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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通向地獄的路口

第十七章 通向地獄的路口

「對於水島來說現在已經沒有藏屍的必要了。殺了八束可以說復讎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知道警察正在到處抓他,所以沒必要藏屍滅跡。」
與那須的鎮定自若截然相反,搜査本部所有人員都站了起來。
司機座位的窗子開了一道縫,水島探出頭來喊道。
「是的。我丈夫完全被嚇蒙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緊抓著車門讓我們先把他妻子和孩子送醫院,我丈夫把他甩了下去。後來才知道那個人是水島。」
「我的意思是人死了不能復生,悔之無益,你可以重新再來。」
所轄署的警員試圖靠近車輛,車裡傳出一個人的聲音揚言再往前靠就點火炸車。車內還有一個人被關在裏面。
「你怎麼能說這麼無情無意的話?死去的妻子是我唯一愛過的人!孩子也是,這是不能代替的!建立新的家庭?這怎麼可能?!」
——沒去叫救護車嗎?
「這是為了向他們發出復讎預告。我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家庭,失去了對生活的樂趣。活著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即使工作得再好,沒有家人為我高興也沒有意義。對於失去了生活樂趣和慾望的我來說,復讎已成為我生活的全部。東方之旅就是決定我一生命運的時刻。」
「有那種可能。水島的目的是復讎,如果不把意圖告訴對方就沒意義了。」
「通過這個案件,以後選擇開車路線就不能掉以輕心了。如果被害者那天不走那兒也不至於被殺。對於他們來說,通往那條路的路口好比是一條通往地獄之路。」
「算了吧!他們出了車禍,哭喊著疼死了疼死了,可過往的車沒有一輛相救,他們在痛苦中眼睜睜地死了。家人死前的慘狀米川拍進了照片,金井停了車假惺惺地要幫我們最後還是跑了,八束把我從車上甩了下來。他們都是一群惡魔。即使我妻子原諒他們我也不能原諒!」
「你把石器丟在米川屍體的旁邊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https://read.99csw.com在這個時候,偵査員和消防員們已經接近了汽車。隨著橫渡的一聲暗號,偵查員們一躍而起衝上汽車。驚慌失措的水島趕忙按動打火機的開關,就在水島打著打火機的同時,偵查員們打破窗戶沖了進去。消防員立刻把化學滅火器的噴嘴對向車內,剛剛燃燒起來的火焰立刻被噴出的白色泡沫壓了下去。滿是泡沫的水島和八束被從車裡拉了出來。
「是的。那天金井跑了以後把這個手斧掉在了路邊。我就是靠這個搞清了金井的身份。」
——當時開車的是你丈夫嗎?
「為什麼沒對梅谷下手呢?」
「即便如此,對偶爾路過的人下此毒手也于理不通!」
「怎麼于理不通?如果他們當時伸出救援之手,我的妻子和孩子也不會死。他們和殺人兇手沒什麼兩樣!」
橫渡接著那須的話憮然說道:

3

「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在埋米川的地方發現了一個石頭作的手斧,是你扔的嗎?」
「八束什麼也還沒有失去,我不能讓他舒舒服服地活著。」
從八束夫人那裡沒有問出更多的情況,搜査本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水島對八束下手。八束也許到最後也不知道水島的真面目。他聽信了水島編造的搭車的借口拉著水島踏上了不折不扣的「死亡之旅」。
「米川站在一旁拍照,梅谷和金井假裝要救最後還是溜了,八束把我從車上甩了下來,他們四個人握著方向盤!他們是見死不救的兇手!」
「知道了金井的身份,那個東西就沒用了所以就扔了。我想米川的屍體不會被發現,所以認為那裡是最保險的。金井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早已丟失的石器居然和米川的屍體一起被發現吧。金井順著丟石器的地方想,知道了當初他棄而不救的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就是我。因為石器丟失和交通事故的時https://read•99csw•com間發生在同一天。後來他知道米川是我殺的反過來對我進行敲詐。也許他認為我是因為憎恨米川拍照才殺的米川。金井不知道自己也被當成了復讎的對象,反而以此要挾對我進行敲詐。我裝作屈服的樣子,幾次給他送錢尋找下手的機會,終於在9月26日說給他送錢把他騙到了中野區的空地上殺了他。金井一直在進行文物走私,是個貪得無厭的傢伙。他被國際刑警組織盯上以後不象以前那麼容易搞到錢了,所以就把我當成了搖錢樹。雖然我沒有多少財產,但我把所有的東西都拿給金井伺機下手。別看他腦袋那麼聰明,米川和他根本沒有察覺到我就是那場交通事故的受害者。」
——10月23日在138國道發生的那場交通事故,您和您丈夫正好路過現場,你們知道當時求救的那個人是水島嗎?
千鈞一髮之間第三起殺人案被制止了。
山路和橫渡開始靠近車子向水島喊話。
「八束後面的車把我救了,那時妻子已經死了。後來我問了管界的消防署,是救我的司機第一個報案的。他們根本沒有叫救護車!」
「我們已經發出了通緝令,他已無路可逃。八束如果聽一下車裡的廣播就會知道水島就是殺害米川和金井的兇手。水島肯定已在八束面前露出了真面目。他也許已經結束了八束的生命;也許正在脅迫八束尋找下手的地方。水島最可能去的地方是哪裡呢?」
「我丈夫停了車,我們從沒有見過那麼慘的情景,太嚇人了。」
河西的話代表了多數人的意見。
在座的人恍然大悟,終於理解了那須的暗示。
「直接告訴他不就得了嗎?」下田反問道。
在山路拖延時間喊話的同時,其他人正沿著水島看不見的地方向汽車接近。橫渡接過了山路的喇叭。
「我也感到難以置信。時間上的重合總覺得有些蹊蹺。他受到警方的通緝已經無路可逃,這一read•99csw•com天正好是三年前那場交通事故的發生日,不知是他有意安排的還是偶然的巧合。但是對於無處可逃的水島來說,他要把最後的復讎對象帶到妻子死亡的同一時間和地點,這種心理也是正常的。」
——我再問你,當時你們為什麼沒有救人?
關於遭遇交通事故時的情況,重新對八束夫人進行傳訊。
在對籠坂嶺附近的搜索中,在山梨縣一側的山林里發現了一輛小轎車,車牌號碼和通緝的八束的車牌完全一致。
「什麼重新再來?重新再來有什麼用?今天是妻子和孩子的忌日,我要送他上西天來祭我的家人。」
「你要讓他們知道是怎麼回事兒,現在八束已經完全知道了。你不要再罪上加罪,快把他放了!」
「記不太清了,就記得當時有一張粘滿了鮮血的臉貼在車窗上喊著什麼,過了好長時間還像一場惡夢似的。」
「你何以認定他們見死不救,說不定他們是去叫救護車了呢!」
雖然知道水島就是兇手,但卻無法阻止他的第三次犯罪。搜查本部陷入了深深的焦躁和無奈。
「不過,乘坐東方快車的旅客接二連三地被殺也的確是耐人尋味的。」
參加慶功會的金子國際警官說道。大家紛紛投過疑惑的目光。
「你還年輕,一切可以重新再來。家庭沒有了,可以再建立新的家庭!」
——水島當時說了些什麼?
「為什麼把復讎的目標對準他們三個人?」
那須悄悄來到山路的後面,暗示盡量拖延對話以贏得時間。
「請各位回憶一下阿加沙·克里斯蒂的名作《東方快車謀殺案》里的情景,在那個案件里,所有的乘客都有動機,所有的乘客都是兇手。而這個案子,卻是兇手對所有乘客都有動機。也就是說,此案和《東方快車謀殺案》里設定的情景截然不同。」
八束被誘拐后已經過了兩天兩夜居然還活著,這說明水島還在猶豫不決。八束還有一線希望。
八束琢之和水島良夫杳九九藏書無下落。各檢査路口都沒有發現兩人的行蹤,兩天過去了,仍然杳無音訊。搜查本部籠罩在一片愁悶的氣氛中。
「那就是說八束還活著!」下田眼睛一亮。

2

「水島肯定知道警方正在追捕他。」那須臉上現出若有所思的樣子。
「說起來,這也是現代社會汽車時代的犯罪。本來沒有任何關係的人們卻因一起交通事故被連在了一起,進而發展到兇殺。在沒有汽車的社會,這是不可想像的。」
「那是最簡單的方法,但是缺乏戲劇性的效果,如果對方不相信的話,反而達不到原來的目的。」
那須環視了一圈,像是在徵詢大家的意見。
「即使不告訴,對方也可以從廣播和報紙上知道吧。」山路開了口。
「他不可能不去。我們來設想一下,他帶八束來到了三年前交通事故的現場,八束很可能感到奇怪為什麼帶我到這兒來,然後水島在八束面前第一次露出了真面目。還有比這更戲劇性更充滿恐怖的復讎嗎?大家想想今天是幾號?」「十二月二十……三,啊!」大家對時間的巧合無不感到驚愕。
「也許他打算幹掉八束以後再自首?」草場站起來說道。
「我們怎麼會知道?自從我丈夫和水島一起斷了音信以後,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告訴我。這我早就說過了。」

1

山路拿著喇叭衝車那邊喊著。
「這就對了!」
「當然這種可能性很大,可如果汽車裡的廣播沒開,車裡就成了和外界隔絕的空間,在這個隔絕的空間里,要最簡單最明了最戲劇性地吿訴對方這就是對你三年前在那場交通事故中見死不救的懲罰,最好的作法什麼是呢?」
接到搜查本部的電話,山梨縣和靜岡縣警察局迅速命令所轄各署組織警力趕往現場附近進行搜索。
「也許吧。」
案件結束了。在搜査https://read•99csw.com本部的慶功會上,那須端著酒杯呷了一口酒不禁身有感觸地說道:
下午,從東京出發的搜查本部的人員趕到了。可以確定車內的兩個人就是水島良夫和八束琢之。
那須下結論似的觀察著每個人的表情。
「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不要再罪上加罪!快把八束放了,從車裡出來!」
「別喊了!你們知道我的痛苦和悲憤嗎?我要和他同歸於盡!現在車裡已經灑滿了汽油,你們再往前走一步我就點火!」
「你要為你的妻子和孩子想想,他們不希望你這樣做!」
「想起來真是太可怕了。平常素不相識的人因為一起突然事故變成了加害者和被害者。交通事故對當事者雙方來說都是無法擺脫的地獄。說不定我們什麼時候也會被捲入到這個地獄之中。」
「光是這個也無需把他們帶到歐洲吧?」
「最可能去山裡或海邊,那裡沒人注意,便於藏屍。」
「我根據車牌號碼找到了他們,我要弄清楚當時是誰開的車。」
(全文完)
「那就是說水島帶八束去了三年前的現場?!」幾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可是作為這個案子的特徵,並不是肇事人的單純過路人成了被怨恨的對象。加害者當場死亡而偶然路過的人卻慘遭殺害,這真是前所未聞。」草場接著橫渡的話說道。
「因為他被從車上甩了下去,我們不願意讓別人知道。」
「你動員他們參加東方之旅到底是出於什麼動機?」
「如果帶他去現場呢?」下田脫口說道。
「也許正因為知道才躲起來了。」橫渡揣摩著那須的表情說道。
河西的臉色有些發白,絲毫沒有陶醉在慶功酒的喜悅之中。
「我要讓他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他被扣上殺死米川的罪名,加上肇事逃逸的事已經暴露,他已徹底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米川敲詐梅谷的事我不知道。米川被殺的嫌疑集中到梅谷身上這完全是復讎的副產物,梅谷因為這個已身敗名裂。這還要托你們的福,我省了一個人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