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仰仗父親的威力來排除心中的驚慌和不安。他自出生的時候起就是富人家的兒子，有錢有勢，不需要仰仗自己的能力和努力，只要靠著父親的威力，就能夠在社會上生活得逍遙自在。

但是，光說是一種很好的香味，卻像霧一樣令人俏然。

牛尾向青柳陳述自己的想法。

「傳訊一下吧？」

為了採訪這次婚禮，媒體布下了與採訪文藝界明星同等的採訪架勢。

「你說的是香水嗎？如此說來，那真是一種很好的香味啊！」

搜查本部接到防犯課發來的通報，頓時緊張起來。

新美良明那樣的人，是美奈子最應該迴避的人。難道美奈子當時心照不宣，有著不得不遠離警察的事情？

「大矢將汽車借給美奈子，這樣的假定很難確立。美奈子自己有車，完全沒有必要向大矢借汽車。」

「沒有借過。」

這位警官對那輛汽車停靠的時間和地點頓起疑竇。那個時間正是新美良明遇害的時間，汽車停靠的地點離新美良明的住居極其接近。名片的主人難道不想讓人知道那天夜裡他的汽車停靠在那個地方？難道與新美良明被殺有關……

「不是我的。」

而且，新美良明在幾年前就脫離了飈車族。飈車族時代的抗爭，沒有延續到他離開飈車族以後。警方察覺到有人在資助他，但那人行動詭秘，從來沒有在新美良明的住宅里露面過。

大矢故作靜靜，刻意裝作毫不在乎的樣子。

與錄音帶一起裝在錄音帶盒裡的，還有一個名片盒。

美奈子與新美良明之間的關係，據說不過是一場交通事故觸發的。美奈子受到傳訊時應答如流天衣無縫。

牛尾加快腳步急急地趕過去。一位高級白領模樣的漂亮女子小跑著迎面走來。還來不及走完就紅燈啊！牛尾一邊與她交臂而過，一邊為她捏著一把汗。

大矢儘管虛張聲勢，但臉上還是露出不安的神色。

「無法確認這是美奈子使用的香水吧？」

「他們兩人真是『雙職工』啊。說是美奈子駕駛著大矢的汽車去那裡，這也毫不足奇。」

那須的目光犀利地剌向大矢的臉。但是，大矢的指紋與香水盒上顯示的指紋明顯不同。與錄音帶上化驗出來的指紋已經作過對照，確認香水盒上的指紋與錄音帶上的指紋也不是同一個人的。但是，錄音帶上的指紋是否果真是大矢的指紋，眼下還沒有獲得證據。

「時間不會很長。我們馬上就提問，2月8日深夜零點左右，你在中野區本町二丁目、中野坂上車站的附近小道里停靠過汽車？」

差不多同時，在中野警署管轄內的街道上，有一名少年，從停靠著的汽車裡偷盜首飾時，被行人抓獲，扭送到派出所。

「我說過與我無關。」

在新美良明遭遇不測之後，大約過了一個月。在一個吉日里，大矢隆一與大杉美奈子結婚了。結婚儀式非常隆重，以財政界的https://ｒｅaｄ.９9cｓｗ.com權威為主，各界名人都趕來參加，顯示了兩家的威勢和人脈。

牛尾欽佩不已。欽服之餘，他暗暗地叮囑著自己，不能放跑了這對夫婦。

「這件東西，你見到過嗎？」眼窩深陷的那須閃動著目光盯視著大矢，一邊將包在塑料袋裡的香水盒遞給大矢辨認。

「就是這香味！」

事件處在中野警署的管轄之內，但很有可能與新宿警署的兩起殺人事件有關，那須警部決定親自負責調查大矢。牛尾和中野警署的笠原協助那須警部。

「沒見過。不知道。我不使用打火機。」

在新美良明被殺害時，大矢與美奈子還沒有結婚。有的人認為，他們兩人在結婚之前就處於共犯關係，這未免有些牽強。

警官的思緒翻騰起來。

「即便男性使用香水也沒有什麼可奇怪的吧。其實，我們從這香水盒外化驗出了指紋。」

「假設大矢是不知情的，他在受到傳訊時表現出來的反應，精神不是太敏感了嗎？」

「也許是大矢在袒護著妻子。」

不和諧的感覺越來越沉重地壓在牛尾的胸膛里。心中那份無法釋然的感覺鬱積成塊壘，重重地壓迫著他，使他喘不過氣來。

「嘿！這樣吧……」那須悠然地說道。

「我希望將它當做是美奈子留下的余香。」牛尾之所以如此認定，是因為他偶爾想起，在小川朝枝被害的那天夜裡，美奈子曾出現在現場的附近。

「我認為我沒有必要回答。」大矢諱莫如深。

但是，為躲避巡邏車毫不猶豫地將新美良明拉進車內的情景，卻始終沉澱在牛尾的內心深處。

「初看是打火機，但這是模仿打火機的香水盒。」

「會不會使用自己的汽車太丟人顯眼，所以才向大矢借的？」

女性迎面過去后匆匆地趕著路，牛尾正想轉身追蹤在她的背後，不料信號燈變成了紅色。

「你有沒有將汽車借給別人？」

警方在查明受害者的被盜物品以後，要將物品返還給失主。因此，警察向少年確認作案的時間和撬竊的車型之後，向名片的主人聯絡。

「倘若如此，向其他人借用汽車更安全吧。」大家議論紛紛，莫衷一是。

從傍晚到上半夜這一段時間里，從東口車站下車的乘客，幾乎都沒有像樣的。從東京都市中心方向乘車而來的上班族，都是為了在換乘私鐵之前喝一杯酒歇一歇才下車的，有的是逛商店的情侶，也有結夥的年輕人滿懷著獵奇的渴望，蹦蹦跳跳地朝著歌舞伎大街的方向跑去。

「我們是在媒體上報道之後才去調査的。大矢從錄音帶被盜的地點，察覺美奈子與事件有關，便為她護短了。」

「應該說，連香味也沒有聞到啊！散發出香味的香源不在案發現場，所以正確地說，不能算是余香。」

「我有數不清的錄音帶，所以有些什麼曲目，我自己也記不清楚。我是根據當時的心情來聽的。」

牛尾在橫道線的半途中站了下來。剛ｈｔtpｓ://reａｄ•9９ｃsｗ•com才那位迎面而過的女人，她身上的余香，與新美良明被害現場中發現的香水盒裡的香味一模一樣。這時，信號燈由橙色變成了紅色。香味的記憶像點上火的導火線一樣接連著閃現著火花，一瞬間便與他腦海中聞到同樣余香的其他場所和人物串連了起來。

倘若那件事與小川朝枝被害有關，無論所處的地點還是時間，都與案發極其接近。

那天，牛尾在外出調查的歸途中，在新宿東口車站前的交差路口，朝著車站的方向走去，在途中與車站裡吐出來的人流交錯而過。

少年招供說，那些錄音帶是從停靠在中野坂上小道里的進口輕便汽車裡偷來的。他說，見汽車裡沒有值錢的物品很生氣，便將裝著錄音帶的錄音帶盒偷走了。

他們打開鎖著的車門偷盜首飾之後，又將車門鎖上，所以有的受害者還沒有發現自己已經遭竊。警察從少年的身上搜査出萬能鑰匙、鐵絲、萬能小刀等，估計汽車連續遭到撬竊是這位少年所為，便向他追査其他案件。

「都是一些很好的錄音帶啊！還有甲殼蟲音樂初期的萊伊布、邁克，傑克遜、米科，雅卡、夫利奧、都春美、坂本冬美、八代亞紀等的樂曲。收集的曲目相當廣泛啊！」

「他們是『雙職工』啊！還有一個美奈子呢。」青柳自我勉勵似地說道。

「所以我說我記不清了。」

「我上當了！」大矢臉色蒼白。

「我不知道警察為什麼會找我。」大矢嘴上這麼說，但他神情卻顯得很驚慌。

在小川朝枝被害的案發現場，也淡淡地飄蕩著同樣的香味。警方猜測是新美良明臨走時帶去了持田安子的香水盒，所以對此事並不感到意外，因為有可能是新美良明拿走持田安子的香水盒之後，殺害了小川朝枝。但是，在警方將大杉美奈子（婚前）作為涉嫌人進行傳訊時，她的身上散發出來的，也是與此相同的香味。

「那麼，你是說，也許是你的東西，也許不是你的東西嗎？」那須咄咄逼人道。

兩人交錯後走了幾步，牛尾突然感到詫異。她走過去以後，空氣中滯留著一股芬芳的香味。

警方依然沒有發現大矢美奈子與小川朝枝之間的關係。她們兩人的生活軌跡截然不同，宛如天體間運轉著的兩顆不同的星球，而她們兩人又是分別生活在兩顆星球上的生物一樣。

這成為推翻自殺論的有力證據。各人的體味與喜好不同，適用的香水也不同，不可能像打火機那樣隨隨便便地借給他人使用。香水盒上附有不是他們兩人而是其他人的指紋，這足以證明香水盒不是他們兩人的物品。

「有一種『雙職工』的感覺啊！」青柳說道。

縱然使九-九-藏-書用同樣的香水，和使用者的體味融合在一起，會釀造出使用者特有的香味。在橫道線上交錯而過的女性，難道她的體味與持田安子、大杉美奈子相同？美奈子使用的是與持田安子同樣的香水。這是兩者共通的一點。儘管這種微乎其微的連接還不能稱之為「關聯」，但牛尾無疑在她們之間發現了一個共同點。

美奈子的丈夫在案發的那天夜裡，將汽車停靠在被害者的住宅附近。而且，他竭力想要隱瞞這一事實。

這位年輕人全身散發著令人厭惡的酸氣。那位妖精似的美奈子嫁給這樣的年輕人，這也是在父母的保護傘底下才會出現的事情。這不是當事人自己的婚姻，而是兩個大戶人家的聯姻。

「我們不想讓你上當。我們不能隨意採集證據。但是，留在錄音帶的外殼和錄音帶盒上的指紋一旦顯現出來，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這也是為了確定不明失主的手續啊！倘若錄音帶上的指紋和你的指紋一致，而且恰好又與香水盒上的指紋一樣，那會怎麼樣？」

新美良明被殺事件的調査，從一開始就難以獲得進展。因為警方沒有掌握他到東京后的人際交往關係。警方的調查追溯到他在老家時的飈車族時代，但沒有找到那種會導致殺人動機的端倪。

「別開玩笑！你們這麼說，簡直是將我當做兇手了！這是踐踏人權！我要找律師。我可以讓你們全都掉腦袋！」

牛尾收聽著有關兩人的結婚報道，對美奈子的懷疑，卻總是在他的腦海深處隱隱地牽動著他的思緒。

在搜查本部的內部，自殺一說變得十分有力，認為新美良明受到通緝和追捕，最後自尋死路。搜査本部原本就按照自殺和他殺兩條線索在進行調査。

將它與新美良明和持田安子的指紋對照，明顯是其他人的指紋。

香水盒是持田安子隨身攜帶的物品。警方還以為是持田安子的香水盒裡散發出來的香味，但兩個案發現場（小川朝枝被害與新美良明被害）都淡淡地飄蕩著同樣的香味。這香味說不定就是從美奈子的身上散發出來的。

「這香水盒是壓在那起殺人事件的被害者身子底下的。留在香水盒上的指紋，與被害者的指紋不一致啊！」

因為與美奈子有牽連，所以警方對大矢隆一的傳訊請求很快就被獲准了。搜査本部對此事始終持謹慎態度，但對大矢的架勢比傳訊美奈子時更強硬。

首先，氰酸化合物是從哪裡弄到的？兇手弄到氰酸化合物的途徑尚不清楚。

剛裝滿香水的香水盒也不能令人釋懷。這些現象無意中都推翻著自殺一說。警方將現場發現的香水盒送去化驗。經檢驗，香水盒的外表留有不明顯的指紋。儘管那些殘缺的指紋無法進行對照，卻能夠合成一個指紋。

警方在搜查少年的住宅時，除了估計是從汽車裡偷盜來的首飾之外，還發現了許多婦女服飾品類、吉祥物、布縫的玩具等。在這些證據下，少年招認了一連串警方尚未偵破的撬車hｔtpｓ://ｒｅａd.99ｃsｗ.cｏｍ案。

「在持田安子的房間里，香水盒被人拿走以後，就失去了香源。而且，香水盒被封閉得很嚴密。倘若香水盒裡會泄露出香味，當事人就不會將它攜帶在身上。就是說，香水盒倘若沒有使用過，香味就不會泄露。」

「指紋？」

「我們想，香水盒上的指紋倘若與你的指紋比較一下會怎麼樣……」

「不！倘若持田安子或小川朝枝都在使用同樣的香水，證據就缺乏說服力。」

「聞著香味，即便感覺到它們是同樣的香水，香料的成分興許也不一樣啊！」

「倘若是香水盒，與我就更沒有緣分了。」大矢將腦袋扭向一邊，不加理睬。

人們雖然沒有目的，卻有著方向性。牛尾撥開迎面而來的人群，朝著車站的方向走去。半途中信號燈變成橙色。但是，人流依然前呼后涌地向前壓來。因為大家都知道，一旦汽車過完，等下一次通行的信號需要很長時間。

「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將汽車借出去，卻為什麼還要偏袒對方？」

這時，不遠處響起了剌耳的警笛聲，牛尾立即朝著與女人相反的方向趕去。

「錄音帶不是你的嗎？」

「這就是說，你的名片盒混裝在別人的錄音帶盒子里吧。」

然而，大杉美奈子和小川朝枝之間沒有任何關聯。而且，在這其中，新美良明被殺了。大杉美奈子只在小川朝枝被殺時出現在新美良明的身邊，況且那種接觸還是交臂而過。

「所有與事件有關的人，我們都要了解一下，你能協助我們嗎？」

名片的主人是大矢隆一。他不久前剛與大杉美奈子結婚。而且，美奈子作為事件的涉嫌者曾經被新宿警署傳訊過。

大矢發出尖叫聲。他也許是想嚇唬一下，卻不過只是暴露出自己的拙笨和驚慌。

警方通過傳訊大矢時大矢本人留下的指紋進行了核對，證實錄音帶上的指紋不是大矢的。搜査本部頗感失望。儘管大矢如驚弓之鳥惶恐不已，但他顯然不是警方要尋找的目標。

該警署的管轄之內，此類案件頻頻發生，作案手段相同。看來歹徒準備了多把鑰匙能夠打開各種車鎖。

然而，余香會消散殆盡，不能成為兇手作案的物證。

「今天勞您大駕，真是很抱歉。」那須擺出一副低姿態。

設在新宿警署的搜査本部，對新美良明會自殺持懷疑的態度，認為新美良明是在持田安子被害和小川朝枝被害的延伸線上被殺的。

「倘若將現場遺留著的香味用氣體分析儀進行分析，假如證實與美奈子使用的香水成分一致，這一證據就不能推翻了吧，但現在香味早就消失了。」

「有些事情，我們想向你了解一下。」那須沉穩地開口道。

在那些偷盜來的物品中，還有汽車音響用的幾十盤錄音帶。錄音帶以通俗音樂為主也有古典音樂。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大矢聳了聳肩膀，藉以掩飾自己的惶色。

「總之，光靠香味無從下手。有一則落語說，有個人在鱔魚店的門前聞著魚香味，店老闆要他付錢，他晃動著錢袋只是讓對方聽聽錢袋裡錢幣的聲音。我覺得案發現場的余香就像這落語說的一樣啊！」ｈｔｔps://reaｄ.99ｃｓw.ｃoｍ

「不能說沒有關係吧。案發那天夜裡，你在案發現場的附近停靠過汽車，這是確鑿無疑的。希望你一定要協助我們。不過，即便你不願意協助我們，這錄音帶和盒子上到處都留下著你的指紋。」那須微微地笑著。

不料，名片的主人堅持不承認是自己的物品。負責此案的警官感到納悶。倘若只是夾著一枚名片，便有可能會是別人分發給他的，但名片盒裡有幾十枚同一個人的名片。

「所以可以認為，這不是余香，而是有人已經使用過香水盒。」

「我們來假設一下，持田安子愛用這種香水盒，美奈子使用的香水，假如與持田安子香水盒裡的香水一樣。那麼，這會是怎麼一回事？」

「看來只能問她本人了。」

「大矢隆一怎麼會去那樣的地方？」牛尾喃語道。

「剛才你們還問過這個問題，我說過，我不記得去過那樣的地方。」

雖然飈車族時代發生過與其他團伙的對立抗爭，但那是團伙與團伙之間的爭鬥，不是個人與個人之的相互仇殺。

「這就奇怪了。撬車者從你的汽車裡盜走了裝錄音帶的盒子，裏面還放著你的名片盒。」

「會不會只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將汽車借給別人用？」

冷不防接到殺人事件搜查本部的傳訊，大矢隆一頗感意外。美奈子疑惑不解，但大矢卻還故作鎮靜。

「汽車音響是在完全私人的空間收聽的，所以個人愛好的傾向很強烈。錄音帶被盜卻不承認是自己的東西，可見他不願意讓人知道自己去過那個地方。」

「總會有人使用同樣的香水吧。」

「應該向他了解一下。」

「現在要將美奈子與事件聯繫起來還為時過早。他們兩人是夫婦，所以不能排除這樣的可能性，即丈夫的香水盒上也會沾上她的指紋。」那須的意見成為最終結論。

「『雙職工』？你說得太好了！」

新美良明是小川朝枝被殺事件的最大涉嫌者。妻子美奈子（當時還沒有結婚）在小川朝枝被害的那天夜裡曾出現在現場的附近，現在丈夫又在新美良明被殺地點的附近露面。

「香水的喜好有著非常強烈的個人傾向。最近我聽人說，有的人甚至委託香水製造商調製只適合自己一個人使用的香水。」

同時，錄像機里有幾檔死者生前設定好的電視節目。決心自殺的人，難道會事先設定電視節目進行錄像嗎？

「反正我不知道。我一點印象也沒有。」

「我感到很為難。還剛剛結婚，社會上的眼睛都盯視著。」大矢若無其事地暗示著兩家在社會上的影響力。

牛尾怎麼也不敢相信，大杉美奈子會與此案毫無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