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沒有損失的空房間
「我也想到了這一點。可是,警察似乎在懷疑精神異常的人,出於對年輕女子所住的房間的興趣才鑽進來的。」
「那麼,究競偷走了什麼呢?」偵查員感到很奇怪。
「哎!這回可是遭了災啦!」新城看著亞希子的臉這麼說。
「被偷走了哪些東西?」偵查員為了不使被害者受到精神上的打擊,採取了這種極為一般的問話。
的確,如果犯人是女人,對昂貴的首飾一點不動,那是要有相當的克制力的,因為姐姐的那些首飾,只要是女人,都會摸一摸。
「好的。那麼到哪裡去好呢?」
不知是什麼樣的人?又藏在哪裡?可他卻有鑽進亞希子房間里來的主動權,這多麼叫人擔心害怕。
「如果不是與姐姐有關的話,那還是精神異常者和流氓乾的勾當。」
空澤一邊往嘴裏夾菜,一邊斷斷續續地說話。他能說會道,但眼下卻顯得話語不太連貫,聽起來象是一片真心,實際上為了不讓人抓住話柄,用詞十分謹慎。說明他還是那樣老練而狡猾。
「我並不知道留了什麼紀念品。我那麼說是想無論什麼都行,只要能得到一件令人懷念的遺物就行。」
「是從總編輯那裡得知的。是啊,沒有遭到損失還算走運!」
他仍在尋找某種特定意義的「紀念品」,但是他臉上顯現出的失望的神色,表明他不是鑽進空房間來的人。因為他並沒有抱過多的希望,所以從他失望的神態上,看不出新的表演氣色。
「難得你打電話給我,那就一起吃頓晚飯吧。在赤坂六段有一家叫無量庵的素菜館,就在冰川神社附近。」
日本式房間的壁櫃,連放被子的柜子都被搜遍了,毯子、床單、枕頭等被從屏風后的小間里扔了出來。反正室內象貓進了雞窩一樣,亂得不成樣子了。後來才知道,原來一眼看上去沒有異常的樓下,其實連冰箱、衛生間里的浴缸和合成樹脂水桶全都被搜查過了。
「我並不認為犯人是女人,只是覺得這不是流氓乾的事。」夫人同意丈夫的說法。
「可是,幾乎都處理完了。」
傢具挪了地方,地板上亂堆著東西,幾乎沒法落腳,凌亂的衣物顯現出的各種色彩,使室內是那樣地刺眼。那個亂勁使人即使想去整理也不知從哪裡下手為好。
「你也來一起說說話吧!」
檢查結果:沒有東西被竊,存放在公司櫥櫃里的鑰匙、管理員的備份鑰匙也都很妥善地保管著。管理員在住戶不在家時使用備份鑰匙開門查房,那是另一碼事。
「打那以後,偵查工作進展得很不順利吧。」
「可是,不知要來幹什麼?令人擔心害怕,索性搬家吧,又沒有好地方。」
「夫人,請不要客氣。」亞希子表示了謝意。
空澤臉上帶著失望的表情。也許是想要得到的東西眼前沒有而感到失望吧!
「八切小姐,這真是難辦啊!」夫人落座在沙發上,開口這麼說。
亞希子一時忘卻了害怕,當場一屁股坐了下去,停了一會兒,可怕的念頭才又涌了上來。
「我沒有去過,但聽說過那飯館的名字。」
「所謂與姐姐有關,是指殺害姐姐的犯人嗎?」
「相同的鑰匙有幾個?」偵查員想到了同樣的問題。
亞希子決心與空澤對質。她打算去見空澤,試探他的反應。如果空澤是鑽進房間的犯人,那麼,老奸巨猾的他決不可能輕易被亞希子抓住尾巴。可正因為如此,才能稱為恰如其分的反應。
「我們正就犯人的事與八切小姐在反覆探討。犯人什麼東西都沒有拿走,那麼,你認為他為何而來呢?」新城說。
「我哪裡知道啊!」
「沒有拿走東西?這麼說是流氓乾的嘍!連貼身衣之類的東西也沒有拿走嗎?」
「如果是流氓,應該趁人在房間里的時候鑽進來呀!流氓翻騰空房間,那不等於是為了尋找換洗的貼身衣服么。趁人不在去抄人家的房間,如果說是流氓乾的,我感到不大對頭。」夫九_九_藏_書人在丈夫的催促下,很謹慎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空澤曾突然請亞希子吃過飯,盤問過姐姐的「紀念品」。亞希子推測莫非他把什麼東西託付給了姐姐,為了弄清這東西的所在,所以趁她不在家的時候,鑽進房間強行查抄的。如果這種紀念品威脅著空澤的生存的話,他是有可能冒險來抄家的。儘管如此,順序的矛盾仍然沒法解釋。
「是你不在的時候?」
「我是那麼說來著。可是,我無論如何不會趁你不在的時候鑽進你的房間去拿那種東西呀,這是極大的誤解!」空澤顯得有口難分的樣子。
「可是,流氓一般總是男人吧,難道犯人肯定是男人?」
今天,在與空澤對質之前,亞希子事先已經考慮好了,必要時要把他帶到這裏來。
「原來是這樣。可是,你答應讓我看你姐姐的遺物呀!既然如此,我有什麼必要鑽進你的房間去呢?首先,如果我很需要得到那件東西,甚至不惜冒險抄家也要弄到的話,那麼,我應該在東西未交給你保管之前,直接到你姐姐家裡去把它弄來呀!即使要鑽進你房間去,也應該在我未暴露之前去呀!」
(二)
「請不要誤解。前些日子不是說好了嗎,就請您去看看我所保管的姐姐的遺物吧!」
「有沒有把現金、存摺和貴重金屬之類的東西放在家裡呀?」
「先生,我偶然發現曾與姐姐一起呆過的空澤省吾,這是姐姐的朋友中唯一的一個線索。另外,作為紀念品,我保管著姐組很少一點遺物,但原封不動地放在那裡。」
「哦!人不在屋裡,那麼,拿走了什麼東西呢?」空澤端著杯子的手就那麼停住了。
「您如果方便的話,今晚就到我的住處去一趟吧!」亞希子邊說邊窺察空澤的表情。
「這方面因為警察提醒過了,所以仔細查看過,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如果不是空澤,自然會有其他殺害姐姐的犯人。可是,犯人為什麼不更早一些來呢?殺害姐姐之後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房門的鑰匙留在姐姐的皮包里,如果犯人有什麼線索留在姐姐的遺物里,為了抹掉這個線索,應該在殺人之後奪到鑰匙,立即直奔姐姐的住所,把室內查抄一下,這樣不是更好嗎?犯人沒有那麼做,而是呆在一旁眼看著遺物被亞希子收領並作了處理,其中包含著把東西交給警察的危險。可在過了兩個多月之後,再配製亞希子房間的鑰匙,趁她不在的時候鑽進去抄家,何必要這麼冒險和費事呢?這件事無論怎麼分析也感到有矛盾。
「啊,錢!」亞希子想起了眼下要零用的約10萬日元放在桌子抽屜里。抽屜里還放著其他一些東西,如名片夾子、筆記本等,在查看這些東西時,發現裝著現金的信封掉落在名片盒的旁邊,數了數裏面的錢,分文不差。存摺被扔在信封旁邊,她的印章是經常隨身帶著的。
「先生認為在現在的地方呆下去好嗎?」
空澤停住了手中的筷子,把杯子里的酒不急不慢地喝乾之後,又已斟滿,就那麼擺在桌上。
接著,她很快想到了自己保管著比這些要值錢得多的貴重金屬,那是姐姐的遺物。有嵌著多棱寶石的金首飾,有用綠色瑪瑙和玫瑰色珊瑚做的成對的首飾,有用嵌著多棱寶石的象牙環綴連成的項鏈,有琥珀鐲子,有銀手鐲和別針,有黃金和琥珀組成的耳環。隨便哪一件都是一個普通的女辦事員沒法搞到手的豪華裝飾品。這些東西她既不敢自己繼承,又不便處理,只好把姐姐的珍寶盒原樣未動地裝在皮箱里。
「明白了。」
「放在公司櫥櫃里的鑰匙,別人有沒有借用過?」偵查員懷疑亞希子是否有了情人,是不是把鑰匙放在那人手裡。
亞希子膽怯地制止了新城的話。可實際上那種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
從無量九_九_藏_書庵叫了一部車子,來到了亞希子在北澤的住處。
如果他因犯罪而被逮捕,那麼,他的名聲和地位就會一落千丈,何況如果他要冒此風險,就應該在沒有人知道他之前採取行動,等到與姐姐的關係被發覺之後,為尋求紀念品再來抄妹妹的家,豈不是顛倒了順序嗎?
「你姐姐的衣物就這些嗎?」面對著遺物,空澤的興趣好象又被勾引起來似的。他把一件一件的東西都仔細看了一遍之後這麼問道。
「怎麼啦?」
「是嗎?」
「那麼,你出去的時候,把門鎖好了嗎?」
女招待又端來一道菜。她對端上來的菜沒有怎麼吃感到迷惑不解。
「為什麼要搬家呢?」
「管理員那裡由我去查證。你再查看一下公司櫥櫃里的鑰匙。」偵查員以爽快的口氣作了交待。
「有人鑽進我房間去了。」
姐姐的遺物中,大件的傢具已經處理掉或交給了樓房管理員。亞希子所保管的物品有衣服、首飾、影集、筆記本、信件、愛看的書和其他一些姐姐喜愛的隨身細軟物件。凡是能作為偵查資料的東西,都已提供給了警察,餘下的只是亞希子用得著的衣服、外套、毛皮和貴重金屬等。
經警察在她耳邊這麼一提醒,她才恢復了常態。只見一個偵查員帶著白手套站在一旁,正在指揮現場作業。那是個中年人,面部表情雖然平淡,但目光卻顯得十分敏銳。
「首先可以這麼去考慮。你不是接受了姐姐的遺物嗎?」
「是的。我在想莫非是那個人為尋找姐姐的遺物,才偷偷地鑽進我屋裡去的。可是,在遺物當中又沒有竊走什麼了不起的東西。看來,那個人所要獵取的東西並未拿到手,說不定還會再來,我很害怕。如果我知道他們需要的東西,我可以把那東西扔得遠遠的。老是被人暗暗地盯著,心裏真不是滋味。」
「我起初在想,奠非是殺害姐姐的犯人為消滅罪證而鑽進房間來的?」
「只有兩個。一個放在包里隨身攜帶,另一個為了備用,存放在公司的帶鎖櫥櫃里。」
「空澤省吾這個人怎麼樣?」新城指出了剩下的可能性。
(三)
「沒有在公寓管理員和其他人那裡存放過嗎?」
「我不是懷疑您鑽進房間去了,只是覺得您既然那麼問我,可能對姐姐的紀念品會有所猜測,我是想知道您估計姐姐會留給您什麼樣的紀念品?」
「我所保管的東西就是這些。其他象筆記本、信件和影集等都交給了警察,還有沒法搬到這裏來的大件傢具和電氣用品等,也都處理掉了。」
「六點半在那裡見面,怎麼樣?以我的名義定好席位。」
「這又是刮的什麼風呀!我真想說馬上就去。可不湊巧,今晚雜誌社要舉辦一次座談。如果明天晚上行的話,我倒是有空。」
「說起這事,我倒有話要跟您說。」亞希子放下酒杯,眼睛直盯著空澤。
亞希子「啊」地叫了一聲。她似乎有一種先入感,認為鑽進來的人肯定是男人。
「不要緊,菜全都要,請接著往外端吧!」空澤象在女招待面前作解釋似的,隨即拿起了筷子,亞希子也把菜送進了嘴裏。有油炸海帶、原汁青菜、梅千菜、筍羹等好幾個拼盤,每道菜的味道都是很講究的。
「我不在的時候,屋裡被翻得亂七八糟。」
「沒有。」
這時,新城的妻子端著茶具走進客廳來。
「什麼東西也沒有拿走。」
「您當時不是說有沒有留下什麼文字的東西,或者是留給您的物品。我當時說姐姐突然被殺害,估計不會有那種紀念品,所以您才改成現在這個說法的。」
「是的,鎖好了。」她嘴上答道,心裏覺得問得奇怪。但很快知道了問話里包含著重大的意思。
「屋裡很臟哩!」
這麼看來,那是有人趁亞希子不在的時候,從門鎖縫裡取走了鎖型,製作九*九*藏*書了相同的鑰匙,打開門鑽了進來。那麼,這是什麼人出於什麼目的這麼乾的呢?
偵查員這麼問,可她沒法回答。
「說得對!」新城點點頭。
空澤被請進屋裡之後,用珍奇的目光環視了年輕女子的住處。他把視線控制在不算放肆的程度,但目光里又充滿了獵取的神色。如果說這是一種演技的話,倒也算是個出色的演員。
「那太好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女人,趁人不在家的時候鑽進去亂翻一氣。如果是女人,這種行為算是相當粗野的了。」新城對妻子的看法提出了異議。
「住進來的時候,只給了我兩把,同樣的鑰匙另外還有沒有,那就不知道了。」
「除我之外,有人需要……」空澤的臉色變了。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決不是那個意思。」新城見她害怕的樣子,隨即認真地表示了歉意。
男人的猜測似乎都有相同之處。
房東感到有責任,於是把公寓里所有住戶的大門鎖,全都換成了沒法配製相同鑰匙的電子鎖。
「不是沒有,而是打那以後,你想避開此事吧!」新城以一種看透了人家的心事似的目光望著亞希子。
總編輯已把這件事告訴了大家。
(一)
第二天,亞希子給空澤辦公室打了電話,說要見他。
「喲,我可不干擾你工作上的事。」
「錢財之類的東西,根本沒有動。一般說來,這種情況可以懷疑是流氓的行為。」
警察來了,對現場的東西作了檢查,並取下了指紋。亞希子放心了些,但仍獃獃地看著,好象警察不是在為她辦事。
「今晚能和你見面,真是喜出望外。請吧,請吧。」
「您認為來犯者要房間里的什麼東西呢?」
「損失的東西……」
「連件貼身衣都沒有拿走。」
「先生不是說不是精神異常者嗎?如果不是那種人的話,那麼究竟要什麼東西呢?真叫人心不安啦!」
「啊,這個……又為什麼?」空澤一時不知所措。年輕女子突然說請他到住處去,使他慌了神。
亞希子裝作沒有注意新城臉部那種男子漢的表情的樣子。
人不在房間被抄后的第二天,亞希子前去新城隆明的家。因為本月份雜誌上刊載的名家的作品,附有新城的插圖,她是為送原稿的清樣才去的。
「先生,難道您把姐姐的事……」亞希子感到胸口上被捅了一下似的。
鄰居們被她這麼一聲張,都戰戰兢兢地朝屋裡看,見樓上的東西被徹底翻了個底朝天,大為吃驚,於是撥了110號報警電話。
「不,正好是我想要見見你。」
「幾天前,先生曾約我到六本木的餐廳去吃飯。當時您問我,姐姐有沒有把留給您的紀念品放在我那裡?」
他答話的語氣顯得很興奮,聽那聲音,至少感覺不出他就是抄家人那種羞愧的心情。
那件事一直在心靈深處留下了暗影,可是為什麼事到如今才……?她在這麼想。
乍看起來,樓下一切如常,只是氣氛顯得很不平和,象是自己不在家的時候,有不法分子鑽進來,慌裡慌張地鈀房裡亂翻了一通之後,氣氛尚未完全平靜下來似的。
「你說話這麼鄭重其事,多令人害怕呀!你要說什麼呢?」空澤感到什麼東西刺眼似的,直眨眼睛,但目光並不躲躲閃閃。
空澤說的和亞希子想到的一個樣。
今天早晨去上班的時候,確實把門鎖好了。回來的時候用鑰匙才把門打開,這就是證明。房間的窗戶,也全都從裏面扣死了。可是,不法分子還是鑽進這「密室」里來了。這情況說明那人手裡有相同的鑰匙。
亞希子住在北澤五段的公寓里,那裡緊挨著東京有數的高級住宅區大山街,是小衚衕錯綜複雜、小住宅群密集的地區。山腳下和窪地上的氣氛滲和在一起,反倒比較適合她的心意。
「我說,先生!」亞希子改換了語氣,望九_九_藏_書著新城的臉。
「在日記、筆記、舊信件、照片等上面,也許會留下顯示出犯人來的線索。」
「今天承蒙您的邀請。」亞希子隱住了內心的打算,表示謝意。
「不是精神異常的人,而是你保存著來犯者所需要的東西,如果對方沒有把那種東西弄到手,無論你搬到哪裡去,他都會跟去的啊!」
「先生,請不要嚇唬我。」
「來人呀!」亞希子象從樓梯上滾落下去似的跑下樓去,一邊經大門往外跑,一邊大聲喊叫。公寓里住的人吃驚地圍攏過來。
亞希子人不在房間被抄的事,她已經有所耳聞了。
「搞得這麼亂七八糟,一時沒法弄清楚呀!」
「是啊,如果是男人的話,也許誰都想窺視一下你的房間的。」
沒想到這些東西一件不少。她把情況告訴了偵查員。
不管怎麼說,進來的不法分子沒有竊走什麼東西,這種情況表明他所要獵取的東西還沒有到手。鑽進來的人手裡既然有鑰匙,那就很可能還會再來。
「那麼,究竟為何而來呢?」空澤歪著脖子,態度顯得很自然。
「沒有。」
「弄得頂方便適用的嘛!」
她所住的公寓,是最近越蓋越多的那種預製結構的二層樓房。這種一戶兩層的公寓單元房,樓下是大門、廚房兼餐廳、浴室和衛生間,樓上是客廳兼卧室。
「請夫人留下。」亞希子很想就房間被抄的事,聽聽夫人從女人的角度發表的意見。
儘管偵查員再三追問,她也說不清丟了什麼。一個女人住的房間里的傢具和小件東西,不管怎麼亂也是有限的。她自己沒有什麼貴重的東西,全是些生活必需品,哪件東西放在哪裡,她心裏總是有數的。儘管現在被翻亂了,但亂了營的軍隊,如果沒有將領,那是一看便知的。丟失了重要的東西,同樣是可以發覺的。只是猛看上去還不知道就是了。
「不是沒有,也許是你沒有注意到吧!」
「你自己是不是有所猜測?」
空澤俊秀的臉上仍然堆滿了笑容,起身迎接亞希子。從表情上看,至少沒有抄了人家的房間的那種負疚神態。
她向亞希子表示了慰問,並遞上一杯氣味芳香的茶,還有山形縣特產的梅干點心。向客人獻完茶后,正要離開客廳,這時新城把她留住:
「你是說東西一件不少?這麼說來,小偷為什麼要鑽進來呢?」
回到自己房間時,總覺得有點怪,究竟怪在哪裡,又沒法具體地說出來。反正去開門的時候,有一種「奇怪」的直感。
「的確是那樣。所以說我並沒有懷疑您。不過,我總覺得您是知道姐姐留下了什麼紀念品的。其實,說紀念品是不合適的,不如說是您托姐姐代為保存的東西。如果除您之外,還有別的人需要那東西的話……」
空澤裝著十分高興的樣子,卻是一副敷衍的態度。看來他對姐姐的遺物已經失去了興趣,那也許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想要的「紀念品」,已經不在亞希子屋裡了!
「有小偷,鑽進小偷來啦!」
正在寒暄的時候,店裡的女招待來請他們到茶室去。他倆隨即被領到圍爐後邊的茶室里,女招待獻上清茶。茶水招待之後,又回到樓上房間里,飯菜已經上了桌。全是上等素菜,味道純正。當然,來此並非為了品嘗美味佳肴。
「你說的意思我很了解。可是,我並沒有托你姐姐保管什麼東西。我們彼此相愛,她突然去世,我才發覺我們之間沒有留下任何愛的信物。我也想把這種誠摯的愛當作逢場作戲,可是,我們的愛不僅在肉體上,而是兩顆心連在一起,如果就此了結,那麼未免使人感到太空虛了。無論什麼都行,我很想得到一件藉助懷念你姐姐的東西,這是我真實的心情。」
亞希于把樓下大致查看了一下,確認沒有異常,浴室和衛生間也沒有藏著什麼人,可樓上還沒有查看。亞希子害怕到樓上去,因為在樓下如遇不測可以立即從大門往外跑,如果在樓上遭到九*九*藏*書襲擊,那就沒法逃跑了。
在新城和夫人的啟發下,亞希子對空澤的懷疑,象吸水的海綿一樣膨脹起來了。
「請把損失的東西說一說!」
樓房是考慮到方便各家的生活進行設計的,但在這種時候反而不起作用了。亞希子作好立即能逃跑的姿態,敞開著大門,身子往前探著上了樓梯。那種奇怪的氣氛,在樓上顯得更濃了,鑽進來的不法分子象屏著呼吸等在樓上似的。爬到樓梯的上層,樓上的情景全在視線之內了。一瞬間,她感到視覺模糊了,那裡象是自己的家,又不象自己的家。樓上是一間六鋪席大的西式房間和一間四鋪半席大的日本式房間相連在一起。首先看到西式房間里的西式木櫃、桌子和梳妝台的所有抽屜全被抽出來了,裏面的東西被亂扔在地板上;箱子的蓋子被掀掉,裏面被查抄了;衣櫃門被打開,裏面翻得亂七八糟;大衣、西服、內衣攪在一起,全都從收藏的地方拽了出來,有的扔在地板上,有的掛在拉得快掉下來的抽屜上和倒翻的椅子腿上!就那麼懸空耷拉著;安裝在柜子抽屜上的鎖全都被砸開了。
如果貴重金屬全都沒有損失的話,那就只是室內亂成了垃圾堆而已。
「這就怪啦!」空澤正要否定亞希子的話的時候,女招待端菜來了。有拌冷盤和芝麻豆腐等。空澤一邊夾菜,一邊等女招待離去,隨即接上被打斷了的話,「難道不是這樣,如果為了消滅罪證,那應該更早一點來呀!房門鑰匙留在你姐姐皮包里,如果有什麼對犯人不利的東西,把人殺了之後,到你姐姐家去,全部處理乾淨,豈不更好!到這個時候才來,不是有可能經你的手把東西交給警察了嗎?」
亞希子飲用著女招待給斟的「般若湯」(酒),掩蓋著一時的無所事事,心裏卻在尋找說話的機會。這時空澤先開了腔:
「先生,已經知道了嗎?」她對新城得到消息之快|感到吃驚。
「難道……」亞希子說。她想起了在六本木餐廳里,空澤曾問過姐姐是否給他留了什麼紀念品。他的問話一直給她留下了模糊的疑點。可是,又覺得怎麼好懷疑象空澤那樣有名聲和地位的人呢?這種固定的觀念又把那種模糊的疑點給否定了。
「你辛苦了。」
「後來我也是那麼想。」
新城的妻子是一位文靜的女性,在眾多受丈夫權勢的影響顯得態度豪放的「名人夫人」當中,她處事很謹慎,深受編輯人員的好評。人們感到她不僅懂道理和有教養,而且確實有那種從很低的角度抬著頭去觀察人生的辛勤經歷,這也許是受為人謙遜的新城的影響。
第二天,亞希子在約定的時間前往赤坂的無量庵。這是在「名店介紹」上經常刊登的一家飯店,所以位置在哪裡大體上是知道的。沿著冰川公園旁邊的小衚衕往前走,在下坡的地方有一座禪寺格調的建築,前面是中國式的白牆黑瓦山門。跨進山門,從用水澆濕的石階上走過去,就是茶室式的大門,進門口掛著一面銅鑼,不及敲鑼,女招待員就鞠躬相迎。亞希子告訴了空澤的名字,隨即被帶到樓上,在沒有櫃檯的小房間里,沒有別的客人。空澤已等在那裡,他比約定的時間先到了幾分鐘。
「看準人不在的時候鑽進來,究竟要幹什麼?還弄不清楚,可沒有損失任何東西,說明來人並不是為了竊取錢財。看來,他所要的東西還沒有拿到手。」
難道鑽進空房間的犯人的確是他?還不能那麼斷言。姐姐的遺物一件東西也沒有丟失,這就證明屋中沒有犯人所要獵取的東西。再說,如果空澤和鑽進房間的犯人要的是同一件東西的話,那麼空澤對犯人摸都不摸的遺物失去興趣,那是毫不奇怪的。
空澤道破了亞希子思考過的疑慮。
「這麼說,是誰?為了什麼目的……」空澤把芝麻豆腐送到嘴邊,突然顯出了驚訝的神態,「難道原來你是在懷疑我啊!」
「工作上的事已經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