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重逢的根基
「工作性質不一樣了嘛!」
「是啊!米川丟了命,梅谷也和死沒什麼兩樣。他們這是自作自受。可如果梅谷不是兇手,那麼是誰殺死的米川呢?」
「可是如果考古學者是兇手的話,是絕不會把那種東西留在現場的。」
英一郎懷疑X殺死了米川。但是梅谷面對警察的調查卻矢口否認自己殺死了米川,並且提供了不在現場的證明。
案情有了新的發展。在對米川瑞枝的調査中,通過查閱戶籍檔案,發現她的出生地是山梨縣韭崎市。
「現在我想到了,可當時想的就是眼前的事。」
3
「你不會有什麼事瞞著我吧?」
「不會吧!」
「有什麼奇怪的嗎?」花岡的搭擋上野問道。
「這種話可千萬別對警察說!」
「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不想給金井添麻煩。」
「如果你要做對不起我的事,我可饒不了你!」
從飯店酒吧出來的時候,金井和一個人擦肩而過。這是一個高個子中年人,身穿一身質地考究的黑色西服。一副寬厚溫和的外表,但擦身而過時那張刮痕濃重的側臉卻使人感到一種逼人的冷峻。雖然只是擦身而過,但金井覺得這張臉以前好像在哪兒見過,不由得回頭望去,然而那個人頭也不回地徑直朝酒吧裏面走去。
「我知道!」
「兇手並沒有掩匿米川的身份。」
1
「這件事你為什麼要隱瞞?」
不管怎麼說,他能有今天完全靠著和紀子的姻緣,靠著安養寺英一郎的關係。沒有安養寺英一郎,也許他現在還是一個四處飄遊的「考古學浪人」,只能在有考古發掘的時候靠給人家打工度日。安養寺的位置將由金井接替,這已是公眾一致的看法。然而,現在這冒犯龍顏的事很可能使過去的努力功虧一簣。為了這個他也不能得罪妻子。
他就是那雙眼睛的主人!然而他監視的目的是什麼?他到底是誰?這些依然不知。在他身邊飄蕩著一股的幹練和沉著預示著他絕不是一般的對手。
金井越發感到不安,自己的周圍好像有一張大網正在慢慢收緊。更何況在米川被殺的現場同時發現了握斧,而金井曾是那裡發掘調査的總指揮,對周圍的環境十分熟悉。
關於米川瑞枝,她說當九-九-藏-書晚呆在家裡,但拿不出證據進行證明。
「離婚又有什麼用?」
「因為他不怕米川的身份暴露。不過那些暴露兇手的東西他是不會留下來的。毫無疑問兇器已經被拿走了。」
「為什麼不告訴他?」
他遵從安養寺英一郎的旨意對則子的行蹤進行監視,結果發現了則子和米川的關係,沒想到在米川的背後還潛藏著梅谷友信。
「我也是身不由己!年齡不饒人啊!以我現在的年齡要和那種女人一起生活有些事就不能太叫真兒。只要則子不是同謀就謝天謝地了!」
金井不無挖苦地說道。考古學界的泰斗在年輕妻子面前已經丟盡了臉面。
「沒有。因為沒什麼特別需要見面的事。」
日常生活中這樣的事經常會碰到,也許是長相一樣的人吧。想到這兒,金井便向飯店大門走去,就在他半個身子已經進了旋轉門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和剛才那個「黑西服」以前見過的地方。
首先米川瑞枝接受了傳訊。
「那是我們的個人隱私。」
「大概不知道。」
「金井會不會知道石器的來路?」上野恍然大悟似地說道。
紀子發泄著長時間沒有夫妻生活的不滿。
好不容易蹦出的話也顯得底氣不足。
「什麼怎麼辦?」
「回國后你們兩個人見過面嗎?」
「有沒有可能兇手不知道米川帶著石器?」
「真沒想到則子和梅谷粘在了一起。」英一郎對金井說道。
「如果兇手是考古學者,並且知道米川帶著的話,他肯定會拿走的。」
「胡,胡說!我有什麼事瞞著你?!」
「如果金井要袒護話……」
「也就是說現場留有石器這說明兇手不是考古學者?」
金井感到警察已經把搜查的目標對準了自己。但是最近他所感覺到的那雙眼睛顯然不是來自警察的視線,而是來自更深更遠的地方,令他不寒而慄。如果知道他是誰就可以採取防範措施,然而他什麼也不知道,只能一籌莫展地束手待斃。
「不怎麼辦。經過這件事她也許會珍重一點吧!」
「米川怎麼會有那種東西呢?」
「假定米川本人就有這種石器呢?」
「因為我有充分的動機。我了解現場的情況。要說現場的情況,你也了解呀!莫非,是你?」
2
「因為他知道如果我們在他那兒搞不read.99csw.com清會去找安養寺。」
「假設米川本人帶著石器,而且兇手是考古學者,你怎麼看?」
「什麼都沒點就出去了。」
「是嗎?不過這些日子你可是很少回家。以前可沒有過這麼長時間。」
「以前不是也忙嗎?」
「如果是金井的,拿到安養寺那兒一下就會知道。」
「所以他熟悉那裡的地況。」
「他是個嫉妒心很強的人,如果知道我和金井小時候就認識,不知道他會怎麼亂猜呢!在旅行團重逢的時候,金井也沒認出我來。一別十年,各自的情況也都不一樣了。」
「知道為什麼不說呢?」
「沒,沒有哇!」
作為署長兼搜查主任的結論,決定對米川瑞枝和金井昭麿發出傳喚。搜查的目標本來指向米川瑞枝,但兩人過去的共同點一下使金井突出出來。
「金井昭麿的出生地也是韭崎市。而且他們住在同一條街道,畢業於同一所中學。」
金井告誡著自己。然而如果那雙幽靈般的眼睛不是來自妻子的話,那麼它到底來自何處呢?金井越發不安起來。
「可你不想想,如果以後知道了,不是會招致更大的懷疑嗎?」
「他在袒護!」
「你是說那個手斧?」
但是如果她知道了金井的秘密,她是絕不會這麼挖苦兩句就完事的,以她的性格一定會大喊大鬧不依不饒。
如果梅谷被排除在外,下一個被懷疑的就是金井。
搜查本部由於意外發現了金井和米川瑞枝的「共同點」,在處理上顯得有些操之過急。由於沒有抓到任何可以證明兩人關係的材料就匆匆對本人進行傳喚,致使好不容易找到的突硤口又被堵上了。即便他們有關係也會提高警惕偃旗息鼓了。這無疑是急於搶功的「座間」的失著。搜査本部陷入一片消沉的氣氛中。只見花岡詫異地搖了搖頭。
「是的,如果米川有,那掉在現場就不奇怪了。」
「如果屍體埋在古墓里化作一堆白骨,那就很難區分是現代人的人骨還是古代人的人骨。」
米川瑞枝輕輕避開了調查官的詢問。接著,對金井進行了傳喚。金井的供述和米川瑞枝大致相同。
「為什麼?」
「旅行快結束的時候瑞枝告訴我的。當時她說不想引起她丈夫的猜疑,所以我們約定不對別人說。」
「對不起!今天晚上我就開一張健康證明來。」
「你說不是考古學者那是誰?」
「因為現https://read.99csw.com場是金井指揮進行調查的。」
「不和她離婚?」
「即便他作了假鑒定早晚也會知道的。現在想起來,他那天的講解你不覺得曖昧嗎?」
「可石器卻留在了現場。」
「你懷疑我?」
金井昭麿最近總感到身邊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盯著他,自己的一舉一動無時無刻不在這雙眼睛的監視之中,它像幽靈一樣在身邊徘徊。
「聽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是。他在暗示除了考古學者也可能流入到古玩商或收藏家手中。」
「袒護?袒護誰?」
調查官開門見山地問道。
「工作太忙了。」
「這種東西怎麼能不留神丟掉呢?!」
「您真是寬大為懷!」
「你千萬別當真!說起來我還要感謝兇手呢!像他那種社會上的害人蟲死了倒好,不知他還幹了多少壞事呢!」
「嗯!由於這是日本根本沒有的珍貴石器,所以一開始我就懷疑兇手想把罪責轉嫁給考古學者而故意把它留在了現場。」
金井苦心集慮地思考著,最近那雙揮之不去的眼睛和在飯店酒吧擦身而過的男人的眼睛重疊在了一起。
「未發掘的古墓是這樣。如果是已發掘的古墓,不可能從裏面挖出古代人的人骨,這一點金井本人不是也說得很清楚嗎?」
「你最近怎麼老躲著我?」
「形式上的東西就算了。」
「那個掉在現場的石器。」
「米川為什麼對那種東西感興趣?再說如果是金井給的,我們在拿去請他鑒定時他為什麼不說呢?」
聽了上野和花岡的報告,搜查本部頓時興奮起來。這就是說,既是同鄉又是校友的兩人十幾年後在歐洲之旅中又相逢了。而且這段隱情他們對外一直保持著沉默。建立在過去共同基礎上的重逢使過去的舊情萌發出了新的枝芽,這是非常可能的。他們為什麼把過去的那段歷史隱藏起來?難道他們之間有什麼不能公開的秘密嗎?
「有可能。很可能兇手在作案的時候石器從米川兜里掉了出來,而兇手沒有注意到。」
「你和金井是同鄉,對吧?而且上的是同一所學校。」
「梅谷和米川也付出了代價。」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眼裡滿帶著猜疑的目光。
「如果金井和米川瑞枝有著共同的『過去』,這正說明他們具備私通的基礎。雖然還沒有抓住他們私通的證據,但他們為什麼隱藏過去的事情,我看可以對他們進行傳喚。」
https://read.99csw•com「就像現在這樣因為過去的友誼被警察調查。由於我丈夫死得不明不白,我想盡量避免招致人們的懷疑。」
「不!我還是認為不是考古學者。」
「你丈夫死前知道你和金井的那段歷史嗎?」
兩人把下面的話咽了回去,心照不宣地對視著。這個在日本很難見到的石器,金井很有可能知道它的來歷。他一直在千方百計使它的來路遠離考古學者。但是這個在和屍體同一地方被發現的石器究竟來自何方?它上面凝結著濃厚的迷團。雖然不能斷定石器一定來自兇手,但是為了阻止警察對石器來路的懷疑,他很可能掩蓋石器的來路。
沒錯!就是他!然而細細想來,在這重現的記憶下面似乎還重疊著一層記憶:那個時候和他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警察好像也懷疑到了我。」
「是的。」
「是的。現在梅谷消失了,所以疑點又回到了考古學者身上。」
「那有什麼奇怪的?也許是金井或安養寺給的。」
「那就好。我只是覺得你最近有點不對勁。」
「前提是米川身上必須帶著石器。」
通過調査,金井8月7日晚上有不在現場的證明。當晚他和參加公時平遺址發掘的學生搞了一個茶話聯誼會一直到深夜,其中有幾名學生被他叫到自己家中過的夜。
冷不防被妻子一問,金井一時不知怎麼回答才好。
「我想沒必要特別宣揚。」
知道了X是誰,弄清了妻子目前的情況,英一郎看起來輕鬆了許多。
「所以說是不留神掉的……」
沒錯!監視自己的就是這雙眼睛!想到這兒,金井立刻返身走回飯店。他走進剛才出來的酒吧,剛才那個男人坐過的地方已經人去座空,環顧四周,連個影子也沒有。
英一郎懷疑有一個X搶走了則子,把調査X的任務交給了金井。然而還沒等金井査出這個X,梅谷卻出現在了警察的視野中。
瑞枝點頭承認。
「是啊。」
紀子憑著妻子的直覺似乎覺察到了什麼。金井不免感到腋下濕漉漉的,也許最近感到的那雙眼睛就是妻子雇來的私人偵探?金井被一種恐懼感包圍著,他害怕她已經知道了一切。難道她已經什麼都知道了還在玩弄著手中的獵物?
兩次的偶然相遇之前還曾在哪兒見過,那不是很遙遠的事。一共三次的相遇絕不可能是偶然的。如果不是偶然的,那麼他是出於什麼意圖呢?
「他確實熟https://read.99csw.com悉那裡的地況。可是調查完的遺址什麼時候還會調查他並不知道。」
「我是擔心你的身體。你好長時間不回家作妻子的擔心也是正常的嘛,家裡都快結蜘蛛網了。」
那個監視自己的幽靈究竟是什麼人?出於何種目的?金井天天處於煩躁的臆想之中,自從感到這雙幽靈的眼睛后就處處小心不讓對方抓住自己的短處,可自己的短處真的沒有被發覺嗎?
金井思慮著這到底意味著什麼?我前腳從酒吧出去他後腳就離開。他根本不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在我離開的同時他的所謂重要的事情也就結束了。
「我是說夫人。」
從案發開始階段,與案情有關的嫌疑人就被限定在參加歐洲之旅的成員內。隨著嫌疑人的相繼被殺,剩下的嫌疑人的人數越來越少,懷疑範圍也隨之縮小。
以前各方面都很順利,沒想到在這兒出了岔子。今後必須加倍小心給夫妻生活留有足夠的時間。如果在這個地方被妻子察覺了,那可就是不折不扣的「栽」了。
「別開玩笑了!我為什麼要殺米川?」
「可是那天他作了那麼詳盡的講解。」
不可能追過去證實已經模糊的記憶,對方的記憶里說不定也已是一片空白。
「你所說的情況是什麼情況?」
「為什麼?你丈夫突然死亡,夫人所處的地位非常微妙。歐洲之旅的成員里有人既是同鄉又是同學,這可是重大的事情。」
「我和瑞枝在歐洲之旅重逢的時候真的沒有注意到。我們分別以後十幾年了,瑞枝的樣子完全變了,後來我才知道是同學瑞枝,但也覺得沒什麼特別宣揚的必要。所以就沒對別人講。」
「麻煩?什麼麻煩?」
「即便如此,作案者也可能是考古學者吧。」
「這怎麼是形式上的東西?我什麼時候都是真心的!」
「如果知道是古代的石器,即使不是米川,誰都會感興趣的,現在很難說就是金井給的。即便石器的出處是金井,但因為它是從發現屍體的現場被挖出來的,所以也不好直說。再說如果他是兇手就更不會說了。」
那是跟蹤則子到赤坂P飯店時候的事。當時從酒吧出來時碰到的也是剛才這個人,當時他穿的是一身合體的苔綠色西服。
「您今後打算怎麼辦?」金井問道。
金井忙向服務生打聽剛才進來坐在這兒的「黑西服」去哪兒了。服務生說他好像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什麼都沒點就出去了。
「米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