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遊戲的容積
雖然並未聞到濃郁的男人味道,但一定有實力雄厚的贊助商站在昌子身後,照料她的生活一世村就是這種感覺。
「確定嗎?」
「走出飯店大門時,我看了一下表,當時是六點十分。」
在與昌子保持關係的時候,也曾想過一定會被以什麼方式來索還這筆賬的,然而卻從未想到會以這種形式了斷。
「是為了和你吃飯嗎?」
如果拿著自己的照片到飯店去凋查,馬上就會搞清楚的。如果在昌子被殺后保持沉默,那自己身上的疑點就會更重。但自己主動出頭……
「腰帶呢?」
「跟她這次見面,有沒有覺得她有什麼異常?」
另外對世村來講幸運的是,在他離開飯店的時候有好幾位服務員看到了他,他們都證明說世村當時不慌不忙,完全沒有殺人後的慌張神色與異常感覺。
「將送餐車推出去的時候是幾點?」
現在想來昌子身上有很多不可思議的地方。她的丈夫是校倉商事的職員,在去年因神經衰弱而自殺,但昌子的生活似乎並未因此受到影響。
「有點沒睡好。」在妻子面前胡亂掩飾了一下,便逃也似的出了家門。總覺得路上的行人在對他擠眉弄眼、指指點點的。絕望間,世村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奇怪呀,他沒說要去別的地方啊。
「她說了要休息一下再走。」
——可是他還沒有到班上,他說過要去哪裡嗎?
兩人的這種關係隱藏的很深,如果說有知道的人,就一定是昌子那邊的。因為世村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警察那邊似乎也將搜查的焦點首先對準了昌子身邊的好友知己。
「我走的時候順便推出來的。」
「你確定當你抬頭看窗子的時候,燈是關掉的嗎?」
刑警也許現在就站在門口。昨夜在分手時,昌子說休息一會後再走,所以一定是在自己走後不久被殺的。
世村向校長提出辭職被受理。妻子盛怒之下帶著孩子回娘家去了。
「那餐廳的名字是?」
雖然並不能全面排除對世村慎介的懷疑,但綜合各種九_九_藏_書情況,並考慮到他主動出面說明情況等因素,在調查后,便允許他回去了。
「絕對不會。關好后我還確認了一下。」
在陌生的街道上茫然若失地走著,聽到消息到現在僅僅過了二三個小時,但他感覺自己似乎已被從社會結構中完全拋棄出來了。
「三點左右時定的,說十五分鐘後到。」
「把浴衣脫下來后,你穿什麼呢?」
「那以外還打過電話嗎?」
「你以外,是否還有其他男人與被害人有這種關係?」
警察雖如此責問,但世村仍堅持道:「我不會愚蠢到為堵住嘴就鹵莽地去殺人的。就算要做,也不會做得這麼明顯。犯人一定是我走後來的。」
「要回去時穿衣服是幾點?」
「就是在那個時候拿來腰帶把她勒死的吧。」棟居說在此出現漏洞。
由於同行者的「自首」使搜查打開了局面。說自己是皇家大飯店女客被殺事件中被害者的同伴的人自稱世村慎介,是被害者孩子的班主任,據說與被害者已有一年多的關係了。
約定要在IN THE MOOD吃飯這件事已跟警察說了,估計他們一定會去調查的。
「我記得是七點半。因為在飯店的前院抬頭看房間時,燈已經關掉了,當時我還瞎擔心她這樣睡下去會遲到呢。」
禁果是鮮美的,而代價是高昂的。世村在同一時間里一舉失掉了工作和家庭。鄰居們都向他投以好奇的目光。令他不敢出家門。
但受懷疑的是自己。即使說犯人是在自己走後來的,警察那裡又怎肯輕易相信呢?即使相信,光是與昌子的關係曝光,就足以令他身敗名裂了。身為一個有家室的人與寡婦私通就已經不能被容忍了,更何況以他這樣的身份,利用自己的地位,與昌子這樣的女性私通(即使是女方主動勾引的),實在是荒謬之極。
「確定。」
「快到六點時,又洗了個澡,然後穿的衣服。」
「哎?你怎麼了?臉色鐵青的?」妻子跟他說話,世村這才醒過神來。read.99csw.com才從廚房出來的妻子似乎沒有聽到剛才的新聞。播音員現在正在播報其他新聞。
「應該是和浴衣放在一起的。」
而且,如果世村是犯人的話,他會關掉屋子裡的燈,並且把門關緊。雖然不能保證世村說的都是事實,但他也沒有在這說謊的必要。
「她昨晚說定好和相熟的一位太太一起吃晚飯,我當時還揶揄說不會是跟個男人吧,結果她說如果我不相信的話不妨跟過來瞧瞧呢。」
「我想是六點左右。」
失掉昌子后,世村才感覺到她在自己心目中佔據的地位之重要、體積之龐大。本來是抱著輕鬆遊戲的心態開始的成人間的戀愛,卻在不知不覺間深深愛上了她。
「把浴衣弄濕的時候大約是幾點?」
「在我們約會之中打的電話只有這一個。」
「沒有。」
——有什麼地方和您聯繫過嗎?比如說交通事故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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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光著身子上床的。」
「說的還真夠露骨的。這個暫且先不論,那你回去的時候,她為什麼還要留在那兒呢?」
世村的樣子似乎已引起了警察的注意。警察的目光裡帶著詢問的意思。這令猶豫不決的世村終於下了決心。
世村慎介在聽到高坂昌子被殺害於皇家大飯店的消息時感覺在耳邊好似響起一個晴天霹靂,震得他幾乎停止呼吸。當時他正邊吃早飯,邊不經意地打開電視,而電視里正在播報昌子被殺的消息。
「不會沒關嚴吧?」
反覆思考著,當世村想到有一種可能時,不由一驚。敲詐!她握有某人的把柄就用它來要挾榨出錢來。以此來維持失去丈夫后的生活,並且頗貪得無厭。
「給餐廳打電話是在什麼時候?」
她自己完全不工作,但卻似乎比丈夫在世時過得還要滋潤。衣服與首飾全都是高檔貨,倆人約會的費用也幾乎全由她承擔。
「吃完飯後,想洗個澡,結果打錯了開關,把浴衣給弄濕了。所以就脫在洗https://read.99csw.com手間里了。」
總之,世村于關鍵時刻獲得倖免,沒有被逮捕。不過雖然沒有向他下逮捕令,但仍把他作為重要參考人置於搜查總部的密切關注下。
——我丈夫已經出門了。
「因為是飯後,所以大概是四點左右吧。」
——沒有。
然後是被敲詐者的忍耐到了極限,遂伺機鋤掉了敲詐者。這是常有的事,很適合殺害昌子的兇手的情況。
「是。」
還說警察方面認為死者的同伴與事件有重大關係,現在正在進行對他的搜索。飯店總是由昌子預約,應該不會有他名字的記錄,但因為是定期的約會,所以前台人員與其他服務員應該會對他有印象。
搜查員推定的死亡時間為傍晚五點到七點。
但在他內心裡,卻有解不開的一個結,那就是對犯人的憤恨。到底是誰殺的昌子?比之於因這件事使自己遭到懷疑,失掉家庭與工作而引發的憤恨,昌子的被害更令他心痛不已。
「因為害怕教師與自己學生的母親之間的這種關係會曝光,所以要堵住她的口吧。怎麼能說沒有殺她的理由呢?」
「什麼時候定的餐呢?」
總之現在可以考慮的對象便是昌子被殺前約定要一起吃飯的那個人。
就允許他回去這一點,棟居說起了很大作用。棟居的意見與世村的供述大體契合。
「在青山的一家名叫IN THE MOOD的餐廳。」
「那我不知道。不過如果有也並不奇怪。」
在這些燈里,窗邊的樓層燈在屍體被發現時是點著的,這一點在現場未被破壞的情況下,已由現場檢查證實。
「我不可能這麼做。如果想殺她也不會特地到洗手間去拿腰帶了。如果有那種富裕的話也不至於起殺機了,而且直到最後一分鐘時,我跟她還如膠似漆捨不得分開呢。」世村的說法與棟居推斷的一樣。
世村徑直朝警官走去。
1043號房間是標準的雙人房間,除掉洗手間的燈光外,還有樓層燈、檯燈、床側燈及入口的天井燈等四個燈。其他的還有一九-九-藏-書個夜間照明用的腳燈,不過這已算不到燈里了。
「預約的時間是?」
昌子那邊似乎並不在意被贊助商知道與世村的關係,而且大概贊助商也知道了。
幸好在飯店那裡並未暴露身份,不過真能隱瞞到底嗎?不可能的。據說警察那邊正在以昌子身邊的人際關係為中心進行調查。
如果世村說的是事實的話,那就又是一個新發現。因為在世村六點鐘離開房間時關掉的燈,在送餐員八點多鍾發現屍體時是開著的。
校倉商事雖然是日本一流的大公司,但又會給一個自殺(並非殉職)而死的職員多少補償呢?即使有補償,沒有收入的她也應該很節省才對,而她卻如此隨意揮灑。從這些跡象上,世村嗅到了昌子身後贊助商的存在。
世村受到搜查總部嚴厲的審訊,但他頑固地否認是自己殺的人。
「五點左右吧。」
「就是、就是那樣就上床了。」
「慎重起見,再問一下,你離開房間時是幾點?」
「出來的時候是誰關的房門呢?」
「浴衣脫在哪裡了?」
世村主動出頭,公開了自己與昌子的關係。而且就與自己學生的母親私通,並成為殺害她的嫌疑人這一點,他實在也無話可說。
但如果有那樣的贊助商的話,昌子就應該對與世村的約會很避諱才對。而事實上,世村是極度保密的,昌子卻並不很顧忌,在飯店裡登記的亦是真名。
站在飯店前院時,曾抬頭仰望昌子的房間,那時燈是熄著的。那也許是犯人關掉的。犯人是在世村離去后,馬上來到的。或者說犯人是等他一走馬上進去的。
在瀕臨崩潰的邊緣時又雪上加霜,成為周刊雜誌追逐的對象。光是飯店內寡婦被殺事件已足夠刺|激了,再夾雜著與學生母親的畸戀,不啻為周刊雜誌獵奇的絕妙題材。
「我跟高坂昌子交往得很好,根本沒有必須殺她的理由。雖是外遇,但我們很相愛。她被殺害,我比誰都難過,比誰都更僧恨犯人。」世村堅持著。
現在的問題是贊助商到底基於什麼理由出錢給昌子呢?read.99csw.com
這就是說,在世村走後,關掉的燈又被死者或罪犯給打開了。因為死者是穿著浴衣死去的,所以可排除掉她是為了更衣而打開燈的可能。或許是因有誰到訪而點的燈吧。並且,那個人是可以穿著浴衣而被迎進室內的人。
「這倒沒覺得。不過我現在想起來她曾經跟西餐廳定了兩個人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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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層最末尾的一間,我數的很仔細,不會錯的。」
「沒發覺餐車上放著她的戒指和耳環嗎?」
「她把我送到門口,說再見後由我關的門。」
「不會是看錯了嗎?」
無論被寫成什麼樣,世村都不能反駁與抗議。因為身為教師與自己學生的母親私通這總是事實。另外他也不打算辯解什麼。
世村似乎已聽到了這樣的對話,失魂落魄地走著,不知不覺間來到了派出所門前。年輕的警官站在那裡,好像是剛出警校沒多久的樣子。世村的目光與警察的對在了一起。
因為他沒按時到班上,工作單位那邊已經給家裡打電話了吧。
世村不想把這件事全托給警察,他希望由自己把犯人找出來。犯人是與世村前後腳來到的。他一定知道世村與昌子的關係。或許他不僅要殺昌子,還有嫁禍於世村的念頭。
一旦拒絕他們的採訪,他們便隨意亂寫。向世村及昌子周圍的人打聽,不詳細的地方就憑藉想象來填補,湊成一篇篇聳人聽聞的文章。或者說他們是一對施虐與受虐狂,或者說世村是強迫學生的母親們與他做|愛,如果不從便會給學生壞成績的品質極為惡劣的色狼教師等等。
今天無論如何沒有上班的心情。可能刑警已經在家裡或工作單位等著了。世村脫離了去單位的路徑,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突然耳邊響起「混蛋」的叱罵聲。原來是他竟晃晃悠悠地闖了紅燈。此時的他甚至想倒不如就這樣被撞死算了。
說來不好意思,靠他當教師掙的有限的工資,根本無法籌措出全部是在豪華場所的約會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