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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愛國的騙局

第十七章 愛國的騙局

「你不知遣嗎?拫紙上登了呀!在伊豆的山中,被小時候的同學殺害后掩埋起來了。」
在談論被竊的軍事機密的價值之前,對這一點應該徹底加以追究。
「我能去嗎?」亞希子說話時仍在想剛才見到的情景。象新城這樣有名的插畫家跟自己這麼說話,當然心裏很高興。但那些老資格的編輯和特意從銀座請來幫忙的人聚在一起,那種高級場面使她非常拘謹。
空澤:無可奉告。
亞希子面對著《東都日報》的報導陷入了沉思。這篇報導也許是記者前原寫的。
「真是急於求成嗎?」
記者:既然是美軍優先使用的聲納裝置,是不是由美軍來經管呢?
空澤:在證實成了無用的廢物這一點上還是有意義的。
在聽新城說這番話的時候,亞希子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影子,當她想看清楚它的輪廓時,車子已經開到了新城的家。
「似乎想得過多了吧!」
外浦最初不知道那磁帶是要交給我的,所以來問我磁帶有何價值。從我的反應里,外浦知道那東西是我所需要的。與此同時,我也知道了奪得磁帶的外浦是殺害你姐姐的罪犯。外浦在我的追問下,承認了自己是犯人,但又反過來威脅說,如果自己被捕的話,磁帶將交給警察。磁帶若交到了警察手裡,那可成了一件大事。於是,我向外浦提出用錢收買磁帶,並答應對他犯罪一事給予保密。
「也許在於說明國家機密的重要性。」

(一)

「雖然這是奉承話,但我聽了很高興。」
前原的眼神顯出他在估摸信的價值。「唯有一點在採訪談話中沒有涉及到。」
記者:請詳細談談其內容。
「他呀,是日本軍國主義的亡靈。據說戰爭結束時是陸軍士官學校的學生,是民友黨內的超鷹派,主張修改憲法的急先鋒。那樣的人如果操縱著民友黨,日本肯定要回到戰前那種黑暗時代去。」
「就因為這事,我才要見見前原先生的。」亞希子把空澤的信,送到了前原的面前。
「那太好了,老是關在工作單位,很少出來,所以總想有機會讓身子舒展一下。」
記者:你是為誰搜集日本的防衛機密呢?
「不,不,一定要和你一起去!」新城很熱情地邀請著。
「下回請您吃飯!」
「您就把這看做是婦人之見,聽我說下去吧!從空澤先生和原自衛隊幹部被捕的時候起,我腦子裡就有一個模模糊糊的感覺,前原先生在報導中不是也使用了騙局這個詞嗎?我覺得其中有為了讓空澤先生鑽進圈套而拋出誘餌的味道。可是,真正的企圖不在於揭露空澤先生和某外國的諜報機關,而在於國家機密法。」
兩天後,《東都日報》幾乎全文刊載了空澤的信,而且暗示這次原自衛隊幹部泄密事件,是在「某種企圖」下策劃的陰謀。雖然沒有說明「某種企圖」是什麼,但以巧妙的筆法,暗示這是為了利用國家機密法,來打擊「真正的敵人」而設下的一個大圈套。儘管沒有直接的物證,但那篇以空澤的信為核心而組成的報導,卻充滿了說服力,切實地揭露了制定國家機密法的欺騙性。
「啊,先生,歡迎,太高興啦!」一個身穿和服、年紀稍大的女人微笑著向他們致意。接著拿出名牌酒斟進杯子里。
「有一家能吃到名菜的店家,能陪我一起去嗎?」
「先生,今天讓您請我,實在太高興了。」
「在日本航空公司飯店的斜對面,有一家『愛比丘爾』茶室。」
「真的嗎?」
前原巧妙地使用了空澤的信,超出了亞希子的預料。
「我拜讀了前幾天對空澤省吾的採訪報導,那是前原先生寫的吧?」
「不知怎麼的,象到了另一家店子似的。」
「那就在得空時,給我打電話吧!」
空澤:這個嘛,請去問東條,因為他明知是無用的廢物,卻又要提供給我。
兩人會心地笑了,他們來到了銀座六段的酒吧大樓前,正好電梯門一開,幾個男男女女走了出來,男人們顯得十分高興,女人們身穿華麗的服裝,象是客人和送客的女招待。
空澤:我不能說,請想象一下吧!
——自衛隊的間諜事件是騙局嗎?
儘管吃的菜是已經品嘗過了的,可也許因為是新城請客吧,感到https://read.99csw•com全都充滿了新鮮的滋味。她跟空澤到這裏來,主要是想暗中進行試探,所以沒有更多的心思去品嘗菜的味道。
「好吧,謝謝您的招待。」
「20分鐘之後,我們在那裡見面,行嗎?」
「哦!可我們卻是初次見面。」
「對不起,原諒我突然給您打電話,我是前幾天見過您的八切亞希子。如果方便的話,想再見見您。」
記者: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東條實際上是反間諜人員,為了欺騙你和你背後的領導機關,才讓你拿到這假情報的呢?
亞希子也很喜歡他。雖然他是插畫界的名流,但一點也不裝腔作勢,對什麼人都是那麼體貼入微,實令人難忘。他對跟前的一些人特別親切,從不以俯視的角度看人,而總是站在低的立足點上去觀察社會和人生。從新城這種目光里能感覺出對亞希子的好意。

(三)

「只要您願意,我就陪著您。」亞希子主動表態。
亞希子本想問問他怎麼危險,可本人就在附近,在這種場合,不適合談論這種事,也就忍住了。
「您太太不生氣嗎?」
「好的。」
記者:儘管你裝作日本大的武器產業的秘密職員,實際上你是某外國的秘密情報工作人員,不是嗎?
空澤的信使亞希子頭腦里捉摸不定的疑團被解開了。她看完了信,立即從名片夾中抽出一張最近得到的名片,照上面的號碼撥動了電話機。
「跟你在一起,就不會去想銀座的姑娘啦!」
我在以間諜嫌疑被起訴之後,又得以保釋,這種事是少有的。這樣做的企圖在於放我出來活動,以求連根拔除某外國的諜報網。可是,他們這樣做也有不可理解之處。如果是為了把我作為破獲某外國諜報機關的突破口,那就沒有必要逮捕我,因為只要事情一公開,我就會從諜報網中分離出來,這是很明顯的。所以倒不如不逮捕我,我讓自由活動,就可以一網打盡。然而,他們沒有那麼做,反而逮捕了我一個人,藉此大肆宣揚國家機密被竊。這樣做的真正用意何在呢?
「在國家機密法問題上,也經常看到他的名字呢!」
出席某家大出版社舉行的文學獎酒會後,在回家的途中,新城對亞希子這麼說。
「那麼好的太太會使您悶得慌?您這麼說她,會遭到懲罰的!」
空澤:從青森縣艫作崎有一條海底電纜伸向日本海,敷設該電纜是從1971年開始的,花了兩年時間。內芯直徑為10厘米的20公里的電纜裝在布雷艦「能代」號上,從橫須賀出發,最初以為是國際電話公司的海底電纜。可是,當得知從青森縣的龍飛崎和北海道最南端的白神崎也向同一方向敷設了同樣的電纜時,就知道這可能不是電話線。三條電纜都朝著蘇聯的海參崴方向。
「這是什麼?」前原用莫明其妙的眼神望著亞希子。
記者:為什麼說這是個騙局呢?
「過去,也就是女老闆還在的時候,一個月至少去那麼兩三回。」
亞希子只是點了點頭,沒有答話,但眼睛里充滿了熱情。
「從女老闆在的時候起,他就常來光顧。」
「帶著這麼漂亮的陪伴,打算上哪兒去呀!我真恨你!」女招待象擰了新城什麼地方一下,新城痛得叫了起來,說:「正打算上你那裡去呀!怎麼一見面就擰得人家痛呢?」
以上是信的內容。
新城帶她去的店家是赤坂的「無量庵」,被領去的房間也是和空澤來過的樓上有櫃檯的那個小房間。亞希子發現這是第二次來這裏時,感到有些掃興,但她裝作是初來的樣子。可是,如果店裡的人前來寒暄,還是會露出馬腳的。幸而來的是另一個女招待。
記者:這種無用的廢物為什麼還要花工夫去竊取呢?
記者:傳說你是某大企業集團的秘密情報工作人員,這是否屬實?如果屬實,那個企業集團怎麼稱呼呢?
「你是說為了制定國家機密法?」
「即使有這種企圖,又何以證實呢?這封信不能作為證據,即使查到了東條的所在,得到他的證言,也不過說明他幹了某種蠢事而已。而且東條和你姐姐都不知道實情。也許是受人操縱的傀儡。不,肯定是傀儡。」
新城好象把亞希子的驚訝read.99csw.com表情看做是單純的反應。
新城的視線轉向了亞希子,說:「你認識森村清一?那可是臭名遠揚的人物啊?」
「是逮捕空澤的事嗎?」
記者:據我們的調查,已推測出那是大的武器製造商集團。你把日本的防衛機密送給了外國,這樣,你就成了雙料間諜。在這方面,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當再次表示謝意時,車子來了。他們從赤坂坐車到銀座,然後在銀座大街上閑逛。新城的步調顯得很有興緻,真是那種從工作中解放出來的步伐。
「啊!?」
「那就失禮了。」
前原的喉頭深處發出了微微的聲音:「原來如此!」
「我還想見到你呢!」
「那當然好嘍!」
「森村清一好象也是那家的常客嘛!」亞希子控制住了驚訝。
惠美領他們去的地方是五樓的「異國之家」,厚實的櫸樹木料門一開,熱鬧的笑聲和鋼琴聲一道送出來。在暗燈的間接光照下,有幾對男女聚在那裡。
「啊,是嗎?他就是森村!難怪總感到象在哪裡見過。嚯!連議員先生也到這種地方來啦!」新城以吃驚的腔調說。
「你究竟想要說明什麼呢?」前原的表情顯得有些驚訝。
「為什麼說森村是危險人物呢?」亞希子提出了在「異國之家」忍著未問的問題。
「先生真會奉承人。喂!先生。」
「啊!八切小姐,我什麼時候都可以,就是現在也不要緊。」
「我叫惠美,請多關照。」她以爽快的口氣向亞希子致意。
「民友黨的森村清一。」惠美在他耳邊悄悄地說。
此外,本報收到了有識之士的如下批評:曾經聽說從日本向海參崴敷設了海底電纜,這從空澤的話里得到了證實。可是,這麼重大的戰略計劃不經國會認可,只憑自衛隊幹部和美軍之間的秘密協商就付諸實施,難以令人置信。正如空澤所說的,即使拿到的是無價值的情報,但只要敷設軍事海底電纜確有其事,那就說明這是自衛隊脫離了文官控制的一件大事。
空澤:無可奉告(口氣很硬)。
「我妻子很放心。如果彼此不偶爾解放一下,真悶得慌!」
「飯後你還有什麼活動嗎?」新城察看著亞希子的表情問道。
「我對這點也抱有懷疑。在那個階段,與其逮捕空澤一個人,不如讓他活動,才能把間諜組織來個連根拔呀!看來,警察是急於求成了。」
前原露著毫無倦意的笑臉。看上去,他可能是把與亞希子見面當作一件高興的事。
空澤:嗯,也許是這樣吧!
難怪正美跟他貼得那麼緊。這時,森村眼鏡後面的目光變得柔和些了。
往日與新城關係密切的某作家得了獎,所以他才來到這好久沒有來過的市中心飯店的。
「是從今天早晨的報紙上剛看到這個名字的。」
「那傢伙,是可怕呀!《朝日新聞》在社論中寫道:『這一法案含有從根本上蹂躪憲法的內容』。可森村對憲法前言中所闡述的道理毫不在乎地公開宣稱:『儘管在憲法的前言里寫進了不可思議的詞句,不過,那種文章無關緊要。』正因為他是這麼一種人,所以才熱衷於制定蹂躪憲法精神的國家機密法的。」
據說被竊的軍事機密的價值等於零。真相究竟是怎樣的?本報特別採訪組在調查海軍參謀部前防衛部長東條義治泄漏國家機密事件時,單獨採訪了躲藏在東京都內某處的空澤省吾,獲得了成功。記者就事件的真相作了詳細的詢問。
「空澤先生不是在信上寫著嗎?首先把國家機密被竊的事張揚出去。可是,其真正用意何在呢?」
這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給你寫信了。我逃脫了嚴密的監視網,好不容易來到了北陸。可是,要逃到海外去,怕是不可能。剩下唯一的一條脫身的途徑,就是雇傭漁船秘密逃往國外。但成功的可能性也許很小。
可迠,在我從外浦那裡取回磁帶之前,東條手下一幫子人擔心磁帶落入他人之手,所以把保管著你姐姐遺物的你的家給抄了。他們之所以在那以前沒有更早地抄你姐姐的家,是因為你姐姐房間的鑰匙交給了警察,那是電子九九藏書鎖,沒法配到相同的鑰匙。
「新聞記者也是人生父母養,常言道,記者雖說是行者,但總歸不是火車嘛!」
亞希子點點頭。
她告訴《東都日報》的電話總機,要求接政治部的前原先生。亞希子還擔心他不在報社,可不久就聽到耳熟的答話聲。
本報記者:想具體了解一下目前所泄漏的國家機密的內容。
「最近他的名字經常見報,是個危險人物。」新城壓著聲音說。
正逢周末,銀座特別熱鬧,白天那股熱勁,到了晚上有所減弱,所以把人們誘了出來。夏天的晚上顯得很亂,帶有放蕩無羈的氣氛。漫步閒遊的人,帶著幾分醉意,看上去象玩得挺起勁似的,那種沉醉的樣子是很瀟洒的。銀座與新宿等處不同,人們不會醉得不可收拾。這也許是因為在歷史和傳統上留下的比較穩重的習俗的緣故吧!
「你象玩得挺高興嘛!」新城望著她。
吃完了飯,新城還是戀戀不捨,因為好久沒有到市中心來,不大想回去似的。
在「異國之家」叫了部車子,坐車往回走時,亞希子決定一直把新城送到家。
社會黨就這件事在國會上提出了質詢。可政府否認說不知道有這種事,結果真相一直不明、原來這電纜是監視蘇聯潛艇的聲納,其頂端伸向了海參崴。敷設的目的在監視以核動力潛艇為主的所有蘇聯艦艇的動向。電纜的頂端安裝有監視器(反潛聲納),得到的情報由美軍優先處理。當需要日本自衛隊合作時,經美方選擇后才把日本所需的部分情報交給日方。
言外之意,他是把與亞希子相會當作一種樂事。
「讓你送我,這不是搞顛倒了嗎?」
經介紹,東條義治認識了你姐姐。可他也是日本諜報機關的走卒,與美國軍事諜報機關也有聯繫。5月10日,你姐姐被殺害的那天夜裡,東條把錄有提供給我的軍事機密磁帶交給了你姐姐。沒想到你姐姐的車子出了故障,竟被在途中意外相遇的外浦殺害了,磁帶被外浦奪走。外浦雖說是個歹徒,但很有心計。儘管他不知道你姐姐攜帶的磁帶是什麼東西,但估計會有價值,於是來向我兜售。因為我和你姐姐不時在熱海坐外浦的車,他察覺了我倆的關係,所以才認識我的。
空澤:主要由美軍掌握主動權,日本的大電機公司的技術人員從維修方面予以協助。據說日本廣播協會的部分工作人員也參与合作。
在亞希子的催促下,他拿起了信。在往下看信的時候,剛才那種天真的神態從臉上消失了,恢復了新聞記者本來的表情。看完信之後,仍在仔細地琢磨其中的內容。最後終於把頭抬了起來。
這時,門又開了,進來了一批客人。正美說了聲:「暫時失陪,」隨即起身去迎接新來的客人;店長在後邊的桌子上設下酒宴。兩人的態度使人感到象是迎接特殊的客人似的,顯得那樣的緊張。
「女老闆換了嗎?」
「對不起,突然把您請來。」亞希子緩了口氣,表示了歉意。
「怎麼樣?」亞希子請他談談看法。
「我要亂來,不得好死!」
「我並沒有認為我妻子有什麼不好。」
「因為我不想讓人把我們的談話用敵對思想加以取締。」
「為使日本不致成為那樣的社會,我打算盡自己一點微薄的力量。」
空澤:扼要地說,那是為了把蘇聯太平洋艦隊的核動力潛艇封鎖在海參崴的反潛警戒網。
「因為和您在一起呀!」
「政治家很引人注目,一般不大在銀座閑逛。可那傢伙好象被正美迷住了。」新城嘴邊浮著微笑。
「可不,剩下的就是惠美和我……還有店長几個人了。」正美答道。
「請常來!」
穿黑衣服的招待員把他們領到一個角落的桌子邊。
空澤:想是考慮到萬一被發覺了,擔心敷設以蘇聯為主要假想敵的聲納電纜會遭到在野黨的反對和刺|激國民的感情,但真相不明。當時,自衛隊最高領導和美軍之間交換了密約,全部情況只有海軍參謀長、參謀部防衛部長、「能代」號艦長三人知道。
新來的一批共4人。3個象秘書似的人保護著一個60歲左右、皮膚白晳的小臉膛男人,帶著十分警惕的目光,大模大樣地走進來。小臉膛的男人是中心人物,長相不好,卻很有氣派,金屬框子的眼鏡後面,露著一雙冷漠的眼睛。此九*九*藏*書人可能是個大人物,分散在各個席位上陪客的女招待,全都聚攏到他的桌子跟前來了。
以往處理間諜事件時,在起訴和仲裁過程中,從未把情報被竊的事實在國民面前公布過,即使是判決,「國家機密」也被禁閉在很厚的保密壁壘之中。在這點上,美國的做法是,秘密的最終裁決權不屬於政府,而是委託給法院,當依據保密法予以起訴時,只要公訴的一方不公布秘密就算敗訴。日本與美國的做法有著天壤之別。
「你看過了嗎?實在拿不出手呀!」他不但一點沒有架子,反而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意外地露出了一種天真的神態。
亞希子喜歡銀座自古以來一直保有的那種安定感,這是那些新興街和居民經常變化的街所根本沒有的。雖說是條歡樂的大街,人們卻沒有那種令人生厭的慾望,即使有某種慾望也被那精製的化妝品掩蓋住了。這種氣氛特別招人喜愛。她曾認真想過:「如果在現在的單位呆不下去了,那就到銀座來找事干。」
以下為採訪時的一問一答:
「不,我才叫高興呢!以後常在一起玩玩吧!」新城充滿了歡快。
記者:為什麼要釆取這種形式呢?
「請您看看。」
空澤:無可奉告。
亞希子驅車到達那裡時,前原已經等在那裡。狹長的店堂,最裡邊的座席經常是空著的,坐在那裡可以把整個店內的情景一覽無餘。前原也許察覺到了亞希子要說什麼事吧,所以佔好了最裡邊的那個席位。
兩天後,《東都日報》刊載了令人震驚的消息。
「真了不起啊!」
「你們也一起喝,怎麼樣?」新城向女人們勸酒,一起乾杯。
當然,這種事對現在的我來說,已是無關緊要了。你姐姐和我是在不幸的命運中相逢的,我們一時忘卻了彼此的任務而相愛起來。為了把這件事告訴你,我才大胆地給你寫了這封信。祝你生活愉快,也許再也見不到你了。草草。
穿和服的女人叫正美。
「這封信我給你保存著好嗎?」
「啊!新城先生,好久不見啦!」她帶著嬌滴滴的聲音跑了過來,想一把抱住新城的胳臂。
「說起森村清一來,他不是國防調查會的副會長嗎?」亞希子輕聲地插了一句。
「只有這樣去分析,才感到分散在各個方面的矛盾完全歸到各自的位子上了。他們把過了時的廢材料,偽裝成國家的機密交給空澤先生,當空澤先生撲向誘餌時,予以逮捕,藉此宣揚國防機密失落的危機,把國民的危機感充分煽動起來,掀起一個大的政治運動,提出為了國家的安全,制定國家機密法是絕對必要的。森村清一等民友黨的促進派充當急先鋒,企圖一舉通過該法案。為此,政府、警察和自衛隊結為一體,炮製出精密的藍圖,他們根本沒有把空澤先生放在眼裡,而是把空澤先生當替罪羊,以便制定國家機密法。把日本這個沒有防備的間諜天國封閉起來,蹂躪國民『明事的權利』,利用『為了國家安全』這個看來十分愛國的口號,把對政府不利的情報全都控制起來。也許這就是他們真正的企圖。」
「從女老闆不在世起,就再也不見您來了。那就請您忍著點吧!」她說著向亞希子眨了眨眼睛,顯得性格很開朗。
「知道。」
「今晚去的那家酒店,您經常去嗎?」
我之所以當了某外國的間諜的代理人,是受金錢和人事關係的束縛,慢慢被迫卷進去的。從我與你姐姐相愛之後,我就讓她當作情報聯絡員搜集情報。她是一個優秀的情報員,在飯店工作人員的掩護下,從各個方而搜集情報。可是,她同時又是日本方面的情報工作人員,也就是說,她是反間諜工作人員。她一方面裝著幫助我,一方面刺探在日本的某外國間諜組織的情況。
「也許是那樣。保證國民『明事的權利』,這是民主的根本。可是,這種權利對反民主勢力來說,豈止是眼中釘,而是眼中癌。現在的法律已經很完備了,他們卻執意要制定國家機密法,這樣做的目的在於藉此機會擴大保守『秘密』的範圍,從而把全體國民置於嚴密的監視之下。」
「哪裡話,讓先生一個人回去,會挨太太和總編輯的訓的呀!」
「嗯,跟採訪時談到的內容大致相同。我們拫據搜集到的情況提出的疑問,在這封信里https://read.99csw.com都坦吐出來了。」
「平常來得更早哩!因為正美小姐很順他的心意。」
記者:為什麼這在戰略上沒有價值呢?
「不要緊,干記者這一行,如果沒有事件發生,就等於是沒有火災的消防隊。」
「什麼事?」
「死啦,被人殺害了。」
客人朝外走,女招待在背後盡說這種體面話。其中的一個女子發現了新城。
「好久沒有來,模樣都變了嘛!」新城看著周圍說。
「可是,記者不是經常處於待機狀態嗎?」
「哦!太可怕了。」
「我也這麼想。不管怎麼說,因為前原先生寫了報導,這就等於告訴國民,被竊的國家機密是長了霉的東西,是為了把某外國的諜報組織引出來的誘餌。就此一招,我認為也可大大削弱國家機密法促進派的氣焰。我在空澤先生被捕之後獨自琢磨,憑女人的直感,總感到國家機密法有一種臭味。如果因為把情報泄漏給了外國就要坐牢以至判死刑,那麼小說就沒法出版了,不用說報紙也就沒法自由發行了,至於對自衛隊的報導和採訪就更談不上了。我討厭那種沉悶的社會。我在書上看到過,戰前有『敵對思想』這個詞,凡對政府不利的想法就以『敵對思想』的罪名加以取締,那樣不是把人憋死了嗎?即使撇開難懂的道理,我也討厭那種社會,如果日本再回到那種社會去,我將毫不猶豫地離開日本。」
至此採訪因空澤不肯回答問題而告終止。記者要求採訪當事者東條,可是,他被保釋后沒有回家,現住處不明。
然而,在這次起訴中,秘密的內容卻被具體地公布出來,這種事例與其說是少有,不如說是頭一回。在亞希子腦子裡浮動的那個幽靈的影子,其輪廓越來越清晰了。
前原說話很乾脆,連什麼事都沒有問,就作了回答。
「咦!象在哪裡見過似的嘛!就是想不起來是誰?」新城歪著頭說。
「請吧!」
東條之所以要取回磁帶,因為擔心磁帶一旦轉到日本軍事專家手裡,發現那是過時的情報,就會引起麻煩。實際上,那是想把我和某外國諜報機關引出來的釣餌。如果判明這種情報毫無價值,那我的處境就會變的微妙起來。在間諜衛星發達的今天,各國最需要的情報,是隱藏在本國的敵國間諜組織,還有本國的軍事機密是如何泄漏給敵人的。對某外國諜報機關來說,我就成了導致其在日本國內長期培植的諜報網,有可能一舉喪失的導火線,而且這一火炬已經被點燃了。
「請別那麼說,還是要經常來,我會照樣接待先生的。」惠美依在新城身上,鼻子里哼哼著說。
「啊!原來是銀座那個女老闆。」亞希子這才想起來,不禁一怔。報紙上寫著因為外浦經過作案現場,所以被懷疑為與殺害女老闆的犯人有關的罪犯。這的確是巧遇,或者說是一種因緣。
《東都日報》刊載記者與空澤的談話幾天之後,亞希子收到了一封信。亞希子一看寄信人,不禁一驚。信封上只寫著「空澤省吾」,郵戮是「金澤中央」。日期為9月8日,象是接受了《東都日報》的採訪之後,來到金澤投郵的。亞希子趕緊把信拆開。
「其結果必將是趁此機會,把業已成為廢案的國家機密法又重新提出來。」
空澤:進入海參崴必須經過的彼得大帝灣的海水很淺,如果在海底大陸架上敷設聲納探測網,很快就會被發現。而且日本布雷艦不可能接近蘇聯太平洋艦隊基地海參崴,那裡海流很急,其他妨礙敷設聲納的因素很多。後來,電纜還沒有敷設到彼得大帝灣,就成了斷尾巴的蜻蜓。而且聲納敷設在深海里也毫無意義。到頭來這種電纜成了無用的「廢物」。
「啊!」

(二)

「你是說……」
「他是推進國家機密法的元兇。他作為國防調查會的副會長,正為制定該法竭盡全力。國家機密法已經擬定了三次方案,前兩次把保密的對象限定在防衛秘密上,泄密懲罰也不超過判刑15年,可第三次方案卻把保密範圍一下擴大到了外交秘密,最高懲罰可以判處死刑。這一方案的炮製者就是森村。對此,在黨內也有批評他過激的,但他認為賣國賊判死刑是理所當然的,所以一直在推進這一方案。」
「這不是奉承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