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最後的晚餐的同伴
「可以來玩嗎?」
「懷疑我?」
「難以想象他會不知道這件事。也許他有不能露面的苦衷吧。」
「她自殺了。」
「我覺得很像是與高坂太太一起來過幾次的那位婦人的聲音,不過不能斷定。」
被橫渡揶揄了一下,棟居搔了搔頭。
「不知道。」
「不過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麼會懷疑在高坂太太的背後有男人呢?」
「老師,我要回去了。」
「是的。好像總是那位婦人。」
「你是因為什麼對這整件事開始產生懷疑的呢?」
「這位沒有見過。」
「你說什麼!」世村不由吃了一驚。
「關於這一點我也覺得奇怪,跟她一起來的那位夫人付錢的時候,她似乎總是很心安理得的樣子。」
「沒說就來姥姥會擔心的。」
「我還想過如果媽媽能和老師結婚就好了呢。」
然而世村卻覺得她這是「奢侈病」。已經沒有感情的丈夫死了,自己成為自由身,不用為生活發愁,在性方面有世村滿足她的需要,她還有什麼理由憂鬱呢。
辰也拿出來的是一張照片。上面有三個人。其中一個是高坂昌子。大概是十七八歲的時候照的,表情還很稚嫩。身後是大群男女在跳舞的場面。好像是在迪廳里的樣子。
「一段時間內確實有這種感覺。但我又對殺掉了高坂這個偷妻仇人的犯人產生了極強的好奇心。如果高坂不是被處理為自殺的話,大概我就會成為最有殺人動機的人了。」
她一定並未體會到丈夫對她的深厚感情。而自己呢又偷走了偷走清原妻子的男人的妻子(雖然是在她成為未亡人之後)。可以說清原與自己是由於一種奇妙的緣分結合到一起的。
「房間里亂七八糟的,不好意思。」從清原的樣子上判斷出他的事不是一兩句話能說完的,世村便將他讓到餐桌這邊來。自從妻子走了之後,屋子裡就從未收拾過,不過世村覺得被清原看到也無所謂。
關於昌子是否在敲詐別人的推測世村自己也考慮到了。但說那是以殺夫的同謀為把柄的敲詐倒是一個新鮮的說法。
「清原先生,你是不是認為殺掉高坂夫婦的犯人也殺害了你的妻子?」
「不是。我在文化部,不負責這一項。」
「你還年輕,根本無須考慮這種事。」世村說。
「這張照片里除了髙坂昌子以外,這兩個人有沒有跟高坂一起來過或分別來過?」
「我會通過我自己的渠道去調查。新聞記者與警察看問題的方法又不相同。總之一旦我的調查有了結果,我就會通知你。還有其他線索嗎?」
「但有一點我還是覺得很奇怪。」
「我認為高坂太太也不知道她丈夫有外遇。或者不管她丈夫是否有外遇;只要她丈夫活著就會令她感到很麻煩,在這種情況下不得不除掉他。」
「也許是爸爸吧。」
「有過為約會而心跳不安的時候嗎?」
「就是說犯人X因為什麼事情不能允許髙坂先生繼續活下去,於是求助他的太太幫忙。只要高坂夫婦間沒有感情,那麼妻子一方就會在某種條件下,答應犯人幫他殺人。這種事情也不稀奇。」
「就是這個。媽媽告訴我如果她出什麼事,就把這個交給老師。」
「老師,你為什麼不到學校來呢?」辰也很生氣的樣子。看來學校對學生們還隱瞞著這件事。
「怎麼講?」
「雖然被處理為自殺,但據我調查,被害的可能性極大。」
「如果有的話,我早跟警察說了。」
清原和之走後,世村陷入沉思。越想越覺得清原的話有分量。清原說他覺得殺害髙坂夫婦的犯人也殺害了他的妻子。他一定很愛自己的妻子吧。那個背叛丈夫,追隨外遇情人自殺的妻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呢?
「我把你送到家附近吧。」
「高坂太太的丈夫與我妻子有些關係,您對高坂先生了解嗎?」
「怎麼啦?」
IN THE MOOD是面向青山三丁目青山大街的經營法式大菜的髙級餐廳。由手藝高超的廚師做出來的菜據說比法國本土的還要地道,餐桌環繞read.99csw.com著露天庭院排開,氣氛豪華而典雅。是在美食家中極受歡迎的一家餐廳。
「我懷疑高坂太太的死與她先生的死有關。」
待這件事再冷冷后偷偷去看看他吧。萬萬想不到那時與昌子間的話會以這種方式成為現實。
「媽媽什麼時候說這種話的?」
「老師,你在呀。太好了。我是辰也。讓我進去。」是一個稚嫩的聲音。
「之後高坂太太於此感到不滿足,要求不斷地升級。」
「當然現在我已不懷疑你了。不過這跟你當時是否與高坂太太有交往沒有關係,而是因為我明白了殺了高坂太太對你並沒有任何好處。」
「不能說傻話。你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對不起,對不起,我有點事。」
「當天晚上,確實有位高坂太太預約了七點半在窗邊的兩個座位,但後來又取消了。」穿黑禮服店長模樣的人回答說。
迅速將桌子上頭收拾了一下,兩人便面對面坐了下來。
「不敢肯定,但的確很像。但髮型與服裝都不一樣了。」
「初次見面,我是每朝新聞的清原。」在門口,清原彬彬有禮地介紹自己,很鄭重地遞過來名片。
「你的事在高坂太太被害之前我並不知道。但我曾懷疑可能是隱藏在髙坂太太身後的男人殺害了高坂先生,並將他的死偽裝成為自殺。」
「我,我想呆在老師家裡。」
「我不可能殺掉你媽媽的對吧?」
「這個我還未確定。只是你不覺得高坂太太在她丈夫死後過的生活過於奢侈了嗎?她本身也沒有工作,卻大手大腳的。她的身家斷不至於可供她如此揮霍,而且她丈夫公司的補助絕對是有限的。」清原試探著世村的臉色說。
能穿著浴衣將其迎入用以私會的飯店密室,說明死者與犯人之間關係非常親密。因為犯罪現場位於繁華的中心區,所以也討論過突發性犯罪的可能,但從現場和被害人的狀況上來看,這種可能性又不大。房間的另一把鑰匙保存的很好,飯店的相關人員也都不在可疑之列。
「你難道不想抓到殺害高坂太太的兇手嗎?」清原樣子咄咄逼人。沉穩的表情里有種毋庸置疑的說服力。
天就要黑下來了。
「跟姥姥說到這兒來了嗎?」
似乎是在問世村是否明白自己話里的意思,清原眼底的光芒更加強烈了。
「在準備跟他決戰之前,他就自殺了。」
侍者仔細看了一會兒,「這位女士,沒有這麼年輕,她很像曾和高坂太太一起來過幾次的那位夫人。」
在昌子被害的那天晚上,約定要一起吃飯的人,會不會就是照片上的這個女人呢?
剛還在那裡神采飛揚地說話,轉眼間卻又默默無語。眼裡沒有一點光彩,空蕩蕩的。動作遲緩,整個人跟失了魂一般。昌子將自己的這種癥狀稱之為「憂鬱症」。說每當這種時候,魂游身外,連自己也無法控制。
「當然。」
「如果我有什麼事,辰也就拜託給你了。」
「都是孤家寡人,我很明白的。」清原露出稀疏的牙齒笑了笑。世村對這個新聞記者油然生起「同志」般的感覺。
「辰也認識這兩個跟媽媽一起照相的人嗎?」
「知道他的名字嗎?」
但是,作為一流大公司的精英級職員的昌子的丈夫,怎麼也不能把他跟照片上那小流氓樣的男子扯到一起。那好像是昌子在結婚前的朋友。
「發現之後呢?」
「現在這樣的社會,什麼時候遇到交通事故、或者被壞人給殺了都是不好說的事。也有可能坐飛機掉下來,公共汽車掉到湖裡的事不是也有嗎。」
「我怎麼能默認?當我意識到妻子在外面有人時,便開始秘密調查,發現了高坂太太的丈夫正是妻子外遇的對象。」
「實際上我是在懷疑你。」
「是的。」
「您知道自殺的理由嗎?」
「你知道那位夫人的名字和住址嗎?」
「是的。」
「要是這麼一想,那就活不下去了。」
「不是高坂太太付錢嗎?」
如果清原認為最好還是給警察的話,那也行。總之就聽
九-九-藏-書從清原的判斷好了。
店長也問了其他服務員,似乎的確沒有見到過其他男人。就是說當天夜裡,來電話說取消約會的女人很可能就是常與高坂太太在這裏吃飯的那個女人。
這就表明她確實對自己的悲劇性命運有預感。世村重新看著照片,除高坂昌子之外,那兩個人他都不認識。他們跟昌子到底有什麼關係呢?
「髙坂被殺后,你太太說過些什麼嗎?」
「老師,人家說你辭職了?」
貪婪地追求著官能上一點一滴的享受,但又時常流露出非常疲乏倦怠的一面。每當那種時候,她的側臉都好像刻滿了令人絕望的疲乏。
「那個打來電話說取消座位的人的聲音是怎樣的?」
「沒跟男人一起來過嗎?」
「就算有這種事,不過我搞不懂你為什麼這麼感興趣呢?你的興趣應該在與你太太有關的髙坂先生身上才對。他被殺了對你不正是求之不得的嗎?」
和世村一起來時,都是由昌子請客的。
「但如果丈夫與妻子都在外邊有人不正好可以相安無事嗎?雙方都有外遇,正好協商離婚。當然了,那個時候我與高坂太太還沒有這層關係,自然不知道她當時是否有男人。」
「有沒有爭著付錢,或表示感謝的時候呢?」
「自殺!?」
「我妻子將他的照片貼身帶著。」
「準備要一起吃飯的人被殺了,出來提供一些情況也好啊。又不是在飯店裡私通這種有苦衷說不得的人。」歸途中,棟居對橫渡說。
「不過什麼?」
清原的話如清流流進世村乾涸的心田。「我當然憎恨犯人。如果可能的話我甚至想用這雙手抓到他並把他撕裂。但我又能做什麼呢?作為這案件中最值得懷疑的對象,難道還要要我去玩業餘偵探的遊戲嗎?」
「當時我想高坂太太的先生是校倉商事的得力幹將,在工作上一定有許多壓力。但後來經過調查,知道當時髙坂先生在工作方面進展很順利,完全不具備自殺動機。而且高坂先生是外向型性格,絕對不是會被壓抑到自殺的那種人。」
「他的自殺?與高坂昌子的被殺如果說有關的話,意思就是說他們是被同一犯人殺害的……」
「另外也有許多可疑的地方。說來不好意思,我曾偷偷翻過妻子的東西,以我作丈夫的直感,我認為妻子與高坂絕對有不正常的關係。」
「我是這樣考慮的。」
一起照相的男女年紀都一般大。兩個人都很張揚的樣子。那男的梳著背頭,髮蠟打得鋥亮,還戴著太陽鏡,像個小流氓。女的是太妹頭,雖然還殘留著稚嫩的表情,但濃妝艷抹,打扮的非常成熟。
「這沒有問題。我來不是為了問你問題,而是為了告訴你一些事情的。」清原重複道。他認真誠懇的語氣令世村打開了門。站在門口的是一個三十來歲表情很質樸的男人。頭髮亂蓬蓬的,表情和善的圓臉中間,寬寬的眉頭下穩重的小眼睛笑眯眯的。與其說是新聞記者,倒不如說他是村公所的書記員更恰當。
「有關係?」
「我是相信老師的。」仰望著世村的那雙眼睛,在拚命壓抑著失去母親的痛苦。世村不由心口一緊,抱起辰也。辰也似乎瘦了許多。
「她是王顧左右而言其它,否認了與他的關係。」
「跟男性也來過兩三次。都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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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我覺得是。」
可以肯定世村的確不是當晚要一起吃飯的人。棟居描繪的世村的身體特徵得到了店長的認可。
「就聽說是自殺死的。」
「你這麼考慮的依據是什麼呢?」世村問。
「我是站在你的立場上考慮的。雖然說你有點自作自受,但你為此不僅成為殺人嫌疑,而且還同時失掉了工作與家庭。就算是成人的戀愛遊戲,只要對她還有點感情的話,就一定會對犯人恨之入骨的吧。」
妻子被偷的清原的立場,與跟寡婦私通的世https://read•99csw.com村的立場正好相反。
「那位夫人付錢的時候,高坂太太是什麼態度呢?」
「據我所知沒有。」
「辰也,謝謝你。你很聽話。今後就算老師不去學校,老師也會保護你的,不要沒精打採的。如果覺得寂寞,就到老師這裏來玩好了。」
「怎麼樣,你能不能幫助我?我們兩個組成同盟,把犯人抓住!」清原誠懇地說。
「是的。」
「哦?但定座位的總是高坂太太對嗎?」
「有一年多那麼久嗎?」
「不認識。」
清原的目光與世村的對在了一起。沉穩和氣的小眼睛深處,蘊涵著極銳利的目光。到底還是一雙新聞記者的眼睛。
「那麼你到底想向我說明什麼呢?」
「是辰也!」世村驚訝地打開門。高坂辰也孤零零地站在門口。
「有件東西媽媽要我交給你。」
「也許並未把自己的立場看的太重要。就是說與自己約好要在一起吃飯的人被殺了,主動出來的話,也提供不出什麼東西,那麼只好保持沉默這也不奇怪。」
「髙坂……昌子。你不是來採訪的嗎?」
「連茶都沒讓你喝上。」
她為什麼要突然取消約會呢?高坂太太遇害的消息也一定傳到這位預定要共同進餐者的耳朵里了。當夜約會的對象被殺,她一定會非常吃驚吧。在IN THE MOOD的調查到此為止。
「你的意思是說高坂先生自殺的說法也有問題?」
「說是同謀也許並不確切,倆人的關係也不一定就是性關係。」
「就算聽到看到過,或者你並未引起注意或忘記了呢?」
「你所謂麻煩指的又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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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可不知道。她總是跟高坂太太一起來的,不過……」
昌子的生活態度不知怎麼總讓人感到有點頹廢自棄的味道。雖然從外表看來很喜愛奢華享樂,但內心卻好像是灰色的。
「這沒什麼可奇怪的。先定好在哪裡哪裡約會,然後再定座位的事也是常有的。常去的、一定會給留座位的餐廳的話,先與人約好然後再定座位也沒什麼。」
「這個男的呢?」
「經常能在這裏見到她。」
對了,這件事情發生后,還沒有去過學校,不知道辰也怎麼樣了。雖說有外祖母在,但現在是不是被外祖母領走了呢?
無所事事的日子在持續著,令世村懷疑自己是否還活著。每天在家裡茫然地躺著看電視,幾乎不知外面的寒暑。某天下午,門鈴響了。世村以為又是媒體前來採訪,打算不予理睬,但門鈴執拗地響個不停。實在挺不住了,只得拿起話筒:
清原不僅被人偷妻,而且妻子還追隨情人自殺了。比世村失掉的還要徹底。世村走到這一步有自作自受的因素,而清原卻是完全無辜的。
「我明白了。這件事我跟警察也說過,高坂太太在那天夜裡七點半,要與別人吃飯,在青山的IN THE MOOD餐廳預訂了兩個座位。如果她不被殺害的話,應該會與那個人見面的。但那個人似乎至今還未露面。她生前的最後一個約會的對象,知道她被殺了,卻保持沉默,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我大概是那種過於小心的人,如果讓我先約好在哪裡,然後才去定座位的話,我會很擔心定不著的。」
就在世村情緒非常低落的時候,一個自稱是每朝新聞記者的名叫清原的男人前來造訪。世村以為還是那些要抓自己大頭的周刊雜誌記者,正要給他吃閉門羹時,就聽對方說:
「那以後,你太太怎麼樣了呢?」
「知道。叫世村。」
「你知道這層關係后,一直採取默認的態度嗎?」
「不過警察那邊大概早已在調查此事了。」
「不,是一位自稱是高坂太太的朋友的婦人在七點半左右打來電話取消的。說用高坂太太的名義定的座位,因為自己這邊有事,無論如何不能來了,而高坂太太那邊已經出門了聯繫不上,所以請我們見到她時代為解釋一下。我們因為沒有收到高坂太太本人的通知,所九_九_藏_書以她定的座位仍然為她保留著來的。」
如果是一男一女在一起吃飯的話,男的付錢,女方一副理所當然的面孔這不奇怪。而夫婦一起吃飯時,讓妻子來付錢的丈夫也有。但兩個女人一起來,一方付錢而另一方覺得理所當然的話,兩個人會是什麼關係呢?
「就是說外遇關係。」清原搔著亂糟糟的頭髮。
「我殺了髙坂先生?純粹是胡說八道。首先一點,那時候我跟她還沒有這種關係呢。」
「現在還想不起什麼來。待想起時再聯繫吧。」
「因為是電話里的聲音,所以……」
「事實上,我老婆與高坂太太的丈夫有關係。」
「關於那件事我可無可奉告。」
「你別沒事盡說這種喪氣話好不好。」
「因此你就懷疑是不是在高坂太太身後有男人?」
「你作為髙坂昌子的情人是離她最近的人。或者你看到過或聽到過一些關於犯人的事情也未可知。」
只是,清原說自己有可能從昌子那裡聽到或看到過關於犯人的線索,可自己卻什麼都想不起來。雖然也常躺在一起說話,但那都是些不足為外人道也的情話、痴話。即便覺察到在她身後有贊助商的味道,也因為怕失去她而不敢問,總是避開那方面的話題。
「被害者在與世村約會期間,在飯店的房間里給餐廳打電話定座。在那之後被殺。世村離開房間時是六點多鍾,那就是說是在那以後通知對方要在IN THE MOOD吃飯時,而吃飯對象是在晚上七點打電話到餐廳要求取消的。到底是什麼時候與對方聯繫的呢?」
「追隨高坂自殺死了。自高坂死後,妻子便十分消沉,我害怕她會出什麼意外,曾請妻妹盯過她一陣子。後來看到她漸漸恢復精神了,便認為不要緊了,就放鬆了警惕。結果這時她服安眠藥自殺了。發現時已經晚了。妻子性格內向,死掉情人的打擊令她無法承受,失掉了繼續活下去的慾望。」世村無言以對。
「一起來的也總是同一個人嗎?」
與清原組成共同陣線追蹤犯人是個不錯的提議。反正現在也是閑著。如果因為忌憚眾人的目光而整日躲在家裡的話,身心會慢慢腐爛的。
「但是,如果是妻子與她的情人合謀殺了自己的丈夫后,那情人又把妻子給殺了的話,前面的殺人不就毫無意義了嗎?」
「不要緊。我一個人能回去。」
「我認為一定有東西在支撐著她奢侈的生活。她一定可以從哪裡掏出錢來,而且還不是小數。但除你之外,她似乎並沒有其他的男人。恕我冒昧,我並不認為你有可供她如此揮霍的財力。那麼到底是誰為什麼要負擔她的生活呢?在這裡能想到的就只有敲詐。高坂太太手中大概握有什麼人的把柄並以此對那人進行敲詐。這樣一考慮她生活中的疑點便可以解開了。那她握有的把柄又是什麼呢?有沒有可能與她丈夫的自殺有關呢?就是說她有沒有幫助她丈夫自殺呢?」
「不是。」
如果是半年前的話,就是說從那時起,開始對自己的死有預感了。
「您的意思是?」
「……」
在對友人、知己進行調查的同時,也去青山的西餐廳做過調查。被害人遇害當晚約定要見的人,絕對是不能被忽視的存在。晚上七點三十分,被害人的屍體還未被發現,與被害人約好吃飯的人,並不知道她已被殺,應該在餐廳里久久等候才對。
「您跟髙坂太太有什麼關係呢?」世村開門見山地問道。
「聽說是因為神經衰弱。」
「付錢的總是那位夫人。」
這張照片警察那邊肯定沒有。世村沒有把這張照片拿給警察的想法。警察把他圈定為第一懷疑對象,直到現在他還是犯罪嫌疑,怎麼能跟他們合作呢?
「那您的意思是?」
「這樣想我認為沒有什麼說不通的地方。」
世村當時還讚揚昌子頗知道些好地方。
「我確實是這麼想的。如果犯人沒有殺掉髙坂……不將其偽裝成自殺的話,妻子不會死的。這麼一想我便對犯人恨之入骨。高坂自殺后,我曾悄悄地對他的周圍進行過九_九_藏_書認真的調查,我確信他是被殺的。而兇手現在又將矛頭指向了髙坂太太。整個事件的背後,有一個神秘的人物在操縱著。而我妻子成了犧牲品。」
「不是說被你給探到真相了嗎?」
「除了世村以外,還有其他男性同行者嗎?」
「是媽媽說有什麼事時要你交給我的嗎?」
「取消了?是本人親自取消的嗎?」或者是在世村走後,被害之前取消的也有可能。
如果處於必須要為了撫養孩子、為如何活下去而奮鬥的境地的話,那憂鬱症什麼的早就被丟到爪窪國去了。這憂鬱症是否也暗示了她悲慘的結局呢。
「是呀。」
世村打算把照片拿給清原。他一定會比警察利用得更好。
「這真是一場災難啊。」將世村的不幸比喻成為一場「災難」,令世村感受到清原對他的善意的同情。對於世村來講,這的確只能說是一場災難。
「被害者,不,高坂太太經常來這裏嗎?聽你話里的意思好像來過幾次。」
這也是照片上三個人共同的裝扮特點。
「妻子與秘密情人合謀殺掉自己的丈夫,這不是很常見的事嗎?但如果把女人也殺了,那殺掉她的丈夫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是爸爸嗎?那這個男的是爸爸的朋友啦?」
「哼,豈止是沒有好處,我現在簡直狼狽不堪。不僅工作丟了,還弄得妻離子散、孤家寡人的,都快發霉了。」世村帶點自嘲的語氣說。
「咳,別開我玩笑了。」
來這裏進行調查的橫渡與棟居,了解到一個讓人感到意外的事實。
「光憑這一點也不能說探到真相了吧。」
「辰也,飯吃的好嗎?」
「這某種條件指的是金錢或是某種利益嗎?」
昌子說。「以前曾跟丈夫一起來過。」不過,他當時就覺得她似乎在說謊。幸運的是這裏的侍者還記得世村的臉。世村給他看了辰也拿來的照片。
「如果我有什麼事,辰也就成了孤兒了。」辰也是她的獨生子,也是世村的學生。
做辰也班主任的第二年,與昌子開始有這種關係的。
「辰也……」世村說不下去了,一股愛意湧上心頭。
「唔,姥姥來了,她給我做飯。」
兩個人互相凝視著對方的眼睛。各自在心底里印證著自己的推測。
「很像嗎?」
「那就拜託了。」
她也從不談這方面的事。只有一次,她表情鄭重地說了一些話。
「哎喲,把你嚇著了。我說笑話呢,怎麼會把辰也推給你呢。就算萬一吧,還有他姥姥呢,不會給你添麻煩的。」她笑著把話岔過去了。現在想來,她在那時已有種不祥的預感了。
孩子臉上的表情顯得開朗不少。將辰也送回家后,世村向青山的IN THE MOOD走去。這間餐廳以前曾經跟昌子一起來過兩次。
他是個性格敏感的孩子,母親離奇死去,一定給了他沉重的打擊。他對世村特別親近依賴。知道自己的班主任是殺害母親的嫌疑,心裏一定充滿絕望與憤怒。自己雖絕對沒有殺死他母親,但與他母親私通確是無可爭辯的事實。想去看看他現在怎麼樣了,又怕反而會為他引來好奇的目光,只得打消這念頭。
「是頭一次聽到的聲音嗎?」
「是誰給他們照的呢?」
托自己的兒子在自己死後把照片交給世村,是想說明她的死跟這兩個人有關嗎?
「我與死去的高坂昌子有點關係,有一些事想告訴你。」
「很久以前了。」
「這件事我想以後再跟你說。」
最初圈定的犯罪嫌疑人——世村被認為犯罪的可能性不大之後,搜查總部便開始了對被害人的朋友、知己的調查。
「大家都在說是老師殺了我媽媽。」看來即使學校那邊想隱瞞,但傳媒蜂擁而上,連篇累牘地整日報道,難保不傳到辰也的耳朵里。
「也沒有那麼久。大概是半年左右以前。記不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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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也如果被拐走了,老師頭一個要被懷疑的。」
「哪一點?」
「你說那位婦人的聲音很像打電話取消座位的人的聲音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