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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走向死亡的近路

第十章 走向死亡的近路

「那就去吧!」邦子把千千岩的話弄錯了。
「銀座的女子屬於未知數,所以還有人感興趣。如果女人被某個男人獨佔,別的人就不會有幻想了。因此即使有人盯著我,看我在什麼地方被人加了油,但只要不被當場抓住,仍然會有人對我產生幻想的。所以絕對不能把我倆的事說出去,如果亂說,我們的關係就算完了,就說你吧,也是很難找到象我這樣的美人的喲!如果不想失掉我,那就別吭聲!」邦子再三叮囑千千岩。
「我知道這怪不好意思的,可就那麼四五天的事,能不能幫我一把?」
「她現在還有工作,很難脫身呀!」
「對你邦子來說,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數額。」
在「如果」這一假定前提下,一個設想方案正隨著其意志而轉向行動計劃。
「既然沒有錢,怎麼能到銀座的酒吧間去呢?」
由於陪伴邦子,千千岩的生命多少得以延緩,但境況並沒有任何改善,甚至可以說延緩反而使他更拮据了。他已經沒法再裝下去了,如果不趕緊湊足300萬日元的話,就沒法對付金融暴力團體的威脅。日子拖得越久,利息就象滾雪球一樣越來越膨脹。
司機開門下了車,好象對車子停在這山中有所懷疑似的,看了看坐在駕駛席上的千千岩問道:「怎麼啦?」那是個小額頭的中年司機。
與邦子的這種關係,對千千岩來說,真是意想不到的幸運。幽會的一切費用全由女人支付,用銀座的水沖洗好的高級女人的肉體白白地供他享受。真是男人走了桃花運!
「什麼,原來是這樣。忍一下吧,找個好地方停車!」千千岩苦笑著在物色適當的地方。離他原來選好的地點還有一段距離,既然到了這種地方,無論在哪裡下手都是一個樣。
「那客人通報了姓名嗎?」
牛込警察署受領了這一案件,在檢查邦子的住所——新宿區赤城下町的髙級公寓的房間時,發現室內留有被抄過的形跡。武內邦子住的房間是八層高級公寓的七層704號。走進大門,夾著一條過道。右邊是盥洗室、浴室、廁所;左邊是六鋪席大的日本式房間、廚房、餐廳。過道頂端,靠著南面的陽台是十二鋪席大的起居室和八鋪席大的西式房間。傢具全是燙金的,一看就知道是銀座一流俱樂部的女老闆過的奢侈生活。十二鋪席大的起居室的壁櫃和西式房間里的皮箱全都被抄,金錢和貴重物品全不見了。
「總會有點印象吧。年齡有多大?」
「就是說不用花錢……」
「泡溫泉?……太好啦!」邦子象是動心了。
7月5日早晨的報紙和牛奶已經送來,報紙看過了,牛奶瓶是空的,也不象接待過客人,這證明房間的主人到5日早晨,還獨自一人在房間里。只是她那輛私人汽車幾天前因輕微的碰撞事故,送進了修理工廠。
「這不是開玩笑。」

(二)

邦子的話里沒有妥協的餘地。就象全身披上了鎧甲一樣,無隙可入了。

(五)

「我說,你為什麼要走這條近路呢?這條路就是當地的車子也很少走啊!」司機臉上現出了追問的神色。
「這就是說要借錢嘍!」邦子的聲音已經小多了。
「這些足夠了。」司機說著取下了軟線。千千岩的車得救了。
「也許還能認識。」
「怎麼啦?」
汽車引擎停止轉動之後,寂靜的氣氛逼了上來。流水聲來自遠方的谷底,風吹動著樹梢。
「說不定在關店之後,女老闆與那男人幽會去了呢!」
「充點電吧!」
這就是說,殺死邦子不過是這一犯罪計劃的前半部。因為他所要的不是她的命,而是她的錢財。在認準沒有留下什麼東西之後,千千岩回到了車上。在上車之前,他叉小心地把沾在衣服和鞋子上的泥土拍打掉。因為他想到了推理小說中提到的,根據沾在身上的泥土和花草,可以推斷出作案的地點來。

(三)

因為對這裏的山路不熟,所以要儘早逃離現場。何況還有更大的事在等著,那就是鑽到邦子的房間里去,把錢財拿到手,這是這一計劃的最終目的。
「女read.99csw.com老闆有什麼特別相好的男朋友嗎?」
「那太好啦!我也想著要儘可能借給你,可是自己也有難處。」邦子好象多少放心一些似地說。也許想到上次說話過了頭吧,現在口氣變得柔和了。
「進店后感到他神色有些不安的樣子。」
「那男人後來來過嗎?」
「24-25歲,和女老闆大致是同時代的人,衣著入時。可是,好象不怎麼有錢。」
「是蓄電池裡沒電了。」司機點點頭說。
「說到特徵嘛,因為他和女老闆頂親熱的,所以沒有怎麼注意。」
而且室內某個地方肯定還存放著許多現金和寶石。如果她死了,自己緊接著第一個闖進她的住處去,那麼,這一切財產全都歸自己所有了。
「能不能停一下,我要小便。」
「能不能在星期天來?」
「說不定什麼?」
「你這人真討厭!」
「這個嘛,因為是做這種生意,相好的人倒是有那麼幾個,但都是有社會地位的人,不是那種趁女老闆不在家就去抄她房間的人。」
「我說,這條路車子能走嗎?」邦子不安似地問。
警察對邦子的去向十分擔心。店裡生意興隆,又有很好的主顧,老闆沒有任何理由要躲藏起來。
「還要走多久才有路邊餐館呢?」邦子問。
「你真要……」
儘管千千岩對那張卑劣的笑臉一肚子的不痛快,可眼下的處境,卻又不能不求助於這種山中的邂逅。
「正好我經過這裏,算你走運!」司機的口氣象是要點報酬似的。
「不用擔心。這是這一帶的一條近路,馬上就要上公路了。」
「久等了!」不一會,邦子帶著輕快的表情回來了。
「所以我說你弄誤會了嘛。你只是我的加油工,除此以外,什麼都不是,這是當初說好了的。當然,對加油工應有所表示。就說我的身體吧,也可以當成商品來出賣,出價30萬、40萬,買的人有的是,還有出幾百萬的呢!可你呢,只知道說好極了,好極了,盡情地享受。在這方面也算是收支平衡吧!幽會的費用全由我出,你分文不掏。可這是彼此同歡呀!什麼不是外人,還是別說那種令人喪氣的話吧。我當你不是說那種話的人,才選中你的啊!」
邦子總是竭力避開眾人的耳目,儘管這個加油工十分保險,但如果被傳出去,就會失去到她店裡來的客人對她產生的幻想。
「是的。因為沒有開發票。那男人裝作要付錢的樣子,可看起來好象與女老闆有什麼關係似的。我問女老闆,回答說『算招待』。說不定……」
「沒有,我正想問他姓名的時候,女老闆突然起身走過來,招呼說:『阿英,歡迎啦!』隨即站到了來人的身邊。」
「從這往前走,可以到下田大道,當心著開吧!」
「偶爾在大自然里來那麼一次,不是頂美的嗎?我原來就有此打算。」
紅色的進口汽車,三大間一套的豪華高級公寓,嵌金的日常傢具,帶金框的名畫家的作品,室內鋪的是高檔的動物毛皮,餐具櫃里擺滿了世界名酒,無論得到哪一件,都具有使千千岩擺脫窮困的價值。
「我不是說著玩,而是受不了啦,不行了,放開手!」
「我從開店以來一直和女老闆一起工作,這種事從來沒有過。」
「一定得去!那樣的好姑娘真是少有的啊!她本人也想到東京來,如果去晚了,是會被別處拉走的喲!」這話穩住了邦子的心。
「你不是說笑話吧?」
他坐在駕駛席上發動車子的時候,一種不祥的預感傳遍了全身。發動機光是嗚嗚地叫,渦輪在有氣無力地慢轉,引擎就是發動不起來。千千岩焦急地發動著發動機,等發現這輛租用車的舊蓄電池裡的電已經消耗光了時,已經晚了,再怎麼打火也發動不起來了。這真叫人哭笑不得。當此遊覽旺季,只顧充分利用車輛,來不及妥善檢查蓄電池,就那麼租給了千千岩。事態的嚴重性使他感到全身的血都象凍僵了似的。因為這是在殺害邦子的現場,車子沒法啟動,也決不能棄車而逃。租車的時候是出示了駕駛執照,在租據上籤了字的,如果把車子扔在殺人現場自己逃走,那等於公開宣告犯人就是租車人。
對邦子來說,決不會想到「保險的加油工」引她出去,心裏竟懷有如此陰九_九_藏_書險的打算。這就是可乘之機。
「啊!」她終於理解了。
「到了7日星期一的夜裡,仍不見她到店裡來,以為可能是病了,於是往她家裡打電話詢問,沒有人接電話。那天夜裡,我們是在沒有女老闆的情況下營業的。可是,第二天夜裡還是沒有到店裡來,到她常去的地方尋找,也沒有找見。我感到奇怪,於是在關店之後去她家看看情況。我向公寓管理員說明了情由,請他給我開了門,進去一看,感到情況不妙,第二天早晨,我就去報案。當時,我還心想說不定那天夜裡會回來,抱著一線希望直等到天亮,終於還是沒有回來。」
「他媽的,真混!」
「也許森林里有一種刺|激性吧!」
「你這才明白嗎?我本不想這麼做,可沒有法子!」
他不知如何是好,在慌亂中只顧發動停止了的發動機。他不是專職司機,不會修車,一旦車子拋錨,除了急得團團轉,沒有別的辦法。打開發動機蓋看了看,只見複雜的機件和配管象內臟一樣錯綜複雜,什麼管什麼,他根本不懂。
「你是怎麼知道的?」

(一)

正在他打算讓車子開過去的時候,出租汽車已經到了跟前,從千千岩的車子旁邊開過去,可開到前面10米左右的地方卻停住了,然後倒著退回來。
「再有20分鐘就上大路了。到了那裡就有路邊餐館。你累了嗎?」實際上已經永遠沒法到達路邊餐館了。千千岩隱藏著這種險惡的用心。
「謝謝。」邦子把千千岩的話看成是為了照顧她急著小便了。
警察的確越來越擔心。這時,酒吧間的服務員坂本正光想起了一件事。
邦子已經看穿千千岩光有外表,實際一身精光。她比他精明得多。
「我總覺得讓人看見了似的。可對男人來說,怎麼著也不要緊。」邦子還是沒有理解他話里藏著的謎。
坪井不慌不忙地說出了男人的名字,全都是了不起的人,的確不是那種趁女人不在家鑽進房間去的人。
這隻是彼此意識中的對話。
看來,可能不是出於本人的意願,而是由什麼人非法綁架走的。那個人從她那裡奪走了大門的開門卡和房間的鑰匙,鑽了進去,竊走了錢財。錢財被竊走之後,房間的主人之所以沒有回來,可能是陷入了想回來卻回不來的境地。
「我討厭你看著。」邦子攔住千千岩,自己下了車。
偵查員注意到來人必須經過大門才能進空房間來。要進這座髙級公寓,首先要持有大門的開門卡,或是讓住戶從裡邊按動開門鍵,否則是進不來的。各家住戶的房門上都安裝有電子鎖,鑰匙是無法配製的。
「前幾天的事請你原諒,那筆錢總算有了辦法,被你那麼一說,我才醒悟到那是不知自己輕重的要求,往後絕對不再提那種厚顏無恥的要求了。」
「不能放,這是真的。」
「別開玩笑了!」
「是的。」
那麼,又怎麼把她消滅掉呢?是不是在把她殺了之後,把屍體拋進海里或是運到山上去埋掉?如果在途中遭到人家盤問,不是一下全暴露了嗎?把她引到寂靜的地方去幹掉,又會怎麼樣?這樣就不用冒搬運屍體的危險。只要屍體不被發現,即使萬一遭到懷疑,那也是「無屍殺人案件」,沒法判刑。
銀座六段的酒吧間——「異國之家」的經營者武內邦子象蒸發掉了的水蒸氣似的下落不明。7月9日早晨,該店店長坪井久夫把這一情況報告了警察署。
「象是出了故障,引擎發動不起來了。」千千岩不得已搭了腔。
「也不是不能來,不過,我想邦子到她那裡去直接說,效果會更好。她和母親兩個人一起過,如果不把她母親說服,怕不好辦。她可是個非常好的姑娘。」
「好朋友借錢,數字也太大了呀!阿英,你究竟在幹什麼呢?照你名片上的地址打電話吧,總是打不通,根本不象是四五天就能有300萬的支票到手的樣子。」
「那是女老闆請客。」
最初的計劃被打亂了。原來本想讓邦子駕駛她自己的車,到了遠離人煙的地方幹掉她,掩埋了屍體,然後再把車開到別處去扔掉。
「我來的勁與你小便是兩回事,需要你的合作才行。」
剛才還能誘發出性|欲的九九藏書女子,眼下已徹底還原成了一個令人掃興的物體。千千岩儘管意識到自己是導致她還原的當事人,但又感到難以置信。
「作為參考,請把與女老闆相好的男人的名字告訴我們。」
「300萬!?」邦子目瞪口呆了。
既然拒絕支付保險費,那麼,遭到這種報應是理所當然的。千千岩一廂情願地為自己尋找理由。
當看到即使掛上檔,發動機也毫無反應時,他又說:「按按喇叭!」
司機並沒有更多地追問,把一萬日元的臨時收入裝進了兜里,開車走了。
在這種時候,聰明的辦法是裝得自然些,以免引起司機的懷疑。
「這是一點小意思。」千千岩把一萬日元的鈔票送到對方手裡。
「這種事怎麼好說笑話呢!」
「有那種感覺。那男人臨走的時候,女老闆慌忙過去,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那也許是商量見面的地點吧。」
在掐死邦子之後,他曾翻開她的手提包拿到了房間的鑰匙。因為他知道她隨身攜帶的象皮手提包里裝有大門的開門卡和房間的鑰匙。
「謝謝你幫忙。」千千岩再次表示了謝意。
「好的。這個假日就去。我也很想偶爾到空氣新鮮的地方去玩玩。」
在求得歡樂這點上,兩個人也許是相同的。可是對千千岩來說,根本不需要什麼「保險的戀情」,因為他不會因危險的戀情而有任何損失。這就是說,在保險性上受益的是邦子一方。受益的一方對提供保險的一方,理當付出相應的報酬,可她不僅表示拒絕,反而侮辱提供保險的人。
「別說那種掃興話嘛,你和我已經不是外人啦!」
邦子並不考慮千千岩現在的處境,對此似乎沒有興麵。她所有求于千千岩的,只是為了給她成熟的肉體加潤滑油,除此沒有別的需要。
「原來是熱川。」
租用汽車公司和出租汽車公司大致相同,一般說,對千千岩呆在這種地方同樣不會太關注。可是,當地的車因為對現場的地形很熟,一旦屍體被發現了,千千岩也許會給人留下引起麻煩的印象。
坪井久夫領著酒吧間的女招待員,把留在室內的東西全都檢驗了一遍,最後才發現女老闆愛用的象皮手提包、一對銀項鏈和手鐲、駕駛執照、房門鑰匙、大門的開門卡等東西都不見了。
壁櫃的抽屜都被拉出,裏面一隻貼有絲絨的小箱子,可能是裝寶石和貴重金屬的;還有一隻貼有皮子的寶石盒子,全都空空如也。而且被亂扔一氣,只剩有不到3,000日元的零用錢。
「誤會?」
「家住哪裡?」
「是稱呼阿英嗎?」
「為了躲開在海岸線上行車的擁擠,誤入了迷途。」司機的提問使千千岩為之一驚,連忙找借口開脫自己。
「說這是為了贖罪,未免過分了,邦子老早說過要找個女孩子的事,現在弄到了一個好姑娘,作為我謝罪的證明,想引見給你。」
如果邦子突然死了的話,她的財產會怎麼樣呢?千千岩的腦子裡突然閃現出這樣一個念頭來。在加了潤滑油的她的身上,根本看不出有不健康的跡象,勿寧說,她在接受了男人的精氣之後,顯現出了旺盛的生命力。象她這樣的人根本不會死,如果說死,那隻能在事故中或人為地奪走她的生命。
當邦子完全明白男人的用心時,周圍已是一片漆黑。她的意識象流星一樣,拖著長尾巴消失了。
武內邦子常去的地方也都找過了,象與店裡買賣有關的地方,她常去的美容院、餐廳、茶室、掛過號的醫院等,坪井都去問過,都說她確實沒有去。另外,朋友、知己、親戚家裡也都去問過了,同樣證實她沒有去。
「在伊豆的熱川。」

(四)

「女老闆是7月4日(星期五)夜裡12點左右從店裡走的,沒有人和她同行,好象也沒有人在等著她。有時也見她跟客人和店裡的女孩子在關店以後一起吃夜餐,或者到六本木那邊去玩。可那天夜裡她好象直接回家去了。」
「阿英,你不是弄誤會了吧?」
「真的?」
把屍體擺好的時候,體形雖因憋氣而有點歪斜,但沒有達到損害固有美的程度。面部出現的暗紫色,在光線不足的樹下,也不那麼明顯,嘴角邊流出一點象血一樣的液體,但看不出是在控訴九_九_藏_書手段的殘酷性。從稍遠點的地方看上去,宛如人在睡覺一般。
「怎麼樣?這個假日,用你的車去那裡兜兜風吧!」千千岩抓住了引誘的線索。
「約莫在兩個月之前,來了一個客人,是第一次來店裡,他獨自來找女老闆。當時給我們的印象是:女老闆的客人幾乎都是老熟人,很少有這種第一次見面的客人獨自前來。來人和女老闆談得頂親熱的。」
據坪井店長說,店裡的貨款大都以賒銷為主,但並不是根本沒有現金買賣。另外,周轉資金經常總有那麼200萬日元左右,這些錢也全都不見了。可是,金額共計為1,300萬日元的普通存摺、股票、債據、收據等卻原樣未動,西服櫃里的近百套豪華女裝,也象不屑一顧。
「求我做什麼?」肉|欲得到滿足之後,鬆弛的身體又抽搐了一下。
千千岩自己咒罵自己幹了糊塗事。他沒有想到這次經過周密策劃的行動,在這種地方砸了鍋。租車是組成藍圖的重要的一步,沒想到計劃中重要的一步,卻遭到了受人擺布的懲罰。
把屍體掩埋好了之後,森林里呈現出一片蒼黑色,夏天白天長,但太陽落山後,森林里的反光很快就消失了。
「引擎發動不了?那就怪啦!」司機的臉向千千岩的車窗靠過來,「啟動發動機試試!」他一邊從車窗口往裡望,一邊說。
血一般昂貴的時間,就這樣迅速地流逝過去。山上的殘陽很快消失,森林里更加昏暗了。就這麼守著開不動的車怎麼行,只有徒步走到有電話的地方去,與租用汽車營業所取得聯繫。汽車本身不知道千千岩有犯罪行為,只要不發現邦子的屍體,人家是不會把車子拋錨的地點和作案現場連到一起去的。
「就那麼一次。」
「你們是什麼時候發現女老闆不見了的呢?」牛込警察署的小堺刑警問道。
「這個地方行吧?」
司機從自己車子上拿來了軟線,把兩個蓄電器連起來,裝好之後,司機發動自己車上的引擎,轉動渦輪。空轉了一陣之後,千千岩車上的蓄電池就充上電了。
「那就由我開租用汽車去吧。我們兩個偶爾在溫泉里泡泡,不是蠻不錯嗎?」
他倆鑽到了樹叢背後,躺倒在樹下的雜草上,象野蠻人一般的貪婪……千千岩沒有忘記他此行的目的,隨即用手掐住了邦子的脖子。起初,女子還以為這是男人性|欲的髙潮。但那雙手卻越掐越緊,以至使她想說「放開手」都不可能了。她腦子裡這才出現了不安的影子,感到周圍越來越昏暗。在昏暗中,她看到了千千岩那副獰笑的面孔。
「怎麼樣,這種機會可是少有啊!」
人為地奪走生命!千千岩在茫然的一瞬間腦子裡出現了一個不吉祥的影子,那影子固定下來,緊緊地印記在他的腦海里。
「解決了問題,總算不錯嘛。不知怎麼的,我也來勁了。」對邦子在樹底下那種姿態的想象,促使他產生了淫|盪的聯象。
幾天之後,千千岩給邦子掛了個電話。他估計到邦子知道是他打來電話,定會擺出迎戰的架式。為了使她放心,他在電話里說:
在陪伴邦子過了兩個月之後,趁她心情特別愉快的時候,千千岩戰戰兢兢地開了腔:「邦子,我想求你一件事。」
情況表明鑽進來的人不是房主的熟人,就是他從主人手裡奪得了開門卡和鑰匙。可是,房間的主人怎麼會失蹤呢?據坪井久夫說:
「這該怎麼好呢?」千千岩見司機顯得很內行的樣子,心裏對他抱著一線希望。
周圍是車子不能通行的原始森林,大白天也顯得很昏暗。千千岩把車子開進稍許離開道路的森林里。
「盡出鬼點子!」邦子一邊說,一邊在千千岩的引誘下自己也興奮起來了。儘管嘴裏反對,態度上卻已經應允了。
「以邦子的店來說,一個晚上就能把這點錢掙到手,求求你,就那麼幾天,請把掙的錢借給我周轉一下。」千千岩只差磕頭求情了。
「需要多少?」
千千岩照他說的按了按喇叭,警報器根本不響。
「是這樣,資金一下短路了。只要有那麼四五天,就有支票到手。可現在資金斷了,接不上去。」
可是,邦子不另外給他錢。這是因為千千岩衣著華麗,儀錶堂堂,所以想不到他會那麼缺錢花。
要把她作為獵物加以殺害,這個決心已經https://read.99csw.com下定了,但她的那種姿態卻勾起了他的情慾。她把長裙子翻上來隱身在森林的深處。千千岩想象女人在樹背後小便的那個樣子,使他一時難以控制比殺意更高漲起來的情慾。
「銀座的買賣,那是在吃人家的殘羹剩飯,這種脆弱的買賣只要景氣的風稍許一變,就會在半空中輕易地被肢解掉。在這種境況中,要給那麼些女人和工作人員支付工資,要交店房的租金,還要上稅。300萬,我有那麼錢借給你嗎?你說什麼夢話啊!」
從那天夜取起,千千岩和邦子之間就有了關係。在到銀座的店裡去之前,兩人總要在別的飯店裡相會,共享午後的幽情。在飯店房間里吃罷送來的美餐,她再去預約好的美容院,在那裡整好發,穿好衣服,打扮好了才到店裡去。
「車子現在不能用,幾天前因駕駛失誤,撞到石牆上了,現在正在修理,而且眼下我也不想摸方向盤。」
從樹間看去時隱時現的大海已經隔得遠了,山林的氣氛更濃。山上的樹木密密叢叢,山谷顯得很陡峭。偶爾也有車子從旁邊開過去,轉瞬間就消失不見了。路越來越難走,心裏也越來越害怕。
「我又不是為了這個才幫忙的。」司機對此很滿意,面帶笑容。
「還要20分鐘嗎,真不好辦,這可怎麼好?」邦子顯出絕望的表情身體在抽搐著。
這裏雖不是預先選好的地點,但這裏和預定地點一樣,甚至比預定地點更理想。千千岩從車后倉里取出事先準備好的鐵鍬,現地挖了個坑。不及深挖就把邦子的屍體拖進了坑裡。從邦子的手提包里取出現金、鑰匙和大門卡,然後把提包連同鞋子和隨身的東西一起扔進坑裡。雖說都是值錢的東西,扔了可惜,但想到貪心應知足,所以除現金外,全都給埋了。上面用土覆蓋好,把屍體埋下去后多餘出的土,均勻地撒在周圍。雖說出現了新土的痕迹,但心想不會有人鑽到這種地方來。他在新土上又加蓋了雜草和樹枝,立即顯得和原來的土一樣,連掩埋屍體的本人也難以分辨了。
「那客人有什麼特徵?」
本來象這種沒有專門用戶的租用汽車,大都是使用得很厲害的,在出租之前,公司一般也會對車輛進行檢查。可是,象這樣受人擺布的「一步」,卻胡亂列入了精心安排的行動計劃,這種糊塗事眼下後悔已來不及了。
「那太令人高興了。你把她帶到店裡來,或是帶到我家裡去都行。」
「如果再見到他,能認識嗎?」
「所以我才問需要多少嘛。」邦子焦急似地催問。
他這麼一想,慌亂的心情多少有所消減。首先只要屍體不被發現,這就不要緊了。當他自言自語的時候,感到好象有車子開過來。他呆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那種感覺越來越明顯。不一會,一輛小汽車進入了他的視界,那是一輛出租汽車。在這條近路上跑的車,肯定是熟悉地形的當地的出租汽車。
這種邪念立即成了誘惑力在唆使著他。在這以前,誰都不知道他和邦子的關係,飯店的房間也是以她的化名定下的。如果她就這樣被消滅掉了,是不會有人想到與千千岩有關的。她為了不使客人失去幻想所作的安排,反而意外地起了作用。
「你這麼說話,未免太不盡情理了。我們也許是在逢場作戲,但終歸是好朋友吧。朋友有困難,就不能幫幫忙嗎?」千千岩的話裡帶著怨氣。
「300萬。」
這確實是條近路,是為砍伐樹木而修的。可砍伐工作完了,路也就跟著荒廢了。現在,連當地的計程車也很少走這條路。再往前開,就是伊豆特有的杉樹、絲柏、樅樹、栂樹、櫸樹等的原始森林,那就要從樹木之間穿行了。
遭到邦子拒絕之後,千千岩更感到束手無策了。如果說在這以前還可以鬆動的話,現在已經沒有掙扎的餘地了。儘管如此,那種「除了是加油工之外什麼都不是」的話,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千千岩十分生氣,因為最初是她找上門來的。誠然,她也許是價值數十萬的商品,可是,在這價值里是包含著危險性的呀!她忘記了從千千岩身上得到了保險。那麼,在她看來,是認為理應對這種保險付出代價呢?還是認為可以無償地得到這種保險呢?
「在這以前,她有過擅自不來店裡,或是外出旅行之類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