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姚若夏
「圖書館。」
他沮喪地下了樓,出了門,那個熟悉的身影竟然就在眼前,正抬頭望著自己家的二樓呢!
他想知道為什麼。
在路上,張慧佳和邢越旻擦肩而過,「嗨!」張慧佳叫了他一聲。
他轉得倒是挺快。
「那又怎樣?」劉偉依舊犟嘴,但口氣明顯軟了不少,「他不會去告訴老師吧?」劉偉不無擔心地問道。
「誰的?劉偉的?」張慧佳四處望望,壓著嗓子,「你怎麼能幹這事?大家都是同學!」
「哦!」
「呵呵。」賀北光當然聽得出李從安的意思,他語塞在那兒,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傻笑。
「有事嗎?」
看答案正確,李從安笑而不答,慢悠悠地喝著杯子里的啤酒。
張慧佳確實沒跟別人說,可她心中的疑問實在大得很。哪有自己往自己被子上澆水的?他在幹嗎?張慧佳突然想到,他和劉偉有矛盾,不會是要陷害他吧!
「聽誰說的?」
「你怎麼能幹這事?被人發現了多不好!」張慧佳耳朵豎著聽周圍的動靜,還好沒人。她看著邢越旻,以及他的床鋪,等等。邢越旻床上沒有被子,這是怎麼回事?她狐疑地看著他。
邢越旻整理了下頭髮和衣衫,他吐了一口氣,然後敲了門。
張慧佳也是那個計算機競賽的成員之一,那天班主任在教室里找到她,讓她和邢越旻一塊兒去趟辦公室,邢越旻手機關機,教學樓里也找不到他,張慧佳就來到了宿舍樓。
那是一排五層樓高的老公房,邢越旻和它們面對面了一年,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透過對面的窗戶,偷窺毫不起眼的自己。
「幸好來得早!」李從安舉起杯子,同賀北光幹了一杯啤酒,「要是晚到了,還得在門口等著。」
又不知所措地等了一會兒,邢越旻終於決定行動了,無謂地等下去,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意外,他必須迅速把她堵在門洞里。
女生用來照花容的大鏡子是安在門外的,每隔三四間房一面。門外是條長廊,正對著學校的大草坪,側旁有一條小路,通往女生宿舍,大概離宿舍門二十米的樣子。小路還有條岔口,連著一座小橋,直通往圖書館。
「眼球?」
直到——屋裡的燈居然亮了!
「那你們不會也要解剖屍體吧?」賀北光開了個玩笑,「醫學院聽起來就陰森森的。」
邢越旻有點懊惱,到目前為止,除了張慧佳,他還沒有留下任何破綻,張慧佳的事自己曾經跟女人說過,難道她就是因此判斷自己會拖後腿嗎?
「去哪兒啊?」她盡量讓自己顯得自然一些。
「他說我好像認識你,我說我不認識你,你這事搞得太大了,全桐州最大假藥廠估計就是你這兒了。」
「啥意思?」賀北光斜著眼看著李從安,「你等等,我想想!」
邢越旻撥了撥桌子上的麵條,說:「我自己的,洗洗,你找我有事?」
「這樣,」李從安想了想,「你早上吃的啥?不不,這個太簡單了,你家養狗了沒?」
「還有助聽器專業?」
要不是親眼所見,她或許還會一邊倒地「支持」邢越旻。
「著什麼急啊!」裏面的女生回應著。
「不試了不試了,回頭把你全教會了,你小子犯事了,我都沒法看出來!」李從安開著玩笑,「就這https://read•99csw•com條都夠你學的了,多看看別人眼珠子的轉動,你能總結出意外的收穫!」
差一點就「抓」著她了!邢越旻想著,看著對面的老公房。她住在其中的一間?近在咫尺。邢越旻花了很長時間,躲在窗帘之後,像一隻警覺的耗子,觀察著對面的樓層。最後他猜測,女人就在五樓的那間小房間里。
這個李從安倒知道,許多律師都有這樣的副業,依靠自己的人脈關係,幹些遊走於法律邊緣的商業窺探。
「什麼?」邢越旻停了下來,他認出了自己的同學。
「咋的?有條狗。」
然而事實卻證明劉偉的擔憂是錯誤的,三天後,當學生回到寢室時,發現小狗失蹤了,人們在樓下的花叢中看到它的屍體,它是被人從四樓上丟下來的。
「你找誰?」
為什麼選中的是自己?
邢越旻想告訴她,那只是個意外,而且現在自己可以為她做一切彌補,只要她肯見見自己。
「是不是臉瘦瘦的,個頭不高,」賀北光似乎想起來了,「他怎麼了?」
這座橫向展開的二層女生宿舍樓之所以依然存在著,是因為它的一頭連著一座鐘樓,不用想,一定是座文物。
張慧佳站在二樓的宿舍門外,等著她的同學一起去吃午飯。她雙手扶在欄杆上,遠方,草坪的那一邊,戴著眼鏡的邢越旻正走著,從路線看,是去圖書館的。
張慧佳按地址來到了邢越旻的家,抬頭看著亮著燈的二樓,正準備叫呢,突然身後傳來邢越旻的聲音。張慧佳回過頭,著實被他的眼神嚇壞了,這種眼神裡帶著惱怒的憤恨,彷彿自己壞了他的好事似的。
「還是沒看出來?」賀北光得意地笑笑,「吃菜吃菜!」他拿起了筷子。
撥打女人的號碼,幾乎成了邢越旻的一種強迫症行為了。當然他也知道,打通的可能微乎其微,但他想知道為什麼。
「總有點兒竅門吧!」賀北光把椅子搬過來,靠在李從安的身邊,現在他顯得很虔誠。
「不過這個倒和他對口了!」賀北光指指李從安,笑了起來,「他也見天和死屍打交道呢!」
「你是說那個坐過牢的?」
「有什麼好怕的,那麼多同學一塊兒上的解剖課。」
邢越旻已經好幾天沒來學校了。班主任找到張慧佳,想讓她去他家慰問慰問。她明白班主任的意思,其實是看看他還有沒有可能代表學校去參加計算機競賽,以便早做準備。
「瞎說什麼呢,都是一個班,搞這事不好!」張慧佳眼望著別處。
他下了樓,穿過街道,仰視五樓,燈依然亮著,邢越旻信心滿滿地走進了樓里。走過狹長的樓梯。他來到門前,心跳得緊,臉貼在門上聽裏面的動靜,撲通撲通聲傳來,像是在搬弄屋裡的傢具。
「啥意思?你又能知道了?」
上個禮拜,男生寢室有一條小狗死了。它是女生撿來的,寄養在男生宿舍里,這原本是違反規章制度的。但這不是重點,邢越旻早上出門洗漱的時候,一腳踩在軟乎乎的「黃金」上。小狗出來遛,把排泄物排在了門口。邢越旻「運氣」好,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換一家不就得了,我也很納悶,偏偏約這家,我最不愛吃的就是江南菜,沒味道不https://read.99csw.com說,還放糖。」賀北光的口味很「本地」,喜歡吃辣的。
張慧佳吃了一驚:「你在幹嗎?」她第一個反應,是他在報復劉偉,「你怎麼能這麼干!」
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賀北光沒話接上去,尷尬了一會兒。「不提這個,我剛回的時候,聽幾個朋友說起過你,」他又轉向了李從安,「說你身上有絕活兒!」
「屍體有什麼好怕的,比活著的人安全多了。」這句話很正常,可不知道為什麼,姚若夏說這話時候的語氣,總讓人感覺有點冷。
她為什麼不肯見我?
「不信?」李從安見他不信邪,笑道。
李從安往姚若夏的碗里夾著菜,以示恩愛。單身的賀北光在一旁看得不爽,抱怨道:「得了,欺負我們這些光棍是不是!」「吳越人家」的客人越來越多,被服務員領著穿梭在包廂之間,一群客人出去,另一群客人馬上填補了進來。
李從安有點得意地看了一眼姚若夏,她坐在那兒吃著自己的菜,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似的。
「別瞎說,法院還沒判的,只是懷疑而已!」張慧佳埋怨道。
這話說得賀北光一愣一愣的。「真的假的?你再試試,」他把椅子移開,靠了回去,「這回你再試試,我眼珠子不動!」
唯獨五樓的那個房間,從來沒有亮過燈,也從來看不見黑漆漆窗內的動靜。
「信了吧?」
李從安心裏一緊,賀北光吃飯是有目的的?他最擔心的就是這點,賀北光的語調意味深長,如果他是為了自己的這個職位才和自己接近的,這感覺就不舒服了。
還好後來她擔心的事兒並沒有發生,只不過發生了更讓人吃驚的事兒,邢越旻的父親被當做殺人嫌疑犯帶走了!
姚若夏笑笑:「我在助聽器公司工作,做培訓。」
「咦,那你不怕嗎,女孩子?」
「不信!」
自己的?洗洗?把我當傻子呢,誰會這樣洗被子!張慧佳吃不準邢越旻究竟想幹嗎,她說:「班主任讓你去一趟!」
賀北光愣在那兒,夾到嘴邊的菜停在半空,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你是怎麼知道的?」
邢越旻也吃了一驚,他沒想到上課的時候會有人回到寢室,他轉過頭來。
「你又沒證據,憑什麼說是邢越旻乾的?」張慧佳質問得很有技巧。
「就算你眼珠子不動,總還有其他的身體語言能透露出信息!」
「嗯。」
在邢越旻的生活里,從來沒有一個時刻如同現在這般興奮。除了數學和那些虛構的小說情節,幾乎沒有什麼能讓他激動起來。自從父親去世、母親改嫁之後,他的喪父之痛,迅速在萬吉朋的拳頭下,轉變成了憤怒。
「那倒未必,但是你要說謊,我還真能看出點名堂!」
「我的口味輕,吃不了辣的。」姚若夏微微笑了笑,表示歉意,「是我讓他約這兒的。」
1998年擴招以前,宿舍樓還遠沒有現在那麼先進,四人一間,帶獨立衛生間。那時候還是七八個人擠在一個房裡,也沒有獨立的課桌,中間一張長方形的大桌子,吃飯學習大夥圍成一圈。自從大學擴招開始銀行貸款,大規模興建校園建築之後,那種有著幾十年歷史的老古董宿舍樓基本就看不見了。
「助聽器?哦,這個職九*九*藏*書業好。」
「嫂子是幹什麼的?」賀北光把頭轉向了姚若夏。
「真是個奇怪的人!」張慧佳有點惱,「聽說他的父親,被懷疑殺了人,現在還在公安局裡,也許他心情不太好。」張慧佳找著理由,「不過——真是個奇怪的人。」
「這個又不是屍——哦,我是講聽說你一眼就能看到別人心裏?」
「不過你別不服,你小子要是有什麼花花腸子,我還真能琢磨出個一二來!」見賀北光不以為然,李從安有了「挑釁」的興緻。
看門的老頭不在,她直接上了三樓。邢越旻的房間門沒鎖,桌上還放著冒熱氣的方便麵。
邊上有人提醒他:「這是個獃子,別理他!」
「你家根本沒養狗!」李從安突然說道。
「他的父親就是個殺人犯,沒準他的血液里也流著暴力因子!」
夜晚來臨,每個家庭都從臨街的窗戶,向外若隱若現地透露著隱私。
李從安暗示得很直接,如果賀北光也因為這種事兒「拜託」過來,估計也是一樣的待遇。
「聽力學?耳科醫生?醫科大學的?」
「瞎混,」賀北光笑笑,「咱們是老同學了,我就沒必要瞞你,現在律師也多,打官司是次要的,主要還是一些『諮詢』的業務。」
開門的卻是個男人,邢越旻愣了一愣。
邢越旻成了重點懷疑對象。學生們不幹了,把他變成了眾矢之的。邢越旻卻置身事外,面對眾人的指責和質問,一律不理不睬。有幾個學生差點揍他。這事鬧得挺大,甚至有人放出話來,要他好看,其中就包括劉偉。
「正吃飯呢!」李從安皺皺眉頭。
男人說不知道她哪兒去了,她租了半年,卻只用了三個月,因為押金付得多,所以也就允許她將丟失的身份證補回來以後,再給房東。
邢越旻什麼也沒有說,依舊面無表情地轉頭離去,留下張慧佳站在路邊。
「不是,」李從安耐心地指引賀北光記起這個人,「那是他哥,劉文海比我們低一屆!」
邢越旻在偷窺之前從來不知道,生活可以那樣豐富多彩:親情、友情、慾望、爭吵,每個窗戶里都在講述各自的故事。
「你再試試?」
「好了!」賀北光克制著自己的情緒,盡量平靜而又舒緩地報了五個名字,「豆豆,阿黃,花花,小白,天天!」他憋著氣說完之後,隔了好一會兒,才長長舒了口氣,「猜吧!」
「嗯,」李從安點了一根煙,賀北光給他打上了火,「眼球移動的方向,和你使用大腦的部位有著密切的關係,你無中生有還是回憶,不同的心理活動,會用到不同的大腦部位以構建出信息,所以你的雙眼會相應地往不同的方向移動。我剛剛讓你想那隻寵物的名字,你眼球不自覺地朝右下方移動了五次,我就知道這五個名字全都是瞎編出來的!」
邢越旻心裏一抽,他躍躍欲試,但強烈抑制住了自己的衝動。他必須有點耐心,寧願等著,看看對方的動靜再說。
「那是!你們刑警累,這我知道,」賀北光笑著湊過身子來,「聽說城北分局的副局長剛去世,好像新聞都播了,說死在工作崗位上!」
「嗯?朋友!」
「沒事,就打個招呼!」
「她搬走了!」男人反應過來,「前兩天搬的,你是她什麼人?」
她是九*九*藏*書個什麼樣的人?像傳說中的女俠那樣,俯視著人間的疾苦,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她一定知道誰是該死之人!想到這,邢越旻就不為樓下的劉一邦感到惋惜了,女俠一定有她的理由。邢越旻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找到她,告訴她,自己也能為剷除人間不平獻上一份微薄之力。
「沒那麼神奇,我又不是神仙,我哪知道你心裏在想些什麼?」
賀北光被說得心服口服,這回他知道李從安不是浪得虛名了。
「別跟別人說!」
「不信!」賀北光笑著搖搖頭,「你要說我在不知道的情況下,你能看出我哪句是真話哪句是假話,還有點信,我要真做好準備來騙你,你能看得出來?」
「主要看眼球。」
姚若夏還是笑笑。「我們是工科生,但也隸屬於醫學院,你說的耳科醫生,那是耳鼻喉。聽力學主要給那些耳聾沒辦法治愈的人,科學地配置聽力輔助設備,當然耳鼻喉我們也學。」她解釋得言簡意賅。
「什麼都是假的,身體是真的!」賀北光欷歔道,「還是要趁著年輕多掙點錢!」
「所以說嘛。」
也許這隻是一間空置的房間,可邢越旻實在找不到除此之外,還有哪裡可以適合長時間觀察自己。
「就是和我們一個學校的,比我們低一屆,他爸在校門口開了個雜貨店。」
「除了他還有誰?看他的樣子就是幹這種事兒的人,」劉偉憤憤地說著,他的眼珠子滴溜亂轉,似乎聽出點名堂來,「你是不是喜歡他?」
賀北光不好說什麼,笑笑說:「其實清淡的也挺好,健康!」
突然間,有個身影出現了,很熟,邢越旻卻看不清她是誰。他揉揉眼睛,身影消失了,邢越旻努力想記起些什麼,但一無所獲。
邢越旻和同學們的關係並不好,張慧佳早就聽說了。
這使得小部分女生依然有機會在21世紀的今天,感受到十年前的大學生是生活在怎樣的屋檐下的。十年不算長,但中國發展太快,十年可以當二十年、三十甚至五十年來看。這一小部分女生住在這座樓里就很有歷史感,比方說十九歲的張慧佳。
沒想到姚若夏回答說:「解剖是醫學院的基礎學科,除了那些計算機、英語之類的專業,但凡和醫學有點關係,都要解剖屍體。」
遛狗的劉偉擁有這個時代年輕人的特點,不懂得說「對不起」,只是站在一旁哈哈大笑。邢越旻瞪著他,眼神中突然透露出一種陰森的東西,劉偉笑到一半笑不出來了,轉而有些恐懼,這種眼神不應該出現在他們這個年紀的人身上。
那燈亮了一會兒,確切地說,是亮了好一會兒。邢越旻的眼睛盯著窗戶與樓下的門洞,還有街上的芸芸眾生,沒有陌生人進出。
直到現在他都不敢相信,一切就像「沒發生過」一樣地發生了,而且還順理成章。站在家裡,他看著窗外,那個女人對自己的行為了如指掌,那麼她一定就在附近,就在視野所及的範圍之內。
「不是說,不提這個嘛!」李從安說。
是擔心我會拖她後腿嗎?
李從安依舊不做聲。
「是聽力學。」姚若夏糾正道。
「信了信了!」
「哦,知道了,我吃完面就去!」邢越旻回答。
現在,邢越旻仍然躲在窗帘之後,就像那個一https://read.99csw.com直打不通的電話,也許等著她回來也是一種奢望,可除此之外,邢越旻找不到任何線索。
「我找——」邢越旻腦袋往裡面伸著。
尷尬的沉默,一分鐘過去了,邢越旻一句話也沒有說。連張慧佳自己都覺得再待下去是有點傻了,邢越旻心裏究竟在想啥呢?
「現在流行養生,咱們老百姓沒那麼矯情,但該注意的還是要注意!」
「哦,已經搬走了!」
「懷疑?沒事能懷疑他爸嗎?怎麼沒人懷疑我!」
他憎恨周圍的一切,憎恨母親的懦弱、自己的弱小。在他的眼中,那個離奇出現的女人就是神,把自己帶離黑暗的神。
「有人嗎?」張慧佳叫了一聲,空蕩的走廊里,無人回應,陰森森的寒氣逼人。她不禁打了一個冷戰。正準備走呢,忽然聽見衛生間里傳來了水的聲響,她探頭進去,虛掩的門裡,邢越旻正聚精會神地拿著一個杯子,往被子上澆水呢!
「說起養生,我突然想起來了,去年我辦了個假保健品的案子。到了那家工廠,廠長躲在辦公室里不出來,敲了半天門他才開,我當時就認出他來了。」
想必這也是事先就準備好的。邢越旻又撲了一個空。
「她學的就是這個專業。」李從安在一旁插話道。
「什麼?」
李從安吃了一口糖醋魚,酸甜的感覺其實李從安也不習慣,他咽了下去。「這是西湖醋魚,名菜,別的地兒你想吃還吃不著呢!」他也夾了一筷子給賀北光。
「你說五個狗的名字,四是假的,一個真的,看看我能猜對嗎?」
「怎麼,看出來了沒?」
「這玩意兒沒幾年功夫下不來!」
李從安見效果已經達到了,也就不再多說了。「所以說,掙錢也得有掙錢的路子啊——你那律師行辦得怎麼樣了,看你西裝革履的樣子,應該混得不錯!」
邢越旻沒說話,他從衛生間里出來,坐到了自己的床鋪上,冷冷地問道:「你來幹嗎?」
「想好了沒?」
張慧佳回身叫了同學一聲:「你們快點!」
「那你就別管了,反正名聲已經在外了,有那麼神奇嗎?——你現在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麼嗎?」賀北光有點不信。
張慧佳一轉身,被邢越旻叫住了:「還有,你看到的事別跟別人說!」
「那,那你吃完飯就去吧!我先走了!」
「哪個劉文海?」賀北光莫名其妙。
邢越旻不敢確認。
李從安認識這個人,才四十八歲,電視播得有點誇張,但他自己也是干這行的,知道警察工作的辛苦,如果幹別的工作,那個副局長肯定不止這個歲數。
「你是咋知道的?」賀北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別賣關子,教教我唄!我這一行遇到最多的就是騙子。」
「沒什麼太出格的事兒,出格的咱也幹不了,你還不知道我?從小膽子就小!」賀北光把杯子的酒滿上,這話貌似是讓李從安放心。
李從安沒做聲。
「要不我先過去,我突然想起來我還要去教室一趟,有東西忘拿了!」張慧佳編了一個理由,匆匆地往樓下走,路過一面鏡子時,她停了一會兒,稍微撥了撥額前的劉海兒。
這話張慧佳不愛聽。
這個猜測讓張慧佳心裏不太舒服,有點陰陰的感覺。
「沒什麼好不好的,就是一份工作。」
「你還記得劉文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