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十六章 黑幕一角

第十六章 黑幕一角

「你忘了么,他是國本開發公司醫療所所長大越醫生的兒子呀!」
「監視大越!若有後台,近幾天他們一定會接頭。」
「她在哪兒,你心裏最清楚。」
「噢,怪不得你和胡桃澤出現在國本賓館。」草場思索片刻,繼續問:「當時,誰在684號室?」
院內是雜草王國,一隅閃著藍瑩瑩的光。好像不是遠處折射過來的燈光。胡桃澤從一旁繞過去。從前一定是所非常漂亮的院子,自從換了主人再也無人收拾,雜草叢生,任其破敗。也好,胡桃澤到處都可以藏身。院中沒有出現令人擔心的看家狗。
「大澤……?」砂木陷入沉思。
「沒有什麼新情況吧?」胡桃澤問。
「隔壁房間好像是大澤先生用來和女人約會的愛巢。大澤當然是假名字。你想,那種地方還用得著讓百貨公司的人送貨嗎?」
「可是,百貨商店的送貨員真的是犯人的同黨嗎?」
草場心想,胡桃澤再三要求搜查大越家,這說明國本詩子不在他手裡。遭通緝的犯人帶著女人逃跑是非常困難的,板橋公寓好像也沒有詩子。既然胡桃澤冒死潛入大越家的目的是為了救出詩子,那就有一定的可信性。
「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麼又把他捆起來?」不僅捆得結實,而且還給胡桃澤嘴裏塞了東西。警察突然闖進來,大越沒來得及掏出。
胡桃澤遵照砂木的吩咐立刻趕到指定地點。砂木開著沒有熄火的轎車已迎在那裡。門自動彈開,胡桃澤匆忙鑽進車內,與此同時,汽車飛一般駛出公寓。
草場作出決定后,向身邊的同僚耳語幾句,請專案總部火速增援。有關手帕的查證工作早已被拋在腦後。
胡桃澤彷彿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伏兵。他繞院子一周,發現一處容易鑽過鐵絲網的缺口,小心翼翼地進入院子。
「不,好像不是。大概是我的同行!」
「大越真的沒有報案嗎?」草場不放心,再次詢問部下。
大越似乎懷疑胡桃澤侵入民宅的目的。這就證明他家中藏著與盜竊無關的東西。
——哎,那人到底是誰呢?
「不騙你,就這些還不夠嗎?」砂木疑惑地反問道。
「國本詩子?」
「我是無辜的!」
誠然,在第三者看來,詩子的背叛是顯而易見的,可是胡桃澤依然想從她口中親自驗明此事。
「等等,你這張臉,我好像在哪兒見過。」大越以追回記憶的目光審視著胡桃澤的臉。鑽鐵絲網時,胡桃澤摘掉了口罩;從陽台上掉下來時,禮帽不知摔到哪兒去了。
「沒有,我關著門回答了他。」
「哦,只是剛才……」胡桃澤吞吞吐吐地說。
對,本以為他進入祖師谷旅館了,可是後來發現,他從後門直接溜掉了。大概從那時起,自己就被盯了梢!還有,這種事絕不是胡桃澤一個人所能辦得到的,背後必定有砂木合作。
車還在行駛,映在車窗上的燈光稀疏了,似乎已來到郊外。
「再說,凡是往那兒送的東西一律交服務台轉交。那地方,進門一看就知道是旅館式公寓,把東西托給隔壁實在可疑!」
「敵人一直在監視著我。我也太大意了。與你由國東返京時,大概已被敵人發現了。」
「鞋,鞋!」
「詩子,不知道。詩子是什麼人?」
「既然聽不明白,那你為什麼不把我交給警察?你不僅囚禁了詩子,而且還殺害了天野容子和飛車隊的一對戀人!」
這也是胡桃澤最關心的事情,於是急切地問:「什麼人?」
幸好比對方早一瞬間,才沒被草場發現。如果剛才徑直走出賓館,雙方不碰個對面才怪哩!
「這個么,不是我們的力量所能辦到的,應該報告給警察。」
突然失去支點的胡桃澤握著半截朽木一個跟頭兒跌下來。更糟糕的是,下面堆放著垃圾桶、破舊廢棄的木連椅、桌子等,胡桃澤撲通一聲掉進垃圾堆,聲音之大足以震醒附近的鄰居。大越家的狗不知睡在哪兒,也隨之狂吠起來。
「警察追得越來越緊,我熟悉的刑警似乎已經察覺到咱們兩個的關係。在警方逮捕你之前,無論如何也要剝開敵人的畫皮。」
「砂木到底監視誰呢。」
胡桃澤毫不猶豫地抱住樹向上爬。樹榦粗糙,很好抓。不一會兒就爬到了與陽台平行處。站在下面往上看,陽台不過幾尺高。一旦爬到樹上,不免有點兒頭暈。
草場猜不出大越為什麼從胡桃澤手裡搶走詩子,但他覺得搜查一下或許可以發現某種線索。
「今後怎麼辦?」
第二天,砂木送食品時說:「終於捉住了老狐狸的尾巴!」
「左右兩戶鄰居,貨是送給誰的?」
砂木遞給胡桃澤一副能遮半邊臉的墨鏡和禮帽。
胡桃澤躺在床上以索然無味的視線茫然地從電視屏幕上滑過。這時,外面響起門鈴聲。胡桃澤急忙把視線投向房門。今天砂木該送食品來,而且門鈴的按法同與砂木約定的中間空一拍的方法大體相同。
「估計被監禁在大越家裡。要證實這一點,恐怕相當困難。」
「他好像去了警視廳,咱們必須馬上離開這兒!」胡桃澤幾乎被砂木拖出賓館。鑽進車內,咚咚的心跳才慢慢平靜下來。
「……?」
「首當其衝的是數久。不過,若是數久,不可能掠走詩子。很明顯,國本開發公司內部還有另一隻手!」
「這麼說,呆在這兒是危險的啦?」
「首先弄清684號室的接頭人。」
「我們之間沒有來往,你去交給服務台吧!」胡桃澤冷冰冰地說完,又回到電視機前。走廊響起一串腳步聲,百貨公司的送貨員好像去了服務台。
然而,兩人的行動非同一般,胡桃澤出現在這麼多人的地方是非常危險的。那麼,是什麼力量促使他冒著被逮捕的危險來到國本賓館呢?
「大越醫生是填寫多市郎氏死亡診斷書的人。」
「負責丹澤案的刑警為什麼跑到國本賓館去了呢?」
這幫警察是不是跟蹤胡桃澤的呢?若是那樣,突然出現這麼多人是極其自然的,可是,胡桃澤是怎樣盯上自己的呢?莫非跟蹤胡桃澤時反被盯了梢……?
砂木的話滯留在胡桃澤心中,沉甸甸的,其分量逐漸加重,大越十有八九是掠走詩子的犯人。以那雙特徵一致的鞋為契機,往日的記憶又一幕幕浮現在眼前,瘦長的身材,黑色緊身褲,胸前掛著照相機,儼然一副遊客打扮。整個特徵與大越本人完全吻合。
「可以啦!」砂木說。意思是胡桃澤可以坐起來了。
砂木只顧偵察躲在684室與大越接頭的神秘人物,絲毫沒有read•99csw.com察覺自己已處在警察的包圍之中。
「到底怎麼回事?」
「不過什麼?」胡桃澤見砂木欲言又止,先自著急起來。
「警察嗎?」
「噢,這麼說你是知道的嘍?」
「嗯,範圍越來越小了。大越的後台老板說不定就躲在那兒。」
「危險點兒,又有什麼關係!為了洗清罪名,只要用得著我,你就儘管吩咐。」
草場的語氣絲毫沒有妥協的餘地。砂木如實地講了自己與胡桃澤的關係,以及證明他無罪的所有根據。
大越到底在幹什麼呢?伴隨著諸多疑問,草場心中湧起一陣強列的焦躁和不安。
「請搜查這所院子,詩子……國本詩子很可能被關在這裏。」
「送貨員恐怕是打零工的學生吧?」胡桃澤很快把那名糊塗送貨員丟在了腦後。不一會兒,他同砂木準時取得了聯繫。砂木曾囑咐過他,讓他不要接從外面打進房間的電話。儘管兩人規定了特殊暗號,但是電話鈴聲響過之後,別人極易利用通話前的間歇插|進來,所以每天早晚兩次由胡桃澤定時同砂木聯繫。屆時,砂木將把收集到的情報轉告給胡桃澤。
「哎,什麼意思?」
「假如警方發現大越時夫行跡可疑。我們的處境會有改善吧?」
用「一窩蜂」來形容是最恰當不過了。即使接到巡邏車的報告,也不會在一瞬間聚集十多個人。
負責跟蹤的警察分兩批,一批盯住胡桃澤;另一批盯住大越。
「這點兒危險,我樂意闖一闖。」
「若被砂木發現,事情就麻煩啦!」一連串可怕的聯想掠過大越腦際。
「嚯,捆得夠結實的呀!」
不大功夫,部下報告了那人的姓名。砂木吃驚地瞪大眼睛,叮問道:「不會搞錯吧?」
「你也和我一樣,時刻處在危險之中。如果被警方發覺咱們在一起,你就是同案犯,至少逃不脫藏匿、包庇犯人的責任。我早就想請教一下,你為什麼這麼熱情地幫助我呢?」
「噢,他去了公司的專用房間?」
砂木身邊的男人強烈刺|激著草場的記憶。
「不妙。萬一有狗,可就糟啦!」
「想得倒美!私自闖進別人家裡被捉住,還要人家什麼都不要問,簡直厚顏無恥!」
大越愈發慌了神,一旦被砂木揭穿與接頭人的關係,就意味著徹底毀滅。極度的不安攪亂了大越的心。
「既然你把話講明了,還用問我嘛?你把詩子弄到哪兒去了?」
「也許今晚就能見到她!」
俄頃,砂木緊張的神色鬆弛下來。

好像是暗號。砂木囁嚅說:「馬上就下來,從右邊數第二台電梯!」
「嗯,慢著,等搞清了他的身份再說。」大越攔住要打電話的女傭,厲聲審問胡桃澤,「你是什麼人?跑到我家來幹什麼?」
國本賓館是座落在千代田區一番町護城河街上的能容納七百名客人的中型賓館,在昭和三十年代建設賓館的熱潮中率先問世,當時稱得上日本最大的豪華型賓館。此後,擁有千人客房的超大型賓館相繼落成,國本降格為中型賓館。
胡桃澤逃遁不久,砂木曾托他調查過胡桃澤的出國登記卡。從那時起,砂木就盯上了胡桃澤。但不知什麼時候兩人接上了頭。問題是,胡桃澤作為殺人嫌疑犯遭到通緝,砂木為什麼冒著包庇殺人犯的風險與他接觸呢?
「千萬不要泄氣!你不是犯人,用不了多久,我一定為你捉住真正的兇手!」
——一定要親手救出詩子!
「那人不是小偷,是在逃的殺人嫌疑犯!他在哪裡?」
大越催促說。根據一般常識,即使有搜查證,也盡量避免夜間行動。草場猶豫了,但在主人的催足下,他毅然決定搜查。一樓六間,二樓三間,其中不乏棄之不用的房間,大越連作土窯用的地下室也領草場等人看了一遍,豈但詩子,連只會喘氣的動物也沒有發現。
再者,如果詩子藏在這兒,大越絕對不叫警察,豈止不叫,還會拚命隱瞞胡桃澤侵入的事實,因為誰也不知道他潛入大越家,放走胡桃澤對大越來說是非常危險的。想到這裏,胡桃澤不禁毛骨悚然。
「都怪我白天沒來探路,只是覺得院子大准有錢。」
「說,你溜進我家的目的是什麼?」問話的是大越。身上穿著睡衣,大概是從被窩裡直接跑出來的。
「近日必有喜訊,請再忍耐幾天!快了,敵人已經露出了尾巴。」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砂木煞有介事地盯著胡桃澤的臉,「你還記得大越時夫這個名字吧?」
砂木每隔兩三天送一次食品,維持生命自然不成問題。但長期下去,豈不成植物人啦!即使不成為植物人,也會讓人急瘋的。總而言之,只要不離開房間,與被關在監獄里沒有什麼實質上的不同。
「從外面看,你家院子挺大,所以我選中了這裏。」
「大越時夫好像不願意公開此事。」
是否立刻逮捕胡桃澤,草場犯了躊躇。這也難怪,欲放棄眼前的重大嫌疑犯,又怎能不在草場心中掀起巨大|波瀾!
兩人正要動身,只見砂木大驚失色。面對突如其來的變化,胡桃澤剛想發問,砂木急忙阻止說:
「私人偵探……?」
「極有可能。再冒次險怎麼樣?」
胡桃澤被抓住衣領提起來,劇疼爬遍全身,直至神經末梢。對方把他拖到空蕩蕩的客廳。

「什麼來了?」胡桃澤不解地問。
砂木鼓勵了胡桃澤幾句,匆匆離去。
「這該怎麼辦啊!」
「基本上可以斷定,大越時夫就是搶走詩子夫人的犯人!」胡桃澤的發現堅定了砂木的判斷。
「除公開報導的以外,目前警方好像沒有什麼明顯的行動。你那邊怎麼樣?沒有可疑的人上門嗎?」
寂靜的住宅區街上沒有一個人影,院中的樹木像把傘罩著大越家,黑魆魆地橫亘在夜幕中。從樹縫中依稀透出一兩點燈光在微風中顫抖,矮矮的石基上圍著鐵絲網,上面亂糟糟的爬滿了常春藤。
「搜查居民住宅需要搜查證。我是受害者,把你送不送警察署是我的自由!」
「還沒甩掉後面的尾巴嗎?」
「先在座位上躺一會兒吧。如果監視我們的對手是警察就不好辦啦!」
「你看到送貨員了嗎?」
「砂木先生!」
「胡桃澤被大越捉住了。」
「怎麼,難道你們相信殺人犯的狡辯嘛?如果你們懷疑我,那好,就請搜吧。本人不會強迫你們拿出九-九-藏-書搜查證的。」
「饒了我吧,我什麼也沒有偷到手。」胡桃澤打算假裝小偷,竭力討饒,以防止大越報告警察。對方也是有污點的人,估計不會大肆聲張。如果一口咬定自己是未得手的小偷,說不定還能逃出這裏。
「誰?」
兩人在能夠看到電梯的角落裡坐下來,假裝瀏覽報刊。不多時,砂木的部下又蹭過來,叼起香煙,咔嚓咔嚓連打了兩下打火機。
稍示躊躇后,胡桃澤縱身跳過去,雙手勉強抓住陽台的欄杆。剛想緩口氣,不料木質欄杆咔嚓一聲被折斷。在風雨的剝蝕下,木頭腐朽了,承受不住胡桃澤全身的重量。
進入正門是寬敞的門廳。最近,許多賓館紛紛在門廳里增設酒吧、茶室,不斷蠶食不能生利的空間,唯獨國本賓館依然把一樓的大部分地方讓給門廳,從而提高了賓館的地位和風格。
大越態度從容,一字一頓地說。胡桃澤凝視著大越泛起笑容的臉,突然不安起來,假如詩子真的被關在這裏,大越為什麼這樣鎮靜?其泰然自若的神情表明了他的自信,還是證明他演技的髙明?
「真的就這些嗎?」
房子很大,但無隙可乘。胡桃澤放棄一樓,抬頭仰望樓上,二樓離開地面,說不定主人疏忽,可以發現入口。
二樓有陽台伸出。陽台底部相當堅固,好像是樓板的延伸。旁邊有棵老櫻花樹,順著樹榦爬上去,估計能夠跳上陽台。
大越把草場等人領進前廳,裏面雜亂地放著餐桌、椅子和沙發等。看樣子,這個大房間兼有飯廳等多種用途。胡桃澤的四肢全被捆住,像條毛毛蟲蜷縮在地板正中。
大越說完,不知想起什麼,齜牙一笑。笑得是那樣冷酷,猶如無機物的笑,嚇得胡桃澤渾身直打寒戰。
夜幕降臨。不多時,砂木來到公寓附近。
「大概是真正的兇手!」

「噢,是他?!」胡桃澤為意外人物的出現而吃驚,不禁大聲說。
胡桃澤竭力分辯,只要能找到詩子,即可證明自己是無辜的。

「有這種可能,還有件事更使我擔心。」
「這就奇怪了,草場的態度是那樣的從容!」
「沒有,一切正常。不過,老是悶在屋裡,連心臟都快要發霉啦!」
草場突然產生了強烈的興趣,然而下一個瞬間,他的興趣又被坐在砂木身邊的人吸引過去。那人被禮帽和墨鏡遮住臉,外面又擋了一張報紙。兩人的視線都衝著同一方向。順著兩人的視線望去,即可捕捉到砂木尋覓的獵物。看樣子,他們監視的對象是走出電梯的人。
這也許是痴情者對愛情的單方面眷戀,但是對於失去一切的胡桃澤來說,唯獨這種眷戀才是生存的全部意義。
「對方沒有察覺我們監視他吧?」
胡桃澤進入板橋公寓后,深夜再次行動。他所去的地點正是另一撥兒警察剛剛追蹤到的大越家。
警察把目光移向草場,催他早點兒作出決斷。
一份份情報飛到草場身邊。
「不不,剛聽說。小偷么,當時我想千萬不要讓他跑了。」
「恐怕不是。數久和詐騙犯是對立的。況且他來這兒也太惹眼。我問過服務員,說數久最近沒來過賓館。很快就到了,請戴上這個。」
「那是什麼人?」
可是,正如砂木所說,假如大越發現自己處境危險,必定殺害詩子。這是顯而易見的道理。砂木主張弄清詩子的下落後立刻報告警察,並忠告胡桃澤,要他放棄詩子!
「唉,走遠啦!」砂木的語氣充滿焦躁和惋惜。恰在這時,一件熟悉的東西闖入胡桃澤視野,他抑制不住心頭的激動壓低聲音喊。
「我認為可能是殺死丹澤、掠走詩子,進而為封住天野容子的口,連飛車隊的一對戀人也被其殺掉的犯人察覺到我們的行動,開始尋找你的蹤跡了。」
「果然來了。」砂木盯著望後鏡,嘟囔說。
「是的,是這樣!」
「其可能性極大。從目前情況判斷,能把你我放在一起考慮的除了數久和他身邊的犯人外,不會有其他人。胡桃澤君,請你準備一下,馬上離開那兒。天一黑,我就去接你,咱們再另找個地方隱蔽一下。」砂木的語氣使胡桃澤感到情況格外嚴峻。
「我是為隔壁的大澤先生送貨的,他好像不在家,您能代他收下嗎?」
驟然萌發的思緒在胡桃澤心中迅速膨脹,最後凝聚成一個決心。大越時夫若是搶走詩子的犯人,詩子很可能被囚禁在他的家中。基於其父是公司醫療所所長的緣故,胡桃澤隱約記得大越家的地址和內部情況。那是一所擁有許多房間的二層樓住宅,周圍不與鄰居相連,窩藏人質不成問題。況且,家中只有大越和女傭兩人,防範不可能十分嚴密。
「不錯,是想請你去辨認一下。即使當時沒看清面孔,再見到他時,說不定能想起點什麼。」
「啊,被發現了?」
「大概你為了誘出敵人,才讓我換的地方吧?」
朝思暮想的女人的幻影模糊了胡桃澤的雙眼,使他看不清前面埋伏著的危險。他以焦躁不安的心情好容易等到深夜十一點,急忙戴上砂木給的禮帽,嘴上又捂了副大口罩,一溜煙兒跑出公寓。
「也許見過。那是在國東半島的懸崖上,只是擦肩而過,沒有看清對方的面孔。不過,大體記得身高和體格,說不定把我推下懸崖的就是大越!」
「家中沒有親人嗎?」
「東洋百貨商店的送貨員來了,說是鄰居不在家,要把東西放在我這兒。」

「還有對你的好感。」
「僅僅為了國本開發公司嗎?」
「哎,奇怪。對方怎麼盯上了你的公寓?」
胡桃澤不安起來。
天亮后,大越對昨天晚上的事情終於產生了懷疑,警察為什麼來得這麼巧呢?儘管他們說是巡夜的警察發現胡桃澤潛進院內,可是車上坐不了那麼多人呀?
「目前正在調查。聽附近商店的人說,時夫購買的食品稍多於他同老傭人需要的量。院子很深,若想關一兩個人,哪兒都能藏得下。」
故作鎮靜的大越動搖了,結結巴巴地回答說。
縱使有砂木竭力相助,證明自己是無罪的,如果詩子不回到身邊,又有什麼意義?一定要把她奪回來,問明她的真意!
「跟得挺緊呢!敵人好像還沒有察覺我們已經發現了他。」
「對,所以能夠搞到數九-九-藏-書久的絕秘情報。」
「說是大澤先生。」
「進去看看!」
胡桃澤接受了砂木的保護之後,又過了大約兩個星期。其間從中津溪谷發現天野容子和飛車隊一對戀人的屍體,而且警方把刑事犯罪的責任扣在了胡桃澤頭上。胡桃澤通過報紙、電台得知這一消息,不禁恨得咬牙切齒。然而,不論多麼悔恨,也難以找到解脫的辦法。
「你和草場什麼交情?」
同時,警方也犯了一個大錯誤,他們只為監視胡桃澤和大越奔忙,忽略了砂木為偵察684號室的接頭人布下的暗哨。
「對。我料定敵人會來這一手,所以早就安排好人啦!」砂木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不會錯!」部下斷然回答。
砂木遲一步發現了草場。在這短暫的時間里,砂木、胡桃澤和他們監視的大越已處在警察布下的天羅地網之中。
這是一座大正年間建造的日西式混合建築。為尋找入口,胡桃澤沿牆壁摸索著向前走。窗戶倒是不少,個個都關得緊緊的,裏面顯然插著插銷。
警察不到,胡桃澤不知道還要被折磨多久。更可怕的是,他那戰慄的神經已感覺到大越窮凶極惡的殺機。如今被逮捕,終於替他在長期的逃亡生活上打上了休止符,胡桃澤反而產生獲救般的快|感。
「時夫是獨子。父親因心臟麻痹去世的第二年,母親患腦溢血相繼病故。時夫一直沒有結婚,和一個老傭人住在父母留給他的房子里。據說,他是附近有名的古怪人。」
「不要動,用報紙把臉擋起來!」砂木的語氣格外緊迫。說罷,自己也低下頭,佯裝專心閱讀雜誌。
「讓警察來這裏搜查一下,你不就明白了嗎?」
翌日清晨,砂木被叫醒。草場帶給他的消息猶如劈頭澆了一桶冷水,他的睏意被徹底澆飛了。
「不過,大越先生,他和國本夫人同時失蹤。我們一直認為夫人是在他的要挾下被騙出來的,那後來……?」
「哎呀呀,真夠險的!」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記得我曾經告訴過你吧。我不忍心眼睜睜地看著關心我、提攜我的多市郎氏用自己的心血構築起來的國本開發公司被一夥兒小人白白地糟蹋掉!」
「剛才有個小偷窺視屋內,我把他捉住了。因為沒有偷到東西,所以沒有報案。」
「你認為什麼也沒有偷走,就不打算叫警察了吧?」
兩天後,砂木來接胡桃澤。在車裡,砂木告訴說:「大越時夫出窩了,眼下正在國本賓館的房間里。」
「既然他這麼說……」
「請吧,請搜查吧。」
「怎麼樣,這該放心了吧?殺人犯講的全是胡說八道。你們這一來,徹底攪了我的睡眠,請諸位馬上回去吧!」大越得意地說,儼然一副炫耀勝利的語氣。
草場把目光轉向大越。大越臉色陡變,惱怒地喊:「你胡說!住在這兒的只有我和老傭人,你,你純粹是血口噴人!」
「外面是什麼地方?」胡桃澤貪婪地眺望著好久沒有見到的夜景。
「我感謝你的幫助,可是我與你無親無故,你沒有義務冒著犯罪的風險保護我,因為我是殺人嫌疑犯!」
「我越聽越糊塗了!」
「大越躲在哪兒。」
「不是我血口噴人,而是你別有用心。你把我推下懸崖,搶走詩子。我為了救她才冒險來到這裏,不料摔倒了被你捉住。」
「因為是殺人犯嘛!」
草場不勝愕然。那張側臉暴露了因殺害國本多計彥而遭到全國通緝的嫌疑犯的特徵。
「已被拖到屋裡審問。」
「叫警察嗎?」不知何時冒出來的,令人發瘮的老傭人站在遠處問。
「對,684號室,那兒是公司的專用房間。」
俄頃,大越不高興地出現在大門內,若無其事地辯解說:
「我是東洋百貨商店的……」門外傳來不熟悉的回答聲。
胡桃澤想,真是個沒長腦袋的傢伙!此處的住戶,沒人把這種旅館似的公寓當作生活的大本營,不過拿它作市中心的第二辦公室或隱蔽地點使用。位置上雖然相鄰,但人與人之間沒有任何交往,甚至相互之間不知道隔壁住的什麼人。
轎車碾著白砂駛進飯莊式的旅館前院,濃郁的綠色遮掩著房舍,詭秘的燈火透過樹木若隱若現地忽閃著眼睛。或許是職業上的需要,砂木竟熟悉這麼幽雅的場所。
「跟蹤我們的人不是警察,就是我們要尋找的兇手。只要我們反過來悄悄地盯上他,就能查它個水落石出。」
「我一點兒也不知道。好啦,私自闖入民宅的是你!可惡的賊,還是少啰嗦,閉上你那張臭嘴吧。」
按過幾次門鈴之後,幫傭的老太婆由窗戶探出腦袋,滿臉都是疑惑與驚恐。
似乎在哪兒聽說過,但一時回憶不起來了。
「反跟蹤嗎?」
「這兒沒有可偷的東西,附近富戶有的是,你為什麼鑽進我家裡?」
「那麼、詩子呢?」
「啊,那就糟啦!」
「若被關在那裡,能馬上奪回她來嗎?」
「莫急,現在更需要謹慎行事。因為我們還不知道警察是否摸到了大越的形跡。」
砂木為了給胡桃澤洗清冤屈,不顧一切地工作著,但是對於一天到晚只能躲在房間里逃避追捕的人來說,其進度緩慢得讓人焦急。
然而,若能輕易放棄,當初就不冒著死罪行兇殺人了,從套住多計彥脖子的那一瞬間起,即便是上刀山鑽地獄,胡桃澤也決心和詩子在一起。
「沒有。我隔著門告訴他,讓他送到服務台去。」
「你胡扯些什麼?我一點兒也聽不明白。」
陽台與樹榦之間有相當一段距離,要想跨過去,的確需要一定的勇氣。不過,陽台正面的落地窗好像關得不緊,更重要的是他彷彿感到詩子就在陽台裏面的房間里。這給胡桃澤增添了無窮的力量。
「什麼事?」
徑直穿過旅館,胡桃澤最後在中板橋一所公寓里落了腳。房東依然是砂木的熟人,房客大部分是單身。作為臨時避難的逃犯。的確十分安全。

「請忍耐些,警方懷疑在中津溪谷摔死的三人也是你乾的!」
「你打算今後怎麼辦?」
「好,幹得好!」
「已問過通訊指令室,截止目前,110號台無人報案!」
自己逃出來是為了找到真正的兇手,奪回詩子,可是這種可能性越來越小。僅以砂木為窗口,與外界基本上被隔絕的狀況,不能不使胡桃澤承認前途的暗淡和渺茫。
「被監視的也許是大越的後台吧?」
黑暗中傳來兇狠的怒斥聲。胡桃澤屏住呼吸,不敢弄出https://read.99csw.com半點兒動靜。
「胡桃澤英介!」
「不會是數久吧?」
「那種女人,到底她在哪兒呢?」
「目前尚難斷言。如果他們是真正的兇手,你的不實之罪即可得到澄清。不過……」
「目標還在684,走廊里也放了『眼睛』,一旦出洞,上面會立即與我們聯繫。」
「我們是警察。剛才巡邏的警車發現一名在逃的嫌疑犯躲進院內,我們想進去查一下。」
黑漆漆的房內拉亮了電燈,有人飛一般跑來。胡桃澤欲逃走,可是跌傷了腰,下半身麻酥酥的動不了窩,右腿疼痛難忍。手電筒的光束猶如探照燈劃破夜空,胡桃澤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可是,這種事動底是誰乾的呢,莫非是警察?」
「說不定已經盯上了大越。」
「就是國本多計彥的妻子,大越在國東半島從我手中搶來的,就關在這所宅院里。」
砂木和胡桃澤一到達賓館,部下便若無其事地走攏來,耳語說:
「弄不好,你可能被發現了。」
「你這個賊!」
儘管砂木嚴禁外出,可是一旦胡桃澤下定決心,詩子的面影就以任何東西也阻擋不住的力量吸引著他,胡桃澤再也呆不住了。
換過三次出租汽車的胡桃澤潛入大越院內,從櫻花樹上準備跳上陽台時,欄杆被折斷,他從上面跌下來。
難怪胡桃澤懊喪。真的那樣,就無法證明胡桃澤的清白了。
「胡桃澤英介,曾經在國本開發公司供職。」
「既然你不回答我,那就讓我來告訴你!」
「我精神上受不了啦,支撐不到那時候了!」
「我們倆經常交換情報。那人雖然表情傻乎乎的,但是偵察辦案的本領卻不尋常。」
「太不象話啦!早晚我要被逮捕,萬一被警察捉去,連砂木先生也要被追究刑事責任。現在還來得及,我去自首吧?」
「那你為什麼不去自首?」
「奪回詩子之後,再去自首也不遲!」
「我認識的刑警忽然出現在門前,就是負責調查丹澤一案的那個草場。」
儘管胡桃澤對大越裝瘋賣傻的態度感到焦急,但他仍然耐著性子繼續說:
「估計不會,因為我們格外謹慎。」
「怎麼樣?」砂木催促說。眨眼間,男的快步向出口走去。
胡桃澤稍微緩過神來,對逮捕自己的草場說:
「不,你是冤枉的。僅對多計彥下了手,最後還是別人奪去了他的生命。況且,我不是為人情才去做的。而是出於自己的良知。胡桃澤君,請不要胡思亂想了。你看,說話的功夫就到了。進入旅館直奔後門,那兒有準備好的車子等你。為了使敵人不產生懷疑,動作盡量快些。其他事情有反跟蹤的人替我們去做。」
「警察不會繞這麼大彎子。」
砂木再三叮囑他,不能離開房間半步!可是,躺躺坐坐,一天二十四小時悶在僅有一、二十平方米的房間里,給自己作伴的只有周圍的牆壁和電視。孤獨、憂愁、焦躁、悔恨一齊湧上心頭,簡直折磨得人發瘋。
草場刑警去國本賓館查證丟在翠綠茶館的手帕時,視線的餘光掃到砂木的身影,砂木呆在賓館里並不奇怪,問題是行動可疑,用雜誌遮住半邊臉,似乎在監視什麼人。
「啊,警察!……請,請等一等!」女傭大驚,急忙跑進去告訴主人。
「你應該明白,我不是賊!哼,快去叫警察來,讓警察一搜,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你……不是一般的賊!」大越用手電筒猛地托起胡桃澤的下巴。
「目前還不清楚。不過,絕不可輕視突然冒出來的大越時夫。因為不知道他是一個人,還是另有背景或後台?」
草場歪起腦袋思索著,胡桃澤的行為顯然構成了私侵民宅罪。一般市民深夜捉住闖入自己家中的可疑者,自然會毫不猶豫地報告警察。可是,大越卻把胡桃澤拖到屋裡,並不報告110號台。
這是名出乎意料的人物,但從至今搜集到的情報判斷,完全符合案情的發展。
既然警方說目擊到犯人,大越估計賴不過去,只好勉強認賬。
「在國東半島擦肩而過的男人也穿著這種鞋!」方才掠過視野的鞋和在國東半島懸崖上見到的那雙鞋出奇地吻合在一起。
胡桃澤已下定決心,只要發現詩子,既可逃出虎口,又能夠澄清對自己的懷疑。他渴望警察突然出現在這裏,以便結束幾個月來無休止的逃亡生活。

「對不起。這樣做對你有一定危險,所以沒有告訴你。不過,為了找到真正的敵人,眼下是絕好的機會!」
草場放開喉嚨大聲說,音量足以震醒附近的鄰居。這樣可以起到阻止大越加害胡桃澤的野蠻行動。
「是我想起來的,因為咱們見過面。我的記性不壞吧?而且,作為全國通緝的殺人犯,派出所、商業街……到處都貼著你的照片。你的面紗被徹底扯下來了。說吧,你來這兒要幹什麼?」
草場搶先半拍發現了砂木,是因為砂木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他所監視的對象上。
「假若大越等人發現自己被警察盯上,萬一逃走或銷毀罪證……」
「祖師谷。前面有家朋友經營的旅館,進去兜一圈兒,麻痹住跟蹤者,然後由後門返回市區。」
「少裝糊塗,就是你把我推下懸崖趁機搶走了國本詩子,並把她藏在你家裡!」
「砂木先生,大澤又怎麼了?」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
雖然規模不是太大,但是作為國本聯合公司的核心企業,設備及服務質量在同行中均屬上乘。特別是在新興賓館一味追求規模,服務質量日益粗糙的今天,國本賓館穩定而周到的服務獲得國內外的好評,在服務行業其業績是出類拔萃的。
胡桃澤躡手躡腳地來到門口。為謹慎起見,在開門之前,他依然問:「是砂木先生嗎?」
草場對閉目橫在地板上的胡桃澤說,一名警察上前為他掏出口中的堵塞物。胡桃澤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草場諷刺說。僅此一項,大越的行為即可構成非法刑訊罪。
胡桃澤撥開草叢,向正房摸去。越往前走,房子顯得越大。老式的二層小樓靜悄悄的,彷彿沒有人居住,街上的燈光被遮住,胡桃澤躲在暗處打量著眼前的怪物。
「那怎麼行,打起精神來!這邊的調查已有很大進展。眼下正秘密清查國本開發公司內部,近期內必有結果,現在倒是需要你提高警惕。假若你被捕,過去的一切努力豈不等於白費!」
「他自己家裡。地址在成城學園,房子是大越醫生早年蓋的,現在大越時夫一個人住九_九_藏_書一所宅院。」
「盯梢的,有輛車一直跟著我們。」
「有沒有跡象表明,詩子被關在大越家裡。」
「你是說除數久外,國本開發公司內部而且在數久身邊還隱藏著一個真正的罪魁禍首?」
「那好吧。我會注意的。照你的囑咐,我決不邁出房間一步。」
提起愛巢,的確酷似。隔壁房間經常傳來男女作|愛的聲響,惹得長時間禁慾的胡桃澤心猿意馬,控制不住自己。
「對我們來說,國本詩子是最好的證人。如果能夠找到她,就等於掌握了敵人的一切陰謀,反過來講,敵人一旦發現風聲不對,必然馬上轉移詩子。萬一找不到合適的隱蔽地點……」
「哼,死到臨頭,我看你是急瘋了。」大越很快鎮定下來,冷笑說。
「胡桃澤英介,你犯有殺人嫌疑罪。現在我宣布,你被逮捕了。」
「請你放了我,什麼也別問了,今後,我再也不做這種蠢事啦!」
「怎麼,不敢講嗎?」對方居高臨下地訓斥說。
「對。不過,假如有人秘密報告了警察,恐怕現在你已進了警察局。之所以警察還未行動,大抵有兩種可能:一是對方還沒有斷定是你;二是有意不報案,等待時機收拾你。總而言之,敵人聽到了你的聲音,隨時都會向你布下陷阱。為了安全,你必須馬上轉移!」
他們當初不可能看清是小偷還是殺人犯,而且胡桃澤從陽台上掉下來剛剛被抓住,警察便一窩蜂衝進院子里。
「嗯,是不是職業偵探,目前還搞不清楚。不過,對方終於上鉤啦!」砂木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不是不可以饒你。在放你之前,我要記下你的住址、姓名和職業,快說!」面對大越的逼問,胡桃澤一時語塞。
「奇怪!」
「你見過他一次吧?」砂木問胡桃澤。
「噢?」
「但願我是杞人憂天。」
「不僅不出去,也不要接電話,更不要回答上門訪問的人!」
「那詩子她……」
「假如砂木盯上了自己,估計684號室的接頭人也逃不出他的眼睛!」
「我已派人監視著他。等選個合適的地點你去認認他。不過……可是非常危險呀!」
「送貨員沒看到你嗎?」
「我們的敵人到底是誰呢?」
「咱們試試。」
「那麼,大越的兒子為什麼跟蹤我們呢?」
腳尖兒尖細,頂部是黑皮,鞋帶兒前的部分為白色。剛才的男人就穿著它。當然,穿同一種鞋的人並不鮮見。可是,大越腳上的鞋卻是不可動搖的事實。
「我是初犯,什麼也沒有偷到手,你就饒了我吧,我家裡還有妻子,如果讓人知道我偷東西、被抓住了,老婆沒臉上街,孩子也沒法去上學了。我一輩子也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你就行行好,饒了我吧。」胡桃澤始終採取低姿勢,以求擺脫眼下的困境。
「她不會再回到你身邊來的。這也是不得已的事。胡桃澤君,你就放棄她吧!因為她欺騙了你!即使能奪回她的軀體,也得不到她的心。我們下一步應該把她通報給警方,然後觀察數久的動向。走吧,這兒不可久留,其他事由部下代勞,咱們先回去吧。」
「撒謊!真正的小偷,白天都是看好了的。誰來偷這種破爛房子的人家!」
不需要砂木提醒,胡桃澤已橫躺在後排座位上。透過車窗,只見街上的燈火疾速向後退去。雖說不知道經過的是什麼地方,但是對於長期關在屋裡的人來說,稍微接觸到外界就感到無比新鮮,甚至連從車窗縫隙鑽進來的、飽含汽車廢氣的街道上的空氣也是甜的,轎車穿行在夜晚的大街上。
「真正的兇手?」
「嗯?」
「欲救詩子,眼下正是好時機!」
「大致的情況,我明白了。大越時夫同此案是什麼關係?胡桃澤說他搶走了詩子……」草場進而詢問說。砂木又介紹了大越的出身和發現他跟蹤自己的經過。草場點點頭:
「國本賓館?」
——再放他幾天!
砂木不禁為摸到深藏在地下的敵人而欣喜萬分。眼下必須儘快查出那人與大越秘密接頭的目的。如果那人真的是大越的後台,那麼,他為什麼讓大越搶走詩子,殺害丹澤、容子和那對無辜的戀人呢?這一連串事件又與國本數久是什麼關係呢?如此等等,要調查的事情太多啦!
砂木多少給了點兒零用錢,胡桃澤雇了輛計程車。為了使司機不產生懷疑,他中途換了兩次車,午夜零點終於在大越家附近下了車。
草場指示說,心中不免激起陣陣不祥的預感。警察衝進大越家,實在稱不上「沖」,因為對大越沒下逮捕令,只好按響門鈴,暫時採取查訪的形式。
「你是說詩子非常危險?」
「倒數第二個男的,就是穿深灰色夾克衫的那個。」砂木輕聲說,但是並未喚起胡桃澤的深層記憶。距離目標稍遠了些,也未看出那人的面部特徵。
「嗯,這……這個么,當時我慌了,捉住后就把他糊裡糊塗地捆上了。」
「怎麼辦?」
「乘電梯去地下停車場。我在那兒等你。」
二人經過長期的暗中摸索,終於捕捉到了有分量的情報。雖說不知道大越時夫同整個案件是什麼關係,但他作為對國本多市郎的不明死因具有重大牽連的大越醫生的獨生子,絕對不是無色透明的存在。或許他就是掠走詩子、殺死丹澤、容子和飛車隊一對戀人的兇手;同時胡桃澤不曾勒死的多計彥也可能與他有直接關係。僅憑跟蹤胡桃澤的事實,也無法否認他同一連串事件的曖昧關係。
「大越?嗯……」
「剛才怎麼了?」
「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暫時不逮捕你。但是,你必須老實告訴我,為什麼要包庇胡桃澤?」
「你怎麼知道?」
胡桃澤透過報紙一角,把視錢全神貫注地投向電梯口,門楣上的樓層顯示器迅速變換著數字,到達一層的鈴聲響過,門被打開,從裏面走出數名男女。其中四、五名外國人,三名日本人。
「鞋怎麼啦?」
儘管砂木勸他沉住氣,但他不能不著急。最近幾天,警察搜集的都是對胡桃澤極其不利的證據,稱他是連殺五人的魔鬼!
——好像在哪兒見過他。
「噢,一旦警察出現,最難辦的不是你嗎?」
「求求你了,饒了我吧。」
經過艱苦的摸索,終於揭開了黑幕的一角。過去一直被敵人牽著鼻子走,今後則截然不同了。砂木只顧為自己的收穫而高興,壓根兒不知道胡桃澤擅自行動。
正當草場即將喚起大腦中的記憶時,一台電梯降到一樓,男人的臉變換了角度。
轎車到達胡桃澤的臨時避難所。
「去見大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