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連續推測
有了這些疑問,而她的不在場證明又那麼完整,所以專案小組的懷疑也更強烈。專案小組一致的看法是:「製造出來的不在場證明。」
「有比這個更有力量的恐嚇資料嗎?他負責殺人,如果揭穿了,綠川也一定會毀滅。」
「我並沒有瞧不起警察,只是因為我沒做就說沒做而巳。」說話的時候,瞼上一點感情也沒有,也更顯出他兇狠之氣。
「是這樣。」
「不,絕對不會錯。我聽到幾次廣播員提到高空氣流的名字。」
「剛才說的話不會有錯吧?」四本刑警問的時候盯住對方的眼睛。
「這麼說來,九點半以前是在『聖貝娜』,加上走路的時間,從九點四十分左右到十點是在『波南莎』,經過外人酒吧到一家叫紅什麼的是十點半左右,離開時是十一點半,是這樣吧?」
「房子里亂七八糟。」大概這幾天來調查人員的教育產生效果,星村對刑警採取低姿勢。他開始泡茶時,四本刑警阻止他,然後開始詢問。
「我想不起來了,但那是白俄女人開的酒吧,在那一帶相當有名,我想很容易找到。然後到一家叫紅什麼的酒店,離開那裡是十一點半。」
「這個就記不清楚了。好像在那裡待了很久,因為在那兒才真正喝酒。有一個叫原田亞美的歌手唱了十幾首曲子。我想至少在那兒待了一個小時吧。」
「刑警先生似乎很重視午夜零時的時間,即使不聽那個廣播,也可以確定到達社長公寓是在午夜零時以前。」
「在午夜十一點以前。因為進入社長的房間沒不久,社長想聽的FM的廣播,叫高空什麼的節目就開始了。」
「因為綠川社長想聽午夜零時開始的FM廣播,事先告訴那裡的服務生,到了十一點半要提醒她。」
如果喪失了從嫌犯否定到自白其間的轉機,想再度使他自白就更加困難了。大川很清楚的知道,那個微妙的轉機就是現在。可是現在就是缺乏那麼一點力量。在否認事實的情況下移送法辦,這是警方要極力避免的事。有這麼多有利的情況,即使沒有本人的自白,也難免被起訴。可是追查至此還得不到自白,身為直接調查的刑警未免覺得遺憾。
「可是高輪警局是在徹底調查過被害人的關係后,才找出冬本的。」
四本刑警好像體會出石井的意思,適時提出問題。
「當然,除了進房間後去換衣服用了五、六分鐘以外,一直都在一起。」
雖然綠川也有發現手錶在那裡的可能性,但可能想得太過份了。午夜零時以前到達高圓寺大概可以相信了。接著安排某種詭計設法瞞住時間,但用汽啦載著隨時都可能醒來的星村去殺人,要冒很大的危險。
除了他以外,還有什麼人可能是兇手?他有動機,又有經過慎密設計的下在場證明,又帶著兇器出現在現場。
不,那是不可能的。FM東海的波長是八四·五MC,高空氣流除了FM東海以外,沒有在什何電台播出。就算是從石井刑警不知道的某偏僻地區的電台廣播,但FM的廣播區域很小,不可能收得到。所以高空氣流確實從午夜零時開始。
一、為什麼要選擇唱歌和演技都不怎麼樣的星村做為挖角的對象;
這種情形,也可以說是審問者和嫌疑犯之間激烈的心裏鬥爭。嫌疑犯除非認為警方已經掌握確實的證據,否則不會輕易招供的,若只是急著要對方招供,不小心露出不確實的推測或情況證據時,老練的嫌疑犯會看出警方手裡的王牌,加以嘲笑。
「上了車以後,是什麼情形?」四本刑警催促他說下去,問題慢慢進入核心。
「有這樣的人嗎?」
但並不因此就認為綠川明美沒有嫌疑。不在場證明雖然成立,但證人星村還有很多不自然的地方。例如:
壓倒明美時,露美就在旁邊搔癢;抓住露美時,明美又過來干擾。漂亮的「拔河隊」缺少任何一方都不能成立。
「我每次外出時都穿西裝上衣,所以沒有人知道我把手錶吊在這裏。」
從山口那邊事先問出座位的號碼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即使有辦法事先知道,事後再去買車票,也沒有辦法保證能買到IBCD位置的票。
「叫什麼名字?」
星村露出不太有信心的表情。這是因為經過了幾家酒吧,也喝了不少酒,對每一個階段的時間難免沒有信心。
星村想起那一夜艷麗的酒宴,在粉紅色的睡衣下,看到像妖艷的動物般蠕動的明美和露美的身體、香醇的美酒和柔美的音樂。快要陷入睡覺手裡時,明美和九*九*藏*書露美又輪流調情。他每次也盡量設法趕走睡意,配合他們調情。
「可是綠川有不在場證明。」
「大概也是三十分鐘左右吧。」
根據他的供述:
「在那裡談了三十分鐘左右。就到歌舞妓町的一傢俱樂部。」
冬本說完以後,露出了心已經完全涼了的眼光。
「那個侍應生叫什麼名字?」
而且,冬本如果是真兇,就很難解釋他買光了七號車那一排全部的座位。
因為當被調查的人已經知道警方在求證時,往往會變得不願意說話。
2
「喂!」四本刑警突然大聲喊夥伴石井刑警,好像讓路人嚇丁一跳。「新幹線的殺人兇嫌,是在否認行兇的情況下栘送法辦的,對不對?」
「因為要我睡覺,我就在後座上睡了。被社長叫醒時已經到了高圓寺的公寓。」
現在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兇手,簡直太看不起警察了。
「今天來找你的目的,是想詳細的請教你從第二天,一月十九日晚上九點鐘左右到第二天的行蹤。」
星村並沒有隱瞞不耐煩的表情,好像在說因為住在綠川明美的房間里,才被捲入這種麻煩事里似的。而且還因為新幹線的殺人事件,變成重要的參考人物,已經多次被大川刑警盤問了。
星村似乎誤解刑警質問的意思,不停的解釋。
「這一次是去西口的外人酒吧。」
這麼說來,綠川在午夜零時前絕對沒有到過殺人現場。不在場證明的「關鍵」在午夜零時以後。
星村雖然暫時被允許回家,但仍然在警方的監視下,而星村原本也沒有地方可去。在紀久傳播方面,因為和冬本的關係被看成兇手,而對他表示有意思的綠川明美,警察的眼光似乎都集中在她身上,很難接近。當然從明美那邊也沒有任何消息。
石井刑警與四本刑警當天就去大森的公寓訪問星村俊彌。
「那個節目的確是『高空氣流』嗎?會不會把其他的節目當做是高空氣流?」
石井等人去訪問時,雖然已經過了中午,但星村的臉卻像剛起床般浮腫。鬍子也沒刮,襯衫的領子是髒的,褲子的膝蓋部分也泛白。大概洗臉時沒洗好,眼角還有眼屎。
從麴町警局提出的意見,的確指出了高輪方面的死角。尤其是對相信冬本是真吧,擔任調查的大川和木山刊警的確是很大的衝擊。
「這段時間一直和綠川社長在一起嗎?」
麯町警局的專案小組也根據四本刑警等的報告,認為綠川明美的不在場證明成立。
「可是,為什麼會讓那種危險人物去殺人呢?」
「一定是太小看他了。原以為只要給他一點甜頭就會搖尾巴,可是他露出了男人的真面目,變成恐嚇者。這樣下去的話,連骨髓都會被他吸光,所以必須設法解決了。」
「現在就是要更詳細的請教。先從新宿的『聖貝娜』見到綠川女士以後的事,盡量詳細說明吧。」
原來相信冬本就是真兇,而拚命追查的高輪警局方面,突然產生了這種懷疑,也可以說是一種妥協的意識。因為過去追查的熱情掩蓋了「調查的死角」,而現在由於麴町警局的提示,這個死角暴露出來的部分也擴大了。
「不過也不是職業殺手。反正在她身邊有很多連殺人也肯乾的人。」
四本刑警的眼睛閃爍著銳利的神采。本來就很像傑克·布朗斯凹下而閃亮的雙眼,現在亮度更強。如果膽小的人看到,可能早就嚇壞了。
「冬本頑強的否認在新幹線上殺人,雖然帶著殺意到現場,卻沒有下手。不,還說被害人已經被殺死了,簡直是胡說八道。但是另一方面,又有一個同屬於演藝界,又和冬本有競爭關係的新星傳播的赤羽三郎被殺。首先,新星傳播的社長成為第一個嫌疑犯,這位社長似乎受赤羽恐嚇,可是還找不到恐嚇的資料。我們現在假設一種狀況。如果冬本的供述是真的,會怎麼樣?確實他的情況幾乎到了無法脫罪的程度。可是,假設另有真兇,又會如何?」
「在那裡待多久?」
冬本的供述是事實的假設,的確非常大胆。可是綠川也有殺山口的動機,利用第三者(目前是赤羽)殺山口的理由也非常合理。
「不可能!」
「因為先找冬本,所以調查就完全傾向於競爭關係,而完全忽略己方的人?」
如果說冬本先買好四張,把其中的IA送給山口也不可能。競爭對手出差,不可能由冬本準備車票,事實上也不可能會有那種事。
「https://read.99csw.com是『高空氣流』吧。」
「到那個叫紅什麼的地方,大約幾點鐘左右?」
而且他們原來就在酒吧里,本來就有很好的音樂,那個叫原田亞美的。也是很有名的豎琴歌手。聽完這名歌手唱十幾首歌以後,就像趕赴情人約會似的,急忙回去聽「高空氣流」,石井覺得這點有點不自然。
在審問嫌疑犯時,必須先了解對方的性格是屬於哪一型?然後要耐心順著他的性格進行審問和說明,以取得完整的自白。
「當然。」
如果說四本刑警的推理是正確的,高論警局的專案小組等於從一開始,就在判斷上發生很大的錯誤,而且是由其他事件的專案小組提示,才發現調查的基本錯誤,他們就太沒面子了。
如果星村把明美和露美一直不斷調情,一直到午夜一點都不讓他睡覺的事情說出來,必然會成為警方第四個疑點。
他露出稍微得意的笑容,繼續說道:「到了公寓時我看了一下手錶,是十一點五十分,我的表當然很准,因為在見社長以前對過表。也許會認為趁我睡覺時很容易在我的手錶上動手腳,但我最不喜歡手錶勒住手腕的感覺,所以像這樣吊在要帶上。」
三、只是為了聽高空氣流,十一點半離開紅玫瑰也不合情理。
那麼,是否會把其他的節日偽稱高空氣流放給他聽呢?這很有可能。總之,已經喝了三家酒吧,想對因酒精而迷糊的人做這種欺騙,大概不是困難的事。
「在這一段時間里,你一直和綠川女士在一起嗎?」
凡是嫌疑犯,除非認為警方掌握了確實的證據,否則都不肯輕易坦白。所以在選擇訊問人選時,最理想的人選是正確了解事情全貌和經過的人。而且在訊問的過程中,最好避免更換訊問的人。因此選擇當初從事調查冬本的不在場證明,突破瓶頸的兩位幹練刑警。
雖然如此,在六個和四個半榻榻大的兩個房間里,掛著令人想起他曾經有過燦爛生活的漂亮衣服,及過去「全盛時期」的海報照片。
「不會。社長打開開關以後,還轉了選台鈕才找到那個節目。一定是收音機放出來的。」
「離開『紅』到那裡?」
3
可是冬本頑強的否認行兇。面對專案小組提出的許多資料,冬本承認確實有殺害的意思,也利用星村安排自己的不在場證明,一直到十月十四日搭乘閃光六十六號的事實。可是他又說出了意外的事:「通過新橫濱以後,接近山口時,他已經被殺死了。」
「從『紅』出來,好了!刑警先生,我想起來了,那一家酒廊的名字叫『紅玫瑰』。離開那裡以後就被帶到某大廈的地下停車場,坐上社長的車子,到高圓寺的公寓。因為我喝醉了,社長就叫我住在那裡,可是我並沒有醉到不能回家的程度,只因為社長那麼好意的說,我覺得不該拒絕,絕對沒有其他的野心。」
冬本陂拘留的期限馬上就要到了,檢察官要在這段期限內,決定提起公訴還是釋放。
到現在為止,專案小組收集的資料都是正面助長冬本的犯案動機的證據。在現行的審判中,對於刑法上的犯意要求以嚴格的心證作為證據。因此,這方面的調查更需要特別慎重。
「有人能證明你們到過這些酒吧嗎?」
他們雖然一時感到氣憤,但冷靜的檢討麴町警局方面的提示,他們確實過去把焦點集中在冬本一個人身上調查,現在又出現了新的方向。
但那個時候,女人又躲避開了。於是又想睡覺,她們就把身體靠過來,臉也湊上來,搔他的癢。如此,在睡魔與調情輪流攻擊下,大概持續了一個小時。結果是在看起來幾乎要發生什麼事情,卻什麼也沒有發生的情形下,終於抵擋不住睡魔,白白浪費—個大好的夜晚。星村即使現在想起那天晚上,也覺得吃了很大的虧。
「因為想聽FM嗎?」記筆錄的石井抬起頭。「高空氣流」的確是很好的節目,但也非一定要提早結束遊樂趕回去聽。它原本就屬於氣氛很好的音樂節目,無意中打開收音機時,像BGM一樣流進耳里,才是這個節目的價值所在。
「這麼說來,恐嚇的資料就是在新幹線上殺人了。」
因為有很完整的情況證明,可能無法避免被起訴。可是站在檢察官的立場,因為缺乏直接證據,而嫌犯又否認,所以希望在期滿為止的時間內,做最有效的運用。現在高輪警局可能為了搜集最有利的證據,全九*九*藏*書體動員。
「對,就是這個節目。」
星村指著褲子左前方,確實有手錶穿過腰帶吊在那裡。
而冬本的情況是,最難取得的犯意和動機他都先供出來,然後再否定事實行為。雖然是很奇怪的事,但他本人既然否認,而專案小組過去所搜集的資料又都是情況證據,對犯罪的事實缺少直接的證據,所以未能推翻他的否認,讓他伏首認罪。
「已方的人?」
「你忘記了去的時間,卻記住了離開的時間。在那兒喝了不少酒吧?」
「我想侍應生會記得,尤其在酒廊都是指名的。」
到了起訴以後,因為同是警察的其他專案小組,提出被害者是無辜的推測或證明資料,那才可笑!報紙會趁機大作文章,警察的權威也會一落千丈。
「我是說新星傳播內部的人。一般關係破裂的自己人,比敵人更有恨意。我認為新幹線的凶殺案,綠川也有足夠的動機。哪個叫山口的被害人,和敵方的社長私通,在綠川看來等於就是叛徒。讓他擔任經理,可見非常重視他。這樣的人背叛了,一定會產生被自己養的狗反咬一口感覺。」
「嗯,綠川說過見星村的目的是挖角。不過那個叫星村的演藝人員真的那麼優秀嗎,為什麼選擇了星村,這一點如果弄清楚,綠川的嫌疑就更濃厚了。」
「你知道時間嗎?」
「絕對沒錯。因為其他的刑警先生已經問過很多次了,我絕不會對警方說謊,絕對不會!」
「所以就利用星村,安排假的不在場證明,殺死赤羽。」
有了這麼多的情況證據,還堅持不是他乾的,把別人的眼光視為螻蟻還不如,但自己的命就那麼可愛嗎?
在造成那種情形之前,雖然多少在自己人之間會造成一些尷尬,但還是提出意見較好。更何況警察的任務在查明真相,不使無辜者陷於罪。
「我認為這一段推理還相當有道理。可是要說的婉轉一點,否則高輪局那邊的人會非常不高興。」
二、在三家酒吧喝過酒之後,為什麼還要冒著造成新聞的危險,讓星村住在自己的公寓?
「會不會冬本說的是真話?」
「星村被視為新幹線凶殺案的重要緣考人,同時也是這一次公寓殺人案不在場證明的證人。這麼說來,能個能有這種看法呢?」
「既然萬國博覽會的企劃被山口破壞,而且又看到他和美村社長一起進入旅館的情形,我便決定殺死山口。無論如何,我都要使社長成為萬國博覽會的製作人,我願意為美村社長做任何事情。可是社長認為我的力量不可靠,親自去見山口。對我來說,社長被山口搶走,比製作人的機會披新星傳播搶走更令我覺得屈辱。我寧願輸給新星傳播,也不願輸給山口,除非消滅山口,否則社長的心不會回到我這裏來。我把在萬國博覽會企劃方面的失敗所造成的遺憾,完全集中在山口一個人身上,我想消滅這個對手。可是,如果被發現是我做的,會影響到社長,所以就利用一直想當明星的星村設計我的不在場證明。對於星村我只是利用一下而已,並沒有告訴他什麼事情。那一天山口要搭閃光六十六號到東京來,這是事前聽社長說的。剛好知道對紀久傳播沒有好感的東洋電視台的製作人山村,在該列車行駛的相同時段里,要在千代田莊舉行企劃會議。因此我想到設計那樣的不在場證明。我在前一天十三日上午,搭飛機飛到大阪,下午到萬國博覽會的籌備處露一下臉,當天晚上就住在大阪的旅館。第二天十四日,兩點多鍾離開旅館,從新大阪搭乘十四時五十五分開的上行迴音一五四號回到豐矯。一五四號到達豐橋是十六時四十四分,所以改乘十七時零九分到達該站的下行迴音一五三號,十七時二十二分就從那裡打電話給山村。從名古屋,正如刑警先生們所說的,我改乘閃光六十六號,一直到通過新橫濱都是坐在三號車廂。因為太早行動會提早發現屍體,我也就沒有逃走的機會。從過去的例子可以知道,山口會坐七號或八號的頭等車廂。我買普通車座位的原因,是怕太早在頭等車廂碰到他。不管我怎麼化妝,我都沒有自信能騙過山口。在通過小田原附近后,我就悄悄的去尋找,結果發現山口坐在靠右邊窗戶的位置。雖然我是在門口看到他,但可確定他當時還活著。那是以行車方向來說,右側最後靠車窗的位置,而且鄰座是空的,這是很幸運的事。如果鄰座有其他的乘客,我就準備冒險把他引到洗手間附近再殺死他。為了能read.99csw.com一舉成功,也準備了一把很銳利的彈簧刀,也為了怕濺到血,準備好風衣。通過新橫濱后,走近山口的座位,可是這時候他競然已經被殺死了。當時我非常驚慌,可是我不能就那樣站在那裡。看山口的樣子是被銳利的刀刃刺死的,而且血還從座位上滴嗒滴嗒的流著。顯然剛被刺殺不久,如果在那種情形下,身上帶著類似的銳利彈簧刀,也有足夠動機的人站在那裡,任何寬大的刑警也都不會放過我。就像現在的情形一樣。我基於保護自己的本能,立刻清醒過來,不管是誰乾的,我必須儘快離開哪裡。幸好車廂內很空,即使有誰看到,但我只是看一下山口的情形,還沒有接觸到他的身體。從第三者的眼裡看來,我只是在山口座位邊的通道上停留一下而已。我離開那裡,心裏雖然很著急,但為了避免懷疑,以不快也不慢的速度,從七號車廂往前走。因為新幹線的座位一律朝著火車進行的方向。如果向後走,就有被乘客看到我的面貌的顧慮。我雖然已經化妝,但最好還是不要被別人看到。幸好已經接近終點站東京,離開位置站在那裡也不會令人覺得很奇怪。於是我走到最前面的十二號車,因為我希望盡量遠離現場。不久到達東京車站,就改坐迴音二零六號回到東京,又改乘從大阪開來的迴音一六六號。雖然沒有時間買迴音二零七號的車票,但事先準備好已經剪過的月台票,如果查票時,準備在車上補票。現在事情完全按照我的希望發生,只是不是由我直接下手而已,所以我認為我的不在場證明,還是要按照當初的計劃做好。因為山口被殺死以後,我當然會被懷疑。不知何時,我已經陷入因為別人犯罪,我卻必須為自己做好保護工作的奇妙立場。在閃光六十六號車上,我必需盡量化妝的毫無瑕疵;可是在迴音一六六號上,相反的要儘可能顯示我自己。這樣才能和星村的化妝配合,使我的不在場證明完整。從閃光六十六號換成迴音一六六號用的衣服,也就是換成我本來的衣服,是從東京站坐上迴音二零七號時,在洗手間里換的。我安全的恢復自己之後,就從事先和星村商量好的,靠後半部的五號餐車,再度打電話給山村。這時,為了能讓服務生留下印象,故意摘下眼鏡並送招待券。是否能碰到和星村通話時同一個服務生,那是機率問題,但我認為並不很重要。如果星村的演技是完美的,最好是同一個服務員;如果演技不好,不同的服務員更理想。可是,不管什麼情形,我希望的是留在電話登錄上。而且我相信專業的藝人想欺騙一個外行人,尤其是正在忙碌的人,絕對不會被看出破綻。已經答應給星村明星的寶座,我想他會表演的很好。事實上,他確實按照我的意思做到,而且剛好遇上同一個服務員,因此效果也更大。即使星村事後發覺他幫助殺人,但是這種徹底患了明星病的人,只要給他們一點甜頭,就絕對不會說出真相。星村所以會說出來,是因為我失勢的關係,如果我仍握有權力,相信他寧死也不會承認。想當明星的人都是如此,我覺得對星村很抱歉,可是我並沒有殺死山口。請相信我的話,這是真的。」
被四本刊警銳利的眼光—瞪,星村以被催眠般的口氣說:
「山口被殺死的那一排座位中,BCD都被人買走了,但客人並沒有上車,是你全買下來的吧?」
星村的口氣非常堅定,讓錄音機與選台器完全配合恐怕不可能。四本刑警沒有繼續問。正在思考的星村說:
曾經使高輪警局的佐野刑警憤憤的說:「神氣的樣子?」現在已經完全不見了。
「我記不得了,因為都是綠川社長指名的。」
「不是我。我雖然知道山口會搭乘閃光六十六號,但不知道他會坐在哪個位子上,所以即使想買那些票,也沒有辦法買。頂多隻猜想他會坐頭等車而已。」
總之,綠川提拔赤羽的事,以及對星村進行挖角的事,都必須更深入的了解內幕了。
可是這種情形不能告訴刑警。
整天窩在工寓的房裡,從棉被裡伸出頭來像烏龜一樣看電視,覺得自己的身子都快發霉了。
「好吧。再來的情形怎樣?」
兩名刑警越來越興奮。
「是啊。不能認為綠川是利用赤羽殺死山口的嗎?算起來赤羽開始活躍,以及從F旅館的記錄,他們兩人發|生|關|系也是從去年十月底左右開始。」
星村邊忍受著四本刑警凝視的銳利眼光,邊回答。
現在至少知道,綠川read.99csw•com明美在午夜一點鐘以前是在自己的公寓。可以說她的不在場證明成立。問題在於星村供述的可信度。但是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幫助冬本安排不在場證明,幾乎成為殺人的幫凶后;這次又因為公寓殺人事件,大受警方懷疑,不可能再為綠川的不在場證明做偽證。而且去咖啡廳,以及兩個人到過的灑吧調查,證實他們在聖貝娜會合后,按照波南莎→克薩克→紅玫瑰的順序喝酒的事實。時間和星村的供述沒有各大差異。
四本再確定一次。今天早晨從綠川的供述,已經知道紅玫瑰的名字,但故意沒說出來。
四本刑警認為他的話可以相信。
「一月十九日,是赤羽先生在紀尾井町青空公寓被殺的前一天。關於這一天到第二天的事,已經跟其他的刑警先生說過很每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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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按照四本刑警的推理,在綠川和赤羽之間發現關聯,新幹線事件和公寓事件,也就產生了連續殺人的嫌疑!
「……」
展開嚴厲的訊問。擔任詢問的是大川和木山兩個人。
一月二十四日早晨,在日野市的自宅里,冬本信一被持有逮捕令的刑警逮捕,被移送到高輪警局。
「然後呢?」
「還有一個叫露美的小姐,她可能和社長住在一起,大家又喝了一點灑。大概到一點左右,我就在沙發上睡著了。正好是節目快要結束的時候,迷迷糊糊聽到廣播道晚安的聲音。」
各灑吧之間的距離,走路也只需五、六分鐘,不可能在這一段時間到過紀尾井町又折回。同時這個時間和赤羽三郎的死亡推測時間相差很多,沒有多大意義。
星村斷然說道。當初雖然因為對方的身分不敢動任何歪腦筋,可是因為受兩個女人調情,像小狗一樣糾纏在一起時,就想到趁此機會和綠川明美髮生關係,自己絕對不會吃虧,在財色兩方面,心裏—直想著地。
「不錯,可是找到了本來就有殺意和動機,而且還安排好不在場證明的接近被害者的人,會不會因此疏忽了另外有動機的人的人?」
「那麼是赤羽!」石井突然做出挨了一記悶棍似的表情。兩個人所要搭乘的公共汽車,已經過去了好幾輛。
「可以把錄音機偷偷放在收音機附近,假裝是收音機放出來的。」
事實上,這種主觀條件的自白最難取得,只是勉強進行,世會引起否定證據效力的結果。所以必須採取以事實行為的白白后,再搜集情況證據,使其證據效力更加確實的方法。
「幾個人同時有想殺死某人的動機,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更阿況被害人是演藝界的人。也就是說,這一次是第二個有動機的人比冬本更早到達現場行兇。因為找到了更有嫌疑的冬本,反而忽略了真兇。」
「你別太小看警察了!」大川刑警不由得吼叫起來。明知這種恐嚇對這樣的對象不會有用,但他實在無法忍耐了。
「你說說看。」石井刑警很有興趣。
他們最後到酒廊,這有很重要的意義。赤羽的死亡推理從十一點半開始,所以只要設法證實在紅玫瑰的時間,就可以趕到凶殺案現場,如果相信星村的證詞,在紅玫瑰以前到過的灑吧就沒有什麼意義了。在新宿一帶的酒吧,很少整齊的吧女陣容供客人指名。最後到酒廊指名的侍應生,以她做為不在場證明的證人,做為星村之外的補充,至少可以證明在十一時三十分前後沒有去過紀尾井町。問題是在這以後的時間。
刑警看到他這種眼光,就聯想到他在很久以前的過去,被無情的父母投入垃圾焚化爐里時,那種瞪視著寒冷夜空般的眼光。但同時也是狡猾的兇手殺人之後,拚命想推罪的眼光。
「在中途有沒有離開過?」難免要去上廁所,但最多也是二、三分鐘。
工作上一點好消息也沒有,而且又兩次和殺人事件發生關聯,當然會有不愉快的表情。
「記得是叫『波南沙』。」
石井刑警一面做記錄一面想。首先是高空氣流的廣播時間有沒有錯誤?雖然那是FM東海的午夜節目,但會不合有其他的電台自FM東海購買節目的錄音,以不同的波長,在不同的時段播出呢?如果在午夜零時開始廣播的節目,在午夜一時開始播出,綠川的不在場證明立刻瓦解。
「如果綠川僱用殺手呢?」
「會不會是錄音機放出來的聲音?」
這也難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突破冬本堅固的不在場證明,而現在卻說另有真兇……?如此橫生枝節。
「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