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璇宮之高超犯罪
「坐在北前友美和立野恭一附近的客人中會不會有共犯呢?」五日市署的盛川問道。
根據檢查,判定立野是氰酸化合物中毒而死。
而現在,被害人跟兇手(嫌疑人)就在現場,兇器(毒藥)卻消失了,案子就像不可能發生的一般。除非弄明白兇器是怎麼消失的,否則就不能判定友美是殺人兇手。
「那今天是什麼事?」立野催促道。
晚上8點左右,一對男女坐到了迴旋席上。是立野恭一和北前友美。
如果要向立野投毒,就該在這期間。雖有機會投毒,但盛有毒物的餐具是什麼時候且又是怎麼帶走的呢?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友美從跟立野一起坐到迴旋席上直到立野死亡,都有人確認她沒離開座位過。
「原件?」
「這乾杯真有些奇怪呢。」友美苦笑。
看完現場,棟居自言自語道。
她們直接採取了行動,也就是說她們找到了立野恭一是兇手的證據。
而且坐在兩人附近的客人在案發後都被留在現場一段時間。經確認,他們當中不會有把毒藥帶走的共犯。
被害者作為其他連續殺人案件的重要嫌疑人,才被確定為暗中調查的重點對象。
但就算壽壽參与了這起殺人案件,還是無法解釋她是如何從現場把毒藥和餐具帶走的。
但還不能排除自殺的可能性。2月22日,麥丁署設立了自殺、他殺兩種可能的調查小組。
「以後不為這種事情,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吧?」
現場有無數雙封閉的眼睛,或者說,雖沒有構成密室的明明確確的牆,但卻是個玻璃密室。
立野擔心好不容易談成的君子協定又作廢,趕緊換上討好的語氣,伸手去拿侍應生送過來的飲料。
這天晚上沒有風,並不像案發當晚那樣視野開闊。光之海瀰漫著一種迷幻的色彩。坐在迴旋席上的基本上是年輕的戀人們。
就這三件案子交換了相關情報之後,進入討論。
不久就有了異常。兩人的迴旋席快要轉回原位時,友美要站起來,而立野還坐在那裡不動。
如果共犯以一種不為人察覺的方法將毒藥從現場帶走的話,兩人桌上就應該少一隻杯子,而實際上沒有。結果,當天的調查會議沒得出什麼具體性的結論。三調查小組一致決定,為了查出立野中毒案件、七條由香與豐崎俊也被害案件的相關聯繫,秘密合作,進行調查。
氰酸中毒的癥狀首先是頭疼、眼花、胸悶、脈搏加快、呼吸困難,然後是喉嚨里有壓迫感,從呼吸困難發展到呼吸不規律。脈搏越來越弱,開始痙攣,全身麻痹,意識不清,呼吸停止。但現場保留下來的杯子、立野和友美用過的杯子經檢測都沒有毒。杯子上倒是有不屬於立野和友美及酒店工作人員的指紋。
密室沒必要使出入雙方都難以進入現場。能夠進來卻沒法出去或相反的情況都構成了密室。這就是單向的密室。
立野恭一在酒店被毒死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九-九-藏-書了中野署調查本部和五日市署現場調查本部。
案發當晚她一定在現場。壽壽一定以什麼方式不引人注意地在案發後把毒品和餐具從現場帶走了。
兩人點了同樣的軟飲料,但他們的杯子上都沒檢測到有毒的物質。跟立野坐在一起的友美,女警員對其身體及所帶物品進行了極其嚴格的檢查,但別說由氰酸化合物了,就是其他有毒物質也一概沒有。當然立野本人是不會帶有毒物質的。
「今後我們再不見面了,不是對大家都好嗎?」
「坐在迴旋席上的客人,到在璇宮轉一周回到原來的位置為止,基本上沒人站起來。當晚迴旋席都坐滿了人,客人還有排隊的。大抵相同位置的人在同一時間被帶到同一位置上去,因此站起來的時間差不多一致。在兩人的周圍,在轉一周的過程中沒有客人站起來過,這一點已由酒店方面加以證實了。」富永回答道。
周末的璇宮非常熱鬧。該餐廳位於東京都中心皇冠酒店的最頂層——四十三樓,整體呈圓形,以可旋轉三百六十度而聞名。人待在東京都中心,不僅能看到東京灣、丹澤與奧多摩方面的山脈,天晴的時候還能看到富士山。到了晚上,都市裡一切罪惡與骯髒的東西都掩藏在暮色里,眼前只剩下像鑲嵌著寶石般美麗的夜景。
璇宮之所以比東京塔更受人歡迎,就因為它一小時轉一圈,從各個方位都能觀察到東京的美景。有傳言說,酒店方面曾經稍稍加快過旋轉的速度,但連續有客人感覺到不舒服,於是趕緊又調整到原來的速度。
「由於酒店方面的協助,案件發生后,坐在被害者與北前友美桌子附近的迴旋席上的客人都被留了下來,直到調查人員趕到現場。這些客人的身份都得到了確認,跟二人沒有任何聯繫。而且案件發生時在現場服務的酒店工作人員也與這二人沒有任何聯繫。」麥丁署的富永回答說。
立野在地板上掙扎了一小會兒就再也不動了。餐廳里有客人是醫生,他過來把了把立野的脈,但立野已斷氣了。
立野的表情有些惋惜,幹了酒杯里的酒。友美一動不動地看他喝完酒杯里的酒後,也把酒給幹了。
立野的臉色變了變,說:「真奇怪,怎麼有人知道我在這裏的呢?我先去接個電話。」
討論的焦點就是現場不可思議的狀況。立野死的時候,跟他坐在一起的友美最為可疑,但現場又沒找到作為殺人武器的毒藥。
「我想這是最後一次了。」友美說。
「我也不是想跟你爭論。今後還有事要請你幫忙,今晚就為我們的和解幹了這杯酒吧。」
蒞原問題的含意是,在立野吃下了有毒的東西后、異常發生前,是否有人站起來把毒藥帶走了?
麥丁署的會議室里,以擔當此案調查小組組長的調查一科科長為中心,署長、副署長、刑事科長等幹部都坐在一起。室內就像公審開始前的法庭read.99csw.com那般安靜。
「那麼,你確信你不會登這篇稿子了嗎?」立野開朗起來。
兇手沒必要從現場逃走,逃了反而危險。他(她)將自己暴露在多名證人的眼皮底下,從而證明自己並沒有殺人。
這時棟居站了起來,說了自己的假設:會不會豐崎壽壽作為共犯,在立野喝完有毒的東西后,把毒藥帶走了呢?
即使不知道毒藥處理的方式,但豐崎壽壽一定對友美的犯罪提供了幫助。立野死前打過來的電話是個年輕的女聲。電話雖沒被錄音,但棟居相信那聲音就是豐崎壽壽的。
但經檢查,友美和被害者都沒有攜帶任何有毒的東西。棟居立刻想到是誰在案件發生后,把有毒的東西從現場帶走的。
棟居稱之為玻璃密室的該案件的現場,兇手本應害怕人看到的犯罪行為被放到了大眾的眼皮底下,以人們的眼睛為牆建立起密室。兇手就潛伏在這牆下將被害者給殺了。而且兇手本人都沒離開現場,只是將兇器藏了起來。
「像是喝了什麼有毒的東西。先把杯子保存下來。」醫生說。
這時廣播傳來「立野恭一先生,有電話找您,請您到就近的固定電話接電話」的聲音。
顯然侍應生不會把客人沒點的餐具(可能盛有毒品的)送到客人桌上。酒店方面證實了這一點。
立野看了看友美的臉色。嘴上說「李下不整冠」,一旦威脅去除,他就迫不及待地用男人的眼光,透過友美的衣服搜索友美的身體。
「你讓我到這裏來有什麼事嗎?」立野苦著臉說。
迴旋席上坐不下的客人,就坐在呈圓桶形的餐廳中心的固定席上。就算是固定席,只要你環顧四方,四周的風景也能盡收眼底,所以如果能這麼坐下來,一般也沒人會抱怨。璇宮將外圍設為迴旋席,裏面設為固定席。內外交接的部位有道圓形的溝。外圍的迴旋席以一種不為人察覺的速度不停地在轉動著。
「我們沒那個約定。我只是暫時替你保管支票。這次我正式決定不登這篇稿子了,所以鄭重地在這裏把原件給你。雖然我不願把這東西給你,但我收下你的支票了……」
「所以,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會面了。」
他側過頭跟友美打了聲招呼,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立野一會兒就回來了。他自言自語地說:「電話打錯了。又不是那種常見的名字,竟然同名同姓呢。」
立野撲通一聲從椅子上倒在了地板上,身體就像蝦一樣地折了過來。周圍的客人站了起來,一片嘩然。酒店裡的保安和侍應生吃驚地趕了過來。
棟居一直以來就覺得友美的意圖很危險,現在她終於付諸行動了。友美一直認為她哥哥無罪,但她哥哥卻在拘留過程中病死了。一定是友美等不及法律的審判,直接向立野報復了。
接到酒店的緊急報案,所轄署的辦案人員很快趕到了現場。跟立野坐在一起的友美被扣留在現場接受調查。
給他們帶路的工作人員說,他們是晚上8點左右坐到酒店璇宮的迴旋席上的,8點50分左右發生了異常。
所謂密室就是指在殺人現場表面看來兇手不可能自由進出的空間。它不僅僅是密封著屋子。即使房間是開放的,但藉著目擊者、雪、沙子或其他物質的包圍,而不在現場留下足跡或讓外人看到,這也構成了密室。
立野恭一的屍體經檢查后被交付司法解剖。解剖后發現,死因為:攝取了過量氰酸化合物。死亡時間是在2月29日晚上8點到9點之間,與檢查的初步結果相符。
「立野君,我們轉回原位啦。」友美喊。
共犯在案發後將毒藥從現場帶走的可能性為零。
她們相信立野就是殺死各自哥哥的兇手,並直接對其進行了報復。從她們進入花壇開始,棟居就覺得她們不對勁。
「我不信。」
是哥哥被人殺害后埋在奧多摩的豐崎壽壽。壽壽在她哥哥下落不明后,跟友美一起進了她哥哥生前工作過的花壇。
從最早的利用門或室內構造來殺人,到利用被害者意外的行動或心理錯覺、利用人之外的動物、改變作案時間等等,狡猾的兇手們想出了各式各樣的密室。
立野的表情有點不安。
在調查過程中,立野去接了一個外線電話而暫時離開過座位這件事浮出了水面。接線員確認打電話來的是位年輕的小姐。
此後,中野署調查本部及五日市署調查本部的現場調查小組,就先前兩起殺人案的關聯及把立野恭一作為暗中調查的重要嫌疑人的過程,做了個報告。
立野和友美所坐的桌子上盛有所點的兩瓶軟飲料的玻璃杯雖被留了下來,但玻璃杯中並沒有檢查出有毒藥。即使放了毒藥,也肯定放在其他的餐具里。
接著村川班的內藤刑警也作了發言。
「我也不想再給您添麻煩。就像您說的『李下不整冠』一樣,要是被人看見我倆在這種地方,是會引人誤解的。我倒沒有什麼。」友美誘惑性地笑了笑。
在摩天酒店的璇宮旋轉一圈的過程中,客人吃下了有毒物質而死,周圍卻找不到投毒的餐具和毒物殘渣。旁邊還有好多目擊者,不可能瞞過他們的眼睛把毒物與餐具拿走的。
這之後,得到酒店方面的協助,立野跟友美所點的軟飲料被保存起來。友美直到辦案人員趕到現場,都一直待在原地,多位證人可證實這一點。就算友美有向立野投毒的機會,也絕不可能把毒藥帶走。
棟居在麥丁署工作的時候,曾多次去過該酒店。那時他辦理的一樁黑人暗殺案件,就是在該酒店的四十二樓拉開帷幕的。
為了尋找現場的感覺,棟居一行人差不多是在案發同一時間來到了璇宮。當天雖不是休息日,有些座位上還空著,但不愧是市內受人歡迎的場所,迴旋席上基本上都坐滿了人。坐不上迴旋席的客人,就只好坐在直升台周圍的固定席上。
「這樣九*九*藏*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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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是篇充滿了無根據的臆測而容易引起別人瞎想的報道,所以我才請你別把它登出來的。不管怎麼說,我的正當請求得到了滿足,太好了!」立野顯出一副釋然的表情。
調查本部一片嘩然。根據兩調查本部的共同會議,剛剛決定暗中調查立野,當事人就被毒死了。而且案件發生時,和被害者坐在一起的就是北前友美。棟居意識到,他一直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
根據坐在兩人附近的迴旋席上的客人稱,事件發生前靠近過兩人的桌子的人,只有來問點什麼飲料后又送過來的酒店工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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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友美的犯罪嫌疑性首當其衝。但她自從坐到迴旋席上后直到異常發生站起來時,都沒有離開過座位,這一點好多人都可以作證。就算是她向立野的酒杯里投的毒,她也不可能把它這麼快就處理掉。躲過那麼多人的眼睛讓共犯把毒物殘渣從現場帶走,也是不可能的。
第一次調查會議在解剖結果的基礎上于麥丁署召開了。中野署及五日市署的辦案人員們也參加了會議。中野署和五日市署的調查本部現已採取合作的態度。
雖然說兇手是明擺著的,但只要不打破這玻璃密室,就不能逮捕她。密室是守衛兇手的牆。
2月19日星期五的晚上,璇宮又變得很熱鬧。這天晚上風很大,東京的上空一絲浮雲都沒有,非常晴朗。到了晚上,由於空氣對流,氣溫一步步地下降,視野就像磨過了的硬質玻璃般的透明。迴旋席上的客人一邊喝著軟飲料或雞尾酒,一邊盡情欣賞著時時刻刻變化著的絢爛夜景。
「被害者臨死前接了個外線電話,一度離開了座位。我們可以認為,北前友美就是利用這個空擋把毒品混入了被害者的軟飲料中。但這之後,她卻沒有處理毒藥的機會。除非我們能揭開毒藥是怎麼被帶走的,否則我們就不能拿北前友美怎麼樣。」
「我覺得我自己並沒有瞎寫些沒根據的話而誤導讀者。不過,既然事情都已解決了,我們就不要舊事重提了。」
「那篇稿子。上次給你看的是拷貝,我現在把原件給你。」
此次案件的被害者既是最近成為人們話題的三立總業社長的女婿,又是先前發生的兩起殺人案件的重要嫌疑人,會議從一開始就籠罩在緊張的氣氛下。
「坐在他們附近迴旋席上的客人,在異常發生前有人站起來過嗎?」蒞原問道。
氰酸化合物的致死量在一百五十毫克到三百毫克之間。有學者認為在五百毫克到八百毫克之間。致死所花的時間因人而異。
不可能發生的犯罪是不會受到懲罰的。棟居看完現場后,覺得兇手藉著堅固的玻璃密室而被好好地保護著。
各張桌子上都裝著蠟燭燈,侍應生在辛勤地忙碌著,九九藏書跑來跑去地問點什麼菜或送菜過去。除此之外,客人們都坐在迴旋席上欣賞美麗的夜景。但就算人們沉浸在美景與二人世界中,如果有人中途離座,還是會引人注意的。
棟居想去看看立野死亡現場。跟麥丁署原來的同事富永打了聲招呼后,他就去了東京皇冠酒店四十三樓的璇宮。富永和跟蒞原一起去了。
立野的表情很疑惑,像是在探詢友美真正的意圖是什麼。
不僅僅是兇手,從轉移物體困難的現場將肯定應該存在的兇器弄消失,這也是密室的變形。
「咱們說好不登它的,我已開了支票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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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調查一科的科長站了起來作了訓示。接著署長做了簡單的開場白,擔當初期調查指揮的警官就案件發生后初期調查的經過,做了個簡單的報告。
「那麼,就為了我們最後一次的相見而乾杯吧。」坐回原位的立野向飲料伸出手去。
接到中野署調查本部的電話,麥丁署東京皇冠酒店璇宮投毒事件調查本部緊張起來。
「不錯,在這裏如果中途站起來,或靠近立野和友美的桌子,好多人都會看到呢。」蒞原說。
氰酸化合物不可能就這麼原封不動地吃下去的。雖然警方推測是和在什麼飲料中喝下去的,但卻找不到是什麼溶液以及盛放它的容器。現場呈現出一種不可思議的情況。
加入麥丁署調查本部的村川班的桑田刑事部部長立即反駁道:
「這篇稿子我不要了,給你吧。」
除了侍應生,還有引座員,收銀台的收銀員,穿著黑衣服的大堂經理等人。躲過這麼多人的眼睛靠近兩人的桌子又把東西帶走,是不可能的。
「假使共犯從現場把毒藥拿走了,案發前後,坐在立野恭一和北前友美周圍有不少客人,還有酒店的工作人員。共犯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帶走毒品是不可能的。多位客人都表示案發前後沒看到有人靠近過兩人的桌子。在立野死之前,只有酒店的侍應生曾因詢問點什麼及送來所點食品,去過他二人的桌子兩次。但我們已確認,這個侍應生跟二人毫無關係,跟這個案子也沒任何牽連。」正是棟居意料中的反駁。
立野最近剛跟三立總業的社長千金結婚,是受人羡慕的當代第一號幸運男人。他根本不會自殺。
案發當時跟被害人坐在一起的女人,就是其中一起案子中自供殺了人、又在拘留過程中病死了的嫌疑人的妹妹。
這時侍應生過來問點什麼。兩人的談話一時中斷了。友美點了兩份軟飲料,一邊笑著對立野說「點一樣的東西沒問題吧」,對飲料沒講究的立野點了點頭。侍應生走了之後,友美從包里拿出個信封,遞到立野面前。
「豐崎俊也的妹妹壽壽一定是以另外一種方式參与了案情的。雖說案件發生當晚在現場及附近都沒看到豐崎壽壽,但我們還是有必要對她進行調查。」棟居主張道。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