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迴音一六六號的嫌疑犯
「絕對沒這意思,只是因為聽你提到同一天也搭乘新幹線。」
當設在高輸署的專案小組開會時,刑警大川報告了調查結果。
「這麼一來,山口友彥等於以競爭對方社長的身體,做為交換條件,出賣自己所屬的新星傳播的利益。對山口而言,美村的身體真的那麼有魅力嗎?」
的確,在他們四周,日本演藝界的名演員幾乎全都有了。
「因為是新節目的製作會議,所以他住在一家叫千代田莊的旅館。電話是東京二六一——四八六一。」
然而這種情況之中,往往也可能是真兇虛張聲勢,演戲騙人,所以調查人員必須謹慎。當被問及行蹤,像現在的冬本以冷靜的態度應付,也不能因此就對他起疑。
閃光六十六號從名古屋開車的時間是十七時五十三分。因此,推測死亡時間是十九時以後的一小時內,很明顯地被害人是在名古屋與東京之間被殺,而且是靠近東京站的時候。
兩位刑警在十一點鐘到達辦公室,他們在六樓的服務台掏出名片,要求見冬本。亮出警察派司會給對方不必要的緊張,所以只有在不得巳時才使用。
「杉岡進竟然和山口『同居』,當初我還以為山口的老婆比一般女人更性感。這個人在我們面前突然哭喊:『我的他!我的他!』我真搞不懂演藝界的男女關係!」
「那天的情形我記得很清楚。因為在工作上和山口友彥競爭激烈,我知道刑警先生們遲早會來的。我要先聲明一點,我和山口先生只是工作上對立,並沒有個人的恩怨。不過,你們可能不會相信我的話。」冬本已收起他淡淡的笑容,臉上閃過一絲虛茫的陰影,彷彿後悔方才說了那些為自己解釋的話。
就算退一步想,用某種方法在中途追上,也必須在名古屋之前。因為閃光號在名古屋與東京之間不停車。
冬本屬於哪一種類型呢?在目前的階段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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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迴音號的車廂里打過電話,我想應該留有記錄;也許當天迴音一六六號的車掌還有記憶。」
如果抱著「不過是演員的經紀人」的態度前來的人,當進入這間會客室時,首先就能看到紀久傳播的偉大程度。他們本來就有意展示這種效果,對這個房間做過特別的設計。
在調查犯罪時,因操之過急,直接接觸嫌疑犯,被認為是最愚笨的方法。在此之前,要儘可能從對方的外圍搜集資料。為了使日後的調查能夠順利進行,這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當然,如果冬本遞香煙過來,刑警們也會吸自己的國產煙。
「不巧,沒有十月份的時刻麥。還好新幹線的時間都沒有改變。我想,看了之後就知道。我搭乘的迴音一六六號,比山口先生坐的閃光六十六號晚十分鐘開車。迴音一六六號在濱松十九點零一分開出。十九點五十七分從三島開出。你們問的時段大致就在這裏了。」
大川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兩、三名年輕的刑警則私下竊笑。大概是因為頭頂全禿的大川,顯出一副很有戀愛經驗的樣子而覺得可笑吧。
「這麼說來,目前是冬本信一的嫌疑最大?」
石原想起綠川明美優雅的風度。在雜誌的彩色頁上看到的美村紀久子,的確充滿了使男人為之瘋狂,女性冶艷的魅力,但綠川明美的魅力也不亞於她。
大川提出了另一個支持冬本不在場證明的有利因素。即使和電視台的製作人能事先串通好,但新幹線內的發話記錄也不可能偽造。在支撐不在場證明的支點兩端,製作人證言的重量,和迴音一六六
九_九_藏_書號上發話記錄的份量,形成微妙的平衡關係。「很抱歉,打擾這麼久!」
刑警們決定分成兩路,大川到東洋電視台查訪製作人山村,下田去清查新幹線的電話發話記錄。本來原則上是兩人一組調查,但他們希望儘快對冬本的敘述展開查證工作。
「那當然。這是轟動一時的案件,對方又是商場上的強勁對手,所以我比任何人更關心報上的消息。」
如果冬本的說詞不假,那麼他的不在場證明相當完整。
「等一下,美村紀久子的確被山口搶走了,可是也因此搶回了萬國博覽會的企劃呀!這麼一來,工作方面的動機不是減少了嗎?」石原警部說。
七號列車上的1ABCD座位,由新大阪站賣出。也查訪過剪票員,卻毫無所獲。新幹線的對號車票,從一星期以前由各主要車站出售,電腦賣出,所以要求剪票員回憶票賣給什麼樣的客人,事實上也不可能。
從時刻表上看來,在後面的迴音一六六號,從十九時到二十時(發現屍體正確的時間是十九時五十二、三分,以後為了方便起見,用二十時)的行駛中,名古屋與東京間不停車的閃光六十六號行駛至何處?因為時刻表上是空白的,所以無從得知。可是在新大阪晚十分鐘開車,與兩列車的速度差成正比;在名古屋與東京間,更會如同幾何級數般增加。而先開的閃光六十六號到東京站時,與正在東京與三島間的迴音一六六號,已經形成一百二十公里的差距。
「走道那一邊?」
「山口友彥和美村紀久子,近一個月來在赤坂的T旅館幽會三、四次,從旅館的記錄可以證明。在他們幽會之後,原屬於新星傳播提出的萬國博覽會企劃案改成隸屬紀久傳播,所以兩個人的肉體關係應該是交易性。也可以說是一種賣淫的行為。這項企劃本來是冬本信一擬訂的,後來被山口友彥搶走。冬本輿美村之間是否有肉體關係,這點尚未證實。但經由冬本周遭旁敲側擊,知道冬本對紀久子有意思,大概是事實。旅館的服務生證實:當美村和山口進到旅館時,躲在大廳的某個角落,以憤怒的眼光看著他們的,正是冬本。」
大川的身體往前移。東海到新幹線的列車裡設有公共電話,可以從正在行駛的列車中,打電話到東京、橫演、名古屋、京都、大阪等五個都市。
自從發生了這件事之後,承辦的調查人員對傳播機構的內幕都有相當的研究,所以大川也聽得懂下田的意思。
「另外再請教你一件事,以便參考。你坐在迴音一六六號的第幾號車廂?那一帶的坐位?」
當演藝傳播機構越來越大,勢力擴充時,原本出錢的電視台,會反過來拍演藝傳播機構的馬屁。甚至於傳播機構的營業方式,採用的演藝人員,比電視台或節目主體,更受到優待。
「綠川明美那一邊不會有什麼動機嗎?」
從他的氣質,使人感覺出他是紀久傳播之所以有今天的幕後功臣。
「我打過兩次。第一次在五點二十分左右,記得是過了大津站以後申請的。第二次是八點五十分左右,大概是在東京和橫濱之間吧。」
「謝謝你的合作。」大川一邊站起來,一邊把冶茶喝光。
冬本把印有紀久傳播頭街的名片遞給刑警們,說:
「是工作和情敵雙重動機吧!」
「可是,如果新幹線的電話管理員留下記錄,那麼即使關係密切的製作人所說的話,也有採信的價值。」
牆壁似乎很薄,裏面的辦公室不斷傳來電話鈴聲,及職員們伶牙俐齒,你來我往的情形。
也有人知道自己的立場當read.99csw.com然會被懷疑,所以積極合作。不過這類型的人還是非常少。
「對不起,讓你們久等了。」
冬本把視線移開,並不是因為他看不贏刑警,而是香煙的關係。香煙的外包裝美麗豪華,刑警們壓根兒沒看過。冬本自己噴了一口煙,彷彿很香,也沒想到讓刑警們也來一支。
說這是不怕事,不如說是一種「有事儘管問吧」的大爺態度。
「不是,奪回企劃,並不是靠冬本自己的力量,而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請社長親自出馬,而且還讓她使用了最後的武器。對於以自己的專業為榮的人,這必然是無法忍受的屈辱。」
下田為他點煙。這時大川才發現服務台送上來的茶水他一口都沒喝。他覺得自己真有點緊張過度。
「你有資料?」
「你坐新幹線的哪一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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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我也坐新幹線。」冬本以稀鬆平常的口吻回答。
兩人被請入一個能觀覽涉穀風景的房間。從服務台小姐的態度,他們判定冬本已經來上班了。
「山口友彥好像很久以前就對美村紀久子非常熱情。戀情和一般情形不同,會讓每個人都失去理智。」
在咄咄逼人的追問之後,吸一支煙緩和一下,這也是大川的手法之一。從所剩無幾的紙盒裡掏出一根快要變形的煙,先問下田要不要抽?然後放入自己的嘴裏。
「經理,時間差不多了吧?」
「什麼?你說什?要在明天下午六點以前把春木光送到NHK?你不要胡來好不好?五點四十五分以前他還在亞洲電視台演出。你以為十五分鐘就能夠從河田町到內幸町嗎?你今天早上究竟有沒有洗瞼啊?」
「兩次都是打給同一個人,和東洋電視台一個叫山村的製作人商量一個節目的企劃案。問問山村馬上能知道。」冬本的口氣充滿信心。
「打了二次嗎?」大川知道二次這句話意義非北尋常。如果他說的話是真的,就算他能使用某種技巧,從迴音一六六號來到閃光六十六號上行兇之後再回到迴音號也絕對不可能。
「這些都是紀久傳播旗下的演藝人員羅?」下田刑警不勝感慨地說。
「那天車子非常空,我坐的車廂只有五、六個人而已。由於不對號,我可以舒舒服服的坐二人份的位置。不過就算旁邊有乘客,在新幹線上也不會交談。旅行找伴,那是以前人的說法。我們夜以繼日做生意,只有搭車的時候才能恢復自我。這麼寶貴的時間,不想再被來歷不明的人剝奪。」
迴音號中途停靠站比閃光號多,從東京到大阪所需時間比閃光號多一小時。如果以相同的速度行駛,晚一點開車不可能追上;如果晚十分鐘開車,迴音號絕對不可能追上閃光號。
大川也正面迎上冬本的視線,開始詢問。像這種對方一開始就擺開架勢時,最重要的就是耐性。
「順著行進的方向左側。」
「是的,凡是和山口有關係的人都要調查,能不能和我們合作?」
東京方面已經調查過冬本了,知道他每天十一點左右上班。刑警們並沒有事先通知便前去拜訪,當然是想以突擊的方式來觀察封方的反應。
大川一副興味索然的表情。
「那個叫山村的製作人電話號碼多少?」
「既然這樣,話就好說了。那麼,事情發生當時,也就是十月十四日下午七點到八點左右,說的更正確一點,發現屍體的時候是七點五十二、三分,請你說明這段時間內的行蹤。」
調查當時的行蹤,看起來好像儘快查問有嫌疑的人比較恰當,但那是嫌疑犯可疑性非常大以後的事。從read.99csw.com發生事件到查出嫌疑犯,除了經過某段時間,有逃亡的顧慮之外,稍微慢一點並沒有影響。
煙灰缸的煙蒂很少,可以視為冬本相當有自信。
在一陣盛氣凌人的話之後,是很客氣的要求原諒,還有匆匆走動的腳步聲。主要的生意在晚上,可是從上午開始就忙得像菜市場。
「可是,山口這傢伙,」大川立刻恢復「刑警」的面孔,說道:「和社裡一個叫杉岡進的演藝人員有同性戀關係。杉岡進是最近非常流行的,那種分不出是男是女的『中性男人』。」
「是的!首先是關於美村紀久子的感情問題,其次是工作上的屈辱。」
迴音號是不對號列車,車掌查票時不一定會有記憶,但既然當天車內的旅客很少,車上的服務員也許還有記憶。當問及冬本十三日晚上住在大阪哪家旅館時,一個像是冬本部下的人上前說道:
「很不巧,因為是我一個人旅行,所以沒人可做證,在車裡也沒有遇到熟人。」
紀久傳播本社辦公室是在涉谷朝青山學院走的方向,從宮益坡稍微上去一點的出租大樓里。這是一棟很別緻的六層樓房,紀久傳播租下整棟大樓。
「有人能證明你搭乘迴音一六六號嗎?」大川盡量克服即將到手的獵物眼看就要逃脫的失望感,勉強重整聲勢。
換句話說,冬本的不在場證明有雙重的牢靠防線保護。
看看表,已經過了十二點。不知道是真的有事?還是為了趕走刑警事先交代部下。但對大川刑警而言,該問的事情都已經問過了。
先前的服務台小姐送上茶水。冬本動作比刑警們更快,按過來喝了一口,喉頭髮出聲音,接著就把眼光對著大川刑警。
「總之,要調查這兩個人的不在場證明。大川先生還是和下田先生一起,繼續調查冬本吧。我們這一邊調查綠川明美身邊的人物。綠川在這裏指認山口的屍體時,極力壓抑自己,好像有一種特別的感情存在。過去特別提拔的心腹部屬背叛了自己,由愛生恨,綠川也有足夠的動機。還有,杉岡進也不能放過。雖然是同性戀,但也算是遭氣愛人『背叛』。」
只說乘坐並沒有任何價值,必須有第三者做證,或者有能證明此事的直接物證,冬本的不在場證明才能成立。
「我的確不可否認多少有點關係。我想你們已經調查過,在工作上我們和新星傳播社的關係。」
「真不愧是日本演藝界的『長城』。」大川點點頭,也證明了他受到這些展現的影響。
「幾點鐘打這個電話?打給誰?」
大川有意減弱目光,從口袋裡掏出香煙。早就知道對方會這麼說,而且從根本上推翻刑警的預測。
而且深受綠川明美信任的經理,會輕易掉進對方的女社長設下的色情圈套里嗎?這是石原警部的疑惑。
可是查訪新星傳播與紀久傳播的對立關係時,卻有所斬獲。除了一個傳播社對立之外,也發現紀久傳播的經理冬本信一為了美村紀久子,和山口是情敵。
當然,冬本也應該知道警方四處調查,總有一天刑警會來找他。
「如果對你有所幫助,我還是很高興。如果還有什麼事情,別客氣,儘管來找我。如果事先打通電話,我會安排時間恭候大駕。我也想儘快弄清楚這件事。」
「什麼?中性男人?」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新名詞,石原警部似乎感到很困惑。
「別緊張!雖然也是新幹線,卻不是相同的列車。因為新幹線從清晨到深夜,每隔十五分鐘就有一班。」冬本對刑警們的緊張,從稍有責備的口氣說明情形。
房間四周貼滿電視上常看到的紅歌星及演員的海報,幾乎把九九藏書牆壁佔滿。
紀久傳播是在二次世界大戰以後,從一個巡迴美軍營房和俱樂部演出的爵士樂隊發展到今天麾下有美村企劃、美村藝能學院、美村西樂出版社、紀久攝影場等五家企業,資本額八千萬圓,專屬的演藝人員有兩百多個,其他還有專屬作詞、作曲家,以及派在廣播電台、電視台擔任重要幹部的人員,具有向電視台推銷節目企劃的能力。如果坐在這個辦公室里,就能切身感受到那種實力,這也是事先有意安排好的。
大川一開始就切入事件的核心。像這種訪談,通常都是從不著邊際的聊天開始進行。但大川根據自己的經驗,斷定和冬本沒有這種必要,而且冬本已經聲明時間不多。
「這是調查我不在場的證明羅!」冬本淡淡一笑。此時嘴唇右角稍稍翹起,更增強了他與生俱來的無情感。
「既然如此,沒關係,反正我知道自己會被懷疑。那天我坐的是迴音號,我到籌備會去,為萬國博覽會的企劃進行最後的協商,回來的時候坐這班車。是四點五十五分由新大阪開車的同音一六六號。你們所問的時間,應該正在濱松和三島之間,對了,拿時刻表來看比較容易了解。」冬本輕巧的站起來,從辦公室拿來新幹線的時刻表。
以綠川明美、松田久男和渡邊車長的供詞為基礎,展開調查。雖然也向大眾呼顴,但是沒有一個在閃光六十六號第七列車上的乘客挺身而出。這是因為現代人對任何事情都漠不關心,再加上不願牽扯之故。
「這小子對自己的不在場證明好像相當有信心。」離開大廈時大川說:「可是電視台的製作人和傳播機構的經理,關係密切猶如穿同一條褲子。甚至傳聞,各電視台的製作人和導播中,有人拿的是紀久傳播的『薪水』。」
「她和冬本比較,動機較小,不過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因為自己的經理被美村紀久子搶走了。」
石原警部從大川刑警無意間使用的「幽會」這個古老的字眼,即可知這次調查他費了多大的勁。想到男女幽會的場所,原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況且旅館業者向來都不肯說明客人的秘密。雖然在法律上,不像醫生或律師有保密權,但對官方的調查,通常都採取消極的合作態度。
第二天早晨,大川和下田二位刑警到位於涉谷的紀久傳播社訪問冬本信一。過去都是進行周邊調查,這還是第一次和本人接觸。
「不要用我是兇手的眼光瞪著我看好不好?」冬本第一次提出抗議。
即使不把範圍訂的這麼狹窄,在推測為被害人死亡的時間里,正在濱松與三島間移動的人,改乘行駛在前方在靠站的閃光號殺人,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迴音一六六號到達三島時,閃光號已經到東京站了。
大川一險苦笑。這種性顛倒的世界對他來說彷彿是另一次元,不在他的理解範圍內。其他的調查官員情形亦然。
即使搭乘其他的班車,也有可能在中途改搭被害人乘坐的閃光六十六號。
「不,雖然沒有人證,但那種資料還是有的。」冬本表現得仍舊很泰然自若。
「那麼,從七點列七點五十三分左右你在哪裡?」大川刑警馬上追問。
「我想你已經知道新星傳播的山口友彥,十月十四被殺死在閃光六十六號列車裡。」
大川和擔任記錄的下田異口同擊喊出來。在新幹線的列車裡發現可能遭兇殺的屍體,而同一天最有嫌疑的人也搭乘新幹線,事情就不簡單了。
煙灰缸里只有四、五個煙蒂,其中只有最先的一根屬於冬本。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接受詢問的人心裏動搖時,一定會拚命吸煙。
根據解剖的推測,九*九*藏*書死亡時間是十九時以後一個小時左右。如果屍體過早被發現,兇手就有被困在閃光號中的可能。所以,行兇的地點,可能是在很靠近東京站的地方。大川等和參加監定的調查官們,都推測是在新橫濱和東京之間。
「因為那是普通車,所以不對號入座,因此也沒記住車廂和坐位號碼,但很可能是五號或六號,靠前面走道邊的位置。」
冬本毫無表情的口吻,似乎增加了一些熱度。這種情形讓刑警們感覺,他似乎在強調在迴音一六六號中保持『孤獨』是合理的情形,而顯得稍有做作。
象這樣的製作人來做證,其可信度當然很低,或受到壓力,協助他完成不在場的證明,也是相當有可能的事情。甚至於有的導播因為反抗紀久傳播,馬上被換掉,由此可見紀久傳播的勢力如何強大!在私下被稱為「幕後社長」的冬本,在演藝界的發言權力之大也可以想見。
「這麼說,你是沒有任何客觀資料可證明你搭迴音一六六號了?」大川使用「客觀資料」一詞,多少有點法律用語的感覺,再加上他堅定的口吻,聽起來彷佛對冬本的解釋給予致命一擊。
大部分的人被問及行蹤時,往往都會生氣,還有人憤憤的表明這是侵犯人權、破壞名譽,要提出控告。的確,一個善良的小市民,一直過著平凡的生活,當他知道被捲入事件,尤其是殺人的嫌犯時,感到氣憤也是當然的道理。
「實在很抱歉,若月真百合沒有辦法從札幌回來。因氣天氣惡劣,飛機不能起飛。你生氣當然有道理,可是天氣由不得人啊。」
如果冬本在迴音號上打電話,在列車上負責公共電話的人那兒應該會留下記錄。這項記錄可以成為冬本確實是迴音一六六號乘客的決定性證明。
尤其對在掌握出名演藝人員方面,和新星傳播二分天下的紀久傳播而言,乃根據「控制明星的人就能控制演藝界」的「演藝傳播力學」,把電視台和各台的導播,控制得猶如自己的「私兵」。
「我中午還有事要出去。」暗示沒多少時間。
冬本說完,露出勝利者的眼光。刑警們也了解他這種眼光的意義。
石原警部將調查人員分成三組。
「有沒有和鄰座的人交談?」大川的眼光再度增強神采。

「新幹線?」
就像是計算好刑警們已經充分認識紀久傳播的「威力」之時,有一個人走進來。是一個非常削瘦、面無表情的人。也許是因為睡眠不足的關係,眼睛布滿血絲,然而瞳孔深處卻射出銳利的光芒,給人一種很能幹的第一印象。
否則,他也不會故意說出會引起警方注意的話。可以從補充說明中,解救這種自我毀滅的發言。冬本一定是充分相信「補充說明」的效果,才會提出抗議。
「還有,這是山村的電視台的電話號碼。他是製作第一課,內線是四十五號,我想這時候應該上班了。」冬本奸像看出了刑警們現在要去的地方,也看出這是一種對警方的挑戰。
「總之,要和叫山村的製作人見一次面,還有冬本說他在大阪住的旅館,也要查訪一下。」大川說完之後緊閉著嘴,眼睛瞪著半空中。他一定是在視線彼端的空間里,描繪出強敵的形貌。
「然後呢?」大川刑警緊追不捨。他問得很急迫,不像他平常的作風。他的視線仍舊盯在冬本身上,毫不放鬆。可以看出,一個幹練的刑警判定對這種人采直接攻擊的方式最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