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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垂直的墳墓

第十四章 垂直的墳墓

「就在那裡。喂喂,快點兒。否則就看不見啦!」真子指著人行道的一角,連聲嚷。一名身著超短裙的年輕女子的背影眼看就要從大街上拐進路旁的小衚衕。
「大概是岩石滑下山谷了吧?」
「啊,真舒服!」
「什麼,周刊雜誌也包書皮啊?」店主人一臉迷惑和吃驚。
「你是說……」
溪谷中段有座小石橋。四人進入橋畔旅館,在可以眺望到溪谷的房間里要了個火鍋。回去時由藪原開車,三人以火鍋為餚,喝起燒酒。
「清查國本開發公司。不是和洋子在一起的男人很像國本開發公司的職員嗎?」
「說的也是。」
「世田谷區環七路上的一家茶館的名字,是飛車隊的集結地。」
「若是洋子本人,也許沒有妨礙。」
弘志僅把包好書皮的雜誌拿在手上,若無其事地離開書店。洋子和一個職員模樣的男人一前一後走出茶館,在門口一左一右分了手。乍一看,兩人根本不認識,不過是偶然碰巧同時從茶館里出來的客人。
瀑布劈開岩壁,數段水簾倒掛懸崖,然後落入谷底,在山間盪起迴響。翻騰的激流沿山谷繼續下泄,不時跌在重重疊疊的白色巨石上,濺起團團水花。繼而,湍流為岩石阻隔,在下一個階梯積一潭湛藍的溪水。
「給我包上書皮!」弘志瞪起眼睛,發泄地說。
二人同居,一是為了方便生活,二是為了節約房費。但是,享樂和生活畢竟不是一回事,家中父母寄來的錢不包括享樂費。放浪的生活使他們在經濟上發生恐慌,再加上小小年紀便沉溺於性生活和速度的強烈刺|激,他們的感性徹底麻木了,不論幹什麼都覺得沒意思。僅僅度過了人生的四分之一,就感到了人生的無聊和空虛。
「你是說洋子知道有人打聽她的去向嗎?不過,即使知道,對她又有什麼妨礙呢?」
直到這時,對於翻車事故,誰也沒有發現任何起因於犯罪的疑點,所轄署準備作為一般交通事故處理,但有一名刑警提出,女屍的特徵與在東京新宿公寓發生凶殺案后失蹤的女侍十分相似,於是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儘管是枯水季節,但在城市人眼裡,大自然依然是那樣豐富多彩,令人陶醉。
「下車?就我一個人下去嗎?」
「不知道,弘志,前幾天不是有人去茶館打聽過洋子的消息嗎?」
「問題就在這兒。也就是說,洋子是否真的不知道這件事?」
「真子,你在這兒下車」弘志冷不丁地說。
「買還不行嗎?我買!」
「弘志!」
附近一帶屬於中野坂上町,山手大街在前面與青梅街交匯。
大概店主人第一次碰到客人提出如此無理的要求,周刊雜誌的封皮簿,書皮難包。剛包好兩冊,翠綠茶館門口已出現人影。
藪原向同伴提出自己的打算,三人立刻表示贊成。有車代步,沿途又可以欣賞怡人的風光,有這樣的好事,傻瓜才不同意哩!
「若是那樣的話,僅男的去不就行了嘛?」
過了好一陣子,摩托車終於緩緩移動,弘志即將加速時,真子突然抓住他的手。
「很有這種可能。」
他們兜風沒有路線,沒有目的地,只是盡情地朝著有路的方向疾駛。對他們來說,所謂道路,就是專供騎摩托車的人兜風的。
「對,本來橋川弘志就有意于洋子。你一向他打聽洋子的消息,恐怕越發產生了興趣。」
「噢,難道洋子和殺死丹澤的犯人在一起?」
眼前躺著一副被摔癟了的金屬架,掉在樹林之前好像被掛在岩角上,然後又被彈落在這兒。儘管已失去原形,但毫無疑問這是一輛輕型轎車。
驀地,弘志也回憶起纏住自己再三詢問洋子下落的男人。那人目光灰暗,彷彿是剛https://read.99csw.com從地獄里爬出來的小鬼,渾身散發著瘮人的氣氛。

當初,摩托車是挪用家中寄來的學費購買的。因遲遲交不上學費,校財務科已發出通知,若在規定的期限內補交不上學費,兩人將被開除學籍。
況且,數久還沒有奪回詩子。對他來說,丹澤依然是奪回經理夫人的有用「人材」。不可能成為殺死丹澤的犯人。
「那不行!萬一被洋子發現,就盯不了梢了,還是在外面等她出來吧。」
「真的!」
青年警官不禁大聲喊,當他茫然佇立的時候,同事們已沿著固定好的繩索陸續爬下來。
「你認為犯人在國本內部?」
「不僅如此!」砂木含蓄地笑了笑。
自從移居此地,藪原已來過數次,每次都有新的感受。
「兩人真的被殺害了嗎?」
「幹什麼你,這有多危險!」
「你忘了,那不是洋子嗎?」
這樣一來,殺死丹澤的犯人和掠走詩子的「影子」便成為同一人物。倘若洋子的後台真的是「影子」,詩子必然被關在洋子那裡。
「古墓有什麼好看的,順著溪谷,到山裡去瞧瞧!」同事們乘著酒興,越發來了精神。藪原欣然領命,開車駛向溪流上游。眼下距離旅遊季節尚早,很少遇到觀光客人,路上也沒有來往的車輛。

胡桃澤記得,當時監視丹澤的住處就是出於這種考慮。
草場同中野市郊的天野喜一郎取得聯繫后,急赴中野溪谷。厚木署得知死者中有一女性同新宿公寓的殺人事件有關,立刻改變部署,決定對現場重新進行細緻的搜索。從東京趕來的草場一行也加入了搜尋現場的行列,據銀蓮花的老闆辨認,女屍確為「洋子」。
「你們看,樹林中有什麼東西!」
無精打採的二人只有在毫無交通堵塞的高速公路上開足馬力充分發揮摩托車的功能時,才能稍微恢復一點兒生氣,才能體會到生存的實感。他們產生了錯覺,似乎把機械的性能連成了自己的能力。這種錯覺又反過來刺|激著他們磨損得如同老人一般的神經。
「藪原兄,快來呀!」
青年警官離開繩子,山坡依然很陡,幸好腳下已是林帶,可以抓住樹木緩慢移動。流水聲越來越大。不多久,青年警官在隆起的崖下發現了「墜落物」。
「我去國東半島沒有告訴任何人呀!」
「如果向警察署報案,勢必威脅到你的安全,警察也會去『七個半』調查。」
三人嘻嘻哈哈地逗樂說。滿足了生理要求,剛要返回車內,其中一人好像看到了什麼,驚奇地把身體探出懸崖。
弘志等得不耐煩了,他好動,在一個地方呆不住。為了消磨時間,一會兒去電話亭假裝打電話,一會兒站在書店門口翻翻漫畫書。可是,這些畢竟用不了多少時間。
「有人找洋子吧。那傢伙再三打聽洋子的消息,可能還會來。如果把洋子的住處告訴他,肯定能得到一筆賞金!」
「藪原兄,停一下車好嗎?」迷迷瞪瞪的同事發話說。
「弘志,出來啦!」真子喊。
為招待從東京趕來的同事,藪原特意帶大家來到近郊的中津溪谷。長期生活在銀座高樓大度里的同事們一投入美麗的大自然懷抱,一個個樂得眉開眼笑。
「可是,僅因為這點兒事,也沒有必要抹掉他們兩個呀?」
「難道我們就袖起手來,等著他們去送死嗎?」
「不,我有辦法。」
正當弘志極不情願地掏出僅有的一點兒錢準備付款時,真子風風火火地趕來,見他買書,不由地一愣,急忙上九九藏書前阻攔,但是已經晚了。
儘管樹林遮擋視線看不見谷底,但是路邊岩壁接近垂直。公路外側一般都埋有護路障。這兒是急轉彎,便被省去了。三人小解的地方正是沒有護路障的地方。懸崖直插下面的樹叢,裸|露出被什麼東西劃出的岩石,愈發險得高而險峻。
他們渾沌的大腦突然清醒了許多,連聲招呼藪原。藪原跑來一看,果真有一條擦痕直通崖下,不像是落石或塌方,下面的樹林在墜落物體的作用下被扯裂般地撞倒。由於崖壁腹部突出,下面的情況看不清楚,僅隱約發現倒地的樹林之間散落著金屬碎片,周圍有被燒焦的痕迹。
「大概身邊圍著兩名女人,髙興得過火了吧。」一名警察說。從屍體的情況判斷,轎車是幾天前翻下山谷的。一到旅遊旺季,溪谷便擁進大批觀光客人,沿途公路上也會出現成串的汽車,但現在季節尚早,特別是近幾天天氣不好,無人進山,所以事故現場發現得晚。加之出事地點與懸崖構成死角,如不像發現者那樣出於某種需要探出身體,很難察覺有人出事,所以越發推遲了發現的時間。
「哦,沒有看,好像酒喝多啦!」
「胡桃澤君,你……這該明白了吧?如果兩人真的發現詩子,必然對犯人構成極大威脅。詩子對國本家的財產擁有最大份額的繼承權,對公司的經營也具有不可低估的影響。因此,可以肯定扣押詩子的犯人正在策劃一個巨大的陰謀。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犯人被別人發現自己和洋子在一起,就等於暴露了自己是殺死丹澤的兇手。這對犯人是非常危險的,所以必須除掉他們兩人。」
意見得到統一,轎車朝市區方向疾駛。與來時不同,在汽車性能和駕駛技術許可的範圍內,藪原全速返回市裡。
三具屍體交法醫解剖,均發現服用過大量安眠藥。如果與凶殺案無關,即使從開飛車而被摔死的屍體里查出催眠劑,也沒有什麼不可思議。因為平時他們多半在藥物的作用下昏昏沉沉地駕車飛駛。然而,死者一牽連到殺人事件,藥物的存在便增加了對刑事犯罪的懷疑。
「洋子?不會是她吧?」
轎車駛至小石屋與落合正中,這兒的公路距離谷底最遠,溪谷被淹沒在茂密的樹林里,看不到它的蹤影。
「你要幹什麼呀?」真子衝著弘志不滿地問。
墜落時因受撞擊起了火,車體被燒得烏黑。緊接著,青年警官在金屬殘骸中又發現了更加殘酷的景象。
真子下了車,盯住洋子拐進前面的衚衕。不一會兒,把車停在附近衚衕的弘志追上來。
「噢,是這麼回事!」真子點點頭,儼然一副心領神會的表情。
「下游豈不發大水!」
或許橋川弘志和澤村真子發現了洋子!
「真要是那樣,可就糟啦!」
「啊,對對對!」
但是在駛上高速公路之前,嚴重的交通堵塞不僅不能使他們的大腦中樞興奮起來,反而越發感到壓抑,感到窒息。
草場接到報告,心情非常沉重。敵人果然下了毒手!當初即感到洋子有生命危險,所以公開了此案,並關照各署謀求合作,但下面一直沒有反應,只有在長野縣中野市郊務農的天野喜一郎來電話詢問。據天野講,如果「洋子」真是他的女兒,其真實姓名應該是「天野容子」,今年十九歲。
「汽車掉下去了。」
「這兒有擦痕,好像有東西掉下去了。」
「畜生,她在裏面幹什麼?」
「你是說,後來被洋子發現了?」
房租也拖欠了許多,房東要把他們趕出去,父母寄給的錢只夠學校的用度和往返公寓的車費,實在無法最大限度地享受「遊學」東京的歡樂。為了及時受用青春的快活,他們索性拋九_九_藏_書下學業,把寄來的錢全部用於揮霍。
作為砸死丹澤的犯人,胡桃澤和砂木最先想到的是國本數久。但是,數久顯然不是搶走詩子的「影子」。退一步講,縱使被詐去五千萬,在即將獲得巨大利益的關鍵時刻,數久是絕對不會冒險殺人的。
為使同伴兒看得清楚,藪原特意放慢車速,緩緩而行。小石屋附近岩壁突兀,巉岩林立,奇石怪樹紛紛撲入眼帘。再向里去,溪水流入谷底,兩岸樹木銜枝疊翠,遮蓋其上,慰為奇觀。
「同學,你打算看到什麼時候?」手持雞毛撣子的店主人由裡邊走出來。站在書店前恰好可以監視到翠綠茶館的入口處。弘志老在那兒瀏覽漫畫書,主人終於忍不住了。處在背巷的書店,生意本來就不怎麼樣,光讓人白看書怎麼受得了!
「洋子背後隱藏著殺死丹澤的犯人!假如暴露了洋子的住處,危險就會直逼犯人腳下。」
「既然明白了,還不快去!再磨蹭,人就沒影了。我找個地方把車存起來,回頭去找你。注意別讓對方發現了,一定要找到她的住處。」
容子從初二即誤入歧途,開始在市區「胡鬧」,兩年前突然從中野市消失,從此再沒有消息。
恰在這時,被找來辨認屍體的弘志的朋友看到第三具屍體,不由地大驚。
眼下已卷進擁擠不堪的車流,動不了窩的焦躁,猶如一堆乾柴,隨時都可能燃起熊熊烈火。
弘志被真子一拉,車把隨之一歪,摩托車險些翻倒,惹得弘志腦門兒竄火。
窺視崖下的夥伴兒說,在他的吸引下,另一個欲回車旁的同事也把視線移過來。
「很難斷定。不過,極有可能。」
「大一概是同男人幽會吧,不關我們的事!」弘志很快失去興趣。正要隨車流駛過去,忽然猶豫了一下,摩托車東倒西歪地跳起舞來。後面的司機惡狠狠地還給他一串喇叭聲。
「先集中清查總公司。犯人似乎非常熟悉公司內部及上層情況,譬如你和經理夫人逃往國東時,即被犯人迅速察覺,所以可把重點集中於公司上層,特別是你、經理夫人和數久身邊的人。」
「下面的樹也被撞倒了。」
「砂木先生,你是否認為二人被洋子結果了性命?」胡桃澤問。
「沒錯兒。雖然穿著變了,但是我剛才隱隱約約地看到了她的側臉。就是她,絕對沒錯兒!」
「有什麼辦法?」
「對,因為洋子消失的時間處於丹澤死亡之後。」
谷底距離公路高約一百八十米。從小石屋至落合段的公路最為彎曲。好象三名男女出來兜風,因開車不小心跌下山谷,如同從罐頭裡往外摳肉,好不容易從汽車殘骸里拖出屍骨。一名青年男子,兩名同齡女人。
四人在溪谷旁的旅館里愉快地度過了兩個小時,又饒有興緻地踏上歸途。本來回去時可以原路折回,可是藪原為了讓生活在都市內污濁空氣及喧囂中的同事進一步領略大自然的風光,決定另選一條路線。
真子指指背巷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館。茶館的綠色玻璃門上用彩漆噴著店名——翠綠。
「你忘記了嘛?我們當初認為丹澤就是掠走經理夫人的犯人。」
「簡直像蟲子爬,哪兒來的危險!哎,弘志,你看那兒!」
「是啊,倘若僅被查到住處,自然沒必要大動干戈。不過,假如洋子房間里藏著絕對不能讓人察覺的人質呢?」
他後悔起來。當初認為能撈到錢才幹的,但是如果那個表情陰鬱的男人不去「七個半」,即使找到洋子的住處又有什麼用!而且左等右等不出來。等她出來,說不定自己還失去了跟蹤她的興趣呢。
「下去盯住洋子!」
「那地方我們下不去,情況無法搞清楚,還是先去報告警察吧。」
九*九*藏*書不,平時他們倆形影不離,弘志會說服真子同他一起跟蹤洋子!」

「了不得啦!」
「怎麼辦,藪原兄?」
「盯她幹什麼?」真子被弄得懵里懵懂,一點兒猜不出弘志的用意。
據弘志的朋友介紹,洋子是常在「七個半」遊盪的青年女子,誰也不知道她的準確身份。
「看哪兒?」
橋川弘志和澤村真子的消息徹底中斷了。過去每天出現在「七個半」茶館,現在卻像斷了線的風箏,不知飄到哪兒去了。
「知道了。你快點兒來!」
「她去了哪兒?」
「僅知道她的名字,她經常去『七個半』,是弘志和真子的朋友。」
真子認出來了。中年男子就是以前在馬路上看到的那個腋下挾著「國」字資料袋的洋子的同伴兒。
「溪谷要出彩虹嘍!」
從小石屋到落合有一條公路沿溪谷懸在山腰,兩地大約相距四公里。即使繞道落合,也多花不了多少時間,藪原一來想讓同事欣賞一下美麗的溪谷全貌,同時也想藉此機會炫耀一番自己的定居地周圍的迷人山色。
那麼,這對戀人到底在案情中處於什麼位置呢?草場思索再三,亂糟糟毫無頭緒,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同車而亡的事實使洋子的死因越發複雜起來。
各種跡象表明,洋子有可能被殺死丹澤的犯人搶走,後來又與犯人結為朋友。飛車隊的橋川弘志和澤村真子不是在街上看到洋子和一個男人走在一起么?那就證明她沒有被剝奪自由,而且在與那人的共同生活中逐漸產生了感情,後來便主動幫助他做事。
「也許有人像我一樣由社內通訊猜出了你的去向,再不就是夫人走露了風聲。」
「說不定還能弄筆錢呢。」弘志決心已定,鑽出車流,把摩托車開到路旁。
三人不約而同地把徹底清醒的視線投向藪原。
「人質?」
殺死丹澤的犯人為了封住目擊者的嘴,很可能欺騙三人喝下大量安眠藥,連人帶車推下懸崖。奇怪的是,這對不幸的戀人為什麼也葬身車內呢?為消滅目擊者而殘害無辜也太殘忍了,同時對罪犯來說,殺死三人也就等於加大了三倍的危險性。
「老闆,不用包了。」
三月二十五日下午三時左右,一輛乘用車行駛在神奈川縣境內的中津溪谷公路上。
應該跟蹤誰呢?二人猶豫片刻,決定盯住洋子。只要找到洋子的住處,就不難弄清男人的底細。
那個女待的名字也叫洋子,東京警視廳曾通報各署注意「洋子很可能被犯人搶走」。對照警視廳的電文,確有多處符合,遂決定與東京聯繫。
「哪家書店又有明文規定,說周刊雜誌不能包書皮呢?」弘志搶白說。店主人無奈,只好依著胡攪蠻纏的顧客。
「附近有新石器和青銅器時代的古墓,還去看看嗎?」藪原提議說。
「不太好查吧?僅總公司就有兩千名職工,再加上子公司,這麼多人怎麼查呀?」
「對,好像是汽車殘骸。」
「這……這不是洋子嘛!」
「可是,我向弘志他們打聽洋子的消息時,兩人也不知道她住在哪兒呀!」
「那女的怎麼啦?」
「搞不清她和誰見面嗎?」
墜落時,屍體損傷嚴重。幸好早春季節,又被拋在陰冷的谷底,屍體沒有腐爛。面對不明身份的女屍,警方認為:
「喂,情況怎麼樣?」上面傳來詢問聲。
「七個半是什麼意思?」
中津川發源於丹澤山脈的大山與塔岳相連的山脊鞍部,是注入相模川的支流,河床在愛甲郡清川村落合附近被兩岸峭壁擠在中間,形成一條深不見底的溪谷。
厚木署接到四名廚師的報告,立即趕到現場,一名青年警官抓住繩子爬下https://read.99csw.com懸崖。
「怎麼騎的喲?」在後座上被甩來甩去的真子露出一臉困惑的表情。
「怎麼樣,瞧這森林多美!一到春天,滿山碧綠……」講到這裏,藪原發覺三人已把窗外景色置於腦後,舒舒服服地做起太平夢來了。
「我也不願意這樣想。不過,你在『七個半』向他們打聽了洋子的去向之後,二人就消失了,這一點不能不讓人擔心!」
「也許是偶然的巧合吧。據說,洋子從去年十一月就不去那家茶館了,不可能知道我向他們打聽過她的消息。」

「透過玻璃門,我朝里看了看。人好像在裏面,但看不清楚。咱們進去嗎?」
「洋子是什麼人?」警察立即問。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險些爭執起來,弘志畢竟理屈,不得不順手抓起幾本周刊雜誌,氣乎乎地嚷著要買。雖然花不了多少錢,但對於眼下的弘志來說,著實心疼得厲害。
輕型轎車的殘骸中塞著三具青年男女的屍體。用「塞」這個字眼兒來形容是最恰當不過的了,三具屍體猶如被扣進廢鐵桶的肉塊。
「那家茶館。」
警察從沒有燃盡的車體里查到了受害者的身份——東京大田區的橋川弘志和女友澤村真子,兩人都是G大學的學生,但是搞不清另一名女性的身份。
「難道他們盯了梢?」
「景色還可以嗎?」藪原故意問。
由於車門緊閉,人沒有被甩出車外,三具屍體互相重疊,胳膊腿絞在一起,已分不清誰是誰的了。
「喲,這麼快就睡著啦?我這嚮導當得多沒勁兒?」藪原苦笑,隨之想起某作家在一篇作品里寫道:「在景色優美的地方進入夢境是最好的享受。」藪原決定不叫醒他們,讓他們在大自然的懷抱里做個好夢!
「假如你離開『七個半』之後,兩人在什麼地方碰到洋子,情況又該怎麼樣?」
「那該怎麼辦?」
「我再到下面看看。」
當時根據其父親提供的情況分析,警方認為洋子就是天野容子。
「洋子怎麼會到這裏?」
從門外窺視店內,青煙裊裊,猶如水底。但遲遲不見洋子出來。
轎車裡一行四人。一名是蝦名市住宅區飯卷鋪的老闆,名字叫藪原,其餘三人是藪原在銀座飯卷鋪進修時的同事。今天同事們利用休息日聚集在一起,祝賀他在蝦名市住宅區獨立開了一間飯卷鋪。
「還有什麼?」
砂木來「七個半」的前十天,也就是胡桃澤向弘志和真子詢問洋子下落的第二天,二人騎著即將散架的摩托車飛馳在大街上。
溪谷向山裡延深數公里,沿途雖未披上新綠,但森林覆蓋兩岸,猶如綿延的壁毯,報春的櫻花點綴其間,儼然是一幅活的山水畫。
那麼,犯人又是誰呢?儘管目前尚不清楚是什麼人乾的,但是可以推測出犯人殺死丹澤的動機。即數久命令丹澤奪回詩子。丹澤忠實地執行了主子的命令,追得敵人無處藏身。為擺脫窮途末路的困境,敵人以攻為守,伺機除掉了丹澤。
藪原把車停在路旁,三人下了車,站在懸崖邊一齊小解。
「放心吧。用不了多久,我們一定能夠把他挖出來!」
「那麼,犯人到底是誰呢?」
——莫非是中途搭車的陌生人?
「是這樣。」
「喂,危險!萬一掉下去就沒命啦!」
越接近事故現場,樹木被撞擊的痕迹越明顯。由於地形關係,從裸|露出的地表到樹林一帶成為視線的死角,從懸崖上看不清楚。一跨過岩壁中腹,墜下物對樹木的影響顯得更大。小樹和樹枝被切斷,粗大的樹榦被剝去樹皮,周圍飄溢著鮮木頭氣味,宛如被鋒利的刀片橫掃過一般,半截松樹枝或杉木梢上掛著殘破的金屬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