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缺之默契的人生
那些五十歲以上的人,倘若他們的暗語是「和平」,那麼三十歲以上的暗語就是「金錢、地位、名譽」,二十歲以上的就是「女人」。說暗語就能知道對方的輩分,相互理解對方的心情。
「我已經精疲力盡了。為了你,今天晚上我不接客了!我已經賺了很多錢。」
「對不起,我問一件私事,你是怎麼知道有這種工作的?」大矢忍不住好奇地問。
從幼年時起,他就慣於殺害各種各樣的動物。從昆蟲開始,他曾解剖過青蛙,活生生地將蛇撕斷,套住野狗后投進焚燒爐里,或關進鐵籠子里沉入水池中又拉起來。默默地注視著它們在受折磨的過程中死去的模樣,他的內心裡會產生一種酣暢淋漓的感覺。用注射器吸取蜥蜴的血。將金魚盆放在煤氣上慢慢地加熱。有時一下子殺死,有時也慢慢地殺死。毫無原由地剝奪其他生命,有著一種令人戰顫的快|感。出自自衛本能殊死抵抗或想要逃走的姿態,甚至令他覺得感動。
在新宿的大街上,大矢在紛沓的人流中漫無目標地走著。這種時候,在他的目光里顯現的,儘是漂亮的女人。好像所有的男人都擁著一位靚女。大矢腰纏萬貫又具備性的魅力,卻被女人撂在一邊,在周末的黃金時刻里,在新宿的鬧市區四處彷徨著。
「真的?」大矢難以置信。
周末下午的休息室里非常熱鬧。一眼望去,絕大多數是約會的情侶。他們在休息室里見面,然後去男子事先訂好的客房,或上街朝著要去的方向匆匆離去。鬱積在他們背影里的慾望正欲噴涌而出。
「這些費用,在我眼裡不足掛齒。今天晚上,你可以晚一些回去。」大矢表示出豪放不羈的氣度。
打量四周,目光所到之處儘是成雙成對的情侶,遂心如意地沉浸在愛海之中。惟獨大矢一人,面露沮喪的神情,在旅館的休息室里百無聊賴地傻等著。
對方的話語毫無感情。
「行啊!倘若是與你一起去旅行,我可以網開一面啊。」
大矢延長了時間,卻又彷彿覺得是被她纏著脫不開身。由此可見,開始的第一「樁」內容妙不可言。
「呃?兩個小時?就是60000元呀!」朝美驚訝地說道。
大矢頗為難得地以蠢蠢欲動的情緒返回旅館,給事先預約好的雙人房間辦理了住房手續,按卡片上的電話號碼撥打電話。電話里傳來一位女性的聲音。
「不要讓她們知道啊!通過俱樂部中介,來得很匆忙,而且還要被俱樂部抽取介紹費。」
那些年齡比他的父親還大的人,生活在那個年代里,大矢覺得他們簡直如同生活在另一個星球里的人物一樣,令人費解。對大矢來說,他們是屬於那個時代即昭和一位數之前的,他們的想法甚至像石器時代的人類那樣難以理解。
大矢以前的性|伴|侶都是固定的、像應|召女郎那樣的女人,隨時都能招之即來。車票有隻能乘坐一次或數次之分,車票和月票也有區別,但本質上沒有多大變化。總之,只要付錢,每次都可以更換對手,這樣有新鮮感。
「管它什麼名字呢!反正只是一個符號。先讓我冼個澡吧。」
「寫成朝陽很美麗。」
但是,朝美不加細究,好像是因為顧忌到客人的處境。她的新鮮肉體和笨拙的舉止
read.99csw.com,似乎已經完全超越了純粹是肉體交易的交流。對方倘若是人,實施殺人就會受到社會的制裁。殺人的實施者必須鑽過法網。這具有以前的遊戲中無法體驗到的令人評然心動的快|感。那種危險的遊戲,必須押上自己的生命,而且還不是單純的肉體生命,而是押上社會聲譽這樣的生命所追求的。所謂的遊戲,危險性越高越有趣味。在這一點上,殺人也許是最剌激的遊戲。
「就是說,到第三個來的女人,即便不中意,也不能打發她回去嗎?」
他想用應|召女郎來填補此刻遭女人冷遇的空虛。他從未與應|召女郎玩過。他的身邊女人不斷,沒有必要去找應|召女郎。這張卡片忽然編起了他的好奇心。賣淫|女的妙味,使他充滿著一種期待:來的不知道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
「不行啊!我還要侍候客人。」
坐在廉價的後排座位上漫不經心地眺望著冒牌樂隊的演奏或其他各種表演消磨著時間時,那些五十多歲以上的人,會暗中相互讚歎著和平。對他們來說,「和平」這個詞具有暗語一樣的效果,只屑說一句「和平」,雙方的感受就能相互理解。
與朝美分手以後,在回家的路上,大矢正視著內心深處晃動著的邪念。沒有人知道大矢和朝美結識。朝美甚至還不知道大矢的名字、住所、身份。將朝美帶出去旅行,玩膩了以後即便殺掉她,也不會有人察覺是大矢所為。大矢對固定的性|伴|侶懷有的殺意,此刻移到了朝美的身上。
大矢感到遭女人嫌棄而失意惝恍的周末突然重現亮麗。來的是什麼樣的女人?面對著那份期待,光那種心跳的感覺,就與以前和情侶幽會時所從來不曾有過的。
「正好有個女人適合你的喜好,我們馬上派過去。你住在什麼旅館里,房間號碼是多少?」
等了很久,覺悟到自己已被那個女人置之腦後之時,大矢的憤怒和慾望憋得無處發泄。就是為了排泄那樣的情慾才來到這裏的,不能就這樣回去!大矢給女人的住處打電話,但沒有人接。她扔下與大矢的幽會去什麼地方了。
人類發明的、自認為有價值的東西,或者遭到唾棄的東西,全部都只是人們為了證明自己活著而在時間上進行著巨大的耗費。對大矢來說,政治、經濟、文化、藝術、學問,還有戰爭和犯罪,全都只是消遣的一種形式而已。
「倘若不中意,只要付出租汽車費讓她回去。詳細詢問客人的喜好以後,我們另換其他女人。」
「我怎麼呼你?」
「對不起,請你先付30000元。」
「你不用擔心啊。超過的費用,我來付。」
「不過,我和你很投緣。和你這樣的客人一起出去旅行不會感到累,而且又快活,又有效率。」
「你不是說巳經累得精疲力盡了嗎?」
「不要說得那麼寒磣。再延長兩個小時。」
等了有十幾分鐘,房間門傳來敲門聲。大矢打開房門,門外站著一位如他要求那樣的女人。長發遮住了她的輪廓,但面容活潑可愛。他迅即地觀察著,她的胸脯豐|滿,令人垂涎,腰部也纖細動人。
「女人也不只是你一個人啊!」
「我將自己房間里的電話號碼告訴你吧。我和朋友住在一起,不過沒關係的。」
大矢不由對這些奇妙的表現方法深感欽佩。她剛才雖說今天與大矢是第一次,但在與大矢之前,她的身體好像已經read•99csw•com有客人染指過。
朝美對大矢的來歷和身份都未加細究。很少有人會對應|召女郎坦露自己的身世。在色情生意中,沒有必要摻入人格上的交流。
「叫大井君吧,我不會忘記的。」
「就是說,是我們私下裡約會嗎?」
「不是很可怕的朋友吧?」
對大矢來說,不僅與女人的交往,就連人生本身都是一種惰性。靠著父母才享有生命來到這個世上,而不是靠著自己的意志,所以不得巳而活著。既沒有要去尋死的理由,加上要尋死也很不容易,何況又會感到害怕,所以才活著而已。
最刺|激的獵物,作為大矢在潛意識中暗暗想往著的遊戲對象,悄然出現。
「真的呀!所以我不知道怎麼做才好。你教教我。」
男子使了一個眼色。
「你一般每天接幾位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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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矢口中罵道,一邊打開筆記本,給其他女人打電話。但是,因為是周末,事先沒有約定突然找人,所以那些女人都不在家。即便正好有一個在家的,也回答說有事不能出來。倘若平時不給女人一些小恩小惠,臨時傳呼她,她就不會理睬你。
朝美含羞脈脈,臉上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在大矢的耳邊輕聲喃語道。
耳邊有人招呼,塞上來什麼東西。大矢回頭一看,身邊站著一位身著黑色服裝留著長發的搬運工,交給他一張卡片。卡片上是應|召女郎俱樂部的電話號碼。
這個年齡的女人,自從懂得自己的身體可以掙錢的時候起,就再也不會去做正經工作了。但是,她們好像並沒有意識到在幹壞事,始終是一種遊戲的感覺。
女人要將10000元還給他。這一舉動竟然會發生在應|召女郎的身上,令大矢頗感意外。也許是獲取客人歡心的一種技巧,但大矢非常感動。儘管他是花錢買女人的身體,但女人頗有志氣,按規定收費,決不多收,這令他不勝喜歡。
只是答應說「是」,其他什麼也沒有說。
「一次30000元,對普通人來說已經很貴了!與其勉強,還不如定期地招呼我,我就非常感謝了。」女人說道。
但是,對大矢來說,這個社會裡,一個人不可能單獨消遣,所以必須大家聚合在一起想方設法消遣。直截了當地說,一個人單獨去打高爾夫球或做|愛(自|慰),沒有任何趣味。釣魚和狩獵,倘若沒有他人製造的工具,就無法受用。在大矢的眼裡,社會就是人們聚在一起耗費時間。
大矢一反常態,愣愣地將女人請進房間里。怎麼看也像是一位女大學生,看不出是一個應|召女郎。不過,近來女大學生墮落風塵,有的人一眼就能夠看出是應|召女郎。
「來的女人倘若我不中意,那怎麼辦?」大矢問。
大矢頗感滿意。搬運工沒有說謊。
然而,大矢沒有暗語。因為在他的眼裡,沒有任何具有價值的東西。這無疑是不幸的,但他還不知道這一不幸的事實。
他渴望將那些施加給動物的行為,對人類進行實施。那時,無疑能得到在狩獵和釣魚中決不可能得到的刺|激和振奮。
大矢雖然已經足足地飽餐了一頓,但他知道,倘若與朝美分手,他馬上就會感到飢餓的。朝美已經令他刻骨銘心。
現在與他交往著的女人還算合得來,已經維read•99csw•com持了很長時間。但是,這也是靠著一種惰性。他只是懶得尋找新的女人,才與她交往著維持著現狀。
「呃?真的?是30分鐘,15000元就可以了。」朝美說道,宛如獲救了一般。
大矢覺得自己遭到了女人的蔑視。
「嘿!還有這樣的藝名?」
大矢將慾望像沼氣一樣壓縮在體內離開了旅館。他走出旅館,卻還沒有想出該去什麼地方。他知道,今天是星期六,即便去那家常去的酒吧或俱樂部,也不會有空閑著的女人。
不到二十五歲,大矢便享有社會上的年輕人想要得到的一切。這樣的身份和環境,對年輕人來說,寧可是一種不幸。但是,他絲毫也沒有「幸運」或「不幸」的認識,只是沉溺在自出生時起就存在著的狀態里。
「我也是。你再呼我。」
大矢從旅館的搬運工手上接過卡片,想起自己離開旅館時還沒有取消預訂的房間。那個房間能夠繼續使用。倘若沒有這樣的機會,也許就不會想到與應|召女郎玩玩。
「你想要什麼樣的女孩子。」對方例行公事似地問道。
「你不用這麼大方啊!這10000元還是留著以後召我吧。」
對大矢來說,食物、和平、自由,就像空氣和水一樣,從出生的時候起就充溢在他的身邊,無所不在。儘管從道理上來理解,沒有那些東西就無法生存,但這就如同沒有意識到空氣和水的價值一樣,大矢不會對那些東西懷有感激之情。何況,他所處的環境,即便在同時代的人當中也是最優越的。
要說為何,因為他以前在狩獵和釣魚時,都決不可能冒著自己生命的危險。儘管有時在解禁期間會去偷獵小鳥和小動物,但從未像在非洲狩獵時那樣受到來自動物的反擊。他從來沒有追趕過狗熊那樣的猛獸,何況只要能受到野豬或野鹿那些動物的殊死反抗,他就心滿意足了。
「倘若打發她回去,就說明你對第一位女人感到中意呀!」
「呃!你要延長時間,我什麼也不幹就不好了。我可以聽你的吩咐,按你的喜歡去做。」
「能不能一起出去旅行?」大矢的臉皮變得越來越厚。
在袓父創辦的公司里,大矢雖是一名挂名董事,卻幾乎從來沒有去過公司。他每天消磨著時間,高爾夫球、狩獵、釣魚、女人,這四樣如同職員食堂里的菜單一樣,不斷地輪流著掉換著口味。他有過幾位性|伴|侶,但維持的時間都不長。朋友,沒有一位相互默契性情相投的,全都只是靠著金錢才保持著來往。
「對不起,今天,我是第一次。」朝美滑進大矢的身邊,害羞地辣縮著身子。
朝美的挑逗越來越露骨。大矢身上的情慾不由地又被她煽起了。這也是固定的性|伴|侶所無法想象的現象。朝美的身體變得非常潤澤,充滿著新鮮的刺|激。
「是朋友告訴我的。家裡不給我寄生活費,我無以為續了!」
大矢拿出四枚10000元的紙幣,她瞪大著眼睛,露出驚訝的神情。
「字怎麼寫?」
大矢覺悟到這個周末之夜遭到了女人的冷遇。今天事先想定是玩「女人」的,所以現在無法臨時改變成玩高爾夫球或狩獵、釣魚。因為這些取樂的種類,與玩「女人」截然不同。
「剛才我在街上得到貴店的卡片,現在有女孩子嗎?」
他們瀏覽著超市或鬧市區櫥窗里陳列著的商品,會感覺到一種無比的幸福。一旦大矢吃剩食物,他們便指責大矢不懂得珍https://read•99csw•com惜。食物本來應該對人體有益,已經吃飽卻還將剩下的食物硬往胃裡塞,倘若吃壞了肚子,結果就會適得其反,反而會令人感到很遺憾。但是,對他們來說,食物本身就應該像偶像一樣受到人們的頂禮膜拜。
然而,約會時間已到,女人依然沒有出現身影。這女人以前從未遲到過。大矢等著她。約定時間已過30分鐘,女人還是沒有出現。周圍座位上的客人大致都已經換了一批,女人依然沒有音信。大矢無法排泄在體內涌動著的憤怒。以前他從未受到過女人這樣的禮遇。
大矢隆一已經過膩了平靜的生活。依靠父母的財產,他不必為每天的生計而奔波。即便東遊西逛無所事事,錢也會每天源源不斷地湧進來。
「新宿皇家旅館834號房間。」
「真是沒見過啊,連小費也不收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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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讓他想起了她的真實身份。
「這是你的真名,還是藝名?」
「50000元不是虧本了嗎?還不到兩樁客人的生意呢!」
大矢心想,這也許是專業技巧吧,但他還是對她這涉世未深的技巧深受感動。朝美雖然不是處|女,但在床上的動作非常拙笨。她看來沒有說謊。她的性|技|巧非常幼稚,但兩人之間達到的默契卻是細膩的,令大矢頗感滿足。與開發殆盡的性|伴|侶相比,她的身體如同未經開發的沃野,隱藏著無窮無盡的未知礦藏,吸引著男子的期望。女人的肉體將仰仗著今後的開發,引申出無限的前景。
大矢這時才終於體會到,在惰性中生活著的性|伴|侶,都是意氣相投的絕佳女人。大矢是惰性的,女人同樣也是惰性的。與大矢不同的是,女人並沒有像大矢那樣躺倒在惰性里,而是找到了新的伴侶。女人也許更渴望剌激,渴望新鮮的剌激。
朝美的目光如發|情一般濕潤著。這工作雖說是無路可走才做的,但不喜歡便無法去做。
朝美背朝著大矢開始脫衣服。她的皮膚好像在夏天裡曬過太陽,胸部和腰部清晰地保留著白皙的肌膚。日晒的部位黑得恰到好處,和泳衣覆蓋著的狹小的部位之間,形成鮮明的對比,令大矢眼花潦亂。
「大哥,你要女人嗎?都是一些妙不可言的女人。女大學生,有夫之婦,女性白領,護士,任你挑選。」
「可以換幾個女人?」
「請原諒,最多三個人。」
「請進。」
帶著朝美出去旅行,在旅行地點殺害她。這樣的念頭,在大矢的內心裡急速地得以膨脹。這樣的消遣會極其有趣——他心想。
「是藝名呀!」
男子詭秘地一笑,補充了一句。這也許就是稱為賣淫|女的應|召女郎俱樂部。
「是新宿皇家,834室吧。女人到達后請先支付30000元。」
「你叫什麼名字?我很喜歡你,以後還要招你啊!」
「今天晚上,你還要去接客?」
在他常去的酒吧里,那些女人肆無忌憚地接收小費。固定的性|伴|侶更是有恃無恐,為了充分地獲取補貼,死皮賴臉地索取西服、服飾品,暴殄天物,食不厭精。對大矢來說,一次30000元的見面費,簡直是九牛一毛。
大矢絲毫也體會不到每天踏踏實實地生活著的感覺。早晨睡足后醒來,有時甚至還沒有覺得肚子餓便要進早餐,而且只是將母親做好後放在餐桌上的早餐送進嘴裏。
「我只是不想再接其他的客人啊!你還沒有過九-九-藏-書癮呢!」
「一天50000元就可以了。」
大矢為了貪圖與女人一時的歡悅,也在這家旅館里訂了一間雙人房間。雖然不像幽會著的情侶那樣內心躍雀,但年輕的身體內有規律地淤積著難熬的慾望。想到過一會兒便可以將這些慾望傾吐在女人的體內,儘管這樣的造愛也是一種惰性,卻也令大矢滋生出等待著女人時的興緻。平時幽會總是女人先到后等著他,今天大矢卻難得先到了。
淋浴之後,朝美的肌膚更顯光澤亮麗,富有彈性,簡直不知如何才能讚美她的年輕,令人目眩地散發著浴后的清香。那副新鮮的肌體,怎麼也不會令人想到她是一位應|召女郎。
他的身份,在為了生存不得不惡戰苦鬥的人眼裡,可以說是值得垂涎的,但他本人並未因此而覺得稱心如意。只是靠著一種惰性活著,感到索然乏味。
「多了一張!」
「沒關係,你拿著吧。」
在大矢的眼裡,人生只不過是一種消遣。他覺得殺人是一樁從未嘗試過的危險遊戲。光這一點,就頗具引誘力,足夠吸引他去嘗試一下。
「嘿!你們是用『樁』相稱的嗎?」
延長的時間一眨眼就被消費了。
「不是的。是一位女孩子呀!我這工作,就是那女孩子介紹的。」
「我叫大井,你要記住我的名字啊。」大矢使用了化名,將自己的名字改了一個字。
「50000元不行啊!我出100000元。」
「我可以進來嗎?」
朝美的剪影,透過衣服顯得非常嫵媚,超出了大矢的想像,是一副尚未媾合就足夠引起男子慾望的肢體。
人類是社會的動物。一個人無法單獨生存,需要與他人相互聯繫形成集團,集團構成社會。人們在社會這個網路中求得生存。
「我需要付多少錢?」
周末的下午,大矢為了與女人約會,在新宿一家旅館的休息室里等候著。
「年輕的。二十歲左右。對了,學生也行。我要身材姣好的女孩子,留有長發的。」
「會接的人可以接四五樁,我怎麼也接不到那個數。一般最多也就兩樁吧。」
生活每天如此,沒有任何刺|激和興趣。有時雖然也希望能體會到麻木的感覺,但他懶得為體會那種感覺而作的任何努力。
等到兩人回過神來,已經超過了規定的時間。當然,是因為大矢太入神了。
女人想去西班牙旅遊。她也許就是用這種形式追求那種剌激吧。女人邀請他去國外旅遊,大矢卻說什麼「只會讓人覺得更累」,於是女人便嫌棄了大矢。事到如今,女人已經離去,他儘管心懷依戀,卻一籌莫展。
「我很喜歡你呢!以後還想與你見面。」
大矢絲毫也不能理解稱之為「熱情」的東西。他無法理解人們追求事業、追求理想、追求遊樂的心情。那樣的東西,他覺得對人生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女人仁立在房門口,淘氣地側著腦袋,問道:
「是啊。我非常喜歡你,已經忘不掉你了。」朝美的話,看來不像是生意場上的客套。
「糟了!這麼晚了,老闆要收我罰金了!」結束以後,朝美困惑地說道。她也許與大矢很合得來,相見恨晚,忘了自己的生意。
「呃?你能出100000元?」朝美的眼睛發出光來。看她那副舉止,她涉足這種生意還不深,不經事故,很不老到。
「我叫朝美。」
「我直接打電話給你,俱樂部里的老闆娘會抱怨你嗎?」
「倘若有你中意的女人,訂好旅館后打個電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