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手印殺人案
神原彷彿在向她解釋某件事情,平心靜氣地說道:「泰子,你醒醒,我跟你說,咱家進了強盜,你別吵吵。他們答應只要咱們老老實實地獃著,就不動咱們。」
「混蛋!這是什麼時候,還顧得上想女人!別磨磨蹭蹭的,再給她加上嘴絆!」
黑痣把刀子扎到草席上就朝泰子身上撲去。由於他以為神原不能動彈,所以毫無戒備之心。
「你們要幹什麼!」
「喂,你到各個房間搜一下。」頭頭示意黑痣。妻子和孩子仍然在天下太平地沉睡。
當夫妻二人遍體鮮血地倒地而死時,被子的一個角兒忽然動了一下。
根據鋪子里的職員們的反映,前一天關門時的現金收入和流動資金計900萬元存放在會客室的保險柜內。但是現場的保險柜櫃門大開,現金分文不剩。保險柜內還存放著股票、貼現債券、公司債券、支票等有價證券以及寶石等等,這些東西都完整無缺。看情形,罪犯是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搞現金的。
其實他只要冷靜地觀察一下就可發現神原的不利條件。菜刀只不過傷了他背上一層皮,照理說他本來可以輕而易舉地對付被捆了雙腳的神原的。
頭頭在蒙頭布下面輕聲一笑,就用目光示意兩名部下快走。三個強盜丟下被捆住身體的夫妻和睡覺的孩子離開了卧室。
黑痣不假深思就下了決心,這兩個活口留不得。
他心想,看樣子強盜們已經走了。既然目的已經達到,留在作案現場對他們毫無益處。他扭來扭去,嘴絆終於鬆了。
「不是在玩遊戲。你好好聽爸的話,到廚房裡把菜刀拿來。」
顧不得妻子探詢的目光,他開始用身體推孩子。典子終於醒來了。她睡眼惺忪地望著父母特殊的樣子,用那吐字不清的兒語問道:「爸爸媽媽玩捉小偷?」
正當神原鬆了口氣的時候,泰子從嘴絆下發出一聲驚叫,雙眼睜得老大,露出驚恐萬分的神色,不知什麼時候,黑痣已咧著嘴站在屋子中間。
神原英作覺得臉上冷颼颼的,忽然醒了過來。這是一個早春的深夜,妻子和三歲的女兒典子睡在身旁,睡意正濃。
只要能解開腳上的繩子,就可以跟他較量一番。不行,最好能不動武就說服他,叫他平安走開了事。對手是個一旦昏了頭什麼事情都能幹出來的瘋狗式的二百五。真跟這種人幹起來,如果再牽連得家屬受了傷那也太不上算。
「快走!」刀尖突然被用了力,后腰上一陣疼痛。也許皮肉已經受傷。神原死了心,如果是兩名部下也許還有爭取的餘地,看樣子,頭頭是無論如何無法用語言說服的。
經頭頭提醒,黑痣才張慌失措地把掉在地上的蒙頭布撿起來重新戴上。
黑痣的目光除了肉|欲又平添了許多凶氣。看樣子他對頭頭並非心服口服。
頭頭斬釘截鐵,毫無通融的餘地。神原死了心上前推推妻子。妻子睡意朦朧地睜開了眼,但是剛剛從沉睡中醒來的她還沒有一下子就意識到面臨的危險。
如果只有當事者雙方,此事本來還有協商解決的餘地。但是一旦有旁人在場,可就變得複雜了。說來說去還是個面子在起作用。
「牆倒?」泰子似乎還沒有https://read•99csw•com明白丈夫說的是什麼意思。等她看清兩個怪模怪樣的人影站在丈夫身後時嚇了一跳,神原趕忙伸手捂住妻子眼看就要叫出聲來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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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褲子也來不及提的黑痣被神原逼到一個屋角里,面對神原的菜刀一再苦苦告饒。僅僅是一把菜刀和剛才的一擊就使主客完全顛倒過來。
「我的乖典典,你爸爸媽媽呢?」
神原知三個強盜帶到了卧室。
這時黑痣回來報告,「其它屋裡沒有任何人。」
由於上了嘴絆,神原只好用目光和面部表情鼓勵妻子:「這事兒總算過去了。這幫傢伙拿到錢就會很快離開這兒。」泰子全身發抖,這也難怪,因為她是在睡得正香的時候,遭到這伙強盜襲擊的。再說強盜並沒有走,只是在其它房間里搜刮錢財。
但是這伙罪犯的逃避本領無懈可擊,除了犯罪現場之外再沒有找到任何新的線索。
「唉,我知道了。」典子麻利地鑽出被窩,不大工夫就拿來了菜刀。
「對,對,就這麼辦。再用點勁!小心別割著爸爸的手。」
「恐怕沒有什麼好辦法!要不你再求求他嘴下留情?」頭頭的目光彷彿冬夜的寒星,越來越冷!
作為一個三歲的孩子,典子幹得相當出色。不大工夫神原的手就獲得了自由。只要手上的繩子開了,自己就可以解開腳上的繩子,還可以為妻子鬆綁。
「別驚動她,叫她好好睡吧!」對周圍發生的一切毫無所知的典子從被頭處露出一副甜甜的睡臉。
黑痣挨了一頓訓斥,很不情願地捆泰子,見頭頭不注意時,就在泰子身上摸來摸去,捆完手和腳,又給兩人上了嘴絆。
「混蛋!現在再戴上有個屁用!」
神原已經顧不得再去解腳上的繩子。他拿起典子拿來的菜刀,把菜刀的刀刃對準黑痣的脊背蛙跳著沖了上去。
「阿典!是典子嗎?」留子站在廊緣上提心弔膽地招呼。哭聲戛然而止。
神原家雖是一家老綢緞莊,但因為中央大街的店鋪過於狹小,又在緊靠店鋪的背街上新蓋了一座院子作為家屬居住的地方。住家和店鋪雖然只隔一條衚衕但彼此並不相通。慘案發生在住家內。
「哎喲疼死我啦!求你饒我一條狗命吧。我並沒有動你的太太,真的,你不信去問她!饒了我吧!」
頭頭確實沉著,而大個子則沒有絲毫動靜,只是從蒙頭布里射出刀子般的目光。黑痣似乎既膽小又兇狠,全身浸透著如果沒有頭頭的控制隨時都可能動手的瘋狂勁頭。神原之所以未採取任何抵抗行動,並不僅僅是因為處於劣勢,而是因為早已覺察到右側的這一個既精又凶。這種人往往會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原因失去心理平衡干出一些出人意料的舉動。
「典子她!」最初的恐怖和驚愕總算叫丈夫隱下來之後,妻子的母性本能覺醒了。
從留在走廊和院子里腳印判斷,兇手共三人。夫妻二人是在卧室里被刀刺入胸部而死的。兩人均是心臟部位被刺了一刀,估計是當場死亡。令人不解的是死者的狀態,丈夫只捆著雙腳,妻子則只https://read•99csw•com捆著雙手。
黑痣並不知道神原的雙手已經自由,更沒有注意到他背在身後的學里還拿著典子從廚房裡拿來的菜刀。而典子正嚇得縮著身體躲在神原背後。
妻子也無法說話,但她那表情說明了她非常擔心強盜們如果對那些錢還不滿意,搞不好還會再回來,要是把孩子帶去當人質,那可叫人怎麼活啊。
「總而言之,你就把夫人暫時借我用一會兒吧。你要是怕心裏不舒服,就把眼睛閉上。」
「保險柜的鑰匙就放在壁龕旁的柜子的第三個抽屜里。我家的所有錢全放在裏面,你們都拿去吧。我保證在你們走遠之前決不採取任何行動。如果還不放心,我可以送你們出去。」
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聽到另一個房間里咔嚓響了一下,使他那本來已開始放鬆的神經一下子又繃緊了,注意著發出響聲的地方。但是,剛才聽到的聲響彷彿僅僅是耳朵的錯覺,漆黑的夜又恢復了固有的沉靜。當他剛剛鬆了口氣,心想看來是耳朵的毛病時,又傳來一聲咔嚓的響聲。這一次可決不會是錯覺,那聲音聽起來極象金屬碰撞時才能發出來的,而且似乎來自與卧室隔好幾間的會客室。
妻子輕聲叫痛,來回扭動身子,這工夫睡衣的下擺被撕裂,大腿露了出來。
他吃了一驚,回頭朝講話聲望去,原來是頭頭和大個子悄無聲息地站在那兒。
「不許動!」
「你也一道去見上帝吧!」黑痣把剛從神原胸口拔|出|來的鮮血淋漓的刀就好似切一塊大蛋糕似地極其隨便地刺入泰子心口。
「別急,先說家裡人都在什麼地方?」從裏面發出的聲音最為沉著。
黑社會裡最講究面子。一旦丟了面子就必須報仇雪恥。
「你的蒙頭布呢?」
「唉,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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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恐怖麻醉了她的神經,嚇得連哭都忘記了。
「我說的沒有半句假話,此外只有不足一萬的零錢。」
「我看你還是趁早打消這種邪念快點走吧!要是叫你們頭頭回來找你,保准要挨訓的。」神原想盡一切辦法說服他。
令夫妻二人緊張不安的一段時間終於過去了。客廳那邊不知何時已恢復了寂靜,大概強盜們已拿上錢財逃走了吧。神原看看枕頭旁的鬧表,時間已過去了三十分鐘。照理說拿著鑰匙從保險柜中取錢是不會用多長時間的。
黑痣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聲淚俱下地求饒。這時背後忽然有人說道:「這成什麼體統!」
冷風在室內流動。記得關好了的門拉開一條小縫,冷風正是從那兒鑽進來的。他躺在床上正在猶疑是起來關門呢還是繼續睡下去,迷迷糊糊地動了一下身子,使本來已經傾向於睡下去的天平又偏轉到了醒來的方向。
黑痣緊緊摟住泰子的身體,對於神原的制止僅僅報以嘲笑。
「家屬在什麼地方?」小偷仍然死盯不放。那聲音好抹殺了一切重音,平板而單調。看來像是個頭頭。
神原為了不打擾妻子的好覺,躡手躡腳地從被窩裡脫出身來,把拉門開了一條剛剛能鑽出去的小縫兒來到走廊上,並順著走廊走到read.99csw.com會客室門前。神原很納悶兒,睡覺前關得好好的門這時卻大開著,動靜就是從這兒發出來的。保險柜就放在裏面的壁龕里,當天的現金收入和近期使用的周轉資金、有價證券等全放在那兒。
三歲的典子既不哭也不叫,只是獃獃地睜著一雙大眼,目睹著眼前的一切。
早晨七點半,村澤留子象往常一樣來到神原家。平時一家人這時正在吃早飯,可今天早上怪得很,前門後門都關得死死的,按了一陣子門鈴又敲了一陣大門也聽不到裏面的動靜。留子心中頓生釋竇,急忙轉到院子前面,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塊窗板被撬、走廊上的泥腳印清晰可辨。
「覺覺呢。」典子指指裡屋。留子正要伸手抱出典子,伸到半路上突然停住了。她看到典子的拖鞋上粘滿了血跡,看樣子典子的父母肯定發生了意外,也許罪犯還藏在屋子裡未走呢。留子一把抱起典子就朝街上飛奔而去。
對他來說,不僅僅是叫對方識了相,更主要的恐怕還是因為他們叫自己出了丑。他一把拔出插在草席上的刀,猛地插入因形勢突變而呆站在那兒的神原胸口。
「你爸爸和媽媽呢?」留子站在廊上朝屋裡望去。從黑暗的裡屋傳來孩子可愛的腳步聲,典子跑了過來。
「是老婆孩子吧。你把老婆叫醒,別叫她大呼小叫!」
「何必這麼大呼小叫呢?我是因為傾慕夫人的容貌才去而復返的。」黑痣淫笑著說道。儘管矇著布也能使人感覺到他的欲|火正旺,似乎已達到無法再忍耐的地步。
黑痣淫邪的目光死盯著泰子裸|露的大腿,欲|火在眼睛深處跳動。嚇得泰子慌忙把腿縮了回去。
對黑痣來說是不幸之中的萬幸,對神原來說則是萬幸之中的大不幸。因為他是被捆住雙腳蛙跳著衝上來的,所以菜刀砍偏了,沒有砍中對方的要害之處。但是四濺的血花使黑痣感到了死亡的恐怖,開始惶惶逃竄。
典子繞到反綁著雙手的神原身後,把刀刃對準了繩結。
「我說過了,錢全都給你們。」
「安靜!他們只是為了錢,你不用害怕。」
「哼!頭頭?我可從來沒有推選他當頭頭!奶奶的,總愛擺出一副老大的派頭!」
「什麼人!」神原站在走廊上喊了一聲,他並未感到害怕。這是因為他天生性格剛強,自認為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鑽到別人家裡偷食貓似的人並沒有什麼可怕。反倒是裏面的人似乎慌了神,凝聲屏氣地站在那兒不敢動。拉門裡面就好像一個黑暗的山洞,一點也看不清楚。神原走了進去,屋裡的人似乎在壁龕那兒,剛才好像是在撬保險柜的門。
神原象條菜蟲似地扭著身體爬到正在睡覺的典子身旁。
除血手印之外還有一條線索。據技術化驗報告,菜刀上粘著A型血。這同兩名被害者的血型都不符。據此警方認為很可能是罪犯的血。神原英作雖然用菜刀砍傷了罪犯,但是遭到了罪犯的反擊,終於被殺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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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乎所以的肉|欲和不可一世的氣焰這時早已飛到九霄雲外。只知道逃開揮動著的菜刀,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東九九藏書逃西竄的過程中,頭上的蒙頭布也不知丟到什麼地方去了,露出一副窄腦門尖嘴巴的尖嘴猴腮嘴臉。看樣子不過二十來歲。擺起架了來本來很兇的嘴臉這時也因為驚慌過度嚇得眼斜鼻歪、滿臉沒有一點血色了。
「你還等什麼?還不快點穿上褲子!」頭頭咋一聲舌催促他。黑痣手忙腳亂地提起褲子。就連他這樣的色鬼,這種時候,肉|欲也早已完全蔞縮。
「對,就這麼辦。當家的倒是個明白人。可我還要再問一遍,你家的錢全都放在保險柜里嗎?」
危機早已過去,憤怒卻好似暴雨後的洪水在他的心裏猛漲。自以為是個職業強盜,竟然在一個三腳貓的菜刀面前磕頭求饒,這種醜事要是傳揚出去叫我今後面子往哪擱。
她正要抬腳逃跑,從走廊深處傳來的微弱的哭聲又使她停了下來。
「太太長得滿不錯吆!」
「媽的,你就叫我來處理他們吧!奶奶的,全怪你們叫我丟人現眼。」
「來得正好,快交出保險柜的鑰匙!叫我們也省點事。」這次的聲音又來自左邊,看來小偷共是三個人。
「你要是不說,那我們拿了錢之後可就放火燒屋啦!這可不是開玩笑。你要是不想叫家屬燒死,那就快點帶路。沒什麼事兒!我們只是叫她在我們辦完事之前安分守己地獃著。」
「啊?!大哥快救命啊!」跪在神原面前磕頭求饒的黑痣喜出望外地驚呼。
由於資料比較充分而且集團犯罪往往容易留下線索,因而在一段時間內警方對偵破此案持樂觀態度。專案組迅速成立,展開了認真的偵察調查。
「饒了我吧!我是個壞蛋,我是個壞蛋,只求你給我留下一條小命!」
頭頭的手接觸到了粘滿鮮血的刀把兒,他的手上也粘上了血跡。
「家裡人就這些了?」頭頭小聲問。
「你們拿到錢了吧,我們已經說到做到,你還是快點走開吧!」
「你!」纏著嘴絆捆著雙手的泰子驚恐萬分撲上去想要抱住丈夫。
這一殺人案件直到第二天早上跑家的女傭來上工時才被發現。神原家在市內的中央大街上開了一爿綢緞莊,毎天白天夫妻二人都到鋪子里照料生意,家務事和典子則由女傭村澤留子照料。
但是正因為如此,只聲照他的吩咐辦,一般不會危及生命。他們所希望得到的只是錢和逃走所需要的短暫時間。他們心裏也很清楚,若對方並不阻礙他們實現上述目的,隨便殺人反而會引火燒身。
黑痣問:「這倆捆好了,孩子怎麼辦?」
「拿菜刀幹什麼呀?」
「怪可憐的,可我又不能放過你!」
現場上還留下一條重要線索,強盜進出時使用過的,被撬開的窗板里側有一個血手印。很可能是逃走時一時大意,用沾有被害者鮮血的手推窗板時留下來的。
「好!把他倆給我捆起來?」頭頭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準備好的麻繩遞給黑痣。
令警察難以理解的是地上的腳印有兩個來回。單純從腳印來看似乎罪犯在逃離現場之後又返回來過。他們為什麼要返回呢?
「不要怕,只要你老老實實,我們決不動你的家屬。只是怕她打電話報警,那我們就不好辦了。」
黑痣一聲慘叫。背後突然受到意外的打擊,直嚇九九藏書得他魂飛天外。
真正可怕的人物是頭頭。他打算在拿到錢之前首先限制這家人的自由。作為開始只是偷,進而轉化為搶的小偷來說可以說是相當沉得住氣的了。單是那種估計到一切的凶氣就比部下形於言表的凶氣更令人害怕。
隨著一聲低吼,刀尖已經頂到他的右後腰上。由於他的注意力集中到裏面的動靜上,才給門口的人留下了可乘之機。小偷並非一個。
「住手!你給我住手!」
被欲|火燒得神魂顛倒的黑痣,似乎只能看到身穿睡衣的泰子,其餘一概視而不見。也許正是這一點給神原留下了可趁之機。
「噢?什麼時候把嘴絆兒給搞掉了?算了算了,這麼漂亮的夫人叫你一個人享受也太自私了點兒吧。就讓給咱哥兒們享受個把次也不算過分要求是不?」黑痣的眼神里淫火越發旺盛起來。
「孩子還小,就叫她好好睡吧。要是把她搞醒哭叫起來就麻煩了。好,我們可以放心了,實在對不起二位,不過還是請忍耐一小會兒吧。等我們進入安全地帶之後會給警察去電話,叫他們給你們解繩子。」
頭頭按住了黑痣抬起的手腕:「孩子就算了吧。」
「不好!小鬼頭醒了!」大個子驚呼。
「錢你們拿去好啦,只是別驚動我的家屬。」神原冷靜地估量了一下當時的處境,放棄了抵抗。對手不僅手握兇器,而且是三比一,在這種情況下,抵抗毫無勝算。
側耳細聽,漸漸聽出有斷斷續續的動靜,而且不像是貓或老鼠引起的。
「我們只要現金。我再說一遍,你要是騙我們,可沒有好果子吃!」
「割斷身上的繩子啊。」
對神原家心懷不滿的人,熟悉他家內情的人,當地的不法分子、地痞、有前科的人、與暴力團有關的人、季節工、臨時回鄉探親的人、遊客、盲流等線上的可疑分子被一一排除掉了,至使偵破工作陷入了停頓狀態。
「一點不錯。現金、存摺、股票、寶石首飾全放在裏面。」
「我們只是要捆住她的手腳而已。你要是不想叫她挨刀子,就照我說的去辦!」
「我心想恐怕是這麼回事兒。拐回來一看果然不出所料。」頭頭冷冰冰地注視著黑痣,口氣仍然是那麼平板。
「是的,全都在這兒。」
黑痣先捆住神原,隨後又開始捆泰子。
「大哥,你說怎麼辦吧!」
「典子真乖,快用刀幫爸爸割斷手上的繩子。」
現場有一把家庭用的菜刀,但是刀口同夫妻兩人的傷口不符。警察根據這一家唯一活下來的也是現場目擊者的小女孩兒斷斷續續的供詞,了解到罪犯確實是三個人!菜刀是爸爸讓她從廚房裡拿來的;父親手上的繩子也是她給割斷的。但是再往後的情況她就完全說不清了,因而無法掌握犯罪時的情況以及犯人的特徵。
「出人命啦,快來人啊!殺人啦!」留子並未目睹殺人現場但是她的呼救聲卻準確地把這—血手印殺人案傳了出去。
神原的眼睛好不容易適應了黑暗,模模糊糊地看出了小偷的影子。三個人都戴著只露出眼睛的蒙頭布。頭頭的個子最矮,但是卻結實得象一輛坦克。右側拿刀的中等身材,不胖不瘦,從眼孔中可以看到眼下有個黑痣。左邊的這個個子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