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五章 城市之窗

第五章 城市之窗

「中富君在那種地方不適合。」
拉開窗帘,可以看到東京塔如鶴立雞群般突起於鱗次櫛比的建築物之上。現在時間已晚,東京塔的裝飾燈已關了,頂上亮著航空標誌燈,超過300米的鐵塔是東京的象徵。
「下次這種時候你就給我打。」
「阿英,不要和真知子搞得太密了。」
如果把媽媽與槻村談話的片斷放入白雲山莊侵佔計劃中,就是這個樣子。很合邏輯。
這個絹代是不是那個桃井絹代?如果是,那這些支言片語就像拼圖一樣整理成一個很有條理的故事,各部分都有它合適的位置了。
12月了。槻村來的那天夜裡,中富從所出來。槻村和姑媽桑站在店門口小聲交談,似乎在等真知子收拾東西。
「不過我有時也會有給誰打電話的衝動。」
「不,也不為什麼。」突然被這麼一問,中富無言以對。一瞬間他以為自己的意圖已被真知子看破,嚇了一跳。
中富推測著,不由興奮起來。
這華美的景象與一個鄉間少女夢中的都市景緻很吻合吧。
「你不要緊吧?」
當時兩人只這樣說了幾句,真知子沉重的拖著身子走了。
俱樂部小姐這種職業很需要會耍花槍。的確專業的小姐令男人心旌搖蕩是看家本領。
「不知不覺地就靠女人養著,覺得這很平常,而且還要耍耍虛榮過與自己身份不相稱的生活。中富君從沒有恭維、討好女人。一般進店一個月以後就會有變化,但你卻沒有,跟進店時一樣。槻村也說你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在咖啡店裡慢慢地享用早餐,吃完后悠閑地在大街上散步。回到家好好地梳洗打扮,下午出去上班。工作完了,到西麻布附近的酒吧去放鬆一下再回家。然後眺望著東京塔,睡前飲杯葡萄酒。
「我感覺這事不會玩玩就拉倒。如果被絹代知道就麻煩了。」
「中富君,不好意思。」坐上出租,真知子說。
而小姐這方面也要利用客人提升自己的地位。俱樂部的客人即便已把花摘到了自己手裡,也不會拿回家自己養,這一點與花柳界不同。
那是什麼原因?媽媽告訴他少到店裡來,槻村7月左右之前每周都來,那以後直到10月末中富初次見到他為止,中間都沒有來過。
「即使結婚也會有外遇。死掉丈夫的未亡人反倒肆無忌憚。」中富大胆試探。再有一步就逼近事實真相了。他拚命掩飾由於緊張而發抖的聲音。
「從年齡上講我要年輕很多,他的那個頭牌據說不過是哄抬榜的頭牌,我不會輸給她的。」
中富站在先知的角度,已予測出真知子的命運。
「槻村叫我去墮胎。但我想生下來,所以今晚會那樣。」
「我知道。不過是玩玩。」
最近才發現辭職的那倆個服務生與店裡的女孩子在秘密同居。
「我也正在考慮。」和槻村說話時腋下冒出冷汗。他深邃的雙眼似乎一直看穿人的內心,跟槻村妙子的一樣。
7月是有村哲也與栗田正雄「遇難」的時期。偏巧在那一時期槻村的足跡從花梨消失,這裡有什麼意思?
「結婚?不是和槻村先生吧。」
「未亡人?」真知子很吃驚,似乎想起什麼。
在中富完成的那個會話拼圖中,直知子不過是絹代不在期間的替補,這一點在媽媽桑跟英次的談話中已得到證實。
這種態度令中富後退,但隨即她就劇烈地嘔吐起來。
「我是假設。」
在一般工作單位中常見的非常九*九*藏*書明朗輕鬆的交往,男女在一起的交往在這裏根本看不到。戀愛時忌憚別人的目光。她們肯明目張胆地戀愛之時便是返回白天的世界之時。
「中富君,上來坐坐吧。」真知子好像還不想讓中富走。她似乎還有話跟中富說。媽媽桑說不許與店裡的小姐私下交往,但這可是從她嘴裏聽到些消息的絕好機會。況且是媽媽桑吩咐他送的。
臨近3月末,銀座春天的氣息已很濃郁。夜裡10點左右,英次突然出現在店裡,在裡邊的座位里與真知子喝酒,約過了30分鐘,突然傳出一聲清脆的巴掌聲,然後就見英次氣沖沖地出去了。
「阿中,你是大學生吧。」槻村注意到了小姐們在店裡對中富的稱呼。
六道會的身影已若隱若現。既是頭牌殺手,那與頭牌中的頭牌桃井絹代之間或許也有些瓜葛吧。不過絹代在花梨上班時,福原還沒有進店。店裡人不了解中富進店的真正意圖。對媽媽桑或店長來說服務生也算消耗品吧。入店時只索要了一份簡歷而已,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要求。
與客人關係好自然好,但在店外密切交往又會令店裡很為難,店裡也真是左右為難。幸好與小姐有關係的客人大都是店裡的常客。因為小姐和客人都要講講面子。從客人角度講要向大家暗示一下此小姐與他不同尋常的關係,拿這種關係在店裡確認一下。
「阿中,你送一下真知子。」這個時間還有電車,但媽媽給了中富計程車錢。真知子雖自己有車,但這裏車位極緊張,所以不能開車上班。
對服務生向來理都不理、高傲的真知子,自那件事後,只對中富表示出親切。她當年由打工轉成本職,與正在打工的中富是同類。雖已拼到頭牌,但骨子裡還沒完全蛻變成「銀座女人」。
車已到真知子的公寓。說是在廣尾其實已經到它南邊較偏僻的明治大街了。與小區中心的日比谷線廣尾站已離得相當遠。
「還打算生?」中富擠出一句。
絹代被禁止再婚的時期已經過了。中富總覺得會發生些很棘手的事。
3月上旬一個帶有寒意的夜晚,中富幫助送客回來時,看到真知子在樓梯一角蹲著。他走過去看究竟,只聽真知子大聲叫「別過來!」
但住在這裏並不意味著就已被東京接受了。始終都不過是匆匆過客罷了。為了這種錯覺,她賣掉了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不過即使是錯覺,既然對少女來說有價值,那麼也不能說這種交易毫無益處。
「不論槻村態度怎樣我都要生。孩子在我肚子里,我不會照槻村說的去做。」真知子很堅決。事態朝著中富害怕的那個危險方向滑下去。
「請原諒我多嘴,你去看醫生了嗎?」中富豁出去試探一下。在中富拼湊的拼圖中根本沒有真知子的位置。她是註定要被拋棄掉的。或者說已被拋棄了。
「正在交往?」
「夜深時,坐在窗邊邊飲葡萄酒,邊眺望東京塔,覺得自己已完全溶入了東京。覺得我已被認同是東京人了。夜深燈光雖稀少,但也是星星點點地亮著。
槻村英次與桃井絹代關係很深。現在由於某種原因與絹代分開,但總會複合。但在與絹代分開期間槻村與真知子又有了很深的關係。如果此事被絹代知道,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1

「對,A學院的九-九-藏-書。」
「好像懂,但從我的房間里看不到東京塔。」
「A學皖,不是很有名嗎?」
「還沒想好。」
真知子的房間在六層,兩室。與一般年輕女孩子的住處一樣,小巧、漂亮、整潔。有陽台的六疊(日本席子量詞,一疊長1.8米,寬0.9米)間為洋式,有沙發、電視、音響、餐櫥、三面化妝台等都被放在很合適的位置。旁邊的房間似乎是寢室,與中富那間斗室形成鮮明對比。
「在已熄滅的各種燈光下,自有各自的人生。但像我這樣邊飲酒邊看東京塔的或許也有。這麼一想那些燈光下的人似乎全是我的同道。
媽媽桑過去,很溫柔地讓真知子今晚就早點回去,然後在店內瀏覽了一圈,目光落到中富身上。
「合適嗎?我看不到東京塔恐怕不是你的同道。」
「不適合是什麼意思?」中富好容易恢複原樣,問道。
她們同一般公司中的女孩子不同,每個人都封閉在自己的殼裡。雖說與以前不同,三陪小姐作為女性的一種職業也獲得了「市民權」,但大家之間還是沒有公司同事之間的那種氣氛。
要讓真知子從美夢中猛醒,除了把自己潛入花梨的真正目的說出來之外看來別無良策。但他畢竟不能這樣做。
自真知子顯出懷孕的癥狀以來,英次的足跡也日見稀少。就算來,也不是往日溫馨和睦的樣子,二人默默無語的時候居多,瀰漫著一種險惡的氣氛。也不一起回去了。大家也似乎意識到了這一點,對他們敬而遠之。
「我給你這個。」她突然站起來拿來東京塔的明信片。夜空中盛裝的東京塔聳立著。
「具體說不清,但總覺是入錯了行。那份工作沒有點卑躬屈膝的勁兒幹不了。」
「中富君為什麼進花梨呢?」真知子突然問。
過完年了。中富對花梨的工作已駕輕就熟。常客的名字與臉也對上了,與小姐們在店中也會輕鬆地閑聊幾句。
「他現在有沒有正在交往的女人呢?」
「你這就回去吧。這裏我會收拾。」
店裡禁止小姐與客人在店外約會。這樣做客人就不會特意跑到店裡來了。但為了保持榜上名次又必須小心。說得太生硬怕客人會敬而遠之。
雖不讓他過去,但這種情況下似乎也不能一走了之。他走過去輕撫真知子的背,嘔吐怎麼也控制不住。胃已空空,嘔出的只是些黃色液體。一陣發作之後,好容易嘔吐止住了。
真知子自在花梨工作后,就在廣尾的公寓中一個人住。廣尾是東京都新興住宅區之一,這地段越來越引人注意。
「我這地方亂得很吧。日照也不太好,但從這可以眺望到東京塔,就是看中這一點才住進來的。喝點什麼?」真知子看看中富。
「槻村先生他是……」他想說槻村先生是黑道中人,忽覺不妥急忙咽了回去。真知子也不知懂不懂中富的意思,接著道:
「你不會輸的。」
「不過在那掛個名罷了。」

2

真知子柔柔地說著。似像槻村打來的。中富知道今晚是沒戲了。他跟正在打電話的真知子打了聲招呼就出去了。
「謝謝。沒事了。」真知子道謝。
中富很吃驚地交給媽媽桑,妙子微微一笑:「拿著吧。阿英好像很喜歡你。」她笑容下面不知怎的令人感覺有些可怕。
「中富君,我想你大概也看出來了,我懷孕了。」真知子說,中富不九-九-藏-書知說什麼好,只有默默無語。

3

「沒什麼。媽媽桑的命令。」中富說完,自己也覺得語氣過於冷淡。但她似乎並未在意。英次當著大庭廣眾給她一巴掌這打擊已令她無暇顧及這個。
「和那人斷了嗎?」中富若無其事地說。
槻村總是鮮衣靚衫、有型有款。中富過後一看是面額為一萬的大鈔。從沒有客人給服務生塞一萬日元當小費的,頂多千元就不錯了。
「當然,他還單身。黑道中人崇尚獨身。」
「在鄉下的時候,我的夢想就是住在看得見東京塔的房間里。在一條有時髦的專賣店、流行的咖啡館和儘是進口商品的24小時店的充滿異國風情的大街里,在高級公寓裝飾白色蕾絲花邊窗帘的窗前,眺望著東京塔。早晨舒舒服服地睡懶覺,起來後到喜歡的咖啡店享受早餐。濃濃的咖啡配上烤麵包片、煮雞蛋、蔬菜沙拉。
把白雲山莊侵佔計劃放進去看看。槻村英次謀劃了一個藍圖,讓情婦桃井絹代別有用心地去勾引栗田正雄。栗田正雄上鉤后,便偽造落石事故殺掉了他。直接下手的或者是槻村,或者是他的手下。
從真知子的話語里能聽出是很久以前的頭牌了。剩下的只是把名字引出來。正此時電話鈴響了。拿起話筒后,真知子立刻滿面生輝。
「你看著這個給我打電話好了。」
「你別忙。很晚了,我就走。被媽媽桑知道一定會訓我。」
「就是說在跟你認識之前就有交往了?」
「能看見什麼?」
「聽說男人對有夫之婦或寡婦特別有興趣,是真的嗎?」
「那麼你被當成食物也無所謂?」
「是嗎?和孩子一起從窗邊眺望東京塔,你不認為也很不錯嗎?兩個人一起看快樂也是雙倍的。只是葡萄酒嬰兒喝不了,用牛奶代好了。他現在雖那麼說,等孩子生下來之後,一定會疼孩子的。三個人一起看就更完美了。」
「隔的時間太長不來反倒不好。」
真知子說不定是懷孕了。那沉重的樣子,不讓中富跟別人說,都表明這一點。如果真懷孕,那孩子一定是槻村英次的。
「不不,沒什麼。我也不好。就犟起來了。現在……媽媽桑讓中富君送我回來。現在正邊喝萄葡酒邊看東京塔呢。沒事了,只要聽到你的聲音。」
「中富君是不是聽說過什麼?」真知子表情不安起來。
如果真照中富推測的那樣,槻村與絹代不久就會結婚。媽媽桑似乎也在擔心真知子會成為結婚的障礙。
「中富君也這麼想嗎?」
「在鄉下時每天都描繪著這樣的夢。看到這個房間時我甚至大吃一驚:與我夢中的房間一模一樣。價格都沒怎麼問就簽了合同。」
路過時他們的談話支言片語飛進中富耳朵里,確實聽到其中有「絹代」兩字。
「先生下來再說,總會有辦法。店裡也有人有小孩,當然是不公開的。我很想要個孩子。」
絹代挾著白雲山莊,槻村英次決不會用真知子去換絹代的。如果真知子痛快地跟英次分手自然皆大歡喜。但她如果真懷了孕,這會不會成為分手的障礙呢。而且真知子堅持要生下孩子的話,那麻煩是顯而易見的。
那個名字,始終不出來著實令人急躁,但明目張胆地問太危險。魚要咬鉤了,只差一點。
從消耗品的角度講,小姐也是一樣。她們也如走馬燈般換來換去。就是排在前面的小九-九-藏-書姐不大動,她們大都有專捧自己場的客人。其中有的小姐便在多名這種客人中巧妙周旋。如果沒有這種人,是維持不住名次的。
「我不會幹那種蠢事。」
假日店裡舉辦慰問員工的活動,女孩子們也來不齊。因為男人不放她們來。
「我想有。但他現在最愛的就是我。如果生下孩子他就再不會看別人一眼的,我肯定。」她像是說給自己聽。中富明白了。真知子之所以要生下孩子,是因為她想獨佔槻村的愛。因為對槻村的愛沒有信心,所以想用孩子來填補那部分不足。她這樣想實在是大錯而特錯了。能不能想想辦法糾正一下她的這個錯覺呢?
所以無論怎樣與市民擁有相同的權利,只要他們是生活在夜晚世界里的男女,他們之間就會註定棄滿戰爭、對峙或互相欺騙。
「你現在到店裡來得太勤了吧。」
「哦。」
敵人大概想不到為探明好友死因,他竟深入到虎穴。
「我喜歡晚上回來,邊看東京塔邊喝葡萄酒。你今晚跟我一起喝吧。」真知子拿起杯,做了個乾杯的姿勢,遞到嘴邊。
「在我進店之前,據說他跟當時店裡的頭牌有交往。」漸入正題了。
「是的。」
但這個二手貨擁有一筆巨額財產。如果把這句話說出來,估計槻村就會看穿自己了。
「據說槻村先生是個出名的花|花|公|子,他有沒有其他女人?」中富悄悄下了魚鉤。
正吃飯時,女兒突然站起來跑進盥洗室劇烈嘔吐,一起吃飯的媽媽來到她身後邊撫她的後背邊問怎麼了。
「聽說那人結婚了。」
「我知道槻村的真正身份。他是六道會的幹部。自我們開始交往就知道了,當時很受打擊。但我的工作與槻村的世界離得也很近。甚至可以說是鄰居。那條道上的人也不討好女人,他們把女人當成食物,只是當成食物。」
不過為取得確鑿的證據,還需要一些時間。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栗田有紀子身邊的危險也在與日俱增。
正此時中富走過,二人住口。幾乎同時,收拾完畢的真知子走出來。她披著極豪華的美國產水貂皮大衣。連中富也知道是槻村給她買的。
又想起這段話是在幾天後的禮拜天,中富躺在宿舍百無聊賴地看著電視。
但在槻村的計劃中根本沒有真知子和孩子的位置,他為不能告訴她這一點而著急。他是為了得到確鑿的證據才進的花梨,甚至為此跟到她房間里來。
「可是如果生了孩子,這種夢一樣的生活不就被破壞了嗎?」中富插嘴道。真知子現在悠閑從容的生活與一切以自己為中心的嬰兒怎能相容呢?
不知為什麼槻村英次對中富很有好感,經常和他打招呼。一次臨走時對他說「用這個買點好東西吃」塞給他一張紙幣,中富要還給他時,他身影已到了門外。
之後真知子就趴在桌子上抽泣,在場的其他客人及小姐驚愕不已。
「就是說我不卑賤?」
但這是在工作中,一碰到真正的戀情,就都蠢笨起來,即便不蠢笨也是不得要領。如同「醫生最不會照顧自己」一樣,如果不是工作,而是自己的感情問題,立時變得拙笨不堪。大多數小姐都吃過男人的大虧,或正進行著毫無結果的戀愛。
「那時我會有種衝動,問問他們從你們的房間里能看到東京塔嗎?東京塔是同道的標記。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嗎?」
「山形縣的農村。我父親認為女孩子不用上學,我頂著他的反對上的學,本來在店裡九-九-藏-書是打工,結果就這樣干過來了。我死都不想再回到鄉下去。只要能從那偏僻閉塞的鄉村逃出來,我做什麼都行。
「似乎跟實景有很大差距。」
「比實景更漂亮。」
總之殺掉栗田之後,害怕警方抱有疑問,來絹代原來的工作地點調查也未可知,故而一段時間內自然遠離花梨為妙。至少在絹代被禁止再婚期間不到花梨來。
女兒狠狠甩開母親的手,甩掉后還在劇烈嘔吐。此時母親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懷孕了!看到這兒中富也恍然大悟了。
「按說這事我不該說話,不過你生下孩子之後怎麼辦?」
「乾脆由打工轉到正式的算了,像真知子一樣。」真知子大學時代就在此打工,後來就一直在店裡干過來。
「我不會輸給一個二手貨的。」
媽媽桑對這種情況視若不見。一副早提醒過你們了的樣子。不知道她是否已意識到真知子身體的異常,其他人似乎還都蒙在鼓裡。
「隔壁公寓的牆。我不能隨便開窗。」
第二天,中富以這樣的目光去看,發現真知子確實身子有些笨重。慵懶的樣子,行動獃滯。臉上泛著桃紅。有的客人說真知子近來有種別樣的性感。
被後補小姐或其他小姐搶去熟客導致的糾紛也不斷。客人當然也知道年輕小姐更美麗,一旦自己偏愛的小姐歲數大了,自然會把心移到更年輕的小姐身上。
同是消耗品,小姐是為店裡下金蛋的母雞,一旦有男人,就不下蛋、或下蛋情況不規則了。
同在一個店裡工作的小姐們之間似乎也並沒有什麼交往。同一組的小姐頂多在下班后一起去吃個飯或去卡拉OK唱唱歌,不會有更深的交往。大家都不願意隱私被窺見。隱私就是男人。
「我是新來的,太多的事怎會知道。」
「卑賤也分好多種,在女人手底下討生活,看女人的臉色。漸漸的男人會變得卑賤,會變得討好女人。
中富推測這裏的房租大概是自己那間月租四萬日元的四五倍。雖已稀疏,但還是有很多的光點如飄蕩在人海的螢火蟲般,或聚在一起,或散在各處,閃爍在夜空中。
那是不可能的,中富把這句就要衝口而出的話生生地咽了問去。看到她神往心馳的樣子,這麼說實在過於殘酷了。
槻村曾與中富打過招呼。
「我會放好的。真知子不是東京本地人吧。」從真知子的話里,中富聽出來的。
「媽媽桑要你送我的。一直護送到家才算完成任務嘛。」真知子打開裝滿奇形怪狀酒瓶的酒櫃,取出葡萄酒倒在兩個杯子里。
眼下是最紅的頭牌小姐,風頭正健。當初她以女大學生的身份、帶著觀察社會的想法來到銀座,被情海浪子槻村吸引住了,專心而痴情。會不會連槻村的真實身份都沒搞清?
「不好意思。別跟媽媽桑說。」
但自從把絹代當誘餌送給栗田后,與補缺的真知子來往密切,由於想念她,忍不住不到六個月就來了。至今為止頻繁出入的人隔太久不來反而會招來懷疑。
「不會說的。」
「我沒經驗,不太清楚。」
自那以後,槻村英次經常出現在店裡。每次來都和真知子粘在一起喝酒,直到關門一起走。
「就是為了不被當成食物我才要把孩子生下來。有了孩子他一定會來到我身邊。他是為了孩子在拚命工作,為了我們一家三口從這裏眺望東京塔。我眼前似乎已浮現出那一家和樂的景象,所以無論如何我要把孩子生下來。」
「畢業後會往哪方面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