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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惡夢的去向

第十六章 惡夢的去向

「一定是你把孩子殺死的。別忘了,只要我說一句,你就會被拉到警察局。」
「那是因為有你的原因。」實際上是因為追蹤犯人便可以與悠子成為同道的緣故。
「你雖然說過是抱著成人戀愛遊戲的心態,但卻為遊戲的伴侶一路追蹤犯人到這裏,我看好你的這種誠實。」
「就像在迪廳里他們三個人在一起一樣,事故發生時,三個人都在也是很有可能的。只不過昌子自稱目擊者只有自己罷了。」
「不會吧。這邊還有你姐夫呢,卻強迫外遇對象殉情,令人難以置信。」
「但裏面沒有長井真美子呀。」
「就是說昌子用同一個把柄敲詐知子與真美子兩個人。」世村吃驚地說。昌子托辰也送來的照片,作為暗示事件真相的留言包含有雙重含義。
「那張高坂昌子、山原知子以及那個叫粕谷的被撞死的小流氓的合影嗎?」
悠子擰身欲打世村的樣子。此時世村才終於搞懂了悠子中途欲退出對的追蹤的真實心理。
(全文完)
那時候,還沒想到真美子已把昌子給殺了。只想到她可能是因為什麼秘事而來的。站在1043號房間門口,按鈴卻無人應答,這才發現門沒鎖好,留有一道小縫。打開門后,就發現昌子被殺了。
「沒有完全解決?難道說還有其他犯人嗎?」世村探究著悠子話語里包含的東西。
「這麼想也不奇怪吧。知子在發現昌子的屍體時,也說過對犯人懷有感激之情的。用詞是一樣的。我覺得對犯人懷有感激之情的主體不是昌子,很有可能是知子。」
「快說。」
她呈現出這樣的表情時,就是她的推理清晰起來之時。
「長井真美子說在撞人時,『一個爛醉的人影飛一般突然竄出來』。爛醉的粕谷怎麼才能飛起來呢?」悠子望著世村。
「沒有證據。只是我的推測而已。但照片是一個線索。姐姐或許在暗示這一點。」
「知子雖目擊到犯人但很可能裝做沒看見。或者知子只是看到粕谷被撞,那之後什麼都沒做。也不記得犯人的樣子。在館山寺與犯人再會時也沒覺察到什麼,而昌子也什麼都沒有說。之後在公司的晚會上,昌子為了能獨自敲詐對方,還是保持沉默。」
「不明白。」
「一般人不都這樣嗎?不走運的總佔大多數。銀座的俱樂部里,表面看來很洒脫的人,其實大都有些問題的。」
「殺害粕谷只是我的推測,沒有證據。而https://read.99csw.com且又是十二年前的事了,死人不會說話。」
聽到長井真美子招供的消息,世村馬上與聖代橋悠子聯絡。倆人在常去的咖啡館見面。

1

「說起照片,倒讓我想起從髙坂辰也那裡拿的那張照片來。」
昌子在丈夫自殺后,如同變了一個人一樣。雖然失掉丈夫后,又有了男人,但似乎並未填補上失掉丈夫后的空虛。
「不是你的問題。只不過偏巧被卷進去而已。我很看好你的。」
那一瞬間,領悟到兇手就是真美子。動機現在想來就是對敲詐已忍無可忍了吧。
「還有一個重要人物。」
這樣下去的話,粕谷一定會糾纏自己一生的。與昌子商量,昌子也說不如乾脆把他殺掉算了。
「好像是的。」
「你的意思是?」
「因為感謝犯人啊。」
「這樣知子的嫌疑就更濃重了。」
「總之殺死高坂昌子和你姐夫的犯人被抓到,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了。這以後我也沒有見你的借口了。」
「那麼光殺掉昌子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不要說我們,是你的推理和你收集的資料發揮了作用。」
「好像是的。」
敲詐到了極限。說過讓知子吐出更大的獵物,卻連中小獵物也不放過,全都讓她吐出來。如果不是真美子殺了她的話,知子就會下手了。那天晚上,實際上就是抱著這種想法去的。陰錯陽差,又被真美子搶了先。知子到現場時,正好看到真美子往安全出口逃走的背影。知子當時就認出是真美子。
「看好我?」
「看來是我們提供的資料發揮了作用。」
「她知道犯人是誰。從時間上來講,長井真美子與山原知子是前後腳到現場的。知子很有可能著見了真美子殺完人後逃走的場面。」
找警察與善後工作都是昌子一手完成的。昌子乾脆說在現場的就只有她自己。知子任由昌子擺布。就這樣殺害粕谷的事被隱瞞下來,責任全被栽到肇事司機身上。
「誰說的?當然是昌子了。」
孩子胎死腹中后,粕谷變得更加殘暴。
山原知子平靜地聽過長井真美子招認罪行的消息。真美子是為知子除去人生兩大障礙的「恩人」。如果可能的話,知子希望她能逃脫法律的懲罰。但當火苗燒到自己腳下時,自己也不能包庇到底了。沒有親口說出她https://read.99csw.com的名字來,是知子所能做到的最大的包庇了。
「你是說想與粕谷分手的不是髙坂昌子而是山原知子……也就是說與粕谷交往的不是髙坂昌子,而是知子?」
嘴裏還嘟囔著今晚三個人一定要一起去他的公寓大被同眠。來到他公寓附近的後街時,正好有一輛車子飛速駛來。雖是後街,但作為近道,有很多車從這裏通過。到了夜間,汽車好像要把白天堵車時的壓抑感發散出去一樣,風馳電掣般地駛來。
「有這種可能。」
「對呀。是昌子在暗示殺害自己的犯人與撞死粕谷的是同一個人。」
「那她為什麼不說出來呢?」
「請你一定要製造借口。」
「哦,我本是個沒用的人,卻遇到不尋常的事情。」
「昌子當時希望與粕谷分手,說過對撞死粕谷的犯人懷有感激心情。」
與昌子在她丈夫自殺前一直是好朋友。不光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友,在知子為與粕谷的關係感到煩惱不堪的時候,昌子真心為她擔心過。
「真美子只是幫助知子殺人而已。而且還認定自己是犯人。知道真相的只有在場的昌子。過後昌子以此作為敲詐知子的材料知子也沒有話講吧。說自己丈夫的自殺是山原害的,沒有證據就說是偽裝自殺,總歸是訛賴人。就算是高坂的自殺引發了昌子的敲詐行為,把柄也是知子從前的那樁『殺人』事件。」
「那麼在粕谷被撞死時,在現場的不是昌子,而是知子了?」
「就是高坂真也的自殺啊。」
驚叫著醒來時,全身都是汗。
「總之抓到了殺害你姐夫的犯人,太好了。」
「如果與粕谷有關的不是昌子而是知子的話,長井真美子就是為她除掉了兩個絆腳石的大恩人。」
「說姐姐殺了高坂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姐姐與高坂有婚外情。開始是抱著成人戀愛遊戲的心理,但漸漸動了真情,我覺得高坂的死可能是姐姐一手設計的強迫殉情。」
「傻瓜。真遲鈍。」
「不是山原夫婦。」
「沒親耳聽到吧。其實是山原知子向那須警部供述的。」
「耽於婚外情,失去家庭與工作的男人,這以後你還肯見嗎?」
世村想起在伊良湖岬初次見到悠子的那天晚上,在房間里,心猿意馬胡思亂想的自己也想到了這一點。
「可以製造借口嗎?」
「我姐姐。」
「她不是害怕你。」
最近每到夜裡,知子都會做同樣的夢。在流經read.99csw.com都市中央的一條黏糊糊的臭水河裡,開始腐爛的胎兒在裏面隨波逐流。追過去看時,卻是粕谷死去時的那張臉,突然笑著對她說「我等你呢」。
隨意不走運的男人在悠子眼裡被認為是「一般人」。世村忽然升騰起與悠子再婚,把高坂辰也作為養子領養,組織新家庭的想法,不由慌忙搖搖頭。
「我認為是偽裝成自殺的。」
「有什麼關於你姐姐與高坂殉情的證據嗎?」
「不過她是很不願意由自己說出犯人的名字來的。所以把西服手帕交給姐夫,答應跟我見面,暗示說真犯人另有其人。還非常謹慎地把警察找來,說明真犯人另有其人。」
「所以說照片里還有別的意思。」
本來是因為好奇好玩開始交往的,卻懷孕了,因為無知,到發覺時已到了無法做掉的時期。正不知所措間,孩子死了。跟柏谷說之前,因為體型變化小,沒有人覺察到知子懷孕。幫知子把胎兒扔掉的也是昌子。
「你……姐姐!」
知子悟到,自己身邊發生的這一連串事件是始於那胎兒的惡夢的使者。
「就算怎麼感謝犯人,畢竟自己受到懷疑了。」
違法行為不是山原一個人做的,即使殺掉高坂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是由於你的人品。但我不許你再和別的女人玩愛情遊戲了。」
與肇事司機四年後在館山寺相逢,但知子並未注意到。知子沒有看到撞死粕谷的司機。當時除了粕谷之外她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看來還是自殺吧。」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害怕的。她是為了試探出我知道多少,才來與我見面的。」
對長井真美子本來沒有敲詐的念頭。昌子變成殘暴的敲詐者是她丈夫自殺后的事。昌子將過去的撞車逃逸與殺人這一合成事件,分解為兩份材料,同時向兩人敲詐。如果加上山原的話,應該是三個人,但山原並未意識在被敲詐。
「但、但是我並沒有殉情啊。」
「什麼意思?」
「你……」世村被悠子的大胆設想驚得說不出話。
「還不止為這些。」悠子意味深長地說。
「依姐姐的個性有可能的。姐姐不愛姐夫。你不也一樣嗎?抱著遊戲的心理開始的,但在對象被殺后,卻追蹤犯人一路追到現在。」
走出房間時,正好鬧鐘鈴響,被嚇了一跳,不及關好房門就逃走了。房門原本好像就不太好用。昌子因為有與知子的約會,所以定好了鬧鐘。
「真美子並不知道這一九-九-藏-書點,大概知子也不知道昌子同時還在敲詐真美子。所以知子在得知殺死昌子的犯人是真美子時,保持了沉默。真美子兩次替知子充當了犯人的角色。」
好像殺人者應該背負的罪惡感和與司法機構的追蹤周旋作戰的緊張感被人劈手搶走了一般。
「事情其實還沒有完全解決。」
在飯店的餐廳里,與長井真美子比鄰而坐時,昌子啊地叫了一聲。當時問她她沒說什麼,過後才告訴知子那正是撞死粕谷的人。知子為這奇遇感到震驚,不想數年後,在公司舉辦的晚會上,居然第三次見到以社長夫人面目出現的長井真美子。
「你見到過魚鷹嗎?在長良川很有名的,養魚鷹的人讓魚鷹把含在嘴裏的香魚吐出來。魚鷹的脖子上纏著繩索,養魚鷹的人通過控制繩索的鬆緊不讓魚鷹把含在嘴裏的東西吞進去。你就是我的魚鷹。要盡量替我銜來更大的獵物才行。」
現在的知子與其說因為倖免于犯罪而鬆了口氣,不如說陷入了深深的空虛中。

2

「還有一個重要人物……」
「全交給我好了。不會讓知子領罪的。」昌子鼓勵獃獃站在那裡,不知自己做了什麼的知子。
從車上下來個女人,看看粕谷的樣子,又回到車上,以比剛才更快的速度揚長而去。
「我來告訴你吧。」
粕谷在車前跌跌撞撞,這時似乎有惡鷹在知子耳邊輕聲說「現在正是機會」。在理性出來制止之前,知子已用盡全身的力氣把柏谷推了出去。車離得太近了。完全來不及減速,粕谷的身體一下撞到發動機的罩子上,狠狠地摔落到地面。自己還未清楚地意識到殺意的瞬間就已經出手了。望著如願死去的粕谷,知子茫然地呆站著。
討厭的昌子死了。威脅自己的人不存在了。山原最後以瀆職貪污罪被起訴。
之所以沒叫住她,是因為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自己來這裏的事。
「你這麼一說被撞時昌子又在現場了呀。」
「比殉情更有實際意義呀。為被殺的外遇伴侶追蹤犯人。」
出於包庇真美子和萬一懷疑到自己時作為反證拿出來的目的,知子把它撿起來。
「怎麼了?」悠子感到奇怪,看著世村。
「在警察面前,如果被揭露出過去的事豈不糟糕嗎?」
「多虧你提出轉換思考方式的想法,才打開新局面的。」
「這話是誰說的呢?」
她其實對丈夫也沒有愛到這種九_九_藏_書程度。只是丈夫的死成為一個契機,感覺到敲詐本身帶來的樂趣而已。昌子曾對知子說:
那時發現了床下掉落的西服手帕。上面有MN的姓名縮寫,很明顯是長井真美子的東西。
「不明白?」
「是什麼意思呢?」
幸運的是沒被任何人看到,順利地出了房間,就用飯店內的電話給IN THE MOOD餐廳打電話取消了座位。她討厭因為是昌子「最後晚餐」的同伴而被警察問這問那。
「說不定山原知子什麼都知道呢。」悠子望著空中。
「被品行惡劣的小流氓糾纏不休那痛苦是可以想見的。這樣下去升學結婚都會受到影響。不知道是早有打算還是在深夜寂靜的大街看到飛馳而來的汽車突然萌發出的殺意,反正把爛醉的小流氓推出去的可能性很大。如果這不是單純的撞車逃逸,而是故意殺人、知子是犯人的話,那麼事情的真相就完全不同了。
邊說還邊笑。大概對長井真美子也說過同樣的話吧。
「你的意思是……就是說……你」
「那是誰?」
知子意識到自己又一次倖免成為殺人犯。雖然情況有所不同,但想起與之類似的十二年前的場面。那時也是同一個犯人救了她。有兩次可能成為殺人犯的自己因為同一個人代替了她而倖免。這是無預謀的完全犯罪。知子對犯人的感謝之情又增加了一倍。
「但知子並沒有要包庇她到底的意思吧。」
「常有這種事吧。把自己的事放到朋友身上,說成是別人的體驗什麼的。」
但對於當時只有十七歲的高中生來講,哪裡做得出什麼具體的殺人計劃?那天晚上,在澀谷的酒吧三個人喝完酒後回家。粕谷一左一右拉扯著昌子與知子,得意忘形。醉得站都站不穩了。
粕谷說過去做掉它,當自己把死嬰處理掉后,卻又這樣來威脅自己。
「見知子的時候,她曾說過自己受到懷疑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因為她自己的確有殺昌子的心思。而且她還說,看到昌子口吐白沫倒在那裡的樣子,心裏有種快意。對犯人甚至懷有感激之情。這說明她非常恨昌子。」
「所以她才會保持沉默。」
打個比方說,就像決定了要買的東西,為此勤勤懇懇地攢錢,待拿著好容易攢的錢去買東西時,卻只差一點點那東西就被其他先到的客人買走了一般。
世村很寂寞的樣子說。悠子道:「咦?為什麼?借口的話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嗎?」
「但山原夫婦的嫌疑已被洗清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