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難道真的是為了那枚戒指？

在關上門前的一瞬間，突然插|進來兩根手指。

更重要的是，她還有比警察更多的信息。

她更堅信自己對整個事件來龍去脈重新的判斷了。

當然，前提是這個男人還愛著這個女人。

王健掐了一下表，儘管桐城不是大城市，可從發現洪勝的奶頭山至此地，仍有些距離。雖說警方去醫院耽擱了一點時間，但畢竟有警車開道，在速度上肯定比洪勝要快。

因為這一次，該輪到按他的「劇本」上演劇情了！

何妮沒回答，這事果然不出她的意料，沒那麼簡單。

「瞧你媽說那話！」趙林義憤填膺，「我乾的這行我能不知道？什麼叫撿破爛都比作家強，愚昧！我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作家比撿破爛強，而且還不是強一點！」

這枚神秘的戒指，可是被夾雜在神秘的「死亡預言」中的啊？！

冤枉成同夥也就算了，偏偏受害人的妹妹是自己的前女友，被逼著當什麼「偵探」，要去和殺人犯過招，結果可想而知。

何妮把她所知的蝴蝶社的故事大致說了一遍，聽得趙林有些暈。

「別急，先看看情況，我不信他敢在醫院大廳對我們做什麼出格的事兒！」

醫院里，「王二」提供了一個信息，他偷聽到罪犯的對話，其中涉及一個地址：三林小區33棟2單元408室。按照他的「供述」，很有可能洪勝會來此地。

「當然不是，」何妮笑笑，剛想亮亮手上的戒指，但一轉念，又放了下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直覺吧！」

何妮想著。

「擠不出來！」醫生嚴肅地說。

「六樓。」

5。

洪勝，這個他曾經的朋友，如今的仇人，與其說仇恨，不如說是畏懼。

「不是，玲玲，是個誤會，你聽我解釋——」

那個人自然是宋波，原因很簡單，因為他要自救，別忘了，可怕的蝴蝶卵正在他的大腦皮層嚙噬發育。

「哪個？」

宋波想到了警察！

「那是什麼？」趙林突然叫了起來打斷何妮，兩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408里一道手電筒的光線閃起，瞬間即逝。

可別忘了，趙林是作家，開通得很。

這不是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嘛！

「難道是——」趙林坐立不安，何妮也緊張起來，「難道是洪勝？被他發現了我們要查他？」

這是一個老式的居民小區，由差不多三十年房齡的老式公房組成。小區不大，但還不至於是彈丸之地，差不多佔地四萬多平，有100多棟五層高、三門洞的樓房。

護士轉身按了關門鍵，一場虛驚。

女人就是這樣，既然結局是扭頭就走，那還跟著幹嗎呢！趙林想，他幾個箭步躥到朱玲玲身前，「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我們——在查案呢！」

電梯到了六樓，何妮拉著趙林迅速拐進了安全通道，關上門倚著窗戶往外看。通道里燈光慘白，一股福爾馬林的氣味縈繞。

兩人騎著他們的小電驢下了山，遠遠跟在救護車後面。120的速度飛快，不一會兒就像風箏一樣，在山路上越「飛」越「小」了。

「編，接著編！」

為時已晚。

這卻把趙林的擔憂推向了極致。

「不好！」醫院的手術室里，生命體征儀前的護士叫了起來，「血壓在迅速降低，似乎血管破了！」

根據哥哥留給自己的那封信，似乎他早就知道洪勝會動殺機，連在哪兒動手都知道。

「難道一點時間也擠不出來？」

「為什麼？——難道……難道就因為我們都見過他？！」

「你放了我的兒子，我照樣可以做你的人質！」聰明的肖海清當然也認得清目前的形勢。

「怎麼是你？」被嚇得不輕的趙林惱羞成怒，「你他媽嚇死人呢，想？！」

他多希望在麻|醉|葯的藥性過去，醒來后的那一刻，得到是「洪勝已被擊斃」的喜訊，那一切就都過去了。

2。

所以，王健並沒有按照常https://read.99csw.com規布下重兵，再次搜捕奶頭山，這可能又上了洪勝的「調虎離山之計」，而只是留下小部分部隊。與其說為了捕獲洪勝，不如說是尋找洪勝逃跑時不慎留下的線索。

「我們曾經是兄弟，如果你不記前嫌的話，」洪勝走過來，搭住宋波的肩膀，「——如今也是！」

「如果你們還想他活的話，必須馬上進行手術！」

這是一場時間戰，山路上的洪勝清楚得很。這是他意料之外的，宋波又成了自己計劃中的絆腳石，可當時槍在宋波手上，洪勝一樣別無選擇，只能去達成那個該死的「協議」。在計劃中，宋波應該死了，劉娜也應該死了，肖海清更應該死了。

洪勝再一次回頭惡狠狠地用槍對著她，「我保證，你再開口說話，我馬上讓你和你的兒子『團聚』！」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轉過身，卻看到了最不願看到的一幕。

三天也就算了，回來打個車也能遇上逃犯，還被警察冤枉成同夥。

就像洪勝潛入三林小區的步伐。

三十分鐘前，當宋波用槍指著洪勝時，這就是洪勝給出的理由。

如果有人說，人在昏睡中是沒有意識的，那他就錯了。

這地址王健不知道意味著什麼，可葛飛知道。

透過窗戶，何妮看著客廳里的局面，那人被警察的背影擋著，分辨不清。

最要命的是，洪勝被抓住了之後，又讓他跑了！

於是，在那個密室里，兩人達成了協議。

「洪勝抓住了！」趙林身不由己地站了起來，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而且在他蘇醒之前，不能什麼都不做，還得必須按照他提供的線索布控蹲守。

在密室里，手上有槍的宋波，完全可以用更直截了當的方式解決問題，但他不要。

「什麼亂七八糟的，」趙林聽得一頭霧水，「什麼蝴蝶社？」

在這場遊戲中，洪勝和宋波相互牽制，這種牽制甚至可以讓他們暫時成為「同盟」，無論結局如何，肖海清自己已沒有任何「隊列」可供她容身。

是啊！

這是個好的觀察處，居高臨下，左邊是408，右邊是王健的埋伏點。

王健的本意是做個臨時的詢問筆錄，然而這一點被主治醫生斷然拒絕了：

為什麼不報警呢？

他們轉過身。

他們之間有什麼秘密呢？

雖說有些戲劇性的變化，可肖海清還是看出了一些眉目。她沒有聽見洪勝、宋波兩人「協議」的內容，但洪勝「放走了劉娜」這一現實，再次印證了劉娜是被「脅迫」的猜想，脅迫的資本自然是宋波的性命。

「叮咚」一聲，門開了。

「何妮——」趙林一邊拉著朱玲玲，一邊回過頭喊何妮，「你倒是過來幫我解釋解釋！」

「看看再說，現在我還不能確認，或許輪不到我們去找洪勝，他自己就會送上門來。」何妮有些得意，如果猜測準確的話，洪勝確實比自己還要心急彼此的見面。

「不像，警察沒那麼鬼祟。」

「我們現在去哪兒？」

而此時，「王二」剛剛講述完那個「故事」，還有地址，且——王健剛剛發現「王二」「供述」中的破綻。

何妮回過頭，「要吵回家吵去！」

自己剛回國就發現哥哥嫂嫂被人謀殺了，而且還死得那麼蹊蹺，那麼不光彩，兇手居然是哥哥原先的校友，最好的朋友。

一隻手——

「王隊，你覺得他會來嗎？」黑暗中，葛飛輕聲地問道，「或者我們已經晚了。」

朱玲玲站在樓梯口冷笑，「行啊，趙林，你挺時髦啊，都學會劈腿了！」

「他們盯著我家幹嗎？」何妮滿腹的疑問，「難道洪勝會來這兒？」

這給圍捕工作會帶來一定困難。

在這場遊戲中，洪勝佔了絕對的主導地位，宋波一直處於被動狀態，讓他吃盡了苦頭，所以在他和洪勝達成那個「協議」的同時，他就在謀划——

宋波別無選擇，結果，在警方的包圍圈內，就有了一個叫王二的人，被120緊急送往醫院。

洪勝居然正站在那兒，陰陰的！

這招「借刀殺人」，自己沒九_九_藏_書有太大的控制權！

三林小區位於城南。二十分鐘后，王健、葛飛帶了一支小分隊來到此地。

兩人心頭一緊。

「我們得從長計議，不跟警察了，去會會宋波。」

眼前，天台上，洪勝——

趙林看了一眼她，「我們就這樣守著嗎？」

但有一個人知道洪勝肯定會來。——宋波。

肖海清、洪勝、張靜一行三人潛入了一片樹林，林中突然起了霧，前途一片茫茫！

話雖這麼說，可趙林還是有些心虛。

「需要多少時間他才能醒來？」王健問道，他有許多問題亟待解決。

4。

有一個問題現在困擾著她，在劉娜的回憶中，宋波擁有密碼，洪勝擁有鑰匙，那麼當年的蝴蝶社另一個重要成員何斌的手裡，擁有些什麼呢？

警察手裡也有槍！

一想到這兒，趙林就決定不見何妮了，這說明當時的他還是很講義氣的。何妮她媽正在興緻勃勃地給女兒辦出國，不能耽誤了人家。結果幾年後，就被何妮說成是「你欠我的」！

何妮目前還不知道這枚戒指代表了什麼，至少不認為這是哥哥留給自己的什麼值錢的遺產。

總該有些東西是在他手上吧？

前幾年，兩人談戀愛的時候，何妮的媽媽，一個中學化學教師，用政治般的嚴肅反對兩人的關係，還用數學樣的思維列舉了趙林的種種不是，比方說，個不高，沒工作，一個大老爺們兒幹什麼不好，去舞文弄墨，這年頭撿破爛的都要比當作家強。

這話說出來有點不道德。

「鎮定點！」何妮說，「和平常一樣，吃完麵條，我們進醫院大樓，把他逼出來，看看究竟是誰！」

協議之後，宋波編了一個故事，報警說自己無意中抓獲了洪勝，在警察未到之前，卻被洪勝識破，並被囚禁且注射了蝴蝶卵。

「你得幫我，這是你欠我的！」昨天，趙林接到何妮的電話后，何妮說。她所說的「欠我的」是指她出國的事。

「這人怎麼那麼眼熟？」何妮說。

為此，他不惜妥協了那個「協議」，冒著自己被揭開「底牌」的風險，交出了手中的槍。這樣，自己還有一線生機，最次，起碼劉娜活下來了！

「手術順利的話，加上麻|醉|葯性過去，起碼12個小時。」

宋波躺在手術台上，被上了麻醉，沒有意識。這時候沒有意識或許是最好的選擇。他不知道他的「寶」是否押對了，這樣的提心弔膽甚至比那些幼蟲更為可怕！

葛飛沒把握，王健也沒把握。

洪勝難道果真來了？！

洪勝必須死！

洪勝原本可以殺掉宋波和劉娜，卻苦於沒有在宋波「瘋」掉之前，套出密碼，才讓他苟延殘喘；當「槍」轉到了宋波手上，宋波卻沒有報警改變自己的命運，而是選擇了一個什麼「狗屁協議」，把槍再次交了出去。

自己要做的，只需讓警察在洪勝會去的地方等著他，來個瓮中捉鱉，一切就結束了。

愛和愛情是兩碼事，趙林想，前者是心理活動，後者是生活狀態，和道德沒什麼關係。

「我想起來他是誰了！」想了一會兒，何妮突然興奮起來，「我就說事情沒那麼簡單，原先蝴蝶社的人都被牽扯進來了！」

6。

趁著這空閑，他們到了醫院對面的小吃店填填肚子。兩人叫了麵條，麵條還沒上呢，「確實有人跟著我們！」這回是何妮說的。

這是一場交易，宋波沒有任何籌碼，橫豎都是死，唯一的機會就是把生命交給警方。在那些卵開始蠕動之前，起碼警察還會把自己送進醫院。

「不會吧，」趙林順著何妮的手指望去，「隔那麼老遠你也能分辨得清？」說完，趙林就覺得自己有些大驚小怪，他把何妮的「特殊才能」給忘了。

「我們要想辦法靠近宋波。」何妮說。

「低點！」何妮沉著嗓子訓斥朱玲玲，「別太不把警察當回事，當心狙擊手一槍斃了你！」

而且現在看來https://read.99csw.com，即使宋波、劉娜現在仍在的話，自己的命運一樣前景堪憂，密室里發生的一切，肖海清很容易地得到了一個推理：

「當然，你還可以報警，」洪勝陰沉沉地看著宋波，「看看我們倆誰先被送上刑場！」

3。

宋波被緊急動了開顱手術。蝴蝶卵粘附在大腦區域，已有生命的跡象，按照主治醫生的說法，再晚送來一會兒，後果不堪設想。

這話聽得肖海清一驚，難道宋波也有「難言之隱」？

「你以為警察會被這樣的伎倆矇混過去？他們可是以此為生的！」

在被推進手術室的前一秒，他終於決定要實施自己的計劃！

「快找出血點！」醫生們也跟著緊張起來。

文學這東西，有時候確實挺害人的。小時候，小說里描述的文學就像春|葯一樣，但凡會拽兩句文，吟幾首詩，就有大把的姑娘往懷裡送。趙林不想當流氓，娶個媳婦應該沒什麼問題吧？沒想到長大后，文學這玩意兒比天氣預報過時得還快，全國人民都在埋頭掙錢，別說耍流氓，就算交個女朋友，過上正常的性生活都困難。

宋波這張底牌已經被揭開了一半，用不了多久，警方就會知道，其實「王二」就是——宋波。

今年走背運，去海南島旅遊和女朋友吵架，原本五天的快樂時光變成了三天。

這一次王健沒有喊話警告，而是採取了速戰速決的戰略，既然這個消息可靠，付出再大的代價也要把洪勝留在408里。

「你能不能別瞎動，回頭暴露了。」趴在另一邊的何妮說。山下，王健一行人正從民房裡把宋波「解救」了出來。

是已被洪勝據為己有，還是另有隱情？

「不知道，但正如你所說，既然408是受害人之一何斌的家，起碼不是太離譜的事。在獵物失蹤之後，」王健點上一根煙，「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株待兔！」

門又開了，進來個護士。

醫生看了一眼葛飛，冷冰冰地說：「快點？——那命就沒了！」

這事兒做對了嗎？

另一棟樓的樓頂上，跟著王健一路尾隨而來的何妮一行趴在天台上。

「我們去看看！」

如果有的話，那東西現在在哪兒？

陰風吹過。

這些東西，警察都沒查出來！

趴在奶頭山的山坡上，趙林又覺得身後有人影閃過，可回頭一望還是什麼都沒有。

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洪勝死去，而自己又不用承擔任何責任呢？

「何妮，」在一旁的趙林臉色蒼白，聲音顫抖，「你幫我看看……看看……我身後是不是有人？」

「你們太瘋狂了，」朱玲玲壓抑不住自己吃驚的表情，「居然跟蹤警察？居然想跟蹤警察接近殺人犯？！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兒，是要丟掉性命的！」說完這話，她自己卻率先伸出腦袋，探望著王健他們所在的那個房間。

醫院里擠了不少早起的病人，挂號、拿葯絡繹不絕。

轉念一想，這事兒不難琢磨，既然宋波已經被牽扯進這個案子中來了，或許死去的何斌也還有什麼未完成的「夙願」，讓洪勝惦記著。

別誤會，不是肉體上的。

在奶頭山撲空之後，王健對洪勝「不能掉以輕心」的念頭再次加碼。對於這樣的罪犯，除了要細心、智慧、勇敢、耐力諸如此類的等等一切之外，有時候還需要——「劍走偏鋒」！

出來一行人，趙林一個也不認識，何妮也一樣。

一隻手從身後，搭上了趙林的肩膀！

門外，王健和葛飛從走廊中走過。

「報警吧。」趙林說。

何妮雞皮疙瘩立了一身。

肖海清又喜又悲，喜的是她找到了這個遊戲中的對立面；悲的是，她可以依賴的一方卻棄她而去。

宋波對生活還有渴求，他還有老婆，還有很多想做卻沒做的事情。

果然，何妮的判斷沒有錯，宋波被送進了市人民醫院的腦外科手術台。

這令他有些毛骨悚然。

也就是說，完全有可能在洪勝趕到之前rｅａd•９9ｃsw.ｃｏm「守住」他。

「謝謝！」

也難怪人家媽反對，誰叫自己選的差事不好，體力活，費勁，而且還不掙錢。

洪勝殺了何斌；獲捕；越獄；自己為警方提供信息，又不願意警察再次抓著他；得跟著警方找到更多洪勝的線索，卻又要在他們圍住洪勝之前，和洪勝先建立起關係；關鍵是就算這聽上去有點傳奇的計劃成功了，有什麼法子讓洪勝乖乖交代那玩意的下落？更要命的是，趙林確實說的沒錯，自己或者已經被殺人犯盯上了？！他連何斌都不放過，怎麼會在乎他妹妹的性命！

趙林的話提醒了何妮。

由於有些年頭，加之80年代的小區建設並不採取高牆圍擋的設計，所以周圍那些破舊的圍牆，肯定不能起到「堵截、攔截」的作用，任何一個人——哪怕是中學生，只要他願意，翻過這些形同虛設的圍牆，不在話下。

「什麼？」趙林愣了一愣，「何妮，你想害死我？！」

所以當肖海清再一次提出放了自己的兒子時，洪勝凶光畢露：「醫生，我很坦率地告訴你，你應該很慶幸你居然現在還活著！」

電梯門吱呀一聲。

夜更深了，肖海清跟在洪勝的身後，不知來此的目的，也不知洪勝交代她所做事情的企圖。

肖海清無言以對。

「就算個煙頭，你們也要給我撿回來！」這是王健下的命令。

「警察在哪呢，我怎麼看不見？」

何妮再次回過頭，「輕點！」聲調嚴厲，隨即蹲下身來。

「那你就要把寶押在那些警察，還沒有把你列在偵查範圍內，還沒有查到我們十多年前的那個蝴蝶社，哈哈，這樣的話，你就可以在動完手術之後悄悄地溜出來，溜到我們的約定地點，然後接著進行我們的計劃！」

好在桐城並不大，按照救護車行駛的方向，大致能判斷出宋波要被送往的醫院。

會不會再次峰迴路轉，出現第三把鑰匙？肖海清的想法或許有些天真，但沒有辦法，如果洪勝手上已擁有了開啟那道神秘大門的所有鑰匙，在達到目的地之後，不消說，自己必死無疑！

體征儀上的心電圖慢慢微弱下來，輕輕地，小心翼翼地——

「什麼亂七八糟的！」趙林看看朱玲玲，再看看何妮，明白了，讓女朋友誤會了。

儘管王健已經對眼前的這個「王二」起了疑心，但是沒辦法，必須尊重醫生。

或許跟蹤者不是坐的電梯，而是走的安全通道？！

要想完成何斌的遺願（如果自己的猜測沒錯的話），還必須得從洪勝那知道更多的線索！可他是逃犯，也就是說，就算想接近洪勝，首先就得通過警察這一關。

唯一的解釋，只能說洪勝捏著宋波一個更「難以啟齒」的把柄！

洪勝建議宋波在應對警察時，隱藏自己的身份以免節外生枝，「比方說你可以叫王二什麼的。」洪勝嘿嘿奸笑。

朱玲玲剛要開口說話，被趙林強行捂住嘴巴。

過程居然出乎意料地順利！

作家趙林覺得身後還是有人跟著，可一轉身那人影就不見了。

殺一個人很簡單，可如何逃脫法律才是難上加難的事兒。

何妮在琢磨，這事兒已經夠亂的了：

對那玩意兒，自己可所知甚少，只是從何斌一些只語片言中略知一二，具體的細節，哥哥可一向是諱莫如深的啊。

不過沒關係，宋波太了解洪勝了，為了保守他的這個「秘密」，他斷不可能再回監獄，宋波想著，當事態發展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時，難道洪勝不會固執的做出自己的選擇？

還是那句話，當你和你兒子的性命，掌握在別人手上時，最好別問為什麼！

宋波的「蘇醒」讓她徹底失去了「專業價值」，而更不利的是，自己的兒子還在對方的手上。

「小姐，腦外科在幾樓？」在醫院導醫台前，何妮問道。

關於「王二」，他自然可以再編一個理由來矇混過關！

這些都是問題！

王健身先士卒，一腳踹開了408的大門，警察一涌而入，照明燈將房間照得通亮。警方迅速控制了局面，客廳的燈被打開，中間跪著一個人，雙手舉過頭頂。

「我都跟九九藏書你一天了！要不是親眼所見，我還真差點讓你蒙蔽了！」

此時的宋波，正在為自己懸而未決的命運、自己的那個鋌而走險的計劃，緊張到血脈賁張！

而他自己則跟上救護車，車上的「王二」是見過且差點抓到洪勝的人，起碼從他嘴裏，無論是真是假，多少能套取一些更有效的信息。

兩人匆匆了事，在這種情境下，怎麼還吃得下飯？埋完單，他們手挽手裝作情侶走進醫院大樓。

趙林緊張起來，「警察？」

附近警署、保衛科等所有能夠被調動的治安部隊，被調進了三林小區。在街道居委會的幫助下，408對面——一家正在裝修的空房，被警方設立成臨時看守點。

但沒辦法，女人說一個男人欠她的，那就是欠她的！不管有理沒理，而且還得欠一輩子！

她鼓起膽子猛然回頭。

可現在局勢發生了一些小小的變化，洪勝改變了主意，肖海清還不能死，在必要的時候，這個女人是自己的護身符，在局勢到最惡劣的情況下，可作為自己同警方談判的條件，而不至於被亂槍射死。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房間里靜得怕人，洪勝真的會來嗎？

他當時幹嗎不跑呢？

除了那封信上的內容，還有一件事她沒跟警察說。何斌在寄給她的信封里還有一枚戒指，樣式和普通戒指沒什麼兩樣，可顏色要淡些，質地要軟些。

「解釋什麼呀，不都明擺在這了嘛，一塊吃的飯，還手牽手進的醫院，我要再覺得這是誤會，那我不真成傻子啦！」說完朱玲玲扭頭就走。

「12個小時？！」葛飛叫了起來，「能不能再快點，案子不等人啊，大夫！」

朱玲玲早上出門，恰巧在對面的早餐攤上看見了鬼鬼祟祟的趙林與何妮，兩人跟著警察，卻忽略了身後的朱玲玲，被她一路尾隨過來！

「誰是宋波？」趙林被何妮弄得更加糊塗。「就是那個——」何妮指了指山下的120，「被救走的那個。那是我哥同學，也是洪勝的校友，原先蝴蝶社的成員。」

它正對目標，警方拉上了窗帘，關上燈，架上了高倍望遠鏡。

宋波必須搏一搏！

可是……可是那個該死的把柄！宋波無不悲哀地想道。

而事實呢，不消說，王健已經知道了十幾年前的那個蝴蝶社，知道了王煥生，知道了洪勝和張靜，知道了劉娜和何斌，當然也知道了——宋波。

「就那個被警察抬出來的。」

「跟蹤警察起碼還有安全保障，被抓著了了不起被批評兩句，被殺人犯盯上，可不是一件什麼有趣的事兒！」

樓道里的聲控燈被打亮，一層接著一層，很明顯，洪勝無路可逃。

宋波畏懼他，不僅是他這個人，更畏懼他現在的生活狀態，他不想因為「一顆子彈」就從洪勝手裡接過「逃亡」的接力棒。

另一架電梯正在上樓。

「別高興得太早。」何妮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滋味，洪勝這麼輕易就被捕獲了？

他不想自己的下半生是在逃亡的路上度過的！

趙林納了悶了，這他媽算人話嗎！好像是我拋棄了你，把你推火坑裡似的。有那麼好的火坑，你也推我一把試試！

何妮決定自己跟蹤這事，她可不認為警察比自己聰明多少，她想，哥哥之所以當初不報警，一定有他的道理。

兩人站在電梯不遠的地方，兩架電梯，何妮看準機會在其中一架即將關門前跑了進去。

那玩意兒的線索，可就真是要戛然而止了，又要想新的法子了！

生活就像是個技術嫻熟的編劇，把他這些天的日子弄得驚心動魄，高潮連連。

趙林渾身戰慄地回過頭去，不是別人，卻是自己的女友朱玲玲。

頃刻間，便衣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連何妮也驚嘆，小區里居然埋伏了這麼多警察。

那時候趙林屁都不是，只不過在一些二流雜誌發表過幾篇通訊，而且還經常被退稿，當然現在趙林依舊屁也不是，不過那時候卻比現在有骨氣得多。

「看看怎麼啦？！」朱玲玲不服氣地嘀咕，但腦袋還是不由自主地縮了回來。

408里一片漆黑，顯然沒人。

何妮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