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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某一種解釋

第二章 某一種解釋

其實他根本沒忘。這份方案周五就應該交的,臨開會的時候,查立民找了個借口溜走,逃過了催債似的老闆。看現在的架勢,明天還是交不了。
查立民感覺自己背上了一個沉重的十字架,看見吳宏磊都無顏抬頭。可吳宏磊就住在他的上鋪,時時刻刻都在眼前。查立民找一切機會躲避。上課的時候,遠遠地坐在角落,下課便消失無蹤,即使沒有作業,也要在圖書館坐到熄燈,然後在宿舍門前的樹林子里,一根接著一根抽煙,抽到胸悶氣短,也不願上樓。他要確定吳宏磊睡著了,才敢摸上自己的床。
查立民點點頭又搖搖頭。
「要麼在實驗室,要麼去圖書館看看,反正那個書獃子,大學四年可能連整個校園都沒有走遍過。」
他的手在黑暗中悄悄滑向林春園的手,順著椅子的把手,碰到的那一刻,又觸電似的彈開了。過了一會兒,心有不甘的查立民再次探了過去,手已經不在那兒了。可此時,他好像感覺臉頰上有微微的鼻息,像一根羽毛輕輕撩撥。他轉過身,林春園正悄無聲息地看著自己呢——
可是,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林春園沉默,突然撲哧一下笑了。
查立民乾脆發起呆來。
「你以為是我乾的?」
「確實不錯。」查立民說。
林春園拉著查立民來到相機前,「咔嚓、咔嚓」。相片上,林春園笑得很開心,查立民也笑得很開心,可他的笑容中總讓人感覺夾雜著顧慮。
查立民心中泛起了疑問,吳宏磊的描述和他所知道的林春園相去甚遠啊,繼續追問:「你知道林春園是哪裡人嗎?平時都跟什麼人玩?」
大屏幕上放的是一部美國西部片,帥氣的牛仔騎在馬上,曲折的情節緩緩展開……
乾脆直接面對算了,一股豪情湧上心頭,不不,現在時機還不成熟。
「什麼跟什麼呀?」
套餐里包含兩份甜品,甜品上畫了個可愛的奶油小熊。吃完了飯,兩人品著甜品。
「不可能,你肯定看錯了,」吳宏磊從桌上的紙筒里撕下一張紙擦嘴,「林春園怕貓!」
「我哪知道,這是我第二次見她!」
招貼牆旁,還豎著一台拍大頭貼用的簡易照相機,這些照片估計就是出自它之手。
查立民的故事也在繼續。
「我說的是吳宏磊,怎麼說呢,不是說他不好,就是沒感覺。」林春園輕咬著吸管,低頭說道。
「你是關心我,還是關心她?」吳宏磊的語氣咄咄逼人。
查立民低頭望進去,紙箱子的底層被血水浸滿,花花的兩條後腿連皮帶肉被撕扯下來,露出森森白骨。查立民一下子火了:「你在搞什麼啊?讓你看病,你倒好,虐待小動物,那麼沒人性!」
查立民心跳加速,他強作鎮定。「那,那怎麼說呢——吳宏磊還是不錯的,時間長了就能了解了。」他言不由衷。
到了實驗室,史申田左右望望走廊,粗魯地把他拉進房間。
張曉陽是同學中較為一帆https://read.99csw.com風順的,畢業后就進入了一家香港的商業地產公司,從最小的企劃專員,十年間一路做到營銷副總,專業雖然是丟了,可現在一年管著幾千萬的營銷預算,光廣告投放這一塊的回扣利潤,就足以抵回「建築師夢想」的破滅。與這家地產公司相對口的廣告公司是4A。4A旗下還有若干執行公司,經由張曉陽的介紹,查立民就在其中一家做創意策劃,負責張曉陽營銷計劃中的線下部分。
出學校西門,離開兩條街,大概十分鐘的路程,有一家別緻的小咖啡館。咖啡館的天花板吊下來眾多小紙鶴,左側是個書架,排滿了各類書籍。按書名,大都是文藝小說。右側有個招貼牆,上面貼了很多顧客照片,顧客們對著鏡頭,擺著各式各樣的姿勢,唯一相同的是他們都是情侶。
看到他諱莫如深的樣子,查立民也只好先行告退。
林春園不回答。
屏幕上的光,在林春園的臉上交替輝映。查立民心跳得緊,還沒來得及調整,兩片薄薄的嘴唇已湊了過來。
「我們點這個吧!」林春園纖細的手指,在菜單上劃過,「這個好吃。」她指向了雙人份的通心粉套餐。套餐有個好聽的名字——心心相印。
查立民的好奇心被吊到了極點。史申田在桌邊站定,用食指勾起紙箱蓋子,「喵——」的一聲,伴隨著花花凄慘的叫聲,先前的那股腥臭味更濃重了。
「這還真不是簡單的夢遊,」史申田解釋道,「人有一種認知混淆的神經類疾病,按照上面這個病人的自述,他一直認為床上有一條布滿泥濘的牛仔褲,所以把它丟下了床,顯然他大腦負責信息處理的部分發生了故障,錯把自己的大腿當成牛仔褲。」
店是林春園選的,說是喜歡店裡的食物。查立民翻開菜單,才發現這個咖啡店是專門提供情侶吃飯約會的浪漫之地。
「你陪我出去走走。」
實驗室另一個師兄闖了進來。史申田慌亂把紙箱子蓋住,使眼色讓查立民先走。
林春園已邁出數步,查立民趕忙緊隨而去。
查立民停下了腳步。
查立民回想著昨晚。和吳宏磊分開后,在人民廣場坐到深夜,最後也沒有打車,而是步行回家。具體幾點他也不知道,反正上樓時,牛奶工已經出來上班了。
一想到這兒,查立民就按捺不住了,他幾個箭步沖了上去,猛然間又停了下來。人群中有個女生,和毛冬青是一個宿舍的,顯然她也認出了林春園,正饒有興趣地看熱鬧。
超過40年的房齡,讓屋裡很多地方都顯得破敗陳舊。放電腦的桌子,從小學時就伴隨左右。它見證了曾經那些光榮的歲月——刻苦、勤奮、永不言敗。
「牛仔褲,真的假的?」
查立民討了個沒趣兒。
查立民一愣,隨即也跟著呵呵傻笑。
「怕貓?」
「先別問我怎麼了,這隻貓你是從哪裡弄來的?read.99csw.com」史申田劈頭蓋臉地問過來。
正是吃飯時間,林蔭道上來往穿梭著很多人。查立民刻意和林春園保持著距離,一左一右走在校園裡。
史申田翻翻白眼:「你別急著下結論,仔細觀察觀察傷口。」
吳宏磊緩緩地把身子轉過來:「你好像對她很有興趣嘛!」
查立民笑笑,轉身去往了生物大樓。
「怎麼了?」
「我——不是,就是上次帶來的那個女孩,她叫林春園,那隻貓就是她的。」
走過了那條街,快要到終點了。查立民一路思索,卻總下不了決心,眼看著就要告別了,他終於鼓足勇氣,加快腳步,攔在林春園的身前:「我,我請你看電影吧,算是你請我吃飯的回報。」
「來吧,拍一張,我還從來沒拍過呢!」
「你在這兒啊!」查立民大方地拍上史申田的肩膀。
「貓是不是和人一樣,現在還沒有科學實驗關注和證明,但看起來像,它的痛感神經可能也被損害了。」
查立民已經走到了一半,進退兩難,索性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這算艷遇嗎?算,也不能全算。
他去哪兒了呢?查立民躺在被窩裡想著。
會不會是和林春園在一起?查立民翻了一個身,她會不會告訴他?如果吳宏磊知道了,他會怎麼做?查立民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揣測著。
「你,你怎麼了!」
「嗯。」
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彷彿雪花飄落在冰面上剎那凌結,這片刻的美妙體驗,深深烙刻在查立民的心中,永生難忘。
付完了賬,兩人離開咖啡店,往回走的全程,再也沒提過吳宏磊一句。
「就在、就在她們宿舍樓下。」查立民撒了一個謊。
自問自答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查立民豎起耳朵,然後是鑰匙插|進門鎖的聲音,他趕緊側身將面孔對著牆壁。
吳宏磊不吭聲,隔了一會兒,他脫掉鞋上了床,沒有回答查立民的問題。
「怎麼不約女朋友去看電影?」他終於想到如何開啟這個話題。
今天會發生點什麼!查立民預感到。
吳宏磊不說話,宿舍里被尷尬的沉默充斥。隔了一會,吳宏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她是江蘇松縣人,那個地方靠海,她愛吃魚,除了幾個同學沒別的朋友,上個月開始她去了《新城市報》實習,其實——我知道的並不比你多。」吳宏磊說完這話,踱步走向門口,拿了一條毛巾,消失在走廊里。
不知所措的查立民度過了一個惶惶不可終日的下午。史申田渲染得神神秘秘,聽他的口氣,彷彿自己被牽扯進了一個陰謀,卻渾然不知。
「啊?」
所有的原則在愛情面前不堪一擊。
「貓?哪看見的。」
史申田微微點頭,卻絲毫沒有給查立民喘氣兒的機會:「那麼這個林春園又是從哪兒來的?」
電腦剛打開,下拉欄就提示新郵件到。查立民有了不好的預感,打開一看,果然,是老闆發來的郵件。措辭嚴厲且https://read.99csw.com言簡意賅,意思是說周五的時候一聲不響溜掉就算了,但周一還交不了策劃案,捲鋪蓋走人。
獎狀和證書早就被他鎖進了抽屜,唯一還留著些當年風採的是貼在牆上的一幅毛筆字,文嘉的《明日歌》: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日日待明日,萬事成蹉跎。
因為喝酒的緣故,查立民起床時頭痛。看時間,已過十一點。他點上一支煙,躺在床上抽著。陽光把白色的窗帘照得明亮通透。
有時候,查立民也挺煩自己的這個模樣,可煩著煩著也就麻木了,反正十年來他都是這樣度過的。
抽完煙,查立民穿衣穿鞋去了洗手間。洗漱完畢,老媽把煮好的餃子端上了桌。吃完飯,查立民泡了一杯茶,坐到電腦前。
感謝吳宏磊最終沒有點破,避免了兩個人的直接衝突。坦率地說,這種做法顯然是最明智的。查立民並不是個情場高手,也沒有足夠卑鄙去挖牆腳,隨後再威風凜凜地向對方炫耀。
「何止是貓,只要是帶毛的小動物在她面前提都不能提,」吳宏磊站起身,走到窗戶邊,背手望著窗外,「學校正門口有幾隻流浪狗流浪貓,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我們每次都要從側面繞著學校一大圈到聯華超市去。」
吳宏磊轉過臉,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你今天怎麼怪裡怪氣的?」
周圍很安靜,只有其他人的低鼾聲,月亮斜射進來,把房間里的物品照出了一個個輪廓。
查立民一時語塞,這話聽上去好像林春園是個麻煩,自己很不負責任地就把她推了出來,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其實吧,我覺得,你要真認為吳宏磊不合適,就應該早點告訴他。」說這話的時候,查立民都不敢抬頭看她的眼睛。
查立民心裏有鬼,連說話都帶著顫音:「你不會是談戀愛談得經濟緊張,只能躲在宿舍里吃方便麵吧?」
「等等。」
大概是因為史申田完全沒反應,林春園氣瘋了,柳眉倒豎、杏眼倒翻,渾身顫顫發抖。不知說了一句什麼傷了史申田的話,史申田突然擰巴起臉,瞪著牛眼。查立民心裏一緊,這煙火不食、風月不懂的糙爺們不會動手打女人吧?
一路無話。可不知為何,查立民能夠感覺到一種奇妙的氣場。這種氣場是什麼,又說不上來。
史申田打來了電話,電話里語氣焦急,特地強調讓他一個人去趟實驗室。走在路上,查立民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緣何史申田竟然如此失態。
史申田揚長而去,留下尷尬的查立民。不遠處,毛冬青的室友正不懷好意地朝自己望呢。
查立民憋著一肚子火,哪有心思看傷口,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望過去,才發現這傷口還真有點蹊蹺。雖然噁心,但從殘留在大腿上的皮肉傷口紋理來看,呈一道道筆直的平行爪痕,不像是人為,更像是花花自己抓的。
度過了最初兩年的消沉期,在家人威逼利誘下,查立民才踏入社會。藉助同學的介九九藏書紹,找一份工作並不是件困難的事兒。可漸漸地,誰也不願意再蹚這渾水。原因是查立民根本沒有工作的樣兒,他以平均每年換三份工作的頻率,消耗碌碌無為的青春,直到身邊的那些人,把他甩開了足夠的距離。
「怎麼樣,看出點門道了沒有?」
過了一會兒,林春園看似不經心地回答道:「我和他不合適。」
出了實驗室的門,查立民被這個懸念吊著渾身不舒服。他沮喪地走了幾步,身後傳來了開門聲,查立民站定,史申田小跑跟過來:「我現在沒時間給你解釋,但是那個林春園——你還是離她遠點。」
周末一閃即過,查立民這才想起來,還有一份策劃方案明天要交。
「這有什麼好狡辯的,你把人家的貓弄成這樣,我怎麼和林春園交代。」
「朝中有人好辦事」,但並不意味著不用辦事兒。雖說查立民負責的項目都是張曉陽開口說的算,但在公司沒有一個公司樣兒,放哪都惹人討厭。查立民後台硬,老闆也就是說說而已,付出的代價卻是尊嚴盡失。在公司幾乎沒有同事把查立民當人看,誰都知道,這是個關係戶,像包|二|奶似的,把他包養在朋友的企業里。
他從一出生就待在這個家裡。
林春園依依不捨地把花花留在實驗室,然後跟著查立民出門。
吳宏磊仰著脖子喝湯,聽到問話,放下搪瓷碗:「電影有什麼好看的。」
「你先過來看看。」史申田一邊埋怨一邊把查立民帶到了實驗台旁。裝花花的紙箱子就在檯子上。隔著幾步遠,一股腥臭味撲鼻而來。「你得有心理準備。」史申田補充道。
「嗯。」
眼看著前方就是林春園的宿舍門口,卻什麼也沒發生。「別擔心,等報告出來了,就都清楚了。」查立民有點失望。
「我跟你很熟啊!」史申田的氣兒還沒消,認出來者,斜著他那張大黑臉,拋過來一對巨大的衛生球。查立民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頗為尷尬。
「嗯?」
他們似乎在爭論。
「第二次見她?」史申田一臉狐疑,「第二次見她,你就把她帶到我這兒來了?」
看著吳宏磊的背影,查立民確信吳宏磊已經知道了,至於他是怎麼知道的,無從知曉。查立民傻愣愣地坐在床上,呆了半晌,才緩過神來。
「問題就在這兒,」史申田咽了口唾沫,喉結隨之而蠕動,「腦掃描發現我的判斷出錯,我給它做了個血液檢查,結果發現真正的原因——」他壓低嗓子,正當查立民豎起耳朵聽的時候,門突然開了。
查立民慌亂地把視線轉移出去:「你這人就是多心——今天天氣還不錯,待會兒我去打會籃球。」
可令查立民萬萬沒想到的是,接下來會這樣發展。
「他呀,他還沒回來呢。」
「你昨天說,這是寄生蟲跑進貓大腦里造成的?」
「你陪我走會兒吧。」林春園站在原地。
「不是你還有誰,難道是貓自己弄得。」
「我們去拍大頭貼吧!」林春園興奮起來。
https://read.99csw.com「不不不,怎麼能讓你買單!」查立民執意要付賬。
「那,那就先這樣吧,再——」
林春園把頭側向了窗外。
「哪有?」查立民臉上的肌肉顫抖著,「關心關心你嘛,我看最近好像沒怎麼聽說你們倆的事兒!」
不知道史申田是人來瘋,還是天然呆,竟然毫不收斂,嗓門越來越大:「你讓她別來糾纏我,你也離她遠點!」
門開后,宿舍里頓時被一股子酒氣充滿,查立民知道是他。他卻沒有上床,也沒有坐下。查立民輕輕地轉過頭,發現吳宏磊竟兀自站在房間發獃。
翌日,查立民踩著吃晚飯的點,來到史申田的宿舍門口。
就這樣看著!
這大概是對查立民現狀最為諷刺的寫照。
等了整整一天,也沒有等來史申田的消息。查立民又開始坐不住了——他那個「離林春園遠點」的原因到現在還沒有解釋呢。
「有嗎?」查立民心裏一驚,「不是,我吧,就是——」他開始語無倫次起來,「嗨,我中午看見林春園了,她帶著一隻貓。」
林春園挺著胸脯嘴裏不停嘟噥,隔得遠聽不清內容,史申田則雙手背腰,半仰脖子斜視上空,對林春園喋喋不休的樣子完全視而不見,引得路人駐足。也難怪,一個柔弱貌美的小女子和一個烏黑粗壯的漢子對峙,本來就有戲看。
「夢遊?」
「這有什麼好騙你的,有個叫奧利弗·薩克斯的神經病學專家,寫過一本叫《錯把妻子當帽子》的書,裏面那些神經失序的病人,行為更為古怪離奇。」
「難道貓也會神經失序?」查立民問道,「它,它這樣做不疼嗎?」
傍晚時分,吳宏磊沒去食堂,而是在宿舍里泡麵。查立民湊過去搭訕,一邊聊著明天的專業課,一邊把話題往林春園的身上引。
「嗯?」
「你和吳宏磊是不是經常來吃?」查立民佯裝看菜單問著。
「你再這樣,我就要生氣了,你幫了我那麼大忙,我總要感謝感謝你吧。」林春園笑盈盈地說著。
這天半夜,吳宏磊竟然不在,他趕緊脫鞋鑽進被窩。
雖說史申田的態度讓人難以接受,但好歹問題有了解決的門道,原本奧妙詭異的事情,史申田的解釋卻是如此輕鬆,看來隔行還是如隔山。
史申田繞到實驗台的另一邊,正對查立民:「英國有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每天早晨醒來,發現自己都會從床上摔到地上鼻青臉腫,而對昨晚發生了什麼,竟然一點印象也沒有。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在卧室里安裝了一台攝像機,把晚上發生的事兒都記錄下來。到了第二天,錄像帶里的內容把他嚇了一跳。錄像中,只見自己在半夜直愣愣地坐起來,盯著右腿,最後雙手抓起它,自己把自己丟下了床。」
「輕點!」他憋著嗓子說道。
離生物樓二十多米的地方,查立民站定,隨即一個側步閃到路邊的樹后。身邊路過的行人歪著頭看著失態的他。查立民沒工夫掩飾,視野中,林春園和史申田竟然站在大樓的階梯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