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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最後犯罪

第十九章 最後犯罪

「本村先生住的房間是206室,鑰匙編號是281246,對,是206室的鑰匙。在哪兒找到的?」
「介紹你認識你夫人的那個同學呢?」
作為同謀犯,他們肯定一再威脅潤子不得向她丈夫吐露半點風聲。此時雙方正在進行著道德上較量。但隨著潤子的譴責不斷升級,這種「合作」的格局終於被打破了。那應當是去年9月27日。但是,究竟是什麼人和潤子坐在「MKII」車上?不是關係很深的人也是平日過從甚密。
「對呀!可威脅什麼呢?沒有這個必要吧?」
「這麼說……」
「她在那兒工作?」
慎也曖昧地說道。
風塵女子與特別的男人隱瞞關係這樣的例子並不少見。不過沒有婚前關係也會受到威脅的。應當有這種可能。慎也心中一驚。
「我有一個想法,會不會是潤子有一個過去的男友,威脅她才殺死了她?」
「他和夫人有什麼關係?」
「怎麼了?有線索嗎?」由起子看著慎也問道。
慎也突然被腦子裡閃出的這個念頭驚呆了。
「姐姐是被東京殺害的,淺川和軍司也都是同樣的命運。」
本村的住處是前年結婚時入住的。那把鑰匙撿得的時間是在那之前的3月25日。
「從一個人劫走那筆錢來看,不如認為是兩個人共同劫走那筆錢更合理一些。也許當時潤子要阻止那個人這樣干,但那個男人執意搶走了那筆錢。結果她的默認就使她成了同謀犯!」
慎也對由起子冷酷的提示變了臉色。
「他把你介紹給她,看來相當熟了!」
「本村先生嗎?記得記得!常常有女人來找他呢。經常戴個太陽鏡,遮著臉。模樣像,不過說不太准。」
杏子的屍體被解剖后被返還給了妹妹由起子。火化後由鄰居們幫忙進行了法事。慎也也參加了這些事情。雖然葬禮冷清了一些,但由於暮坂慎也的到來,由起子心裏非常高興。
由起子把眼睛從雜木林那兒移開。在林子里還有一隻只的烏鴉,給人一種不祥的兆頭。
「這把鑰匙是嗎?」
兇手為什麼要把潤子叫去呢?兇手可能是個女的,但從一口氣勒住脖子致潤子于死地來看兇手應該是個男人。
「就是沒有昏迷,又沒有得到名片,一個偶然相遇的人恐怕也很難確認他的身份吧。」
住戶十分驚訝的樣子問道。
但是後來她得知被搶3000萬的失主競是自己丈夫的父親,她的心理上受到極大的自責,並譴責了同車人的行為。於是同車人擔心有一天潤子承受不住心理壓力會坦白一切的。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呢!這麼說你想的和警方想的是一樣的?」
「於是那個男人就用這個來威脅你夫人?」
「恐怕是。」
由起子試探著問道。她的這個推測在慎也心中產生九-九-藏-書的疑團越來越大了。
「那樣的人是很危險的。」
「那個教授不是目擊了淺川和軍司從『MKII』里劫走了3000萬嗎?如果潤子是搶走家父錢的人,那麼她一定擔心這件事會被受害人的兒子、她現在的丈夫知道而整天擔驚受怕的!」
「那……請吧。」
由此說來也有一定的道理。把潤子介紹給自己也許是這個目的。但最後本村還是不情願的流露出了嫉妒的神色。他對潤子的戀戀不捨,看來這半是為了「防身」,半是嫉妒。
「鑰匙怎麼啦?」由起子問道。
「死者的丈夫被首先懷疑這是正常的。因為會懷疑你殺死淺川和軍司的。」

3

「而且你姐姐的屍體放到了車上。這樣一來,潤子想阻止也沒有意義了。於是兩個人只好埋了你姐姐,這樣他們就成了重大事件的同謀犯了。」
「同謀犯……什麼同謀?」
「你和夫人是在什麼地點、什麼機會認識的?」
「能不能反過來想一想?」
「熟人和鄰居犯罪的事情並不少見呀!罪犯熟悉事主家中的情況才便於下手。」
「不,我不認為潤子能幹這種事。」
「啊,您在呀!有兩位警方人員要了解一下門鎖的情況。」
「啊,對。」
「打聽過。」
假如當時宮地杏子還有一口氣。同車人勸說潤子「處理」掉屍體,潤子不得不同意。他們開著這輛被撞壞的車尋找藏屍地點。也許潤子從始至終都不同意,但又不得不從。
當時自己也是暈了頭,是被父親突然去世的打擊弄暈了頭。
慎也和潤子過了半年的婚後生活,他深知潤子的脾氣秉性。
本村為了結婚一定要大筆的錢。他在學校時就講吃講穿。婚禮在東京都內一流的飯店舉行,媒人是文壇的巨匠。還去歐洲新婚旅行,新居是在東村山市的住宅小區。
「有了!」
「是的,也許是故意想讓誰發現?」
如果那把鑰匙是本村的,那就是他結婚前住處的鑰匙。當然也可能是住所以外的,但首先應當認為是住所的鑰匙。
「要是這兩個人乾的,幹嗎不埋得深一些呢?」
潤子從東京回來后被殺了。難道這個兇手也是「東京」嗎?水間說他沒有殺死潤子,的確水間殺死潤子的動機很勉強。不會僅僅是被她認出來(而且那時他並沒有殺死杏子)就動殺機的。
管理員辯解到。他說的和潤子在南麻布公寓管理員講的都一樣。本來警方應當指責他們這種不負責任、投機取巧的做法,但現在不得不感到慶幸。
深更半夜和一個年輕姑娘同乘一輛私人汽車的男人,只能是關係相當深的人。
「會不會是淺川和軍司他們乾的?」
「關於那個男人有九_九_藏_書什麼線索嗎?」
「反過來?」
「對。也就是說夫人威脅了兇手?」
牛尾一邊讓這名男青年看了自己的警察證件一邊解釋道。
「怎麼樣,査一査嗎?對一個朋友也應當弄清楚為好嘛!」
「有這個可能性。」
「被東京殺害的……」
想到這裏慎也再也坐不住了,他馬上找到了牛尾刑警,把這些話說了。他心裏明白:一旦事情是真的,他和本村的交情就算是完了。
由起子沮喪地說道。
「我去問一下住戶。」
「沒有辦法,這就是命運吧。」
「可是那筆錢不是被淺川和軍司又劫走了嗎?」
新宿地鐵飯店殺人事件和高尾墓地殺人棄屍事件以及多摩湖畔殺人棄屍事件都已經解決,但暮坂潤子被殺一案仍然懸而未決。
「車牌號碼是可以査到車主的。」
「每個房間有幾把?」
「夫人沒有必要威脅兇手,但夫人的存在本身對兇手就是威脅呀!」
「你夫人的被殺是不是因為威脅不成了?」
慎也幫助由起子安放了骨灰。這是武藏野市的一家小寺院。寺院的周圍還殘留著當年武藏野這個古代名勝遺留下來的一片雜木林,由於興建住宅和公路的開通,這裏也不再有當年那迷人的自然風光了。
一個男人可以把剛剛結婚半年的新婚妻子叫出去,只能認為這是和她婚前有關係的男人。警方也懷疑這一點並對潤子生前的男性關係進行了徹底調査,但卻沒有發現任何線索。也許隱蔽的非常徹底、巧妙吧?
由起子的臉上露出了可疑的表情。也就是說,寶馬和「MKII」相撞后,3000萬日元和屍體進行了「交換」。
暮坂慎也看了報紙上刊登的水間達彥的坦白供詞,知道自己的看法是正確的了。《女精》被改題為《冬之虹》的內幕是與水間和宮地杏子有關。
「是呀,當時連我都成了被懷疑的對象。」
「對,那麼她就要有求于同謀犯商量對策。」
「現在206號有人住嗎?我看還是去206號試一試吧。」
潤子被殺是3000萬被劫的一年半之後。在這期間,潤子一直為這件事所苦惱。
「本村搬走時交了兩把嗎?」
「一看到雜木林,她就想起了死去的姐姐。」
「姐姐你好可憐呀!」
管理員來到206號門前按了按門鈴。不一會兒房門開了一條縫兒,一個年輕男人的臉露了出來。
「那把鑰匙的主人一定和潤子同乘一輛車。」
「我認為本村極有可能在當時與我妻子同乘一輛車,但這沒有一點兒根據。也許我這個推測還早一點兒,只是作為一個可能性向警方提出。」
「沒有,又不是出了什麼大事故,我只是另配了一把。」
「三把。兩把給住戶,一把留在我這裏保管。」
「對。」
「打聽九-九-藏-書一下就好了。」
如果「MEII」車上還有另外一個人,那麼就與上述情況合拍了。從昏迷中醒過來的潤子一看到3000萬日元沒有了嚇了一跳。而且被人放入的這個屍體又是同一個公寓的鄰居。可能她想報警,但一旦警方進行調查,那3000萬就會暴露,因為他們也是劫錢見死不救逃走的。

2

按說不應當懷疑朋友,但由起子說的「為了堵住同謀犯的嘴讓她和被害人的兒子結婚」的話越來越使慎也放心不下。
「其中有一把沒找到主人。」
「那是誰埋的我姐姐?和水間的寶馬相撞時你夫人的『MKII』被證實了嗎?」
同謀犯的「合作」關係取決於雙方的利益。對潤子來講,她有丈夫和家庭,從同謀犯的立場來看,她的利益與同謀犯的相比較,是很小的。對方不希望潤子對他構成威脅。例如涉及到他的名聲和地位來講,這樣的「合作」關係就可能發生轉變。
慎也一時也找不到安慰由起子的話,也許埋杏子的人還是自己的妻子呢。但由起子似乎不知道這個可能。
「住戶搬走時鑰匙都還了吧?」
「要是這樣她應當找到水間頭上的。」
當然這是基於那個目擊者的推測,目擊者沒法確認3000萬日元和屍體是否真正進行了「交換」。
當時本村住在什麼地方?他是前年10月結的婚。慎也記得因為自己當時在為父親服喪而沒有參加本村的婚禮,只是發去了一個賀電。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關於你姐姐的死因和隱匿屍體一事也許有這個可能性。」
「為什麼?!」
「正因為認識他才搶了。」
大上把鑰匙插了進去。一下子就插到根部。牛尾和大上相互看了看,大上屏住呼吸,慢慢地扭動鑰匙。隨著他的手的轉動,門鎖發出了一聲「咔噠」清脆的響聲:鎖被鎖上了!
「我們不過是作為一個可能性來考慮嘛!假定本村是那天夜裡和夫人同乘一輛車的人,那麼那串鑰匙中那一把的主人是他就解釋得通了,而且他對多摩湖一帶的事情不太熟悉吧……是不是他劫走了令尊的3000萬……」
「你夫人身邊有沒有『不可疑』的男人?」
「是問本村嗎?他是一家出版社的編輯。由於職業關係,他常去那家店。」
「是那個男人劫走了錢,埋了姐姐,後來又殺死了潤子!」
本村重雄住在東村山市的住宅小區里,前年結婚。目前和妻子住在一起。
「對了,還有鑰匙!」
「只能認為是同謀犯。」
「可她是什麼人埋的呢?」
慎也想用那把從撞車現場撿到的鑰匙和本村家的門鎖試一試。牛尾認為那把鑰匙最大的可能是住家的房門。
九_九_藏_書「我不信。如果那樣,本村還和被害人的兒子來往,並把潤子介紹給我,讓我們結婚?」
淺川和軍司坐上了寶馬車,而「MKII」上並不僅僅只有潤子一個人。目擊者對這一點沒有講什麼,也許那是個死角而目擊者沒有看到。
「是高校時代的同學帶我去一家酒吧時認識的。」
「女人的直覺是最靈的。」
由起子提示了一個重大的可能性。兇手在掩埋屍體的現場被發現后肯定會受到敲詐。而且同謀犯在某種意義上是對對方的一種威脅。
「昏迷了就不會確認對方了。」
警方立即派人從本村的工作單位進行了秘密探聽。他結婚前住在中野區的一家宿舍式公寓。於是牛尾和大上馬上去了那裡。本村當年住的是一套兩居室的單身宿舍。
難道這筆費用都是家父用生命「換」來的嗎?錢又被淺川劫走,他也會七拼八湊的。當時本村還真找慎也說借錢的事情。
如果沒有人在就不必做什麼解釋了,而嚴格地講,這樣做應當出示搜査令的。但如果不試一下還是不能肯定的,牛尾和大上希望住戶能夠配合。
這名男青年莫名其妙地答道,然後把門打開了。
慎也對由起子講著自己的看法。
牛尾認真地聽取了他的報告。
「是呀!」
「對,也許是那樣的,可懷疑這個朋友……」
「能不能認為暮坂潤子敲詐淺川和軍司而被他們所殺?」搜査總部里有人這樣提出看法。
「對,極有可能!」由起子也贊同慎也的這個看法。
「因為說我有幾點可疑。」
「結果我是清白的,軍司失蹤的時候,我和你正在吃飯。」
「也就是客人和女招待的關係吧!」
如果這樣的話,說明潤子與本村有著某種特定的關係,難道本村……
「會不會她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認識了淺川和軍司?」
「我對你講過的在撞車現場找到的潤子房間的那串鑰匙。」
「不,我不認為這是真的。」
牛尾把這把鑰匙遞了過去。
「你在想什麼?」
「從現場找到的鑰匙來看,似乎只能這麼解釋。」
「啊,是挺熟的樣子。」
所以認為殺死暮坂潤子的兇手與淺川、軍司無關。
「其實有時最不可疑的人正是兇手,所以警方開始懷疑我。」
「怎麼,現在有人在?」
「像是很像,一試就知道了。」
「這麼說本村是為了封住潤子的嘴才讓我們認識、結婚的?」本村還出席了慎也和潤子的婚禮,並致了賀詞。
有人反對這一看法。
號碼和南麻布公寓的也一樣。這名管理員找出一本「鑰匙台賬」翻了起來。
「這不正中下懷嗎?對罪犯來說,最擔心的就是同謀犯的嘴。潤子作為同謀犯和被害人的兒子結了婚,她還能胡說嗎?」
如果換了就對不上了,牛尾希望沒有換鎖。
「丟了一九_九_藏_書把鑰匙,門鎖不換嗎?」
管理員的臉上露出了好奇的樣子。牛尾付之一笑問道:
慎也也想起來這三個人都是從鄉下來東京的人。他們來東京尋找成功的機會,在「壯志未酬」時卻「身先死」,的確「東京」是個無情的殺手。
「很遺憾,我對潤子的過去一點兒也不知道。她也從沒有講過。」
「有這個可能。」
如果是本村,他應當認識家父的呀!
「是的。為什麼要懷疑你?」
「他說丟了一把,然後交了賠償金。」
慎也情不自禁地說了出來。儘管有可能是潤子埋的,但他不相信潤子敢一個人在深更半夜來埋個死人。在人世間匆匆走過的潤子生性膽小,她是不可能幹這種事情的。
由起子奇怪地看著慎也問道。於是慎也決定把這件事對由起子講了。
當潤子後來得知自己成了這件事的籌碼時,肯定對本村大為光火。
大上高興地喊道。在這一剎那間,警方扼住了「最後一名罪犯」的脖子。
於是慎也想起來當時本村和潤子之間打趣的情景非常隨便。後來慎也和潤子好起來后,本村的眼睛里似乎流露出嫉妒的神色。他們初次見面,潤子就非常羡慕本村有這麼一個朋友,但她對本村卻有些猶猶豫豫的樣子。
潤子在回家的途中遇見了兇手。不,也許她是以回家為借口實際上去見兇手的吧。她為什麼要去見兇手?或者說為什麼兇手要把她叫出去?

1

她決定將姐姐的骨灰暫時存在附近的一家寺院里。正好這個時候報紙上刊登了水間的供詞。
「會是什麼樣的男人?」
「我也聽說了。」
「而且那個坑挖得太小了一點兒。」
「鎖有問題嗎?」
「可我不知道呀!」
另外,放有杏子屍體的車被淺川、軍司偷走,和潤子的「MKII」車相撞時,不在現場的水間不可能與潤子有「接觸」的機會。淺川和軍司又不是那種老謀深算的兇手性格。那麼到底是誰殺死了潤子的呢?
聽了慎也的話,由起子也非常震驚。
宿舍管理員看了看牛尾遞過去的潤子的照片說道,於是又拿出那把鑰匙來讓管理員辨認了一下。
「那麼警察一定調査過和那兒有關係的客人了?」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但這個可能的幾率太低!即使潤子去敲詐淺川和軍司,她也得不到什麼嘛!『敲詐』一對無賴,那不是如同去招惹馬蜂嗎?」
「根據那名目擊者證明,潤子的車和寶馬相撞,潤子在昏迷之中3000萬日元和杏子的屍體被人進行了交換;這樣一來,昏迷中的潤子怎麼會知道寶馬車主的?」
但這種解釋有些矛盾。
「是為了一個案子的調査,想看一下這把鑰匙對不對。」
「當然要還了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