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真正的黎明
調查的結果是,發現了一些偽造的發票,此外,她還以親屬或友人的名義虛開工資,少報個人或法人所得。由於性質極端惡劣,福原警察署決定拘捕西岡。
但是,如果是福原新報的話,報出名號來也無濟於事。必須依靠自己的本事來獲得面談的機會。
「藤中先生,男人這東西啊,上了床以後那張嘴巴就沒有把門的了!」留美似乎看透了藤中內心的擔心,一抿嘴笑著說道。在這笑意的背後,可以感受到女人的功底。男人就是有過千軍萬馬的戰爭經歷也難抵女人的那種功夫啊。
「我也是在客氣啊。」
由於大健組採取了迅速的對應措施,警察的打蛇先打頭的作戰計劃失敗了。與其說是失敗了,莫如說是恰恰中了鏑木和三光會的下懷更為妥切。結果是犧牲了栗木一個人,挽救了大健組整個組織。
但是,那個部下卻背叛了鏑木。然而鏑木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奪取部下女人的行為也就是對背叛了自己的部下的一種背叛。
「西岡有作案的動機。她和栗木的關係如果公開化的話,其處境大概比栗木還要糟糕。先把她傳來聽取一下情況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沒問題!」
松坂留美成了鏑木新女人這件事在鏑木家族內部掀起了一場波瀾。家族集團立刻敏感地覺察出一位新的女王正在誕生。
「優佳啊,聽你這麼一說,我倒要問你了,除了你留美姐的事以外,你還找過我是怎麼的?」
「我是不想難為藤中先生啊。所以就只好客氣一點了。」
「把您叫到這裏來,真不好意思。有件急事想和您商量一下。」留美說。
在留美日益受到寵愛的同時,西岡千惠子的影響力日漸衰落。其「家鄉二姨太」的權威似乎一天不抵一天。為了挽回頹勢,千惠子也曾奮起一搏。但是,一個已過花季的女人,哪裡會有勝機可言?
「怎麼會呢?那種……」
這個人就是栗木的性|伴|侶西岡千惠子。因為兩次殺人事件都與西岡千惠子有關。也就是說,千惠子與栗木一樣知道鏑木的秘密。西岡千惠子與栗木的動機是完全一致的。
二
「我恨死鏑木了!殺害名原的幕後黑手就是這個鏑木!我想答應他的要求,通過和他的接觸抓住他的把柄。」
誠如留美所說,男人上了床嘴巴便沒了遮攔。當男人的身軀埋沒在女人那柔軟的身軀里以後,不僅渾身的鎧甲一卸無餘,連嘴巴也沒了把門的。在功力深厚的留美的誘惑下,鏑木的舌頭彷彿抹上了潤滑油,居然信口開河滔滔不絕起來。
如今,除了西岡千惠子以外,鏑木似乎沒有什麼明顯的其他的女人。
報社記者只是報道一下事件就萬事大吉了嗎?雖說是報道事實與真相,但畢竟報道的空間和時間是有限的。提供給讀者和觀眾的報道內容是報社記者選擇的東西。其選擇如果失誤的話,事實與真相便會發生扭曲。
「逃稅?」岸田的目光敏銳起來。似乎終於動了那麼點念頭。
雖然有拂水谷盛情相邀的美意,藤中還是決定繼續留在福原新報。
「沒事。成了他的女人,他做夢也不會想到我還在想著要為名原報仇。」留美充滿自信地說。
「這個理由一定是這樣的——那就是即便蹲上它十年大牢,對栗木來講也是合算的。」
雖然是被鏑木嗤之以鼻,並放言罵之為「微不足道的芝麻小報」。但是,匹夫不可奪其志!這個匹夫終於將鏑木打翻在地了。然而,在藤中效命于大報社的時候,他卻毫無抵抗之功,任憑鏑木的朋黨——前任社長一手擺布而絕無還手之力。
「我還不是一樣?只是一隻小小的螳螂呀。」
此外,如果被告死亡,則可以通過審判的最終結果駁回上訴。
在大報社無法辦到的事他在福原新報辦到了。只有身在福原新報才能夠做此一搏。
「這是不是你個人的一種報復行為啊?」岸田還沒有忘記鏑木將藤中所在的福原新報譏諷為「不足掛齒的芝麻小報」的往事。
「住上十年大牢,再得什麼便宜也不可能合算啊!」
但是,藤中通過福原新報學到了新聞工作者的精神。在大的報社裡,不管其活動範圍如何廣大,畢竟不過是一部巨大機器上的一個齒輪而已。
留美在向藤中講述這些情報時如是說:「都是一些枕頭邊上的話。不過,別說是我說的。就說是通過錄音的形式……」留美煞有介事美目流盼地說道。
「假設,說到家這隻是一種假設啊。就算是栗木在庇護著西岡。但是現在栗木已經承認是自己乾的了,再要想證明是他和西岡二人共謀恐怕難以找到證據啊。」
西岡是眾所周知的鏑木的「家鄉二姨太」。雖然她與栗木私通背叛了鏑木,但是她卻掌握著鏑木的大量機密。因此,栗木坦白交待后,鏑木也不敢向西岡下懲戒之手。
對於一個已經沒有未來的人來講,攬下任何罪名其結果都是九九藏書一樣的。大約是栗木回想起了自己與西岡千惠子風流快活的往事,這才想起要為這個共犯開脫開脫當一把替罪羔羊的吧。
不過,留美如果嶄露出頭角,無疑會對西岡構成一種威脅。藤中覺得即便只是能對西岡構成一種威脅也就足矣。
三
集鏑木寵愛於一身的留美的優勢顯而易見。家族勢力猶如芒草隨風一般倒向留美一邊。
「既然你不仁,也就別怪我不義了!現在既不是同心同德,也不是患難與共了!我要和你一刀兩斷!我要把你的老底兒全都兜出來!」西岡千惠子柳眉倒豎,緊緊地咬著嘴唇,鮮血幾乎就要迸射而出。
「就這麼定了!聽了藤中先生這句話后,我就可以下定決心了。說真的,我一個人還真就下不了這個狠。」留美一副釋然的表情。
「請你聽聽這個吧。」岸田並不直接回答西岡的反問,而是將一個錄音機放到她的面前,放起錄音來。
「他要關照您?」一瞬間里,藤中差點沒能理解「關照」一詞的含義,但馬上就心領神會了。
藤中再次深深地感受到了女人的可怕。為了替自己的情人名原報仇,先是成了栗木的女人,結果是將栗木送上了西天。而下一個目標便是佔據幕後黑手鏑木的大本營。這已經不僅僅是為自己的戀人報仇了,而是將鏑木視為獵物,意圖伺機將其納入囊中。
其聚斂錢財的行徑不僅僅是局限在將御徒狐海灘的海水變成錢財。經過調查后得知,迄今為止,其家族勢力與犬田市政互相勾結在福原市以及縣屬各市政工程中佔盡了便宜。
「反正背後一定有說道。岸田啊,能不能想法探探虛實,搞清這幕後的秘密。如果栗木是在庇護什麼人的話,那就只能是西岡千惠子。如果能把西岡牽出來的話,就會起到打擊鏑木的作用。」
雖然同謀罪被她躲掉了,可是逃稅罪名卻無法擺脫。百老匯的逃稅行為勢必波及到鏑木家族勢力整體。西岡千惠子的生涯已經宣告終焉。
對鏑木來講,失去了栗木和犬田固然是一次沉重的打擊,但是,尚未達到致命的程度。作為連續殺人的唆使人,栗木服刑已在所難免。
但是,西岡絕非僅僅是鏑木的女人而已,她還是鏑木生意上的夥伴。因此,很難想像她會輕易退出歷史舞台。
「被你這樣理解也無所謂。只要能夠給鏑木一點威脅,他就會後退那麼一步。不能讓那種男人成為日本的舵手。我就是想叫他知道,螳螂之臂亦可擋車,不能叫他小覷我。」
「栗木在庇護西岡?哈哈,那傢伙怎麼會如此大公無私?要知道,他可是一個踩著別人的肩膀往上爬的人啊!」岸田大笑不止,對藤中的想法不屑一顧。
這段時間里,藤中原來就職的報社內也波瀾頓起。
「如果是有約在先利益巨大呢?」
如果栗木所包庇的人真的就是西岡千惠子的話,其背後一定還有其他隱情。如果能夠搞清這個背後隱情的話,就可以向西岡發起攻擊。
「你好像從武富身上學到了新聞記者的精神嘛。你大顯身手的事迹我早有耳聞了。」
「優佳呀,別過分難為藤中先生了好不好啊?」留美溫柔地告誡著優佳。
即便是平時難以接近的大人物,只要報上報社的名號,見上一面並不困難。因此,極易將報社的名號與自己的名字混淆起來,產生驕傲自大的情緒,變得不可一世。
「你的設想無法得到證實。」
「即便同樣是蜥蜴的尾巴,這一次可是一條大尾巴呀。而且會對蜥蜴本身造成威脅的。只要牽涉到了西岡,鏑木就一定會大驚失色。要想雞蛋裏面挑骨頭那還不容易?比如說逃稅啦、違反政治資金調整法啦、行賄啦等等。現在,不是正在市內建造西岡豪宅嗎?那筆錢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就拿這個問題來糾纏她也足夠她解釋一氣的了。」
但是,很難想像當初栗木是為了拯救大健組才自行招供的。因為,他即便招認了,也不能保證就一定能夠保住大健組。莫如說,警察正好利用他的招供,以打蛇先打頭的策略一舉將大健組徹底摧毀也未可知。
「會不會有什麼危險呢?」藤中問。
世人公認的與鏑木屬於莫逆之交的社長黑崎龍介已經辭職,專務董事大瀧誠三就任了社長一職。
「您不用擔心的。鏑木已經是秋後的螞蚱了。再怎麼說也是來日已短哪!我只是想坐到西岡千惠子的位子上,對鏑木的權力絲毫沒有興趣。」藤中覺得自己似乎終於看透了留美不好招惹的一面。西岡千惠子絕非等閑之輩,但畢竟已是四十齣頭的半老徐娘。作為鏑木家族勢力的「家鄉二姨太」雖然勢力龐大,但是作為一個女人,其魅力已經不比當年,絕不是百老匯第一把交椅留美的對手。如果留美能夠將鏑木的寵愛集於一身的話,要想取代那個已經枯萎了的女人——西岡千惠子並非沒有可能。
留美
https://read.99csw•com雖然一如繼往地到百老匯上班,但是,其傲慢的態度已在西岡千惠子之上。民友黨內具有這樣一種習慣,即不會從相同的派閥中連續推選總理即黨總裁候選人。因此,鏑木就算是在下一期總裁選中不親自出馬當什麼候選人,在推舉鏑木派候選人或接受來自其他派閥的總裁候選人指名方面,鏑木派的支持也同樣是不可或缺的。也就是說,在下一期總理即黨總裁的選舉過程中,鏑木擁有舉足輕重的絕對發言權。
「都是那個臭婆娘把事情搞砸了!小金庫的賬本被稅務局拿了去,這下麻煩可大了!那個臭娘們被逮起來倒無所謂了,可倒霉的是我啊。這個早就沒了床上滋味、應該被掃地出門的臭娘們,最近腦子也有點痴獃了,凈他媽的給我添麻煩!」毫無疑問是鏑木的聲音。面呈狐疑之色側耳傾聽再生錄音的西岡的臉色發生了變化,面部痙攣起來。
「是局長您把我送到福原來的嘛。」
自從留美成了鏑木的女人以後,鏑木時不時地便要返回故鄉看看。有時,留美還會被鏑木叫到東京去。從鏑木的年齡上講,可以說他已經使盡了渾身的解數,但同時也可以從中看出他對留美的迷戀。
不過,鏑木是一塊砍不斷煮不爛的滾刀肉。藤中有些擔心,怕留美聰明反被聰明誤,白白地搭上卿卿的性命。
大約是鏑木回老家的時候注意到了留美吧。又藉著栗木被捕的機會迅速地把手伸向了留美。
「栗木為什麼要包庇西岡呢?我很想知道其理由。只要理由搞清楚了,就可以摸清西岡千惠子的動機,揪出她的狐狸尾巴來。新來的警察署長是幹勁十足的。據岸田講似乎對栗木的口供不甚滿意。如果能夠審訊西岡千惠子的話,至少可以對鏑木構成一種威脅。你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搞清栗木包庇西岡的理由。」武富精神抖擻地說。話是這樣說,但是,已經被警方拘留在案的栗木並不是想見就可以見得到的。
栗木做了坦白交待,失去了大健組組長的地位。目前的大健組是由年輕的組長助理跡部強擔任代理組長一職。大健組依然存在。毫無疑問,用不了多久,跡部就會得到上層組織三光會的指名,被正式提拔為大健組組長。
藤中的內心世界產生了動搖。他並沒有丟掉在中央報社拼搏一番,藉以驗證自己的能力和可能性的野心。
「當然他是在知道我以前和栗木的關係的前提下提出這個請求的。」松坂留美以探尋的目光窺望著藤中的臉色。
「不過,這可是真正的黎明啊!您不是說過想要喝上一杯香淳的黎明的咖啡嗎?我這就給您沏上。」淳子爽快地說道。
利用鏑木的地位而進行的違法收購御徒狐海灘的行為雖然使鏑木的政治家威信受到了損傷,並使他遠離了政權的寶座,但是,作為黨內第二大派閥的領袖地位卻依然如故,其影響力依然故我。
因為意識到烈火有可能燒到自己身上,所以鏑木辭退了其在家族企業內的所有職務。但是,如此這般的權宜之計又如何平息得了那正在熊熊燃燒的烈焰呢?
與坐在飄揚著報社旗幟的轎車裡賓士在首都的大道上前去取材的情景迥異,在福原你必須騎著自行車,跌打滾爬地進行取材。不過,這才是報社記者取材的本來面目。
「這個老不死的!」髒話從西岡千惠子的口中衝口而出,幾乎令人難以置信這髒話居然出自西岡千惠子之口。
自從藤中來到福原新報以後,福原新報的發行份數已經達到一萬份以上,一躍而成為較大的地方報刊。但是,畢竟是地域性報刊,發行範圍局限在福原地區。藤中很想藉助中央的報刊邁向世界闖蕩江湖。
「你似乎是把鏑木看做是自己同生死、共患難的夥伴了。可是鏑木卻似乎沒有這種想法啊。」正在審訊西岡的岸田說。
鏑木無法割掉西岡這個尾巴。如果割了這個尾巴,勢必會傷及蜥蜴的身體。西岡和鏑木屬於命運共同體。
「我們報社就需要這樣的記者!不過沒有辦法啦。啊,我想起來了,武富好像有個丫頭不錯呀。」電話另一側的水谷似乎已經竊笑起來。
「我想這裏面是有某種緣由的。」
新聞媒體是一種面向大多數人進行宣傳的工具,它既可以誘導大多數人也可以誤導大多數人。久而久之便可以歪曲歷史。
「同生死共患難的對象在鏑木大人眼裡難道只是一條咸蘿蔔根嗎?」岸田譏諷地說道。
千惠子是一個與栗木私通背叛了鏑木的女人,這一弱點也使得她更加回天乏力。堂堂正正構築起來的地位俄頃間即會煙消雲散。
與經常和政治權力攪和在一起,並逐步爬上高位的前任社長迥異,大瀧過去曾是一位不為五斗米折腰、具有反抗精神的記者。
在人生的旅途上,當初只不過是駐足一瞥的福原,如今似乎就要成為自己的永居之地。
「我還沒有回答他。我很為難。我不知道怎麼辦才
九-九-藏-書好,所以才找您來幫我拿拿主意。」因為栗木的坦白交待,他一人獨攬其罪,致使千惠子逃得一難。但是,如果當初栗木坦白說一切都是他與千惠子二人共謀的話,豈不同樣順理成章?藤中覺得自己的眼前豁然開朗起來。
鏑木將派閥領袖地位之第一把交椅交給了二把手——原派閥秘書長大失清三郎,自己則退出了民友黨。
藤中感覺到留美當初並不是為了報復才成為栗木的女人。其之所以成為栗木的女人,那不過是為了接近鏑木而採取的一個步驟而已。
只要栗木承認了教唆的事實,作為犯罪嫌疑人之一,他就無法逃脫接受懲罰的罪名。而兩個殺人兇犯則有可能被處以極刑。
「太遺憾啦!我們報社今後就缺少你這樣的人才啊。你好像已經在福原紮下根了嘛。」水谷以洞察一切的口吻說道。
「為什麼?」
「沒有必要去找什麼證明。只要把她找來聽取一下情況就足以震懾一下鏑木了。」
「這可是兩次殺人事件啊!判刑是肯定的了。至少十年。等他出獄那會兒,外面已經是另一個天地了。」
福原市現在的人口為二十萬四千五百六十三人。選舉當天有選舉權的人數為十六萬五千零二十八人。改革會派的候選人得票數為十萬四千五百六十三票,犬田派候選人的得票數為四萬三千六百一十五票,無效票數為二千三百二十八票。投票率為91.2%,為福原市有史以來最高的投票率。
「從同生死共患難的角度講,這些話可未免太也過分了!」岸田以佯作不知的語氣說道。錄音仍在繼續。
就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下,罷免犬田市長后的新市長選舉拉開了帷幕。犬田派推舉執政黨公認的原N縣知事——前眾議院議員植村常夫為候選人,來與福原市政改革會進行抗爭。
拒絕了水谷的邀請后,藤中的心境平靜下來。他已經鐵了心,要在福原紮下根來,把後半生交給福原。淳子就在自己身邊。伴隨著淳子的面影,優佳那略含悲傷之感的面容從藤中的眼前一掠而過。
「不過是割掉了蜥蜴的尾巴而已呀。」
據估算,其偷逃稅款的總額將達數十億日元。
「行了行了,二位別鬥嘴了好不好?」留美笑著說道。
留美原本是鏑木部下的女人。或許在鏑木的腦子裡已經有了一種成見。那就是既然那個部下對自己十分忠誠,那麼部下的女人自然也就應該十分的忠誠了。
那是一盒錄音帶。當藤中聽了錄音內容后不由得先驚后喜起來。
如今,福原就是因為非法收購御徒狐海灘土地的問題以及推翻前任市長並舉行了新任市長選舉的新聞而正在為全國所矚目。
「有事隨時吩咐好了。」
「現在她和栗木的關係已經公開化,她的處境不是已經夠糟的了嗎?」
「利益巨大?能有什麼大不了的好處?一個被人當槍使的下三賴暴力團代人受過去蹲笆籬子而已,搞不好被判死刑都沒準啊!」
就在這時,稅務局對西岡宅邸建設費用的出處進行了調查。建設資金來源於家族企業的小金庫。對此如果追根問底的話,無異於是在鏑木的屁股上點燃了一把火。西岡宅邸的建設工程半途夭折了。這也從側面見證了西岡的大勢已去。
就在這時,在支持他的故鄉,西岡千惠子已被逮捕。由於西岡的坦白交待,稅務局對鏑木家族企業進行了稅務調查,素以固若金湯遠近聞名的鏑木勢力徹底垮台了。
西岡千惠子合盤兜出了鏑木小金庫的老底。正因為西岡身居鏑木家族勢力的核心位置上,所以才對其鍊金術的秘密了如指掌。
在最近一段時間里,松坂留美通過福原新報的藤中,向警察提供了極為有趣的情報。
在警察醫院里經過再次精密檢查后,對栗木今後的處理做出了最終決定。
那麼,栗木一心想要庇護的人究竟是誰呢?正在聚精會神苦思冥想的藤中突然感到心中一陣悸動。
通過那盤錄音帶,鏑木參与百老匯偷稅的事實已經暴露無疑。即便該錄音帶的真實性值得懷疑,西岡千惠子的證詞卻是有效的。
但是,警察的目的是在拘捕西岡這一事實上。警察早就預想到她一定會否認所有的事實。
「再怎麼說也還是年輕女人好啊,與那個半老徐娘相比,簡直就是月亮和烏龜,啊不,簡直就像是太陽和斷了電池的燈光,或者說就像是烤牛排和咸蘿蔔根一樣,這麼說吧,簡直就是天壤之別啊!啊哈哈哈哈!」
猶如宜將剩勇追窮寇一般,松坂留美終於一鼓作氣地坐在了百老匯總經理的寶座上。而西岡則成了董事長。然而,從名義上看西岡似乎是得到了升遷,其實實權已經旁落在留美的手裡。
即便是以發行數量傲居榜首的大報社,在不向權勢低頭的獨立自主精神方面也決不是福原新報的對手。福原新報規模雖小,氣勢卻頗為恢宏。天下同名的大報社名氣固然誘人,但是,在福原新報藤中卻發掘出了自己在巨大的組織內無九九藏書論如何也只能埋沒終生的記者精神,豈不快哉樂哉!藤中的內心世界在劇烈地動蕩著。
在見過岸田以後,藤中接到了優佳的電話。說是留美有要緊事要對他說。似乎有了什麼新的情報。
「西岡是一個共犯。幹掉武富憲一和名原友男的主意搞不好就是她想出來的。」
對此,曾經背叛了鏑木的西岡有苦難言,只好將心酸淚吞到肚子里。任何人都看得明明白白,這是鏑木對西岡的一種懲罰之舉。
一
「乾脆我就一狠心接受他的請求算了。」留美看了一下藤中和優佳的臉色。
「這可太好了。我們可是輕易喝不上淳子煮的咖啡呀。」熊谷喜笑顏開地說。
西岡本人也是如此,自以為自己是鏑木的「家鄉二姨太」,平日里便耀武揚威。雖然和栗木私通的事情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卻也並未覺得會構成自己的致命傷。但是,隨著斗轉星移,她的垮台已經是不言自喻。
「對福原市來講這不過是黎明剛剛來臨而已。市議會還是由鏑木家族佔據著。今後的問題是由改革會推舉的新市長是否有為這個城市掌舵的能力啊。改革會推舉的市長能夠當選雖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其結果要是不如前任市長的話,那麼罷免前任市長並重新進行選舉豈不毫無意義了?想要改革福原市政可以理解,但是,如果越改越壞可就沒有意義了。黎明總算來臨了。但是,今後會是怎樣的日子還要拭目以待啊。總算是邁出了第一步!」藤中自勉似地說道。
聽到這一消息以後,藤中不由得哼哼出聲來。原來如此!迄今為止,藤中沒有琢磨出栗木獨攬其罪庇護西岡千惠子的理由。卻原來栗木已經來日無多了。
「從一二三做起罷了。」
不管栗木是否包庇西岡,西岡的共犯身份都是確定無疑的。迄今為止之所以沒有傳訊西岡,那是因為與其說是警察方面出了疏漏,莫如說是警察對鏑木還存有一絲客氣之情。加之栗木作為犯罪嫌疑人,其證據已經充足完備,進而削弱了對西岡的注意力。
「留美姐,不好意思。忘了您的正事兒了。」優佳聳了聳肩膀,飛速地吐了一下舌頭。
對於那些被判處死刑的可能性較大的犯人,為了給予本人反駁的機會,犯人必須按時出庭。但是,因為患了末期癌症,栗木大約已無法出庭。如果他無法在法庭上進行針鋒相對的辯論,審判也就無法進行了。
在大報社受到壓制無法喘息的藤中在福原新報獲得了新生。如果當初繼續呆在首都東京的話,其後半生難免不以消沉厭世而終。
「藤中先生。我想您一定很忙,我就直說了。其實啊,那個鏑木說他想要來關照我。」
栗木大概會請來最高水準的律師辯護團的。但是,判刑大約是不可避免的。不管接受了對方多大的好處,也難以考慮在犯了重罪且刑期難以判斷的情況下,共犯人會獨攬其罪或者包庇主犯。
包括栗木和其手下,所有的現實犯全都做了坦白交待。因此,已經無法再將西岡拉進犯罪嫌疑人的行列中來。
「藤中先生是怕我倒戈投向鏑木一邊吧?」留美以看穿了別人心境的表情窺望著藤中的臉色。
藤中察覺到一系列事件的背後都藏有西岡的影子。如果能夠找到相關證據的話,就會將鏑木體制引向崩潰,就會將鏑木從權力的寶座上拉下馬來。
藤中將自己的想法向武富和熊谷及淳子做了彙報。三人陷入到苦思冥想之中,希圖藉助藤中的想法,在已經封閉了的牆壁上鑿開一扇可以看到未來的嶄新的窗口。
說到底,由於栗木的供詞,鏑木一真得以逍遙法外了。雖然鏑木及其家族受到了打擊,但是,由於栗木做出了犧牲,使得鏑木得以將自己的損失保持在最小限度內。
「你可不一樣,你已經回到了第一線,還把鏑木的走狗栗木逼到了死胡同里。」
但是,藤中強烈地感受到是栗木一人單獨兜攬了罪名。那麼,栗木想要庇護的人究竟會是誰呢?藤中在心中做了如下設想。
藤中將自己的懷疑告訴了岸田。
西岡整個身軀都顫動起來。
「辛苦了!讓我給您煮上一杯咖啡吧?」淳子笑容可掬地迎接了剛剛取材回來走進報社的藤中。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西岡語氣嚴厲地問道。
栗木庇護了他的共謀人西岡千惠子。或許主犯正是那個西岡千惠子,栗木不過是根據其指示而採取了具體行動也未可知。這兩種可能性可謂各半。
「搞不好留美小姐還可以取代那個西岡成為『家鄉二姨太』呀。」
「如果留美小姐已經做好了這種準備的話,那就不妨接受對方的要求好了。」
但是,如果事實果真如此的話,栗木為什麼要一人獨攬其罪,成為替罪羔羊呢?迄今為止藤中之所以沒有考慮到這一點,完全是因為自己的頭腦中有過一種先入觀念——即暴力團員們大都講義氣重感情,認為自己是https://read.99csw.com鋼筋鐵骨,與常人不同講究一人做事一人當。
如果巴結權貴,做出基於某種偏見的報道的話,在進行取材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事實和真相的根基。
對於警察的盤問,西岡將一切全都推倒栗木身上,對所有罪名一概予以否認。既然她否認了所有的事實,便無法證明她是同謀。
已經被剝奪了一切,即便受到驅逐也沒有牙啃的西岡之所以從名義上被提升為董事長,那是鏑木對西岡迄今為止的大力協助所表達的一種特殊關照。
栗木已經承認自己是兩次事件的教唆者。在一般情況下,如果是數人共謀並由某人進行具體操作的話,共謀犯全員都會被視為共同犯罪嫌疑人。
為了準備出席國會聽證會,鏑木編造了一份看上去似乎是犬田在任期間中與福原市簽署的將大口房地產收購的御徒狐海灘的部分土地因福原市需要而轉讓給了福原市的「現上轎現扎耳朵眼」式的協議書——《關於御徒狐海灘水面用地的利用計劃及轉讓協議書》,將收購到手的三分之二的土地轉讓給了福原市。
「我可不可以隨時吩咐您啊?」優佳順著話茬問道。
接到了栗木診斷書的法院,將公審進行了延期處理,並決定令病人再度去做醫療檢查。
當然,對於被人背叛在先的鏑木來說,奪取背叛自己之人的女人正是對其背叛之舉的一種懲罰。
「哎呀,那不給您添麻煩嗎?」優佳以刁難的口吻說。
「那麼您是怎麼回答的呢?」
「在店外找你怕你誤解嘛。」
藤中對栗木的供詞持懷疑態度。
但是,自打被提交了診斷書那一刻起,他那煞費苦心的庇護之舉便完全失去了意義。
坦白交待以後,栗木貴紀受到了起訴,不久,就被從臨時拘留所押送至警察醫院里。因為給他安排的醫生已經檢查出他患了末期胰臟癌。按醫生的診斷,餘生至多半載。
(全文完)
雖然同為新聞媒體,但依靠鉛字來表述內容的報刊與銀幕上的東西不同,它在很大的程度上要依靠讀者自己的想像。也就是說,它容易產生誘導和誤導。所以報社記者的責任蓋莫大焉。
就在同一時間里,國稅廳以逃稅的嫌疑對百老匯進行了審計調查。調查的對象為西岡千惠子擔任總經理時的會計業務。
對於依仗著鏑木的權勢飛揚跋扈的西岡千惠子的反感在家族勢力的內部已經積蓄了很久。反西岡派對於新女王的即將誕生欣喜若狂。
於是,福原地方檢察院以違反法人稅法及違反所得稅法的嫌疑向西岡發出了逮捕令。眼下的形勢是火種已經蔓延到鏑木的整個家族勢力範圍內,鏑木的後院已經冒煙起火了。
如果只殺了一個人的話,則有可能被判處無期徒刑。並有希望期待著特赦等藉以減免刑期。死刑和無期以下的徒刑其性質真可謂天壤之別。
但是,在個人可以利用網際網路向世界各地發布信息的電腦時代里,選擇居住地已經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發布何種信息。即便是窮鄉僻壤、天涯海角,隨著你發布信息內容的不同,同樣可以引起世界各地的矚目。
「這叫我怎麼說好呢?」藤中感到一陣困惑。
隨著社長的更換,報社內部的形勢發生了變化。水谷向藤中發出了邀請,希望藤中返回報社。
「好哇好哇,一說留美姐有事找他,他就忙不迭地跑了來,我這邊呢,就不知不覺地吃起醋來。」優佳的眼神里包含著一絲嗔怪之意。
市民們全都感受到福原市的黎明即將到來。在野黨擰成了一股繩,一致要求鏑木出席國會聽證會,就其利用自己的地位而進行的收購御徒狐海灘的行為進行說明。
福原新報報道了這些內容。警察受到福原新報的壓力,終於傳喚了西岡千惠子。
「我就是想被人誤解呀。您來找我好了!」
新市長已經選出,在市政府的就任典禮上市長做了演說,闡述了自己對建設新都市的抱負。
因此,對於殺害了兩個人的殺人兇嫌來講,一般都是即便承認了第一次殺人的事實,對第二次事件也都會矢口否認。而栗木卻輕而易舉地一口承認了兩次事件都是他主使的。藤中覺得其個中的奧秘頗為耐人尋味。
以百老匯偷稅的事實為開端的偷稅嫌疑波及到了鏑木的整個家族勢力,其偷逃稅款的手法已經大白于天下。大致為:少報鏑木集團各公司的實際收入、記入虛假經費、以董事報酬的名義互相向以各董事親屬為名義人的銀行戶頭內匯入五千萬乃至六千萬的現金等等。
「叫您說對了!我就是這麼想的。像本人這麼漂亮的大美人白白地為那個老色鬼做犧牲品那怎麼划得來呢?我就是要奪取他的天下!」留美璨然一笑。一瞬間里,藤中竟啞口無言了。
藤中迅即向優佳的住處趕去。留美已經等候在那裡。
在此基礎之上,就留給其家族企業的三分之一的土地也簽訂了如下內容的協議書——須以建設具有明顯公益性質的建築為前提條件,且實施具體計劃之前必須取得市裡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