最近,比起重視事故結果,正向重視過失動機的所謂過失主義的方向轉移著。即使沒造成事故,對無證駕駛和酒後開車,也有請求判處剝奪人身自由刑罰的動向。對於惡性違反者,即使沒造成事故,也要送進監獄去。做為律師,現在是洞知這一切的,今夜的自己總得要想個應付的辦法啊。

「啊!如果那麼說……」檢查員現出像想起來什麼似的表情。
委託人也和經濟界的大人物有來往,那是個關係網深厚的階層。這個野澤律師看清了三島的素質,期望做他女兒美都子的丈夫,這是三島走運的開始。美都子具有日本人看慣的體型和現代型的面貌,性格任性,作風浮華。在上越國境滑雪的歸途,她突然說想要游泳,就乘機飛到關島去了。她是在優越的環境中嬌生慣養長大的。有心求偶,女人的魅力已經溢滿全身了。現在,她是東京某私立名女大的四年生。
美知子這才知道,在自己外出的很短時間內,飢餓的老鼠,為了來舐嬰兒嘴邊鼻端附著的煉乳,就嚙咬起那柔嫩的肌肉來了。對於任憑怎麼嚙咬也全無抵抗的對手,老鼠越發逞凶肆虐起來。它們像猛吃一塊肉餅一樣,用銳利無比的鑿子般的牙齒,把那細皮嫩肉兇狠狠地一塊塊撕掉。小梢對此無力逃脫,至死遭受著蹂躪。嗐,可憐的嬰兒是如何想念和尋求那未歸母親的姿影啊!
過了9點音樂會結束,在附近的西式飯店裡用過餐,已經快到11點了。三島因要開車沒有喝酒,美都子喝了適量的葡萄酒,完全是一派良好的心境。
根據廣大電視收看者的來信要求,電視台方面挑選了委託人,由台方採訪記者和委託人做了事前談話,再在採訪資料的基礎上,把委託人叫到播音室來,由三島解答他們提出的煩惱和糾紛等問題。
不僅在自己工作的公司,就是在其他公司,也好像受到過男職員們猛烈的進攻。
他獨佔了「公司的名花」,異常疼愛。公司的年輕男子們,什麼也不知道,群聚在她的周圍做了許多徒勞的表演。他見了,又暗中熾旺了自己的優越感。
黃鼠狼和狐狸也不能用。結果,做為對城市老鼠的天敵,除貓以外就沒有了。
接到農民報告的派出所警官,與本署聯繫的同時,為了保護現場,由農民引路跑向那個地點去。不久,柞樹林一帶布滿了警察。
「真的嗎?」有田抬高了嗓門。在她表示願意接受自己援助的話語中,令人感到有容許准夫妻關係存在的味道。
「應該是那樣的啊。」因為美知子說出口來,有田好像被挽救似的點了頭。這不是互相憎惡的離異,愛雖凋枯了,似還殘留著昔日形態的外殼。只是為了逃離開孩子的亡靈,其中別無其他的目的。
老鼠改變了他的人生方向。
「鴨絨睡袋裡只是裝著美知子的屍體,沒有混入肇事人所帶的東西嗎?」
然而董事在美知子結婚後,仍在繼續著過去的關係。因為她結婚了,雙方的處境成為同等的,能比以前更加沒有心理負擔地去幽會。至少是出於消除物議的動機,在公司里對有田加以照顧重用。為了互相的安全,他又在遠離各自生活圈的郊外,租下了一座不顯眼的公寓。

「倒是我這方面需要接受救助啊。把我那光輝的未來搞得亂七八糟的,是她呀!現在怎麼補救也是補救不了的啦!」
「如果蛇在鑽進鴨絨睡袋之前吞進捕獲物,那也許是在肇事者家附近把什麼捕獲物逮住了,我這樣想。」
但通知的內容帶有冷酷的具體性,他見到了妻子(離婚後並未消除「妻」的意識)那徹底改變了的淒慘的形象。即使徹底改變了,但肯定還是妻子無疑。屍體解剖后,首先當著遺族的面進行了縫合和化妝,但橫加在妻子身上凶暴外力的痕迹是洗拭不掉的。
「那沒關係,看看不成問題。」檢查員稍稍射出了驚訝的視線。
有田心中的憤怒涌了上來,覺得爬在胸前的老鼠,好像就是咬死孩子的那個敵對者。他忍住怒火,輕輕地採取了行動。
屍體全身有傷,加之有頭部挫傷、坐骨複雜性骨折,是典型的交通事故。
但是,他在人生道路上轉變方向,卻是以他那小小的家庭因老鼠問題而被毀滅來作為開端的。
有田認真地沉下心來,專心致志地九九藏書處理老鼠問題。首先向公司告了長假不再上班。這期間,只靠退職金和失業保險,勉強維持自己的生活。
從孩子出生的時間倒算回去,這個孩子可能就是他的。如果是那樣的話,有田也許正為別人的孩子,而竭此一生在復讎哩。
有田驅鼠后,他設計的新殺鼠藥好像使老鼠很害怕,一時不敢出洞靠近了。
子鼠的成長很快,出生后經過50天,就成熟了,進入繁殖可能的狀態。最早生產的田鼠,有一年增到85隻的例子。儘管這是新的紀錄,但是平均也年產五六十隻,可以增殖20倍到30倍。最初的一對田鼠,一年生育17次,產85隻。如果生下的子鼠也加入相同比率的繁殖戰列,那麼根據農林省林業試驗場鳥獸第一研究室主任宇田川龍的統計資料,一年的繁殖累計可達9364隻之多。
獨立工作以後,錢款飛躍地大量流進來,那真有水流如注之感啊。剛開業時一時沒有什麼委託人來,可是因為事務所選定的地點好,又有原來實習的母律師事務所的提攜幫助,門第素質好的顧客逐漸增多起來。
「不行。既無准許證,又酒後開車,被發現可不得了啊!」
「不錯!」檢查員點著頭。蛇吞進的捕獲物,不也可以成為線索嗎,有田這樣啟示著。
美知子和有田離婚後,搞上夜間職業,她當了銀座夜總會的女服務員,置身於與有田完全無緣的世界中去。
看了一眼之後,檢查員向變得啞口無吉的表情僵化的有田叮囑似的說:「是你以前的太太沒有錯吧?」就這樣做了冷酷的確認。
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就完全不會有新的建設。緊緊抓住對小梢的回憶,更容易搔破夫婦間的傷口。
有田斷定后,檢查員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呀?」
——是因無證開車在人行橫道上造成的人身事故,而且美都子又喝了酒。這在交通事故中是最惡性的,首先免不了要服實刑。被害者的狀態,外行人看來也是嚴重的,送醫院不是也救不了嗎?
被有田手抓而畏懼顫慄的老鼠,藏到洞穴深處,很少再露而了。小梢被害以來,接連敗於老鼠的有田,開始取得了一個小小的勝利。
「那條黃頷蛇還存在嗎?」
有田擁有自己發明的這兩種捕鼠新武器,就自己成立了捕鼠公司。
「停車!」三島不大聲叱責是不行了。美都子愕然夢醒般地急忙踩住了制動閘。路面上,薄積著晝間通行的翻斗汽車撒落的砂子。飛跑的車輪接地力本來就弱,在那裡急剎車,車的重心移到前輪,後輪發生翹擺。恰當翹擺的時候,制動力降落下來了,它像被巨大的力猛摔般地轉到了車體的後部。慌忙逆轉方向盤,完全不起作用,踏制動閘的餘裕反而沒有了。
被譽為司法界元老的人,恰像別人一樣口吐髒話詛罵三島。迄今為止,自己在一切方面都照顧提拔的「第一弟子」三島,如今卻背叛了自己的愛女,他以卑劣的軋死人逃跑,又扔棄屍體的罪行來告發,在這事實面前,野澤律師完全狂亂了。
他從藥房買來種仲藥物自己調製,企圖制出本人獨特的殺鼠藥。同時,他又徹底研究了老鼠的習性,並閱讀了各種文獻和研究資料。
三島想把被害者載進自己的車送到醫院去。正當這時開始下雨了。目前一片濃黑的是低垂密布的暗雲。雨腳忽然密起來,正敲打著車身。
撞死人逃跑,被稱為最容易發現的犯罪。因為肇事人的車和被害者發生激烈的接觸,現場留下了車體的碎片、塗料粉渣和車輪打滑的殘痕。車體受了損傷,也要送到修理工場去修理,撞死人逃跑容易殘留下證據。
搜查員來到野澤家,剎那間,美都子的臉色蒼白了。聽說三島已經供述了一切,她突然無力地低下了頭。
那幸福在某一天從根本上被毀滅,是因為他素所嫌惡的老鼠的緣故。
那是可詛咒的一天。美知子為買晚飯食品到附近的商店街去了。如果在平日,就會把生后4個月的小梢放在嬰兒車上推著一起去。但剛剛吸了足夠的母奶和煉乳,似乎不忍把已經睡下的女兒弄醒,美知子就一個人走出門去。
由於眼睛近視,而且是色盲,視力完全靠不住,嗅覺也遲鈍。這樣的缺陷動物,為什麼能有那樣敏捷的動作,並長於行動時有逃避危險的奸智呢?
——那麼,是誰駕駛的呢?搜查員追問。
調查的結果,了解到在都外M市區域內,在市辦公廳和東市T大農獸醫學部的合作下,被稱為「記號放逐法」的調查老鼠生活地盤的研究活動,從10天前就實行了。
把火和煤氣的總開關關好,把門鎖鎖牢,她才出去買東西。倘使外出中間,就是乳兒醒了,也安排得毫無危險了。而且小梢是個健康的孩子,令人驚奇地愛睡。如果一旦睡熟了,就是身旁稍微有點大的動靜,也不會驚醒她的。
「有什麼嗎?」有田抓住了對方表情的微妙變化。
「了不得了!」三島看見倒在地面上那黑影的真面目,幾乎窒息了。夜暗中看到的那黑影,是一個倒在路邊人行橫道上的穿著純白套裝的年輕女人。鼻子、嘴裏淌著血,一眼就可以看出已經陷入了嚴重的狀態。頭髮濕淋淋地完全浸在血泊中。喊叫著抱起來,還微微有點反應。
董事向美知子說明原委倒是平常事,但又選出最老實相的有田,讓他們結了婚。唆使美知子不露痕迹地試探有田心意的,也是他。
手悄悄地動了,一瞬間就把那個老鼠抓在手裡。他不顧一切地以灌注全身的憎惡感,把抓到手的老鼠向牆上猛拌過去,老鼠吐血死掉了。
「刑警先生!」有田突然揚起高聲:「不能接受我的請求把這條蛇的腹部切開嗎?」
「隼人先生真是的,駕駛過於慎重啦,不能令人滿意呀!不,讓我來開!」美都子說出來不合情理的話。直到現在,開車她都依靠家裡雇傭的司機,可是受到同班同學們陸續得到開車准許證的刺|激,也開始到駕駛訓練所去了。大致完成了指定的課程,僅僅受過學期的最後考試,現在,只是一個好歹能握住方向盤,但卻不能開車的人。
委託人無論如何也願在案件中勝訴,即使民刑那類案件,有錢的委託人也會把一捆鈔票沉甸甸地放在律師面前,請求說「就請給想個辦法吧」,好像法律是可以用錢來買取的。
美都子看中三島,就訂好婚約,只等美都子畢業后就結婚。野澤律師為了女婿,讓他獨立地開了事務所,把自己的委託人大批地給轉了過去。
被害者名叫村川美知子,25歲,是銀座酒吧的女招待員,獨身住在四谷荒木街的舊公寓里。兩親住在遠方,一時聯繫不上;就是聯繫上,而趕到這邊來多少也需要時間。
「不要緊的。」
好容易從驚慌失措中恢複原狀的有田,怒氣衝上來了。搜查員考慮到他感情的不平靜,把屍體發現前後的情形和勘察、解剖時的科學所見告訴了他。
「我經營著一個捕鼠公司,怎麼能不知道鼷鼠是從哪邊來的呢?」
「車確是我自己的,可出事當時我並沒有握著方向盤。」他這樣說。
三島首先恢復了自我,自衛的本能蘇醒了。他放心不下那跑在車前的黑影的行蹤,清楚地感到這討厭的衝擊導向了車體的內部。
陶醉在音樂會的餘韻中,再加上喝了葡萄酒,美都子那興高采烈的勁頭兒正在升級。
三島當上律師,自我感覺很好。在必須通過的司法考試中,以六法全書為內容的考試準備,雖是枯燥無味的,但考試完全合格經過兩年的司法實習結束后,現在胸前戴上律師證章,走到哪兒都被推崇為先生了。
「謝謝!」有田痛切地看著離異的妻子的臉。憶起自己同時失去了可愛的孩子和最美的妻子,他又重新有了這種實感。
「小題大作了!在這樣寂靜的道路上,不是不該有什麼檢查的嗎?恰巧也沒有別的車,真是好機會啊!1分鐘,不,30秒可以吧?200米、100米也可以吧?我想握握方向盤喲,你如果是駕駛員,就會理解我的心情了。若是你不讓給我握,我就不下車啦!」
有老鼠直接傳染給人的疾病,也有間接經過跳蚤和虱子或者水和食物再傳染的場合。老鼠真正是傳染病活動的窩藪。
她的家,是褐鼠一家統治的勢力範圍,根本沒有實力不敵的鼷鼠生存的餘地。
三島一面一心地為此祈願著,一面走出車外。由於車發生了旋轉,從撞上也沒走出多遠去。
「能讓我暫且看看嗎?」
「那當然去了,也發出了請求業者協助的布告。但是都內修理業者約有6800家,而車也許是從外縣運進來的,還有肇事者如果把車實行解體,那就毫無辦法了。」
「不要過於勞苦了。如果遇到困難的事,希望隨時說出來,我這方面可以儘力而為啊。」
「咳,還不曉得哩。但不要操心了,如果女人想搞什麼,無論如何都是能夠獨身生活下去的。」美知子索性用爽朗乾脆的語調回答。
在茫然自失中,他的怒火,像被燒開的水一樣咕嘟咕嘟地沸騰https://read.99csw.com不止。
但是,這次撞死人逃跑情況卻略有不同。首先是發現屍體的場所不是犯罪現場,被害者是在別處被撞死後運到這裏來的。
銀座是家鼠的天國。銀座八道街那狹小的區域內,擁擠著3000多個酒吧、俱樂部、小酒館等飲食服務性行業。從這些店裡每日扔棄的營養成分最好的殘飯剩菜堆積如山。
知道美都子無駕駛證,又酒後開車,還把方向盤讓給她,自己也成了共犯。現職的律師將做為最惡性|交通事故的共犯,被判處徒刑。
但是,忘卻始終不來訪問有田。毋寧說,經過的時間越長,傷口越深,出血也越多。有田沒有進行忘卻的努力,從一開始就頑固地對忘卻採取了拒絕的態度。
連司法實習生都能寫出的膚淺的法律解說,靠電視和鉛字,把他的姓氏和容顏普遍傳揚到全國。一年以前還不過是個無名的實習律師,現在卻成了大眾性宣傳的寵兒了。
委託人僅因他上了電視,就對他寄予了信任,有從北海道、九州等邊遠地方特來請求的。雖說那些地方有律師,但還是願意委託「出現在電視上的偉大的先生」的。
「腹部附近鼓脹著哩!」有田因為黃頷蛇腹部有一個地方鼓鼓地膨脹著,就加以注意了。
與「車社會」的世態相映照,對交通犯罪的判刑是極嚴的。撞了人,而又把屍體拋到遠方去,自以認為是過失的故意犯罪,適用於殺人罪也未可知。撞死人後,被害者雖已奄奄一息,但暫時還活著;肇事者雖處於當然必須救護的地位,但卻置之不理,故意拖延。根據這些,不看到有判處殺人罪的極大可能性是不行的呀。
「亂彈琴,停車!」三島叫嚷道。他沒想到美都子能這樣地胡亂駕駛。由於不是高速公路,維持這個速度是沒有道理的。但是美都子怎麼也聽不進去,她露出陶醉在速度中的表情,緊緊踏著加速器。她對微小的踏力也會被忠實地傳導過去,顯示出車的性能,感到有趣得不得了。車的性能,恰恰使人產生自己駕駛技術好的錯覺。這是沒有經驗者容易發生的錯覺。
「奇怪的東西?鑽進去?到底是什麼?」
每日關在家中研究「老鼠學」,又針對老鼠的習性設計出獨特的武器。這是著眼于老鼠和蟑螂的習性有相似之點,仿效捕蟑器而製造出來的。這比以往的捕鼠器約可獲得兩倍以上的戰果。
「洗衣服什麼的怎麼辦呀?」
但是,和檢察官有水火不相容關係的律師,現在成了最惡性|交通事故的共犯。那麼平日的積怨可以一下子雪除掉了。檢察官請求判決的神態,大概是能夠想象到的。
「17號」是在相生街什麼地點被黃頷蛇吞下去的,把被捕獲的3次結合起來觀察,更加限定了活動範圍。特別是調查開始后第3次被捕獲的場所附近,可能性最大。而且吞掉「17號」的黃頷蛇,也鑽進裝著村川美知子屍體(那時也許還有微息)的鴨絨睡袋裡去了。
從汽車的散熱器護柵間,發現了微量的人體組織片,那和村川美知子的血型是完全一致的。
那簡直是一種疆夢般的記憶。有田至今不相信那個事件是現實發生的。噩夢仍在繼續。一天突然夢醒了,他那充滿幸福的小家庭,似乎已然完全不能再像平日那樣復甦了。
現在是為了保全女人的名譽,分別到那裡去幽會的,慾望得到滿足后就離開回去。這種習慣,美知子和有田離婚後也在繼續著。同時為了保全董事的名譽,美知子離婚後仍像對丈夫戀戀不捨似的,這種做法倒是方便合適的。
「怎麼辦?」向三島的問話,只有凄慘的顫抖,沒有什麼有用的意義。
檢查員像獵犬發現了新的獵取目標一樣,猛然站起身來。
從黃頷蛇腹中發現的東西,是只老鼠,是最近在居民家中不常見到的鼷鼠。吞進之後,黃頷蛇就被封鎖起來,陷入假死狀態,因而沒有進行消化,仍然保持著鼠的原形。
但是,他有地位,又有妻子。無論什麼樣的名花,在他都是短期的美麗的花,所以為名花拋掉一切是不行的。
以後,美知子對有田說:「你比別人有誰都沒有的真正的誠實。人生僅靠外表活著是不行的,我就是喜愛你的誠實。」
「撞人逃跑的犯罪現場,隨著時光的流逝會變形,罪跡也會淡化。因為把屍體運到另外場所扔掉的肇事者,搞了掩蓋現場痕迹的活動。此後,又下了雨,颳了風,在現場看到的必定是變形的痕迹。」

眾多的競爭者們都為之感到驚愕:有田原是人們連一般的推測也沒有談到過的啊。真有那種目標被劣馬奪走的得勝馬的情趣啊。
那是靠聽覺和味覺才得到補救的。特別是家鼠聽覺特別發達,能感知微弱的動靜,而從危險中逃竄出去。
早晨離開家的時候,還是那麼健康可愛的嬌憨任性的「小暴君」!到晚上回來,卻被變成一塊碎肉頭了。
像等待合同解約、在補缺名單申請最後一名的人一樣,膽膽怯怯接近的結果,美知子卻對他給予了最強烈的反應。有田最初感到事情可能有變。在為數眾多的競爭者中間,一點也不引人注目的自己,她竟列為選取對象,那是連做夢也沒有想到的。
根據他的自供,撞人後因為被害者還活著,不忍那樣拋掉,就裝進鴨絨睡袋放在三島家裡,等她緩過氣來。直到確認已死的那天夜裡,才拋棄到現場的山林中。但三島又供述了搜查員沒有想到的事情。
從而,在起點上,給予偵查以撞死人逃跑者的豐富的資料線索也就完全沒有了。肇事者殘留的唯一證據,是裝入屍體的鴨絨睡袋。這是20年前美軍處理的東西,當時在上野賣美貨的小巷裡,曾經大量出賣過。
而且,普遍有暖氣設備,下水道又不完善,對於老鼠來說,再沒有比住在這裏更愉快舒暢的了。任何一個店都對老鼠的猖獗苦惱著。
就是想庇護,可美都子已經承認了犯罪行為,怎麼挽救也無濟於事了。而告發者又是律師,做為自己武器的法律,為挽救愛女什麼用也沒有了。
掩蓋死者身份的活動,看來像是大體上搞了一次。然而,是肇事者移動征件了,還是沒有把被害者剝光衣服的殘酷性呢?從死者西裝上衣兜里發現的某化妝品公司的顧客卡片上,簡單地把身份剖明了。
「的確。指爪各有一個不全,這含有什麼意義呢?」
美知子還沒有再次結婚。雖在經濟上表示不想接受有田以外的男人的援助,可對她個人的秘密,離婚的丈夫當然是不知道的。有田不知的這部分也許就這樣被隱瞞下來。
「只有遺體,此外沒有混入任何東西。」有田像絕望地認可似的,重複著檢查員的話。
「修理工場方面沒去了解嗎?」
「隼人先生,再拿出點速度來!」她又在請求。雖說她那樣說了,但因自己是律師,不能大胆違反規定的速度。
由於難以容忍這種過分的猖獗,每天都在外包飯吃,家中不再放置食物。結呆,桌子腿、樹脂水桶、香皂、書本、衣櫃中的衣物等等,老鼠遇到什麼就胡亂咬起什麼來。
「謝謝你的好意。只要你還追捕老鼠,我們就不能恢複原來的關係,我不能忍受再重複同樣的事情啦。」
「這一點,我們看漏了。如果蛇是從肇事者家附近爬來的,蛇吞進的捕獲物就是一個了不起的線索啦,快些幹起來看吧。」
然而,他還有一樁揪心的事,那就是被老鼠咬死的美知子的小孩。因為是乳兒,還沒有清楚地鏤現出父親的特徵來。可她告知有懷孕危險的期間,竟沒採取避孕措施,終於被性|欲的急流卷進去了。
他和置放毒餌并行,又使用了捕鼠器,但也沒有取得輝煌的戰績。
美都子已經變成了失去意志的木偶。
「是這樣的:先在調查地域,以10米為間隔,設置100個捕鼠器。這樣做了,看每天早晨有幾隻老鼠落進圈套。捕住老鼠就切下指爪做出記號,然後放掉。看帶著記號的老鼠和新的老鼠,又會在什麼地方落進圈套里來。如此反覆進行下去,10天左右調查地域的老鼠差不多就都被做上了記號,為的是了解掌握老鼠的生活方式和活動範圍。」
有田搞完了一天的工作問到家來。他對這個突然來臨的噩耗簡直不能相信。
循跡追去,在柞樹林中發現了那個扔棄著的鴨絨睡袋。一面想看這是什麼,一面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睡袋的拉鎖。因為裏面裝著口鼻滿是血痕的年輕女人的屍體,他驚駭萬分地向附近的派出所報告,不再去驅捉狐狸了。
「肇事者的線索一點也沒有嗎?」有田急不可待地發問。
「小梢!」
「瞎說!少開這種不吉利的玩笑!」他上前抓住向他述說噩耗的近鄰的前襟,證實了這殘酷現實的時候,他也似乎失去了自己的存在。
——兇手可能住在「17號」爪跡消失的附近——
那時候,有田一家在東京近郊私鐵沿線附近,租下一座小小的房舍住著。舊式的木建築,有個狹小的庭院,九九藏書日照良好,居住的心情是愉快的,租金也便宜,向都內通勤雖稍有不便之點,但首先還是他那種等級的工資收入者渴望始得的恰當的住居。
有田修對老鼠抱有異乎尋常的惡感。誰都討厭老鼠,可在他尤甚,那種嫌惡加劇的時候,競想以捕鼠為業了。
事業順利地發展著。有田與使用殺鼠藥和捕鼠器同步,又採取了天敵作戰的措施。在滅鼠問題上,天敵的重要性是不可輕估的。老鼠的天敵,人所熟知的是貓。可是,黃鼠狼、貂、狐狸等也是老鼠的強大天敵。鷹、伯勞、鴟梟等肉食性鳥類也很能捕鼠。還有蛇也是老鼠的可怕的天敵。由於蛇是把食物整個吞下的,剖視腹部就很容易看出它的食性。最愛吃鼠的是小豆蛇。蛇的胃囊里裝滿了小禽小獸,其中70%是老鼠。從這一點看,蛇做為天敵,它的功用是很大的。
「不給你添麻煩了。今後你成了獨身一人,生活不要搞得亂糟糟的,吃飯要按時好好地吃。」
實際上,像老鼠那樣給人類帶來危害的動物恐怕沒有了。野鼠遇見樹木、幼林、各種農作物、家禽等,就走運地大吃特吃一頓。以褐鼠為中心勢力的家鼠侵入人家,就亂吃食品、剩飯,啃咬傢具。總之,一天不吃掉占自己體重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東西,它是不能維持本身的生存的。
什麼東西侵入圈床,被美知子的腳步聲驚得逃散了。沒有看清黑點活體的充裕時間。下一個瞬間,飛入她眼目中的是血跡模糊的小梢的凄慘的形體。
有田開業后,首先訪問了離婚的妻子。他向美知子告知了自己的新營業,請求她叫她的工作單位給做一介紹。老鼠是她不共戴天的仇敵,她很快答應了。在心關老鼠問題的範圍內,雖說他們離婚了,然而請求者還是她最有價值的夥伴。
審判官的信條和人生觀,在相當程度上左右著法庭的判決。對交通惡性罪犯,現在面臨著持有嚴懲主義的態勢。
被捧為大眾廣播寵兒的自己,同業者們也不會正眼相看了。
產下的子鼠,半個月後獨立生活,離開母鼠。母鼠在子鼠獨立生活五六日後,又生產第二批子鼠。這樣,在春秋繁殖期,一隻母鼠可以反覆生產三四次左右。
然而,小梢的死,不是醫生的責任;責任是在那把不能動的乳兒一個人放在老鼠猖獗的屋中的母親。有田的怒氣指向了妻子。
「我們在棄屍現場只發現了村川女士現在住址和工作單位,極力搜查也沒有找到撞人現場。如果是在通勤路線上遇難,想來還是容易發現的;如果當夜到別的地方去而被撞死,那麼現場的發現就相當困難了。到她工作的單位去查問,村川女士時常來往的去處,他們也不知道。你作為她以前的丈夫,對她常去的地方難道沒有線索嗎?」
檢查員嚴密監視著,有田詳細地開始觀察鼷鼠。鼠類也有各自的勢力範圍。一個勢力範圍就是「一家」。對外是排他的,在內部團結一致地活動著。勢力範圍,主要是獵取食物的範圍。勢力範圍被破壞了,就會造成不惜一切的生死之爭。
第二天,他沒去公司上班,終日在家追捕老鼠。老鼠像很得意似的被抓住了,簡直如同向的指尖飛過來的一般。極其敏捷的老鼠被他抓獲,倒像得救了似的。
衣類和書本都是便宜東西,可以不加理睬。但結婚時定做的成套英國料子西服給咬成了窟窿,百科辭典也被啃得破爛不堪。
事故剎那間發生了。由於高速行駛,在極端狹小的視野中,有個黑影一晃走了過來。意識到危險的時候已經晚了。雖有不停下來不行的念頭,但完全來不及表現在行動上。
如果法律隨著運用的人而成為正義的化身,那就會成為給壞人安設的陷阱。辯護的工資不高,但有幹下去的決心,不論多少都會幹出成績來的。
被蛇吞掉的老鼠,把撞死妻子然後逃跑的肇事者告發了。有田那職業的知識意外地發揮了作用。但有田還剩下一個謎沒有解開。那就是根據三島和美都子的自供已經明朗化的第一現場,同妻子通勤的路線和時常來往的地方,大有距離啊!
根據勘察所見,判斷死後已經經過了25至30個小時,也就是說,是從昨天深夜到早晨車撞人亡后,被裝進鴨絨睡袋裡扔棄在現場的。
那是她擺脫了眾多的競爭者,而把愛情之箭射中了有田的。有田不特別具有男性的魅力,個子低矮,體格瘦弱,容貌平常,也不是公司里認為有特別才能的人。
因之,存在於夫婦間的鴻溝,經過多少時候也沒有埋起來。不是愛的冷卻,而是愛的基礎崩潰了。這種不築新的基礎而失去的愛,就像失去根本的樹木一樣,枯萎了,凋零了。
如果前方沒有障礙物,這樣爽快的忠實隨從者也不會有的吧。
半狂亂狀態的美知子,抱蔣滿身是血的乳兒跑出門外,連呼救護車的主意也沒有了。
如果美都子把被三島庇護的事情向父親隱瞞了,那麼庇護了她,而由自己承擔所有的罪行之後,再控告她是肇事者的時候,恐怕誰也不會相信了。美都子無駕駛許可證;再由三島給承擔罪行,那對她當然是非常有利的。一旦庇護之後,三島再反供的時候,勢必被逼問得走投無路,而陷入拚命掙扎之中。
「你把孩子扔下不管,自己就上街買東西,那是不能允許的啊!」
真成了以幾何級數增加的驚人的繁殖率啦。可以說,它們全體都是食慾和性|欲的集團。
「這就不能急剎車了,快降到百邁以下!」三島難以忍受地注意起來。胸前腋下,早就濕漉漉地冒出一身急汗來。
「當然,我們考慮到了那種可能性。但是,黃頷蛇在都內外以及附近各縣到處都有,也不成其為線索呀!而且往現場運送鴨絨睡袋的時候,或許也有從裂開的縫隙鑽進去的可能。這附近就有黃頷蛇,也可能是不知道黃頷蛇鑽進鴨絨睡袋的肇事者,扔掉遺體后就將拉鎖拉得緊緊的,使蛇失去逃出口了。」
有田把自己的一生,放在了老鼠之敵的位置上。他為了盡此一生同宿敵作戰,成立了「捕鼠公司」。他所研製的於人畜無害,只對老鼠發揮作用的新殺鼠劑「拉例爾」,社會評論良好,所以他的公司一直是一切順利的。
「你還年輕。失去了愛女當然值得憐惜,但無論怎樣哀泣悲傷,死去的乳兒也活不轉了。與其如此,莫若早日從打擊中站起來,再生一個健康的孩子吧。」醫生這樣勸導著他們。
「總之,如果不送醫院的話……」即使想叫救護車,在沒有人家聚居的郊外,也看不見公用電話,通過的車也沒有。
「哎呀!」仔細檢查鼷鼠的有田表示出微弱的反應。檢查員目光敏銳,馬上盤問起來。「有什麼發現嗎?」
「她,那時是喝了酒的!」
摔死老鼠以後的短時間內,有田不相信是自己抓到的。抓住那個兇惡敏捷的老鼠,也許是碰巧擊中的吧。
「那就快點幹起來看吧。」
僅此一家消滅鼠患,沒有什麼大意義。附近的同業店親眼看見這個戰果,都來打招呼提出請求。
他成功的原因在於野澤美都子。美都子的父親是三島實習時的指導律師,又是東京律師協會的實權者;在T大學習期間他就通過了司法考試,當上律師又到美國、德國去留學。因而在外語水平低弱的司法界中,具有超群的外語能力,加上通曉美、德兩國法律,在國際貿易法領域中是不容他人追隨的頭一個人。
依靠美知子的斡旋,有田在她所在的店裡捕鼠,戰果輝煌。不是為了賺錢,而是對老鼠懷有火一樣的仇恨。可以說,這使他得到了既有營業者所不能追隨的戰績。
注目於三島聲望的出版社,以「平民法律早知道」為題,讓他把日常生活經常發生的諸種糾紛,分門別類地寫出通俗易懂的法律解說性手冊,結果獲得很大成功,當時成了銷售量高達100萬冊的暢銷書。
它的足跡,局限在從市西南方向的相生街一帶,搜查隊伍精神立刻振奮起來。
不過是很短的一段時間。晚飯前出去買東西,不想把乳兒帶到那雜亂紛擾的市場上去,可這就遭到不幸啦。
「對相生街一帶進行一個不漏的搜查!」搜查員分別對「17號」的爪跡進行了描繪;而且發現住在相生街二十號的律師三島隼人的車——TR6PI的前照燈和前部防撞桿有和什麼相撞后可見的歪扭和變形;再對TR6PI加以周密的檢查,終於抓住了決定性的證據。
「沒關係呀!訓練所的教官也稱讚我的素質良好呢,這不是還有你在旁邊幫助嗎?」
顧客絡繹不絕。凡是有鼠的人家都是顧客,而且有人住的地方,老鼠必定同時存在。
「關於這件事,如果把現在進行這種調查的地域查出來,就好辦了。」檢查員的聲音立刻興奮起來。
撞死人逃跑的並不多。他們是有生以來頭一次傷害人,因而失去了正常的判斷力,只是出於動物的自衛本能企圖逃掉的可能多一些。事故發生前,他們是極平常的小市民,一旦突然出了事故,也就失去了自己的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