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翻落的車
「現在我有了一個想法。」由紀子抬起了頭,像是探尋半空中似的說道。
三年前父親無辜被害而產生的怒火被節田點燃了。
而且這個現場是中津溪谷最核心的地方,修建著的宮瀨大壩計劃將這裏淹沒。因此由於宮瀨大壩在建,所以已經禁止一般的車輛通行了。
於是他先給川岸的家裡打了電話,正好川岸的妻子在家。
「一個是從撞擊痕迹來看,汽車的創傷並不大嘛。要是車上還有另一個人,為什麼會允許面帶兇相的人進來,而且她會一直聽任兇手開著車到了深山裡?第二,兇手把桐原亮子的車推到山下后,他是怎樣離開現場的?因為那時他也沒有車了嘛!」
「我們下去吧?」
節田對於兇手的追査,實際上就是他對清子的悼念。但是當他又遇到了由紀子時,他才意識到除了要珍惜自己和清子的過去,還要加上重新開始新的將來的要素。儘管將來會是怎樣,自己的心裏沒有一點兒把握,現在僅僅能和由紀子一起去進行星期天的遠足就讓自己欣喜萬分了。
「也就是說,殺死了你父親的兇手開著桐原亮子的車,把她拉到了神奈川縣的山裡,然後把她連同她的車一起推下了山?」
「為什麼會掉在這裏?」
由紀子似乎不相信的樣子,問道。
「我是前幾天去您家裡打攪的節田。今天我又貿然給您打電話,您知道一個叫桐原亮子的女士嗎?」節田問道。
「是啊,一個女子在深夜到深山裡去,這也太可疑了。畢競她又是單身一個人啊。」
「但是這個事件絕不會忘記的!」
「雖然我不敢說在兇手行兇的時候被另一輛車追了尾,但是卻是在同一天的夜裡發生的事。」節田這樣認為。
「節田先生,這個星期日我們一起去走走吧?」
「是啊,她一個女人竟然敢自己走這樣險竣的山路。」
這條過去石小屋橋與宮瀨連接的中津溪谷觀光小道全部被阻斷了,沒有了行人和車輛通行的餘地,只是依稀還可以看出當年道路的痕迹。這樣一來還能找到三年前事故的蛛絲馬跡嗎?
關於川岸被殺的報道他已經看過好多遍了,所以他的目的是尋找後來關於這個事件的報道和消息。
他自己認為在心裏的確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是不是自己愛上了由紀子?島崎清子的音容笑貌仍然留存在自己的心裏,也正是這個原因自己才頑強地要親手抓到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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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不應當一個人在深夜來這裏的。」
今天是周日,這裏充滿了死一樣的寂靜。由於隧道斷絕了水流,也聽不見鳥鳴聲了。
「今天我們來了,但是什麼也看不到了。」
幸運的是這個星期天的天氣晴好,沒有下雨。他們乘坐小急田的快車到達了本厚木,然後從那裡乘計程車駛向中津溪谷入口的愛川大橋。由於這裏正在修建大壩,一般的車輛已經禁止通行了。
「如果開車就沒多遠了。我注意的就是車是從山上滾到山下的。」
「我也這樣想呢!」
「在您丈夫死的同一天夜裡,她開車掉到神奈川縣的山下死了。就是18號的晚上。」
節田兩個人盡量避開現場施工人員的耳目,穿過了石小屋橋,沿著過去的小道逆流而上。這條道路巳經完全成了一條被廢棄的殘缺道路模樣。
節田揣摩著由紀子的心理問道。
警方已經十分仔細地檢査過掉在谷底的車和亮子的屍體,但是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也把車輛滾落的中途也都仔細搜査過了。半山腰十分險峻,而如果沒有調査這裏的話,只能認為警方把它看成是一起偶然事件,所以在這個地方留有汽車的零件和司機的物品等就不奇怪了。
「上次我看了參加葬禮的名單,好像是沒有這個名字啊。那麼是不是您的女兒認識的人?」
報刊每天都在追捧著新發生的事件,所以如果沒有新的進展,社會也就會把舊的事件忘https://read.99csw•com記的。
「那我也下去!」
「至少說明桐原亮子不是按著自己的意願來到這裏的。」
「我覺得我爸爸和這個桐原亮子之間不會有什麼關係的。」
而且似乎報刊對這類的事件沒有多大興趣,也就因為是殺人事件報道一下,並且只刊登在社會版的一個角落裡。
溪谷的兩旁都是茂盛的樹林,而如今由於施工爆破,自然的風景已經被無情地摧殘了,裸|露出赤|裸裸的山肌來。
道路的坡度增加了,前方就是一座小小的山嶺,穿過它又向下方延伸而去。
此時的由紀子臉上和手腳都出現了許多的划傷,但是看上去沒有嚴重的內傷。
「你真壞!」
幸運的是在由紀子向下滑了10多米的時候,由於坡度的起伏減低了她下滑的速度,由紀子被一棵粗大的樹榦攔住了。不顧危險追下來的節田連忙問道:
「看來越往下越危險了,我們回去吧!」
「無論是什麼人把她弄來的,一定是熟悉當地的人!」
「溪谷完了!」
正當由紀子打算往回返的時候,她突然小聲地「啊」了一聲。
「就按你說的,我一定去!」
計程車司機被搶劫殺害在日本來說是司空見慣的事情,所以不是社會非常關注、大眾非常關心的事情,有消息時也是在報刊的一個角落裡登上那麼幾行小字。頂多再加上一句「警方的調査陷入了困境」而已。
川岸和桐原亮子只是在同一夜裡發生了事故而死亡,他們僅僅在這一點上有共同點。三年後節田他們來到了已經沒有任何痕迹、失去了原形的現場,打算找到連接他們兩人的證據。但是,即使有的話也不會存在了。
由紀子衝著節田淡淡地笑了笑。
「18號夜裡,那不正好是川岸被殺的時間嗎?」
「你看還是講不通嘛。」由紀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就在這個時候,膠著的狀況突然有了進展。
「我不要緊。」
「我爸爸的車上留有被撞的痕迹,如果是桐原亮子撞了我爸爸的車,也不一定就是故意撞的吧?也許這是一次偶然的交通事故嘛!這樣一來,他們倆人之間沒有什麼關係也就不奇怪了吧?」
由紀子說著從泥土裡抓出一件東西。
節田一邊讓她看了報紙的複印件,一邊又向由紀子說明了自己的推測。果然由紀子十分感興趣。
他把這個發現告訴了警方,但是他們後來沒有任何的反應。是不是無視自己的線索,或是對解開川岸事件、清子事件毫無作用?
這個現場是在從愛川大橋到宮瀨之間的沿中津溪谷的縣級公路之下。從公路到谷底的直線距離有180米,而且是最為險要的地方。據現場的有關人員判斷,這次事故是桐原的錯誤操作導致翻車而跌入谷底的。
這些話實際上在節田來之前她的母親就講過了,看來她的化妝還是為了節田的到來吧。
節田並不討厭這個季節。綠色是依靠水分才顯得鬱鬱蔥蔥的。在霧雨蒙蒙的氣氛里,會有一種若隱若現的詩情畫意,尤其到了夜裡,所有燈火都蒙上了一層溫潤的光亮,給人一種迷離的幽雅氛圍。
「不過這得調査一下,如果不是桐原亮子的就是兇手的。」
節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后對由紀子說道。返回去的話不用太費力氣。也許是由於恐怖的原因,從這裏向下看谷底的確非常的險峻。
「是鑰匙吧。」
「是啊,你說得也有道理。可是為什麼她撞了你父親的車后要開到深山裡,然後又掉到山下死了?」
「我來到這裏后也感到了她的意志。」
「怎麼了?」節田問道。
「不是,他們認為桐原亮子是一起單純的交通事故。」
以前矗立在溪谷兩旁的鬱鬱蔥蔥的樹木、光滑如壁的山巒、湍急溪流圍繞的岩石,以及完全靠著它們生息的各種動植物們,也都被這些「文明的使者」驅趕而殺滅了。不僅是千年形成的美麗風光沒有了,就連自然的生態也被徹底破壞掉九_九_藏_書了。
雖然還沒有證據,但是搜査總部的看法越來越趨向「真實」,然而僅僅靠這樣的「心證」還不足以把撙見擊倒。與其希望從他的口中獲得證據,不如通過調查再獲得實實在在的證據,將其打垮。
19日下午大壩的建設人員前來視察工程進度時才發現了這起交通事故,因此判斷是由於桐原夜間開車走錯了方向,致使車輛翻進了溪谷。
「是從這裏掉下去的呀!」
節田比較了一下其他報紙的報道,內容也大同小異。
儘管這樣,由紀子還是不停地向下張望著谷底。
「根據報紙上的報道,這裏就應當是桐原的車從公路上翻滾到溪谷的地方了。我們再向上走一走吧!」
節田潤一提供了調查的線索,但是後來警方是怎樣進行的他就不知道了。調査是不是有了進展,還是處於膠著的狀態,他也十分關注報刊的報道,但是在這方面沒有什麼新的消息。
如果是在平日,施工的爆破聲震耳欲聾,整個溪谷里充滿著機械施工的嘈雜聲,而且塵土飛揚。
「走走?」
「警察是不是也把我爸爸的被害和桐原亮子的事情聯繫在一起了?」
兩個人想到了一起。
「累了嗎?」
「也沒有。」
「就算是桐原亮子的遺物,那也和我爸爸沒有關係啊!」由紀子失望地說道。
「我是說我們去桐原亮子出事的地方看看。我想不到現場恐怕對三年前的事情不會有怎麼樣的體會,所以我想看看現場。警察不是都把它當成交通事故處理了嗎?我們應當從事件的當中考慮和我爸爸的事件有沒有關係。雖然說我們不是偵探,但是也許旁觀者清呢!」
節田大聲地向由紀子喊道,但是由紀子下滑的速度一點兒也沒有減弱,節田想去抓她已經晚了。
他們倆人盡量步調一致,合力向上攀登。看來由紀子擅長爬山,她的速度一點兒不比節田慢。
厚木警察署也迅速派人到溪谷里査看,發現車輛巳經破損,車內有一名年輕女子渾身是傷已經死亡。從駕駛證中看出,這名女子家住東京都世田谷區等力7-XX號,名叫桐原亮子,23歲,沒有職業。
清子被殺已經過去了三個月了,時間漸漸地進人梅雨期。
「你是說這把鑰匙是兇手的?」
果然,他們登上了公路后感到越走越險峻,它一直穿行在彎彎曲曲的岩石峭壁之中。要是在夜裡會更加困難的吧。
19日下午6點左右,正好檢査宮瀨大壩的建設人員來到神奈川縣清川村中津溪谷時,發現了這輛翻落下來的工具車,並馬上報告給了厚木警察署。
但是只有桐原亮子一個人死了。在川岸被害的夜裡,桐原亮子一個人開車去了已經禁止通行的山裡,並且翻了車,跌到山下死了。這兩個事件究競有沒有關係?節田就是為了這個才來和川岸母女倆分析、判斷的。
「打算看到什麼?」
節田歪著頭深思著。報紙上沒有顯示事件的略圖,不過應當是非常偏僻的地方吧?而且大壩已經計劃放水淹沒該地區,一般的車輛早就禁止通行了。翻落的時間又是18號的夜裡。
「那也不一定。」節田喃喃地說著。
節田十分感慨由紀子的積極性。
節田自言自語地說道。實際上這個事件他已經看過好多遍了,但當時他都當做無關的事情放過去了。但今天他再次看到時,不知為什麼兩眼緊緊地盯在這上面。
川岸的事件是在9月19日的晨報上刊登的。節田就把目光盯在了20號以後的報道中。雖然他知道可能不會有什麼追蹤報道,但是他也抱著一線希望,看看是不是有很小的連續報道與這個事件有關。
「剛才你摔得太值了!」
節田把這篇報道複印了以後便朝川岸的家走去。一到川岸的家,由紀子也正好剛剛從外面回來。她優雅地朝節田笑著,把他迎進了家。今天她似乎是特意化了妝,也許是為了迎接節田的到來吧。
「這個可能性太大了!」
https://read•99csw•com和島崎清子在一起的理想已經徹底無望了。今後只能是自己孤身一人作戰了。在清子活著的時候,節田也沒敢奢望她會成為自己的人。成年人的戀情和人生是共生的,節田堅信自己和島崎清子的戀情和人生是共生的。但是當清子死了以後,節田才意識到自己與島崎清子的戀情和人生也許不是共生的。
「為什麼?你認為這把鑰匙和我爸爸有關係?」
「從180米的谷底拉上來可是非常困難的啊!」兩個人相互對視著。
「你是怎樣想的?」
「如果是兇手的鑰匙,那就是我們重要的發現!」由紀子興奮地說道。
這一天,節田和往常一樣去了區立圖書館,打算瀏覽一下三年前的報紙卷宗。
「會不會是桐原亮子的?」
「要不你在這裏等著,我一個人下去。」
「在您丈夫認識的人當中有沒有叫這個名字的?」
假如是桐原亮子的車撞了川岸的車,後來又發生了墜山的事故,那麼也可以和川岸的事件沒有任何的關係。
「這個可是重大的收穫啊!」
如果不是桐原亮子自己的意願,一定是被他人強迫而來的。節田到了這裏之後,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我是不是想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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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程車沿著國道412號線,在穿過了愛川大橋後下到了縣級公路,從那裡沿著中津川再駛向前方。平時這裏如這名司機所說的那樣,走得全都是大型的施工車輛,今天也許是周日的關係吧,此時此刻競看不到一輛車。由於進山被禁止了,所以也看不見一個登山的人。
節田收集了幾乎所有關於川岸事件報道的資料,他還到圖書館複印了有關材料。周刊他也瀏覽了,因為三年前的事件了,不知道是不是報刊沒有興趣還是什麼原因,他幾乎就再沒有找到和川岸事件有關的消息。
他的目光正好落在了20號的新聞報道上,那是社會版上的一段很小的消息。這個事件說的是在神奈川縣發生了一起一輛工具車由於司機的錯誤駕駛導致翻落山下的交通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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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下到一半的時候,由紀子靠著的一塊岩石突然倒塌了,於是她失去了平衡,眼看著就要滾到山下了。她一邊發出悲哀的喊叫聲,一邊朝深谷滑下去。節田一把沒有抓住,看著由紀子帶著一陣塵土就滾了下去。
節田在有空時就去圖書館,瀏覽三年前的報道。從國家大報到地方的小報他都不放過。但是這些報道都大同小異,沒有什麼新的看法。
他們越往上走越發感到山裡空氣的深沉。在被施工而形成的剝脫山腹里,他們又看到了重新生長起來的樹木,也偶爾可以聽到鳥鳴聲。
「是警察把桐原亮子的車弄上來的吧?」
但是這裏向下180米的地方已經鋪設了水泥地面,是一片普通而又荒涼的樣子。只是半山腰上還生長著片片樹林。
然而經過了這麼多天,在節田的意識中也漸漸地增加了對這次事件的理智判斷,就是川岸一義存在的事實。清子參加了川岸的葬禮,這其中肯定有重大的意義。
節田無法把自己的發現憋在心裏不說。
雖然有些牽強附會,但是萬一發現了川岸和桐原亮子之間真的有什麼關係的話,那麼這兩個事件也就一定有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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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司機的話語中得知,以前觀光中津溪谷的客人可以沿著旅遊路線到達石小屋橋的前方,但是現在也被禁止通行了。
他們倆人對視著,心中充滿了疑問。
由紀子突然換了一個話題,節田一時不知所措。
如果她沒有被殺,也不知道自己會和她發展到哪一步,不知道是向好的方向發展,還是向壞的方向發展。反正清子的存在是節田人生中重大的事件,而兇手奪去了節田的這個人生的https://read.99csw.com重大事件。
「可是神奈川縣離發現我丈夫的地點很遠啊!」
川岸的妻子說道。
看到由紀子沒有大傷,節田一下子癱在了她的身邊。他們兩人都說不出話來了。
汽車嚴重破損,駕駛員當場死亡。引起節田注意的是時間,那個事件發生的時間是9月18日的深夜。
由紀子好像看穿了節田的想法似的說道。
幸好今天是休息日,機械和工人都休息了,這裏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這時他們來到了一處黑黝黝的茂密的樹林的背陰處,這裏擺放著破壞文明的建設機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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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施工現場里走太費勁了,要是回歸了自然多好!」
「這裡有件東西。」
如果僅從這篇報道來看,警察好像並沒有認為桐原的死與犯罪有關。
「真的要下去嗎?」
關於樽見良勝的情報,從他的那些反對派秘書那裡獲得比較容易,而且正確性也比較高。
在這個個人的調査過程中通見了由紀子。由於她的父親也是死於無辜而要將兇手繩之於法。兩個人的目的完全一致。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才使得節田一步步看到了希望。
「你不要緊吧?」
司機無限感慨地勸道。
在杉本和佐藤來過後,對節田的戒備再也沒有出現過。但是節田明白,自己在警方的眼睛里還沒有被完全解除懷疑,但從後來再沒有什麼動向來看,也許自己已經被劃出重要的嫌疑人的圈子之外了。
「這是什麼?」
「不,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
「那樣的話,您可不可以辛苦一趟,我女兒一會兒就回來了,您再問問她?」
節田站在這個道路的「U」字型急轉彎的地方向下方望去。半山腰處是一片裸|露著泥土的山肌斜面,什麼東西都無法停留在上面。而路邊的防護欄不知為什麼被截斷了許多,這樣一來,有車開過來就會有衝下山溝的危險。
由紀子問道。當時溪谷還應當沒有鋪設水泥地面,要是把屍體和車的殘骸弄上來,只能用吊車拉上來。
這下可達到了節田原本的目的:本來他就想再有個機會和由紀子見個面,這下也不必再找什麼借口了。不知為什麼,自從上次見了一面后,節田的腦海里總是殘留著她的倩影。
「那就是強迫她來的那個人!而且他們倆是同車!」節田說完緊緊地盯著由紀子。
「不、不是這樣的。也許是這樣:兇手被撞后,先看了看自己車的撞痕,又來到桐原亮子的車裡,對她好好說了說。然後桐原亮子放鬆了警惕,就讓他進到了自己的車裡。這時兇手凶相畢露,威脅桐原亮子把車開到神奈川縣,然後把她和車推下了山,自己徒步走回來的吧?如果是縣級公路,還是有明顯的道路,兇手要是一個男人的話,也不是什麼太困難的事。」節田補充著自己的看法。
過去被稱為日本「觀光百強」的中津溪谷,已經由於建設機械的撕裂,而將不復存在了。
但是今年的梅雨期里籠罩了清子的事件,就連平時非常喜歡這樣風景的節田也感到了十分的煩惱。因為在這樣的狀態下,他幹什麼都打不起精神來,他的上司也對他這樣的工作狀態大為不滿。
節田擔心地看著由紀子的腳。
節田陷入了對由紀子的看法的沉思之中,這時她先笑了起來。
節田進一步告訴她說,如果從山上滾到山下,那麼車上被撞的痕迹就看不出來了。
樽見私吞長田一閑數千萬日元的黑錢不僅僅是傳說,而且在永田町是公開的秘密,但是還沒有證據。而且如果樽見真的是川岸最後一名乘客的話,這樣的傳聞就非常有價值了。
「深夜一個女子單獨開車來到山裡……」
「太危險了!」
「不過看上去不像是車的鑰匙,像是門上的鑰匙。」
「那最好了!」
「不,的確是天才的判斷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兇手會鑽到肇事的車裡了呢!」
「那就好!」
原本由紀子就是為這個來read.99csw.com的,節田要下去,一下子激起了她的興趣。於是他們開始慢慢地向山下走去。
「發現翻車的地方就是那片水泥地面吧?」由紀子來到節田的身邊,小心翼翼地向下張望著。
18號的夜裡,也就是川岸被搶劫殺害的時間。難道說是兇手要把拉著她屍體的車送到這裏的現場嗎?180米的高度,什麼車都會嚴重破損的。
節田對由紀子的看法感到吃驚。按照她的說法,節田的眼前又出現了新的天地。
他們又往前面走了一會兒,看到了一座拱形的橋。那裡就是作為中津溪谷基點的石小屋橋。現在供遊人休息的旅館也巳經被拆除了,只是在那裡又建了幾棟大煞風景的施工工人的活動住房。
他們又向前開了一會兒,道路的前方就被鐵絲網攔住了。在那裡還立著一塊「非施工人員禁止入內」的指示牌。但是節田他們倆人無視它的存在,鑽進了鐵絲網裡。
「看上去很斜,不過手腳並用還是沒問題的。真的不要緊。」
從石小屋橋向溪谷的上遊走去,裏面已經被水泥石材佔據了,大大地破壞了溪谷的美麗景緻。原本在溪水中閃爍著點點石英綠的迷人景象,已經被碩大的隧道口破壞殆盡。
桐原的住址和發現川岸屍體的地點非常近。節田一下子豁然開朗:川岸的車有被撞擊的痕迹。如果被撞擊的車輛從很高的地方滾到山下,那麼破損的痕迹就不會被發現了。節田的大腦彷彿有點兒開竅了。
「沒有什麼道理吧?」
「這是在枯水期時鋪設的水泥地面。」
節田忘不了清子被殺的事情,雖然他們僅僅有短暫的接觸,但是那段充實而美好的時光是令節田永遠不會忘記的。
「你有了什麼想法?」
在這個地方發現的東西,只能認為是司機的東西了。
節田非常喜歡由紀子對這個事情這樣的熱心。
「你可別笑話我啊。桐原亮子的車撞了我爸爸的車,並且看到了兇手的臉,這時兇手會怎麼辦?在桐原亮子要逃走之前,她已經驚慌地呆傻了。這時兇手就會乘機鑽進她的車裡,然後打算殺死她滅口,對不對?」
「我們是不是接受了桐原亮子給我們的勇氣了?」由紀子問道。
「萬一還有另一個人呢?」
「可也太陡了呀!」
「我不問也知道她沒有這個名字的朋友,桐原這個人怎麼了?」
「是啊,反正也來了。下面是水泥地面,不過也許會看到什麼的。」
由紀子嗔怪地瞪了節田一眼。
「我母親已經問過我了,我的確也不認識這個叫桐原亮子的人。我想我爸爸生前也不認識這個人。我還査了一下參加葬禮的人名單,也沒有這個名字。」
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把兇手和肇事車聯繫在一起。但是川岸的車的確和肇事車有過「接觸」。這時兇手有充分的時間進到肇事車裡。
「不,是有這個可能性啊。只是有兩點不好解釋。」
由紀子從地上抓起來的是帶著皮革鑰匙環的兩把鑰匙。金屬的部分已經變得銹跡斑斑,只是保留著鑰匙的樣子。
在搜査總部里,對樽見良勝的疑點越發濃重了,在政客的秘書之間也有派別之爭,這些秘書大致是和自己服務的政治家的觀點一致,從而產生不同的政治觀點,形成不同的政治派別。當然也有個別的秘書自己形成獨立的派別。基本上朝野的政客秘書會形成共同的意向,也有朝野的政客秘書成為朋友的。
節田急切地等待著下個周日的到來。由於目前還在梅雨期,節田在心裏一再禱告著,到那天千萬不要下雨。此時的他,就彷彿是一個戀愛中的小夥子一樣。
「是什麼?」
由紀子痛苦地向著山下方說著。她是來看事故現場的,不料卻看到了大自然的殘骸,一種悲哀油然而生。
「抓住樹根呀!」
「中津溪谷已經死掉了,溪谷的谷底已經成了施工道路,爆破的聲音震撼著山谷。雖然今天是星期天,施工也休息,但是當年中津溪谷的優美風景已經蕩然無存了!我看你們也就別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