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無形的敵人
「噢,你怎麼知道得這樣詳細?」
對方是無懈可擊的狐狸,要想從中找出哪怕一丁點兒有參考價值的東西,也絕非易事。但是,數久仍然拚命地搜尋著大腦中的記憶。
作為持有社內通訊的場所,佔有量最大的是公司內部,其次是職工家中,向外部發行的數量極少。現在又冒出了和洋子在一起的「職員」。電話亭上的字跡和「職員」緊緊地拴在了一起。砂木確信:
「在被警察捉去之前,必須找到證明你無罪的證據,警察是不會同情嫌疑犯,幫助你洗清罪名的。只要抓住你,他們會立刻以殺人罪向法院起訴。到那時,你註定要被判為極刑,永遠失去尋找敵人的機會!」
「這一點,我實在弄不懂,看夫人的態度,好像同胡桃澤合謀殺死了自己的丈夫。另一方面,國本詩子又和你私通。否則,你不會白白地為夫人交出五千萬元。你們兩人肯定不是一般的交情!」
「我也覺得奇怪。報紙上公開的死因與你講的不一致,多計彥不是窒息而死,而是被人用鈍器擊碎了腦後的顱骨。」
「嗯,你要賣給我什麼情報?」
「和我做生意?」
「再這樣下去,你很快就會被警察抓住。到我這兒來吧,我把你藏起來。首先穩住陣腳,然後再向敵人進攻!」
「糟糕!」
兩人不在,少了許多騷擾,鄰居家的主婦像割掉了身上的的毒瘤,顯得格外清爽。
「而且,逃往國東后,夫人對胡桃澤很親熱,根本不像被剝奪了人身自由!」
但是從哪兒進攻呢?最好選擇一個突破口。過去的所謂接觸只是通過電話,欲尋找敵人留下的破綻,唯一的線索是電話里的講話。
「胡桃澤君,請你全面相信我!和我攜起手來共同剷除陷害你、蠶食國本開發公司的蛀蟲!」
「頭骨是用鈍器擊碎的吧?也就是說,犯人事先準備好了兇器。如果同時帶上繩子和鈍器,你想想,犯人先用哪一種?」
胡桃澤把在「七個半」茶館獲得的消息告訴了砂木。
砂木講的正是胡桃澤剛才想到的。
冷不丁地被對方一擊,數久慌了神,急忙辯解說:「開什麼玩笑,誰袒護胡桃澤?!」
砂木把電話打到二人老家,家裡人都說他們沒有回去;向聚集在「七個半」茶館的同伴打聽,也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去處。
「也是啊。不過,這又是勒脖子,又是擊頭部,實在令人費解。」
「不,你錯了。若是我,先使用鈍器。繩子那玩藝兒,至少要纏到脖子上一周。否則,豈能致人于死地!這一來,萬一被受害人察覺,嚷起來的可能性極大。鈍器卻不同,瞅準時機,只要擊中要害,一下子就能解決問題。一擊不成,還可以連擊數次。如果從背後偷襲,被害人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可是,犯人卻先使用了繩子。」
「洋子與飛車隊有聯繫。有人曾經看到過她同國本開發公司的職員在一起。」
「嚯,你好像在千方百計地袒護殺死經理的犯人呀!」
再就是銀蓮花餐館的洋子,如果她是砂木的同謀,必然主動接近胡桃澤。
「不,我只能有保留地相信你。」
在對方的催促下,胡桃澤終於把自己的地點告訴了砂木。
電話被對方掛斷,雖然這次沒提出具體要求,但是好像敏感地覺察到什麼。一旦敵人弄清真相,必定設法詐取更多的現金。簡單地說,敵人又找到了發財的機會。
「知道。那不是我乾的,我只勒過他的脖子。」
一
https://read.99csw•com「聽聲音是胡桃澤君吧。你在哪兒?為什麼突然躲起來了?」砂木責備說。
「如果需要錢,我會高興地借給你,不過,要錢幹什麼?」
「有什麼費解的?」
「經理升天,你突然著急起來啦!哼,算是讓我猜對了,夫人果然和你私通!」對方一語擊中數久的要害。
「上馬附近的環七公路旁有家茶館,叫『七個半』,是那兒的飛車隊的年輕人告訴我的。他的名字叫『弘志』。」
據老闆介紹,自從胡桃澤詢問洋子的去向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去,兩人幾乎天天泡在這裏。
「還用我給你解釋么?經理消失,最大的受益者是你。因此,當經理遇害的猜測變成事實時,警察首先把懷疑的目標指向了你。可是後來,胡桃澤竟然遭到通緝。對你來說,這不是天大的好事么?」
「還沒有正式決定,要等董事會表決!」
胡桃澤急忙逃出漸次熱鬧的公園。他無處可去,身上的錢也所剩無幾了。家中多少有點兒積蓄,但是回去取錢就等於自投羅網,警察一定在那兒布下了暗崗。
「越發火,越證明這是真的。不過,有件事我感到奇怪。」
大概國本數久從一開始就插手了這次事件,但是仔細分析,和洋子在一起的「職員」好像不是數久。
「因為對你失去了信任。」
「目前還沒有。只是得到一點兒信息。」
「你……這是什麼意思?」
「知道了。請在原地稍候,我馬上去接你!」說完,砂木匆匆掛上了電話。
「向住……東……拳……防……原文……台密……」透過斷斷續續的文字,砂木突然回憶起原文的出處。
這麼說,犯人認識砂木。只要盯住他,就能查出躲在暗處的敵人。況且,公司內部只有幾個人知道砂木的情報所是第一任經理多市郎出資創辦的調查機構,現在國本開發公司已經基本上斷絕了與砂木的聯繫。
「你的這種心情,現在也沒有改變吧?」
四面楚歌的胡桃澤豁出去了,他準備與砂木搞一筆交易。胡桃澤本來就是從砂木的「保護」下逃出來的。但是仔細想想,那人未必就是敵人。即使砂木想把殺死丹澤的罪責轉嫁到胡桃澤頭上,如果有人作證案發時他不在殺人現場,那麼,砂木苦心布置的圈套豈不等於枉費心機!反過來講,假若砂木真的是設置陷阱的元兇,他一定會在除掉丹澤的時候,設法把胡桃澤騙到沒人的地方,以證明胡桃澤去了殺人現場。對於砂木來說,要做到這一點是非常容易的事,可是他並沒有這樣做。
四
茫然自失的胡桃澤被連椅彈起來,慌忙躲開二人,絕不能讓他們看到自己的面孔!今後要躲進世人厭棄的最黑暗的角落裡。
大概犯人尾追著「私奔」到國東半島的詩子和胡桃澤,親眼目睹了詩子扮演的兩人和睦相處的場面。
兩人都是二流私立大學的學生。由家中父母寄錢,供他們在東京「遊學」。「遊學」是名副其實的,兩人基本上不去學校,成天騎摩托車東遊西盪。
「不,不知道。只是在哪兒見過這麼個人,我想大概就是他。……哎,他真的看到過洋子和國本開發公司的人在一起嗎?」
數久木然地把聽筒放回原處,暗淡的目光游移在半空,九_九_藏_書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即使敵人沒有處死詩子,起碼也找到了恫嚇自己的有力證據。
「這還用問么,一定是犯人行兇後埋的!」
「啊,這可怎麼辦吶?」
胡桃澤被追得走投無路。過去的逃亡生活不需要顧忌警察,但是以後的情況則截然不同了。遭到全國通緝的殺人犯不僅須要逃避警察的追捕,而且必須躲著所有人的眼睛,即使找家簡易旅館住一宿,也要戰戰兢兢地注視著周圍的動靜。
莫非是受命于數久的馬前卒?另一方面,數久接受某人的指示,曾經走進發生故障的電話亭。也就是說,被人騙出來的國本數久不可能事先把「電話已壞,停止使用」的告示貼在玻璃門上。
「噢,找到洋子了嗎?」
「胡桃澤不過是嫌疑犯,還沒有被定為真正的犯人!」
「純粹?嘿,嘴真是至寶啊,總是為主子服務!我還有一點不太明白,想請教數久先生,就是被害人脖子上的勒痕。犯人也真夠仔細的,把人砸死後,又用繩子絞下勒痕。」
「……」
由此可以斷定,貼告示的是數久以外的另一條線上的人,而且來自擁有國本開發公司社內通訊的地方。
胡桃澤提供的情報喚醒了砂木的記憶。一方是「國本開發公司的職員」,一方是「國本開發公司的社內通訊」,雙方都與國本有密切聯繫。
然而另一方面,如果把數久看作殺人犯,就無法解釋詩子的失蹤。因為數久根本沒必要殺害或監禁詩子。倘若在多計彥的屍體出現之前,詩子被掠走她的犯人放回來,數久肯定陷入困境。具有諷刺意味的是,詩子的繼續失蹤竟然拯救了進退維谷的數久。
「所以說,那不是我乾的。好像我沒把多計彥勒死,後來又有人砸死了他!」
「你,你胡說!」
數久終於意識到必須奮起反抗,才能擺脫被動挨打的局面,達到自衛的目的。可是,敵人陰險狡詐,滿心想反抗,就是找不到敵人的影子。
「董事會長不是你國本數久嗎?這和已經決定大概沒有什麼區別吧?」
三
「什麼信息?」
「也就是說,胡桃澤行兇時,夫人就在現場。不管他是在家中殺死經理后運到狹山掩埋的,還是把經理騙到狹山殺死的,夫人都老老實實地跟著胡桃澤。」
由於平時經常這樣,即使二人十天半月不回家,公寓的鄰居也不感到奇怪,只認為他們騎摩托車野遊去了。
「不,你弄顛倒了。是先用繩子勒的,由於被害人的反抗而未得逞,然後又用鈍器擊碎了頭骨。」
巧妙地奪走五千萬贖金的犯人違背諾言,拒不交還詩子。當天晚上,數久一夜也沒等到消息,直到第二天晚上才接到對方的電話。數久怒不可遏地責問對方「為什麼踐約」,對方卻反咬一口,說數久沒有信守諾言,讓砂木跟蹤了自己。實際上數久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是砂木獨自探聽到消息后,毅然行動的。
但是,長期流浪下去,必定被警察捉去。反正早晚都要蹲黑屋,索性把生命押給砂木!
「不,從經理家到狹山有相當一段距離,如果使用小轎車,把屍體塞進後面的工具箱,或捆上夫人讓她坐在座位上,一旦有人盤問,豈不立即露餡!胡桃澤會冒那麼大危險嗎?」
胡桃澤泄了氣,本打算提供一份兒重要情報,不料卻被砂木搶在了頭裡。
「胡桃澤就是殺人犯!」
對,玻璃門上九_九_藏_書的墨跡來自刊登在社內通訊上的胡桃澤的隨筆。這篇隨筆的一部分內容為什麼出現在公共電話亭上呢?國本開發公司的社內通訊……。
數久飄移的思緒忽然停於一點,朦朧的記憶逐漸清晰地再現於眼前。
離去的時間基本上同胡桃澤來茶館的時間相一致。
「與我無關!」
砂木想起跟蹤數久時遭到兩名年輕人欺騙的痛苦記憶,其中那個男的也叫「弘志」。
多計彥的屍體被發現后,國本數久自然也逃不脫警察的懷疑。如果多計彥從地球上消失,他是第一個受益者,另外還有多計彥的兩個妹妹。假如哥哥死去,嫂子失蹤,國本家的一切財產必然歸於她們二人。根據財產繼承法,她們享有的權利最大。
不知犯人又要耍什麼花招。
誠然,弘志和真子不屬於特定的飛車隊成員,好像喜歡這兒的氣氛才來茶館的。即使這兒的常客,絕大多數也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尋找殺死多計彥和丹澤的兇手,找到詩子!辦這些事都需要錢。」
「不是他,是誰?」
正當數久暫時躲過警察的懷疑,暗暗鬆了一口氣時,那個影子般的敵人又出現在電話里。
胡桃澤手握聽筒,思忖了片刻。不可完全相信砂木,委身於他需要押上最大的賭注。
時值正午,遠方響起報時的汽笛聲。冷清的公園騷動起來。午休時分,在附近公司或機關工作的人常來公園小憩。一對青年男女愉悅地說笑著朝胡桃澤屁股下的連椅走來。
數久為犯人準確的推斷而戰慄,但他仍堅持說:「大概因為胡桃澤限制了夫人的人身自由。」
砂木伸出溫暖的手,向不知身在何處的胡桃澤發出誠摯的邀請。
「我去監視『七個半』茶館。」
「對。我眼下處境艱難,身上的錢也快花光了,想請你買下我的情報。」
「你,到底想幹什麼?」
「那麼,到底誰是犯人?」
「我先問你,銀蓮花的女侍是不是你的爪牙?」
「怎麼可能呢?我也在拚命尋找她!」聽砂木斬釘截鐵的語氣,洋子好像真的不是他撒下的誘餌。胡桃澤提了提精神,繼續說:
「犯人很可能潛藏在國本開發公司內部。」
「這不關你的事!夫人在哪裡?快把夫人放回來!」既然多計彥已死,數久希望詩子早點兒回來。
驀地,一種不祥的預感掠過砂木心頭。胡桃澤走後二人立刻消失的事實不能不令人擔憂。砂木趕到二人的住處,發現弘志和真子最近十幾天一直沒有回家。
「經理為什麼被埋在偏僻的狹山了呢?」
「誰說的胡桃澤是犯人?」
當負責此案的警察把視線集中於數久時,從多計彥的指甲中發現了犯人的皮膚殘片,由於血型和胡桃澤英介的相同。數久暫時擺脫了警察的視線,但是並沒有完全被排除在懷疑圈之外。
「等等!」
「噢,你都知道了?」
「我嚮往的地方是國東半島,她宛如一隻握圓的拳頭伸向周防灘……半島哺育了藤原文化,鑲嵌著天台密教與八幡信仰融合成的……」
幸運的是,在法醫鑒定的多計彥的死亡時間里,二人利用新年休假分別隨丈夫出國旅行,從根本上排除了參与犯罪的可能性。
「噢,不幹什麼。估計事件背後很有些名堂,就讓夫人暫時呆在我這兒吧。」
「哼,說得輕巧!待會兒老子倒要問問詩子的肉體,她會告訴我與你有沒有關係!」
「現在,胡桃澤遭到通緝,可是當初是他把夫人騙出來的。因為國本九_九_藏_書詩子是我從他手上奪到的。」
儘管胡桃澤發誓要捉住殺死多計彥和丹澤的真正兇手,可是眼下卻手足無措,全國到處緝拿殺人犯,自己連藏身的地方也沒有。
數久的自衛本能告誡他,「如不儘快消滅敵人,敵人就會消滅自己」。對方手中不僅握有數久為攫取國本家財產而祭起的法寶——國本詩子,而且對於多計彥的死,多少也嗅出了其中的秘密。從詐取五千萬元的手段來看,對方絕不是一般的敵人。自衛的警鐘催促數久:「必須儘快動手!」
「你問我,我問誰!不過,聽你講話的口氣,好像一心要把胡桃澤定為殺人犯!」
「卡車?胡桃澤不是有輛舊轎車嗎?我在報紙上看到過,那輛車一月初被丟在了羽田機場的停車場。」
「……」
對於「逃亡者」來說,自然是理想的去處,可是砂木卻要冒著包庇、藏匿犯人的風險,提供服務。
「在房間的時候,兩個人像瘋子,不是大聲放唱片,跳猴子舞;就是沒完沒了地干那個。唉,明明都還是孩子,簡直讓人不可思議!」
「這情報,你是在哪兒得到的?」
「只要盯住弘志他們,或許可以找到失蹤的洋子。」
本來打算做交易的胡桃澤開始失去主張,轉而乞求于砂木。
飛速的聯想使數久膽戰心驚,經過長期的謀划,即將撈到手的巨大利益和經理寶座由於「無形的敵人」的不斷攻擊,從根本上動搖了根基。
「現在,我誰也不相信!」
「那個叫弘志的是不是臉上長粉刺的小夥子?年齡在二十歲左右,身邊有個比他大一兩歲的女朋友?」
「你豢養的私人偵探砂木……」
「想同你做筆生意!」
「多計彥變成一具屍體,你馬上要榮升為經理了吧?」對方譏諷地說。
「不至於被殺害吧?」
胡桃澤毫不含糊地回答。砂木揣摩著這份兒情報的意義。這時,殘留在電話亭玻璃門上的字跡猶如點點磷火清晰地閃現在砂木面前。
總而言之,犯人熟悉國本開發公司的內部事務。當然,也可能是敵人為掠走詩子,詐取五千萬元事先作過周密調查。不過,犯人曾明確講過「要錢不是目的」,而是為了試探詩子在數久眼裡到底具有多大價值。
「是講過。」
砂木努力說服自己,企圖抹去心中的不安,但是大腦的想象卻劇烈地朝壞處傾斜。
「對。」
「那你為什麼還給我打電話?」
「關於那個洋子,我摸到了一點兒線索。」
「報紙上寫得清清楚楚!」
「哼,不著邊際的猜測。我純粹是為了贖回夫人。快把夫人放回來!」
「當然,一旦胡桃澤成為殺人犯,你就可以放心啦!」
四十天後重新見面的胡桃澤和砂木都接觸過飛車隊的成員弘志和他的女友,二人認為:
「奇怪什麼?」數久禁不住問。
砂木為胡桃澤提供了一套旅館式公寓。這兒原來是砂木的第二辦公室,房間里的東西都是砂木的,只要出入注意,完全不成問題。這類公寓一般都用於隱身,鄰居之間沒有來往,互相不知道對面住的什麼人。鑰匙往兜里一裝,出入公寓都不用經過服務台。
來到茶館的砂木很快發現,最近橋川弘志和澤村真子再也沒來這裏。砂木異常擔心起來,急忙向老闆打聽:「兩人從什麼時候不見的?」
「不管辦得到與否,能做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在此之前,自己不能反擊嗎?不,決不能等著挨打,應該主動出擊!」
「砂木先生,我想見見read.99csw.com你!」
對方聽罷,不無嘲笑地說。
「胡桃澤君,你聽到了嗎?現在在哪裡?再也沒有時間猶豫了,全國都在通緝你!」
「胡桃澤君,你現在在哪兒?萬一被警察抓住,你再也逃不出來啦!」砂木繼續勸道。
弘志和真子的消息已斷絕了十天,他們的去向成了眾人解不開的謎。
現在固然不可完全相信砂木,但他是從國東半島的懸崖下救出自己的恩人;被詩子利用一事也是砂木經過細緻分析,然後告訴自己的。胡桃澤深深感到,砂木多少具有「朋友的成分」。此時此刻,只有同他取得聯繫,才是擺脫絕境的唯一辦法。
「有沒有線索幫助自己找到敵人及其老巢呢?」數久仔細回憶著與犯人「接觸」的整個過程。
砂木果斷地說,然後向胡桃澤問清了地點,立刻去了「七個半」。胡桃澤只好暫時躲在房間里。砂木跟蹤過弘志,並記下了二人的住址和姓名,男的叫橋川弘志,十九歲;女的叫澤村真子,二十歲。二人如同夫妻,沒結婚就同居在大田區公寓里。但是據砂木估計,洋子不會去他們家。因為雙方關係不是十分親密。所以,砂木把監視的重點放在了「七個半」茶館。
「除數久外,與國本開發公司有關的人參與了這次事件。」
胡桃澤又被砂木平安地保護起來。從他準備的公寓里跑出來僅僅過了四十幾天,胡桃澤就完全變了樣,他宛如一條被主人拋棄的喪家犬,渾身髒兮兮的疲憊不堪。
「大概犯人沒帶鈍器吧?」
「你……可以把這份兒情報讓給我,並希望你能與我合作!」
「哎哎哎,你為什麼這麼激動?」對方揶揄地笑了笑。
胡桃澤把電話要到砂木情報所。砂木有一部對外保密的直撥電話。恰好他在那裡。
「弘志?」
「砂木先生,你曾經講過吧?我不能眼看著前任經理國本多市郎氏用自己的全部心血建立起來的國本開發公司被人糟蹋!」
「沒有。所以,我才努力搭救你這個陷入圈套的朋友。」
「我也想見到你啊!多計彥的屍體被發現,你遭到通緝。這些,大概你都知道了吧?」
疲勞足以削弱人的意志,如果砂木再不出面保護,他真的絕望了,會索性讓警察捉了去。
「使用卡車呢?」
「那,我該怎麼辦呀?」
「喂喂,我提供的情報有價值嗎?」胡桃澤不禁詢問在電話中沉默的砂木。一旦被拒絕,胡桃澤將失去唯一的指望。
數久終於得出結論:
「噢,果然是這樣。不過,我可是你的忠實朋友喲!大概是因為我把你的注意力引向了丹澤,所以你開始懷疑我。可是你不想想,如果我打算陷害你,丹澤死亡時,我一定會想辦法把你騙到沒人的地方,以證明你去殺人現場作了案!」
「即使你講的都是事實,警察也不會相信的。今後,你打算怎麼辦?為什麼離開了原來的公寓?」
「先使用哪一種都行!」
二
儘管如此,對方仍然說砂木是數久豢養的私人偵探。凝縮的思緒放射出強烈的光芒,照亮一直隱蔽在意識深處的積淀。還有,敵人清楚地知道公司僅少數人使用的數久的直撥電話,其中也包括同詩子一起逃走的胡桃澤。實際上,胡桃澤不過是國本開發公司的一個平頭百姓,對方卻認識他,而且了解「多計彥消失,數久受益最大」,由此推知,對方也認識詩子。
「在被通緝的情況下,你能辦得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