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破風箏的加油工
邦手說著,把千千岩留在座席上,趕上去送築地去了。
「你說什麼?有事相求?」千千岩難得這麼高興,正等著她的答話。
老闆娘那副親熱的樣子,使正在估量來客的著黑服的招待員不得不考慮主客兩人的關係,以至對客人帶有幾分羡慕的神情。
「我不敢相信,象你這樣一個人怎麼和我……」這不是虛偽,而是一種坦率的心情。
「偵探?」
「由那孩子付嗎?」
「是啊!所以絲毫不能大意。你看,築地先生席上不是有一個穿和服的年輕女子嗎?你看她的臉,真象是整過形的美人,那孩子卻是同行業里的偵探。」
「阿英,今晚有空嗎?」邦子放低聲音在他耳邊悄悄地說。
「和阿英,我感到很保險。」
從把飯菜送到房間去這一句話里,已經看出了她對性的渴求。
「如果有漂亮的女孩子,希望介紹給我。你幹這一行總會有女孩子吧。如果在你周圍有認為合適的女孩子,希望能介紹到我這裏來。我會給你相應的報酬的。」
「沒有什麼了不起的。」老闆娘謙虛地說,「最裡面那張桌子的客人,帶了三個隨從,多麼氣派,他就是民友黨的森村清一先生。那邊那位身穿和服、正和女孩子對飲的客人,是作家山際道隆先生。這邊席上那伙年輕人,是被稱為時興服裝的『旋風兒』的築地輝彥的一幫子人。」她當即介紹了幾位目前在社會上很有權勢的人的姓名。
他愛虛榮,過著與他身份不相稱的奢侈生活,可從來沒有到銀座的俱樂部來喝過酒。等用老闆娘親自兌好的威士忌潤濕了喉嚨之後,他的心神才定下來。
「說實在的,我在幹這一行。」千千岩拿出已停業的店的名片。
「在銀座開店?真不簡單!」
「真夠闊氣啊!」
「那太可惜了。上車吧!畢業后一直沒有見過面吧,沒想到在途種地方碰上了。」
「我是老闆。當了老闆還要接待客人,這怎麼行!我想找個能幹的女孩子。」
「你說的破風箏是什麼意思?」
「是打高爾夫球嗎?」
「讓他們把飯菜送到房間里去一起吃吧,這比到外面去吃更自在些。」
「喲!築地君,這就要走嗎?最近老是坐不住嘛,莫非這麼漂亮的人到處都有?可別後悔啊!」她矯揉造作地輕輕捏了一下男人的胳膊。那動作使人感到她很老練。
「啊!看起來很豪華,很愉快嘛。」
她把客人帶到面向陽台的卧室,讓他坐在摸起來象綢子一樣的皮革沙發上。
千千岩撿起1,000日元的票子,朝車站方向走去。這時,從賽馬場前面到車站去的出租汽車和公共汽車都沒有了。愛虛榮的千千岩,今天再也不想輕易把這命|根|子似的1,000日元花在出租汽車上。
從表面看,在這豪華的燈飾下,接待社會上的第一流人士,每天晚上過著歡樂而又有趣的生活。實際上,內部卻是一個弱肉強食的生存競爭的世界。
「那太好了,你在N旅館的酒吧間等我,我零點左右可以到達那裡。我有好多話要跟你說。」
「如果在四谷,離我家很近。怎麼樣?難得碰上,到我那裡去坐坐吧,好久不見了,真有好多話想談談。」邦子目送秋波。
「如油工也好,什麼也好,能被你看中,我read.99csw•com很高興。」
全都是外文商標,大都是他所不認識的。各種各樣的酒裝在引人感興趣的瓶子里,充滿了餐具櫃,確實很有氣派。光憑這一點,就會使看到的人爭著去品嘗那絕好的美味。
「務必在最近幾天到我店裡來。」
「儘是些了不起的客人。這也是打高爾夫球得來的成果嗎?」
「怎麼啦?那麼一副驚慌的樣子,是我呀,邦子嘛,一起上中學的呀!」她說出了千千岩老家中學的名字。
「這麼說,在53家店中,真正繼續開業的只有3家嘍!」
在這以前,他心裏若明若暗地有過打算,但又下不了決心。對膽小而又無能的千千岩來說,干這種可怕的事真是不可想象。4月下旬,他把所有收集到的錢用到了賽馬場上。這些錢是到處借來的,這是最後的孤注一擲。如果輸了就去死。他轉了幾家藥店,總算買到了一瓶安眠藥,他手裡捏著安眠藥瓶子去買賽馬券。
他一邊讚歎,一邊試探她的身後是否有男人。他先入為主地認為:一個女子這麼年輕,不可能獨自在銀座開店。
「是與此有關,但主要還是因為有這些女孩子。說到底,客人是被女孩子吸引來的。可是,當我認為某個女孩子不錯時,她不是有男人,就是被別的店看中,要留住她們可難了。就這麼拉來拉去,這種事真叫人頭痛。」邦子的眉毛緊鎖在她那好看的鼻子上方。
三天之後,千千岩到邦子的店裡去看了看。邦子的店名叫「異國之家」,開設在銀座六段狹長的大酒樓里,坐電梯到五層樓下來,在狹窄的過道兩邊有幾扇門,門上分別寫著「晚上好」啦、「桔」啦、「黎明」啦等等的店名。其中一扇用櫸木做的莊重的大門上,寫著「異國之家」。千千岩戰戰兢兢地把門推開,裏面是另一個世界。在柔和的間接燈光照射下,那裡擺著幾張桌子,客人和女招待員圍著桌子在髙興地談笑。店裡充滿著生意興隆的氣氛。客人全都是些闊佬,女招待員也顯得貌美艷麗。緊靠門口的右手邊是櫃檯,有兩個招待員在那裡,他們身後擺滿了貼有名稱標籤的酒瓶,充分顯示出了該店的經營情況。店堂呈L形向左拐彎,裏面顯得很寬敞。L形的拐角上放著一架鋼琴,一個穿著白衣服的中年男子正在輕鬆自如地演奏。就在那一瞬間,他才醒悟到如果沒有老闆娘的邀清,他是沒法涉足這種場所的。
她在已經達成協議的基礎上,又提出了具體的方案。
N旅館坐落在麻布,酒吧間在大廳後面,這裏客人平時比較少,所以在這裏等人會面很方便。晚上燈光很暗,幾乎看不清客人的臉,這也很適合於幽會。也許是這個緣故,深夜之後,到這裏來的客人多數是所謂的雙雙情侶。
「阿英,你發什麼呆呀!」邦子以調戲的目光看著千千岩。
「也就是一種產業間諜嘍!」
正當他倆在交談時,那位築地輝彥的一伙人站了起來。
「當然要收,比一般客人收得還要多。」
「那也得收費吧。」
「好闊氣的店子啊!」千千岩真心實意地說。
邦子也去侍候新來的客人,獻獻殷勤。一時間千千岩被扔在一邊沒人管了,他和邦子的關係,店裡人也九-九-藏-書摸不清楚,不知如何接待為好。
他的事務所由於拖欠房租,已經關閉了。千千岩只好曖昧地點點頭。
「沒有什麼特別的事。」
「我們把這叫做不怕記帳。」
由於輕易能借到錢,所以胃口越來越大。他甚至產生一種錯覺,好象到處有他的存款,等到明白過來時,已經掉進了債務的地獄,一籌莫展了。
「真是驚人的生存競爭啦!」
千千岩一進來,身穿黑衣服的男子就恭恭敬敬地彎腰向他致意,目光卻在估量這個初次來店的客人。店裡集中過來的視線,使千千岩不得不振奮起自己那種畏縮的情緒,當他說出了老闆娘的名字時,一位穿著漂亮和服的女人,從圍在最里而那張桌子邊的眾多的人群里站了起來。
「太好了。」
說話的就是邦子。跟前幾天見到的穿西服的模樣相比,真是判若兩人,原來披在肩上的頭髮現在扎了起來,顯得非常好看,托在脖頸上的髮際的髮型,和身上的和服很協調,神態嚴肅可敬。碎花和服系著一條名古屋腰帶,增添了老練的色彩,更能取得男人的歡心。
「下次到我店裡去。」邦子用帶有醉意的眼神邀請他。
「真不愧是邦子。你從小就與眾不同。你那時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搞出點名堂來。」
「我得去送送。」
他從邦子家出來,打開信封一看,裏面有三張1萬日元的鈔票。這一來,他吃安眠藥的日子又得以拖延幾天。
這次賽馬決定了他的命運。當他清醒過來時,前面的看台已經空空蕩蕩的了,沒有中彩的賽馬券象落葉一樣飄散在周圍。偶爾彩券又被風颳起,在空中飛舞時,那情景就象夢中見到上千具屍體一樣。那填滿看台的人群還有可去的地方,千千岩卻是無處可去了。他把所有的錢都押在賭註上,連回去坐車的錢都沒有了。
(一)
「那是你那麼認為。你很有風度,有時候,女子近衛隊圍在你的四周,象我這種人,哪能靠近啊!」
邦子親自把千千岩帶到空桌子跟前,請他坐下后,自己坐在他的旁邊。
「第I偵探事務所所長千千岩……啊,你是搞偵探的。」邦子騰出一隻手接過名片,斜眼看著,念出的聲音顯得有些驚訝。
「你是把我當作保險的加油工嗎?」
邦子對這次奇遇顯得很有感慨。「我也希望能夠這樣。」
不光是今晚,他很長時間就沒有什麼安排。
對把所有的錢全押在賽馬券上、夢想一獲千金的財迷千千岩來說,在賽馬場上撿到失落的1,000日元,金額雖小,卻是意外的收穫。何況這時他感到飢餓難忍,細一想,今天早上就是空著肚子來的,有這1,000日元,至少可以把肚子填滿。
「在銀座開店並不是那麼難。難就難在維持。我現在是去高爾夫球場回來。」
千千岩英次手頭拮据。他好賭博,生來又愛漂亮,過的是與自己身份不相稱的奢侈生活。本來可以乘電車去的地方,他卻要坐出租汽車。他吃得講究,那張頻吃的嘴專揀好的吃,身上專揀一流料子穿。因為他是靠借錢來維持奢侈生活的,所以總是混不下去。可只要有地方借,他就到處去借,即九*九*藏*書使被債務壓得喘不過氣來,還是要借。一旦對借錢迷住,債務就會迅速膨脹。
「只要你方便。」
「我可是沒法常到銀座去。」千千岩設置了防線。
邦子投以足使男人著迷的目光,表示對他的到來的確很高興。在座的客人、女招待、穿黑衣服的人,好象根據她的那種態度在推測兩人的特殊關係。
「想起來了吧,你怎麼在這種地方?」
「那不念一,要讀I(英文字母)。」
「間諜是隱瞞身份的,我們卻是堂堂正正公開身份的,所以就叫產業小偷吧。」
他想看看這位原是同班同學、如今卻是漂亮而又老練的銀座女老闆的家,這種好奇心暫時分散了他想以死了卻一生的痛苦心情。
「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店,是風一刮就跑的店。」邦子謙虛地說。
「找找看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主要是佩服你。」千千岩連忙故作姿態。
千千岩看著女子的臉,好不容易才想起中學同學的面影來。
「你說什麼?我們是老早的同班同學,我又不想跟你要錢,只是有事相求。」
「是的。」
「今天不走運,帶的錢全白扔了。」他裝作很大方的樣子,好象儘管賽馬輸了錢,兩手空空,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這些從報刊上認識的臉面和名字,眼下正在這狹小的店堂里,圍著小桌子聚集到了一起。儘管室內的擺設和氣氛都屬上乘,卻被那堆客人的豪華氣勢所壓倒。千千岩在開門的一瞬間感到膽怯,也許是被客人們這種「名演員的聯合演出」所折服吧!
「此話當真?我倒是沒有看出來。說起來,你總是以女王自居,根本看不起我這種人。」
(三)
聽她這麼一說,千千岩才注意到她的臉確實曬的很黑。
「真是好久不見啊,看樣子身體挺好嘛!」邦子握著方向盤瞟了千千岩一眼。從她熟練的駕駛動作來看,她已經是個老手了。她的衣著也很高級,滿不在乎地戴在身上的項鏈和戒指都是真貨,還閃閃發亮。
汽車駛過早稻田大街之後,就是交錯在一起的一排排的房子,後面是漂亮的高級公寓,車子駛進了停車場。她領著千千岩去的地方是最上層三間一套的房間。房子的開間很寬敞,豪華的傢具擺設的位置也很講究,地板上鋪著動物的毛皮,牆上掛著幾張名畫家的畫。好象聞不到男人的氣味。
「防衛牢固的還是你呀!」
與很久不見的同鄉同學見面,引起了她的懷舊之情。千千岩沒有理由拒絕。對他來說剩下的就是拿好安眠藥瓶子,等著找個尋死的地方。因此,即使稍為延長一下死的時間,那也沒有什麼。
「在這麼大的東京,能碰上老同學,真是難得啊!希望以後能經常見面。」
要死也要找一個適當的地方。這時出現了奇迹。當他用鞋尖踢那團在一起的廢賽馬券時,壓在下面一張1,000日元的票子映進了他的眼帘。
「今天晚上就給我加足油吧。我太迫切需要你了。」他們的對話越來越俗氣了,邦子的眼睛里露出了對情慾急不可耐的神情。
他一心祈求這次能臝,但他所下賭注的馬失敗了,希望全落空了。他買的賽馬券變成廢紙,他成了窮光蛋。這read.99csw.com時,他眼球充血,脅下冒汗,身體僵硬,眼前一片漆黑,手腳無力,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凌晨一點鐘左右,邦子露面了,華麗的和服上罩了一件旅行外套。看來是急匆匆趕來,呼吸顯得很急促。
「真對不起,不能好好陪著你。」
「可不,只是記在築地的帳上。」
「喝什麼呢?」
含情脈脈的眼神裡帶有特殊的秘密。千千岩並不是不知道這個秘密。儘管如此,象邦子這樣一個被社會上有名望的男子團團圍住的女人,為什麼挑來挑去卻選中了自己,真讓人不敢相信。
「吃過了,可陪你再吃一點也行。」
她在他耳邊悄悄說完之後,就離開了座席。
邦子總不過來。這時,正是店裡的黃金時刻,客人不斷往裡進,在這種時候,很難一個人佔據一張桌子。千千岩心想自己該走了。店裡人明知是老闆娘請來的客人,但還是裝作要算帳的樣子。穿黑衣服的人請千千岩稍等一會,隨即走到邦子身旁耳語幾句。邦子站起來,來到千千岩身邊說:
「啊!阿英,歡迎,歡迎。」
武內邦子用搜索的目光看著千岩。多虧平時穿著講究,身上倒是整整齊齊的。邦子好象一眼就看出他穿的是高級服裝。
也許是對同鄉同學有所感觸吧,那樣倒也不錯。如果沒有這個機會,到哪裡去找這麼高級的女人。說不定還可以弄到錢,而且能滿足色情和性|欲的需要。他從這種卑鄙的念頭出發,象咽下口水似地點點頭說:「我一定等著。」
「那麼結果怎樣呢?」邦子不高興地追著問。
「我來消遣消遣。」千千岩象頑皮的孩子被人發覺了似的笑了起來。
「邦子……是武內邦子嗎?」
儘管如此,千千岩只是要了他所知道的白蘭地。小菜是德國乳酪,為對付一下空空的肚子,先灌進了琥珀色的液體。因為是空腹喝濃度大的白蘭地,所以酒勁很快就上來了。
「不要緊,今晚我過得很愉快。」
「這個店已經開了三個年頭了,在此斯間,這個大樓的53家店裡,用同一個店名保留下來的有5家,其中2家的店子,店名雖然相同,但經營者已經換了人。」
「老實說吧,做了這行買賣,每天總是有人邀我同床。不過,如果答應了那種邀請,就會失去自由,首先客人們就會認為有便宜可占。為了不讓他們有機可乘,最好的辦法就是象破風箏一樣活著。」
「見到人,那就是做買賣。」
「保險?」
邦子雖有些醉意,但提出的要求是很認真的。千千岩一直過著與女人無緣的生活,心想邦子托他辦的事將會落空。
「現在還去爭論那些事幹什麼。總之,我不想去陪那些客人。一陪客人,人很快會變老的,太沒意思啦!」
正如她說的,未過多久,她倆就按賬房告訴的房號到定好的房間去了。一張雙人床佔據了房間里最主要的空間,這使他目瞪口呆。
「我已經登記好了房間,回頭到帳房去問一下房間號碼,我是用岡田英子的名字定的房間。」
當他們達成了協議時,門一開,新的客人又走了進來,那也是經常在電視上看到的人。
「你象是很有氣派嘛!」千千岩根據她的體態和穿戴這麼推測說。
他一心只想找點東西充饑。眼下,他原來那種輸了就去死https://read.99csw•com的悲壯的決心已被空腹感所驅散。他正走著去找食品店,身後響起了汽車的喇叭聲。也許因為肚子餓吧,他感到那刺耳的聲音象要把自己沖跑似的。他趕緊讓開,一輛漂亮的紅色外國小轎車排著氣從他身旁駛過,駕駛車的是一位漂亮的女子。那車駛過身旁之後,輪胎在路面上吱地一聲,停在千千岩前面不遠的地方。駕駛室的窗口一打開,露出一張女子的臉孔來。
「有你在,不就夠了嗎?」千千岩說。
「真是厚臉皮呀!」
「我在銀座開了一個小店。」邦子很乾脆地說。
「就是想放又放不上去的意思。讓客人去做夢吧,客人知道是夢就會放了我。如果成了客人的專用女人,那就不好辦了。因為客人不會再對那種女人抱幻想。可是,我也是正當年的女子,如果偶爾不加點油的話,這部機器也要磨破的呀!在這點上阿英是很保險的。」
「什麼都行啊!就來兌水的酒吧。」千千岩臉上有些發紅地說。
「給你搞點什麼飲料呢?你喜歡喝什麼,請說吧!」在靠牆的黑色餐具櫃里,擺著世界名酒。
在此之前,他一直設法躲債,但終於被逼得走投無路。如果這一個星期以內,弄不到200萬日元的話,非要上弔不可。因為債主都在找他,使他沒法使出借東補西的一招。他再怎麼張羅,充其量只能借到5萬日元,顯然無濟於事。就在無計可施的時候,碰見了他的老鄉武內邦子,這才有了轉機。
那一天,千千岩留下了自己的情意就那麼告辭了。臨走時,邦子想起了什麼似的,塞給他一個信封,說是「定金」。他把信封退了回去,說「用不著這個」。她使勁盯著他的眼睛,示意說「沒有多少,收下吧」。他才收了下來。說實話,他是多麼需要啊!
邦子把助手席一邊的門打開,翹了一下下巴,示意讓他上車。他的老家距邦子家很近,比較熟悉。畢業後分了手,彼此毫無音信。看上去,她好象很有錢,可以坐著進口車在東京兜風。
「事務所是在四谷吧。」
「阿英,那不是阿英嗎?」女子朝著千千岩喊叫。由於她濃妝艷抹,看起來倒是個眉清目秀、嘴唇優美的女子,可千千岩記不得她。在東京沒有人叫他「阿英」。他半張著嘴,獃獃地看著那女子。
「對不起,有一幫子客人走得很晚,真把人急死了。」她一邊說一邊用十分謹慎的目光四下張望,看有沒有熟悉的人。當她證實沒有熟人之後,才放心地問道:「阿英,吃飯了嗎?」
(二)
「你不要生氣。當然不只是為了保險才選中你的。打上中學的時候起,我就一直對阿英有好感。」
「我這個店裡就盛行這種做法。她就是來盯住客人探聽消息的,真是一點不能麻痹。」
送走了築地一伙人,又來了一群新的客人,店裡的氣氛又活躍起來了。出來接待的女招待也換了人。
「喲!你也許認為我有男人吧。」邦子看透了千千岩的心意。
「你搞私人偵探,能見到各種各樣的人吧。」
「我不是去玩的,那也是做生意。陪著他們打高爾夫球,他們就會到我的店裡來。盡說我的事了,阿英你現在在幹什麼呀?」邦子的表情帶有好奇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