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女神偶像
「什麼呀!我要報警的!」
新美事先根本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是這樣。為了強|奸第一位女子持田安子而闖入房間之後,他的人生便完全偏離了軌跡。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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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喊道,話講了一半,聲音便嘶殛了。
行走了一段之後,到了交差路口。左邊有一個「小川町」的標示。他沿著標示向左拐去。有一間小小的房屋,還有公共汽車站。
「住,住手!」
察覺到背後有險情而想要回過頭來的時候,已經遲了。他感到頭部被猛擊一下,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殘暴性,是新美在飈車族時代因為與其他幫派的抗爭而培植起來的。新美只屑一露出獠牙,冒充武士的男子便會禁不住顫瑟起來,片刻也支持不了。新美只是將隨身帶著的圓珠筆筆尖頂在男子的後背上,男子便放棄所有的抵抗。
「你付50000元給我。」
因為指尖碰到時的彈性,一塊小金屬從手提包里掉落出來。他還以為這是什麼東西,撿起來一看,是打火機。新美不抽煙。仔細一看,是打火機型香水盒。看來是在持田安子的房間里與貼身衣物一起卷進來的。
新美蹣跚地走著。沿著車轍走到穿越森林的汽車道上。路上通行的車輛非常稀少。他剛想攔車搭乘,便又退卻了。從昨夜攔車搭乘,到現在剛過去幾個小時,他不願意留下足跡。他打算走著去某條街上,然後從那裡乘坐電氣列車或公共汽車。
新美一夜之間強|暴了兩位女子。其中一位被殺。在強|暴第二位女子時,很有可能被男伴從背後偷擊致昏。說是「很有可能」,是因為他還來不及確認對方的身影。
在麵條里放人三隻雞蛋送進胃裡,新美才終於清醒過來。一填飽肚子,睡魔便陣陣襲來,怎麼也抵擋不住。新美就勢倒在那張永不整理的床鋪上。在他醒來時,已是翌日下午。睡意還沉澱在他的意識深處,但疲勞已經消除。
新美雖然沒有帶錢,但他不想用錢收買安子。倘若要花錢收買,他覺得還不如強|奸。祭壇可以被砸壞,但不能被沾污。
與吉普式車型相比,這輛汽車設計別緻,與眾不同。車內的座位厚實而寬敞,坐著非常舒服,司機的身體深深地埋在座椅里,被座椅柔和地包容著。這不僅僅是汽車,還是一個能夠確保兩人世界秘密的談話室。男子似乎比新美年長三四歲。身著的服裝也很有品位。新美在內心裡品定著。與新美差不了幾歲,卻渾身散發出一種富裕和優雅的氣質。好不容易營造的兩人世界受到新美的打攪,男子顯得很不愉快。
從小川町乘坐電氣列車回到池袋。到住宅附近時窺察了許久,不像有警察監視著的模樣。新美一回到自己的房間,便擦洗傷口,重新仔細上藥。半路上的應急處置奏效,疼痛和腫脹已鮮消退了很多。
「抱著膝蓋在壁櫥里自|慰……」
新美在第一食品店裡打工。10月4日那天夜裡11點左右,新美與商店經理吵架了。他搞錯了客人的訂貨,經理大聲地吆喝著,罵他無能。
新美硬撐著支起上半身。腦袋依然在跳痛,但嘔吐的感覺已經消失。
以前的女神偶像持田安子還活在這高雅的香霧之中。這是一種奇妙的心理現象,他感覺到現實中的持田安子和偶像中的持田安子在香霧中分離著。作為女神的紀念品,新美決定保存這件物品。新美沒有發現,不管他有無殺九-九-藏-書人,這件物品實際都已成為一種證據。
這時,正好有一輛公共汽車駛來。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公共汽車裡乘坐著像是來郊遊的老人團體,所以新美從半途中上車,乘客們都以為他是當地人。
見新美那副毫無悔意的態度,安子的憤懣漸漸地取代了恐怖。
但是,這天夜裡情況不同。新美駕著賽車漫無目的地疾馳著,一邊尋找著朝著夜裡最黑暗的方向疾馳著,不料卻遇上因車禍而造成的大堵車。即便不是四個輪子,由於堵車,也無法得到在沒有障礙物的空間玩命一般行駛的快|感。
「你,你要幹什麼!」
只要沒有被那一對情侶打死,這就算是幸運的。那兩個也許以為自己將新美打死了。他們決不敢去找警察報案的。
新美感到頭部跳痛,他想嘔吐。頭髮底下的頭皮似乎也有些破損。但是,人還活著。還沒有失去行動的能力。新美在地上一動不動,躺了好一會兒。
「你真會說啊!快把身體移開,太重了!」
丘陵地帶延綿起伏,時而出現樹林,不時地還可以看見沼澤。累了,便走進林子里休息。
「快停下!」她哀求道。
新美沿著小街,朝著與車站相反方向,急急地走進黑暗之中。這時,他發現路邊停放著一輛125CC的摩托車。他不想徑直回家。出生后第一次殺人的衝動,令他的血液不安分地沸騰起來。要鎮靜下來,就只有駕著摩托車疾馳。
睡衣的下擺稍稍捲起,豐腴的腿部被纖纖的腳尖收斂著。她的腳尖可稱是一尊完美無缺的造型,透出一種美感。兩條大腿從厚實的臀部伸出,如兩條沉甸甸的肉柱。在大腿根之間透出的黑色,是多麼地具有誘惑力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伸向電話機。這時,新美的雙手卡住了她的脖子。
「你說怎麼辦?」
地處武藏丘陵的中央,附近連戶人家也沒有。在更暗凝的破曉前,他甚至失去了方向感。自裝助動車已成一堆廢鐵。他正茫然地佇立在自裝助動車邊時,一輛汽車駛來。
與地區里的夥伴們大舉飈車的時候,曾經也撞倒過路上的警察崗亭,崗亭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新美心裏的祭壇就如那時的崗亭那樣,消失得不留一絲痕迹。
不湊巧,正好是發薪日之前,帶在身上的錢還不足2000元。
安子也許正在做夢。她做出接受新美的溫和姿態。新美欣喜若狂,不能自制。安子完全清醒時,新美的身體恰好順著安子安詳的體態,就勢伏趴在安子的身上。
新美|逼著他們將汽車開進黑暗的森林深處,隨心所欲地擺弄著女子的身體。這次是第二次,所以他貪婪著女子的身體盡興地品味著。同一天晚上遇見兩頭鮮美的獵物,這在新美今後的人生中,恐怕不會再有第二次。
「你是從哪裡進來的?」
而且,這還是絕佳的獵物。在日常生活中決不可能垂青於他的美麗獵物,現在成了他的掌中之物。今後,新美又將開始漫無天日地忍受飢餓的煎熬,所以他盡情地品味著,執著地撫弄著女子的身體。
在堵塞的車輛間穿行,好不容易從東松山的高速公路出口處駛下近道時,已是翌日的黎明前。接著,他正想如入無人之境一般拚命行駛的時候,燃料用盡了。
「你再說一遍!」
「對不起。請你原諒我。看見你的睡姿,我就忍不住了。」
那女子黑黑的長發披散在面頰上,她的目光透過長發一動不動地睨視著他。這副情景牢牢地印九九藏書在新美的眼瞼里揮之不去,並在他的睡夢中不斷地拓展開來。他驚叫著睜開眼睛,渾身汗水淋漓。即便醒著不睡,他的眼前也無法揮去女子那張痛苦的表情。
「像你這樣的傢伙,對社會毫無用處,還是抱著膝蓋鑽到桌子底下去吧!」
也許正是這個原因,從遠處窺察她的臉龐,她那微笑著的表情顯得更加安詳。通過透明的睡衣,她那豐|滿的胸脯和纖細的腰部,隨著平靜的呼吸一起,散發著撩人魂魄的氣息。
「我這樣做,對你很抱歉。」激|情一過,新美便道歉道。原打算偷一件貼身衣物,不料被安子那熟睡著的身影所引誘,原來的打算便升級了。
新美是為了偷盜貼身衣物才爬上陽台的。貼身衣物的真正使用者就在眼前,垂手可得。新美全身的血液沸騰起來。他徑直走進屋內,迫不及待地將自己已經變得木呆的身體壓在安子的身上。
在新美的眼前,她那飄動著的貼身衣物,如成串的禁果一樣,在等待著新美伸手去摘取。新美將手伸向夜色中最鮮艷的粉紅色三角內褲,一邊從半開著的窗戶隙縫間窺察著屋內。他不由目光發直。持田安子將臉龐朝著新美的方向安睡著。黑髮蓬鬆地散落在枕邊,使原本清晰的輪廓變得柔和而模糊。也許她正熟睡著,她的表情稍露鬆緩,嘴唇半啟著。
以前每到周末之夜,騎著摩托車與夥伴們一起疾馳著時,人生的軌跡儘管塌陷卻有生活著的感覺。雖然怎麼樣賓士都不知道將去向何方,卻能體會到自己的身上燃燒著青春的活力,是一種活力的張揚。
從街上窺察她的房間,陽台上故意顯耀似地晾著彩色的貼身衣物。他想,至少要將她的貼身衣物弄到手。她也許根本就沒有意識到新美,自然連新美的存在都不知道。至少,他希望能將她穿在身上的貼身衣物擁在懷裡。他渴望將面頰磨蹭著她的貼身衣物,聞著從她身上留下來的體香。
這時,安子翻了個身。人影的姿勢起了變化,附在兩條大腿根之間的黑色消失了。情景變得更加暴露,更加煽情。
倘若放走這輛汽車,就會在這該詛咒的森林里白白地等到天亮。他感到黑暗深處有著一種咄咄逼人的壓力,彷彿覺得警車正在以他為中心漸漸地收縮著包圍圈。
不管什麼樣的年輕人,想要永遠留駐在那一個人生階段里,都不會得到允許。他們經過那一個階段後會被社會所埋沒。要在社會中生存下去,就必須衝破社會的壓力脫穎而出。否則,就會被社會埋葬。
安子好像非常驚慌。
「你要賠償我的損失!」
新美咽了一口唾液。
新美臉色陡變。安子察覺出對方的兇相,有些害怕了。
他渴望得到她的貼身衣物,哪怕一件也好。倘若有一件她的貼身衣物,他那顆饑渴的心靈也許就能得到撫慰。即便正如商店經理罵他的那樣,抱著膝蓋鑽在桌子底下,倘若懷裡能夠揣著她的貼身衣物,他就能夠忍下這口氣。
但是,他無法與她接近。看來她的電話號碼是保密的,新美即便向電話公司查詢也無法得知。從遠處眺望著她時,新美心中的戀慕之情越來越無法抑制。他乘坐的車站是高田馬場,要經過新大久保車站,在她的住宅前通過。
「我不想用錢買你。」
「當然,快拿出來!」安子催促道。
一瞬間,新美還以為是持田安子醒來后追來了。從側面望去,她的表情上有著一種同類特有的感覺,但卻是另一位不同的女子。年九-九-藏-書齡和持田安子差不多,但成熟的程度相同,顯然得到過城市的洗鍊。
傾心的思慕受挫后演變成尋求代理品的異物崇拜。這是飈車時所無法想象的挫折。它使得腐爛在身心兩方面同時進行著。
他最先擔心的,是持田安子被殺以後的事態。新美平時不訂報紙。他想去買一份報紙來看看,手指下意識地碰到手提包。那隻手提包是從持田安子的房間里當做命|根|子一般抱來的。
新美的體內還殘留著強|暴、殺害持田安子后的興奮。當時,他還來不及品嘗酣暢淋漓的感覺。爆發的餘韻還在他的體內迷亂地沖涌著。瘋狂地駕駛著偷盜來的摩托車,卻不料被堵車擋住,他感到很不過癮,內心裡蠢蠢欲動。
「你沒有帶錢,那就是強|奸吧。你這種男人是女人的敵人啊!你既沒有能力找女人,又沒有錢買女人吧。你這樣的男人是沒有資格買女人的!只能躲在壁櫥里抱著膝蓋自|慰吧。」
他對異性貼身衣物的戀物癖,宛如被強風颳走的煙霧煙消雲散。戀物癖原本就是在得不到真正的物品時作為代用品而產生的。現在,平時僮憬和洩慾的對象毫不設防地坦露在新美的眼前。安子正熟睡著。
安子似乎稍稍鎮靜下來。她的身體對男性已經相當熟悉。
新美恢復知覺時,森林里已經大亮。林間充滿著鳥叫聲,從黑暗的深淵里喚回了他的意識。一瞬間,他還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去死吧!」
她用顏抖的聲音盤問道。
經理當著客人和店員的面訓斥他。新美將送錯的裝有細麵條的皿子,砸向正在痛罵著的經理的臉上,便跑出了商店。
新美良明感覺到警察搜尋的網路正在漸漸地縮小。將自己關閉在房間里,他會感到莫名地恐怖,彷彿刑警馬上就會來敲他的房門。
只是死記硬背著在人生中沒有任何作用的知識。考試體制,只允許那些背誦技巧卓越的人青雲得路。而且,必須不知疲倦地反覆背誦著那些提不起任何興趣的符號化知識,卻無法保證何時能夠金榜提名。
他終於忘形了,忘記了對男子的戒備。還不如說,他壓根兒就沒有想起,女子還有一位在圓珠筆筆尖前顫抖的男伴。
新美下意識地挺立在車前燈之前。車輪在路面上發出悲鳴,汽車緊急剎車停下了。這是一輛是車型獨特的進口輕便運動車。裏面坐著一對模樣兒決不比汽車遜色的情侶。
「你連50000元的錢都沒有?」
為什麼惟獨這些傢伙能夠隨心所欲?沒有泄盡的情慾和剛剛湧現的鬱憤,在新美的胸膛里變成殘暴的情緒不斷地忍受著煎熬。長期無處發泄的慾望被關上著閘門。如同喝了大量啤酒之後,憋了許久的尿意一旦開閘后便會噴涌而出一樣,令他難以忍受。
也許原本就是放在手提包里的。磨擦一下打火機的機頭,就會噴出香味高雅的香霧。倘若這是持田安子的物品,新美自然是得到了出乎意外的紀念品。新美喜歡它那精巧的造型。
新美解說摩托車熄火正一籌莫展,希望對方能讓他搭車。男子不願意,但女子勸說男子讓他上了汽車。
半途中有一家雜貨店,他在雜貨店裡買了麵包和牛奶。雜貨店裡還出售傷葯,因此他還買了一些傷葯擦頭部的傷口。疼痛漸漸減輕。頭皮只是稍有破損,沒有傷及深處,看來不會留下後遺症。他感謝父母給了他一個硬腦殼。
新美從屋子裡隨手拿起一個手提包,將貼身衣物塞進手提包里,從大門口逃走了。走廊里和馬九九藏書路上,都沒有遇見一個人影。
安子感覺到新美已經結束,再次問道。開始擺脫了最初時的驚愕和恐怖。
「你說要賠償損失?」新美聞之瞠目。
火花消失時,安子已經氣絕。她的身體成為一具殭屍之後,新美也還蹲在那裡茫然許久。他還不清楚自己剛才幹的事。只是,他知道他心中的祭壇被拆除了。
新美還伏趴在安子的身上。安子一把推開新美的身體。這是慣於與男子打交道的動作。
如此一想,新美便片刻都不能等待了。一手搭上排水管試了一下,感覺非常結實。即便將全身的重量搭上去也紋絲不動。他想起自己跑出商店時,將洗碗時用的手套塞在口袋裡。戴上手套,手攀在排水管上就會更牢靠。新美沿著排水管向上攀爬著,將手搭在陽台的地面上,以後靠著攀懸的要領懸吊起身體。新美平時就對體育運動非常靈巧,輕而易舉地翻上了她的陽台。
不可思議的是,他對「第一位女子」沒有留下多大的印象,也許是被「第二位女子」的印象湮沒了。
但是,新美反而加快了運動的速度,要停也停不下來。新美的身體漠視安子的意志急速地達到了頂點。這是一種激烈的行為。高潮突然來臨,新美的身體癱軟了。
「是啊!想白騎女人的身體,這是一種卑劣的秉性呀!我絕對不能原諒你!」
天好像巳經完全亮了。遠方道路上的氣息,隨著風兒從森林外積來。
他巳經很久沒有騎車過癮了。一跨上摩托車,因殺人而騷動著的血液沸騰了。飈車的極致就是飛馳。快速疾馳著時,風直接打在身體上。倘若關在四個輪子的箱子里,無論用多麼快的速度,都感覺不到空氣的抵擋。排氣聲震耳欲聾地籠罩著全身。是通過「快速」與死亡交戰。
倘若將汽車停靠在那一帶的樹蔭下,就能夠從容不迫地將移動的談話室改變成卧室。而且,看來男子就是因為有著那樣的打算,才將汽車馳到這一帶來的。從男子的背影里,不難看出他希望儘快將新美放下車去。
從遠處射來淡淡的燈光。在昏暗的燈光中,這些情景成為煽起雄性|欲望的信息而不斷地撼動著新美的內心。
他本能地朝著來時相反的方向走去。他慢慢地走著,一邊還護著頭部的傷痛。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
他原本就踏在塌陷的軌跡上賓士著。自從那起事件以後,他明顯踩偏了軌跡。
回想起來,飈車的時候,不也是將青春的活力寄托在摩托車上,朝著錯誤的方向爆發嗎?不能將青春的能量朝著正確的方向發泄的人,也許就會朝著飈車或戀物癖的方向扭曲。
「我沒有帶錢。」
新美感覺到自己正在被漸漸地埋葬著。他失去生活的激|情,在被社會埋葬著時,彷彿覺得全身都在靜靜地腐爛著。他曾經想踏上與別人相同的軌跡,拚命複習著去參加考試。每一次好歹總算堅持下來。第二次重新參加複習考試,宛如在做一場白日夢,甚至想要嘔吐。第三次(包括現在是第四次)面對著考試的課桌,他感到自己快要發瘋了。
「深夜裡爬到別人家的陽台上來,有什麼忍不住的!你以為道歉一下就萬事大吉了?」
新美衝動地跨上摩托車,摩托車上還插著鑰匙。雖然這是一輛送貨用的很普通的自裝助動車,但操作起來卻很順手。
新美一邊說著,一邊繼續動作著。
「真的對不起啊!」
他探起上半身,頭部感到劇烈的疼痛。同時,他想起了昨夜以後的事。他在前半生里愁了二九九藏書十年的邪念,在昨天夜裡終於暴發。
「我喜歡你。」
「從陽台里。你將窗戶關緊就好了。」新美強詞奪理道,他並沒有感覺到自己是在倒打一耙。
新美想起自己將熄火的摩托車扔棄了。警方倘若發現這是持田安子住宅附近被盜的摩托車,就會與兇手的逃跑路線聯繫起來。留在被棄摩托車的附近是危險的。
正當新美眼看就要被埋葬的時候,持田安子出現在他的眼前。她是新美所在的預備學校的學生。一天,新美在日本鐵道公司山手線的電氣列車裡看見她,她在新大久保車站下車,新美被她那風致綽態所吸引,不覺尾隨在後。直到她的住所,才知她就住在新美那幢住宅的附近。
新美心情煩亂地跑過持田安子的房子。彩色的貼身衣物在陽台上供動著,朝著陽台的金屬窗戶打開著。屋子內關著燈。在這依然能使人感到殘暑的悶熱的晚上,看來持田安子是打開著窗戶睡覺的。在新美的眼裡,她實在像是在招喚著他。排水管一直延伸到她的陽台上。倘若將排水管當做攀手處,輕易地就能攀到陽台上。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周圍沒有一個人影。住宅里靜悄悄的。
寧可說,危險的是昨夜殺害的持田安子。慢慢地,屍體是該被發現的時候了。安子與新美完全毫無關聯。但是,也許會被什麼人看見。現在這時,警察也許已經開始在搜查了。
在天氣晴朗的時候,她的陽台上會懸挂出貼身衣物,隨風飄動著彷彿在挑逗著他。貼身衣物好像在向他頻頻暗示著:倘若想要得到我,你就上來呀!新美欲|火難熬。
「50000元?」
與死亡相鄰的遊戲,危險的不僅僅是速度,還有押上性命排除與對立團伙的抗爭、警察的攔截等那些險境和困難,與夥伴們一起疾馳著揚長而去。惟獨那時,他才感到非常痛快,覺得自己活著。但是,輝煌過後,夥伴們一鬨而散。(飈車族受到社會的排斥,生活在社會之外。但是,飈車族的胡鬧,是年輕人在人生中一段極短的時間里能得到人們原諒的特權。)
身邊扔著一隻包。包里放著從持田安子的家裡偷來的貼身衣物。新美記得自己沒有將包帶出車外。也許是新美自己帶出來又忘了,或許是那一對情侶逃走時扔出車外的。從那對情侶的手中搶來的錢,還在新美的身上,分文未動。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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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擺脫原有生活軌跡的努力,從白日夢演變成噩夢。他一邊注視著噩夢苟活著,一邊慢慢地腐爛下去。而且,直到被社會埋葬。
終於,自衛的本能驚醒了。新美站起身想要逃走,正在陽台上搖晃著的貼身衣物正好映入他的眼瞼。雖然祭壇和神體沒有了,但貼身衣物上還留著神體的痕迹。
新美將全身的力量都用在手上。勒著安子的膀子,新美的頭腦里閃現出藍色的火花。這是以前和夥伴們駕著摩托車在高速公路上飈車時,消音器磨擦著地面閃出的一長串金色的火花。那時,他的生命也閃發著火花。很久沒有看到的藍色的火花在他的頭腦里閃現著。
安子的話與店經理對他的喝斥不謀而合。新美的血液湧上了頭頂。
她嚷道,接著便講不出話來。
自從看見她的第一眼起,新美便失魂落魄不能自制。他彷彿覺得,自己倘若能夠擁有那樣的戀人,就能阻止自己那全身心的靜靜的腐爛。他根據住宅大門前那總郵箱上的姓氏牌,得知了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