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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警察被綁票

第三章 警察被綁票

周炳國想了一會兒。「我不知道!」他最後說道。
「什麼玩意兒?」
我分不清什麼是真實,什麼是幻象,到底發生了什麼?
媽的,我禁不住有些惱火。聽她聲音的位置,正是從那片空地傳來的。這等於告訴李舒然我們在哪兒。
「你做得到,因為我是醫生!」
然後頭也不回,徑直憑著感覺加快腳步往空地走去。
眼縫裡透進來一絲微弱的光,相較前面而言,那股黏合眼皮的力量,好像是在慢慢地失效。我看到頭頂白色的天花板,中間有一個圓形的燈罩,燈罩里充滿了白光,一張臉來到我的眼前,他摸摸我的額頭,翻翻我的眼皮,然後點了點頭。
黃玉芬的身子又顫了一顫。
一個女人嫁給一個變「好」的變態殺手,然後自己就成為了變態殺手?這其中的概率有多大?我的腦子有點兒不夠用了。在心理學的範疇有沒有這樣的研究結論?難道黃玉芬在潛意識裡就有殺手的情愫,正是這些難以名狀的氣質才讓她和李舒然彼此相互吸引?
「別丟下我!」張凡雙在背後緊緊地圈住我的腰,求生的本能在這個時候顯示出來。黃玉芬在盡著全力,可我們還是前進得很緩慢。
我們沉默著等了一會兒,黃玉芬從房間里出來了,手裡多了一把獵槍,身上背了個包。
「先扶她進樹林!」我思想鬥爭了一會兒,不管這個黃玉芬是誰,總不能把她丟在這兒,讓李舒然殺了她。
儘管內心激動,但還是不能把話說滿。現在可是個很好的機會。如果李舒然就是老王,或是黃玉芬的丈夫劉定偉,那麼就會有個很令人興奮的可能——李舒然即是當年大懸案的兇手。
話音未落,我就聽到「吱嘎吱嘎」的枯枝折斷的聲音。林子暗看不清,但狼嗅得到人的氣味,所以黃玉芬通過這種方式來找到我們。
「我在那泥潭子邊上看到了一個墓碑,上面寫著你的名字!」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她低著頭像是沒有聽到我說的話一樣。
可J市的公安局長說,我還是要注意身體,這事就留給他們來辦好了。這是客氣話,可言外之意我還是聽得出來,他的意思是說,我們別在這兒礙事了,說是要來查懸案,未料自己性命難保,還是別添亂的好。
「我——我們迷路了!」我撒了謊。
那個娃娃還在桌上,我順帶著拿起來看看。
「你究竟是誰?」我問黃玉芬。
李舒然一定就快趕到了。張凡雙繼續嘗試著抽出腳來,可適得其反,泥沼超過膝蓋,我們的大腿也都開始陷入泥潭,很快就要到腰了。
就在這緊要關頭的時候,一根樹枝遞了過來。「拉住它。」是黃玉芬!
又過了一會兒,她貓起腰開始往前走。我想她是在用耳朵聽,確認李舒然並不在附近。
包括那對陌生男女和那具女屍的模擬像,協查通告終於發了下去。原本我以為很快就會有消息,但結果還是一無所獲,就李舒然整個行動的嚴謹性來說,他敢這麼做,很明顯準備了不止一兩天。只是我不知道那兩個陌生人與那具女屍和李舒然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我不懂!」我冷笑。
我覺得前一種可能更大。要論時機,從一進到那個屋子裡,他就有的是機會,何必等到現在。而且黃玉芬雖說也被嚇得不輕,可還是反應敏捷地轉回了槍口,很明顯她早就有所防備。
「當然,她是我未婚妻。」我繼續撒著謊。
我能想到的就只有這些,根據以上推測,事件發展的脈絡是有了,可是邏輯呢?李舒然為什麼要自己在網上向我們說明他自己的人格和心理特徵?為什麼殺黃玉芬,要繞那麼大個「圈子」,帶著我們一塊兒去謀殺現場?殺了黃玉芬之後,他為什麼不殺我和張凡雙?
「誰?」隔了一會兒,黃玉芬開口問道。門外是一對青年男女,他們回答說是旅遊者,在這林子里迷路了。
底下的狼沒有放棄,拚命往上跳著,想要把我拉下樹,嘴裏發出著野性的獸鳴。喘氣聲還在,但似乎和先前不一樣,這七八隻狼這回並沒有因此害怕而散去。這喘氣聲也有些不一樣。
我們沒有作答,四個人就尷尬地站在門口,貌似平靜,但暗流涌動,誰也吃不準對方的身份。
我確定黃玉芬發現我了解了這個娃娃里的秘密!
林子里又傳來了動靜,李舒然很快就要看到我們了。
她就快要離開我的視線了。
「看來你很關心她。」黃玉芬問道。
「你必須去醫院,我做不到,就算能夠把箭拔|出|來,你的傷口也會感染的。」我一邊按她的指示做,一邊繼續勸道。
「除了他還有誰?」
此時,另一個方向的黑暗中又跑出來一個女人,我仔細一看,那才是張凡雙。
一個星期以來,我躲在房間里看電視、睡覺、喝茶,對著窗外的江水發獃,但實際上想想也知道,如果心能夠平靜,反倒怪了。
J市公安局組織人力,展開搜查,找到了黃玉芬的屍體,還有她的家。那些娃娃里果真嵌進了人的眼珠子。我在昏迷的時候不停地在說著:「那個泥潭有問題!」
李舒然在對嫌疑人的分析中,曾說過他之所以停止屠殺是因為結婚,並且有了孩子;而李舒然和周炳國最初對嫌疑人的描述中,都包括「一定程度上了解身體構造,有一輛車」之類的描述;在樹林里,黃玉芬曾說過她了解他,這麼多信息單獨看並不說明什麼,可放在一起,可供聯想的餘地就實在太多了。
那喘氣聲抑揚頓挫,越來越明顯,天驟然下起了雨,我摸著滴到臉上的雨滴,黏糊糊的,放到鼻子前一嗅,一股熟悉的酸腐味撲鼻而來,這不是雨,我背靠的樹上有東西正吊在頭頂。抬頭望上去,先前的那具「女屍」正倒掛在樹上,衝著我咧開嘴笑,還沒等我緩過神來跑開,她突然開口說話了:「我拉你上來。」她向我伸過來一隻手。
我站定了腳步,隨時做好準備以應付不測。進來了兩個小青年,穿著入時的衣服,身後背著大包,正如他們自己所說,還真像是一對迷路的小青年。
他有了同夥,起碼多了一男兩女,為數不少。那這些人又是誰?
原來是個塑料娃娃!
我頓了頓:「我憑什麼相信你?」
我想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黃玉芬的意思。按這個說法,似乎她的生命並不能得到保證。
我趴在地上,以一種難以形容的心情面對眼前這個事實。張凡雙最後的表情,就像一根針深深插在了我心裏,靈魂抽離了我的身體,我只是一塊肉木木地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心臟還在跳,可難以承受急促的呼吸,雙腿不聽使喚,軟綿綿的,就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我想這就是恍若隔世的感覺。
「別怕,是我兒子!」黃玉芬解釋道。
「沒錯,」女孩回答道,「她現在正往這兒趕來。」
「女屍」不回答,用手指了指,我順著她的手指望出去,又看到了熟悉的綠光。是狼!前面那幾條被「喘氣聲」趕走的狼,現在又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直逼我而來。「再不上來,就來不及了!」「女屍」說道。
黃玉芬轉過頭,用極其不屑的眼神看著我:「我的意思是說,你要真想奮不顧身地救她,剛剛在泥潭子邊上,就憑我一個受傷女人,怎麼可能阻止得了你?」
李舒然不知道在哪裡。又失敗了,死裡逃生證明我的運氣不錯,但比起想要捕獲李舒然的初衷,此時顯然不是一點兒的失望。
這句話噎得我足足有半分鐘說不出話來,我承認被這句話戳到心裏面。是啊,我也這樣想,當時我真的有那麼勇敢,迫切地要去救張凡雙?
我彎著腰保持著進攻的姿勢,儘快往那片空地而去。張凡雙的求救聲再次傳了過來,然而奇怪的是,我在動,她似乎也在動,總是和我保持著距離,就像塞壬女妖的歌聲似的,把我們引了過去。
我們繼續在林子里轉著,不知道轉了多久,我想過一萬種和李舒然相遇的方式,唯獨沒有想過這一種——寂靜中,我聽見一個女人在叫我的名字:「馬路,你在哪兒?」
「你不懂!」
我保持著警惕,死死地盯著他們。然而,他們看到屋子裡的一切,表現非常吃驚。桌子上放著帶血的棉絮,邊上是藥瓶和鑷子;一個臉色蒼白,背後包著繃帶的女人;還有一個狼狽的男人,也就是我,沒有穿鞋,緊張地站在屋子中央。
這些問題都拋開不談,男青年和「屍體」是一夥的,「屍體」趴在那裡一動不動,顯然是在等著我們靠近,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我和黃玉芬對視著,這是一種奇怪的氣場,就在敲門聲之前,我們倆劍拔弩張。可此時,彷彿又來了需要共同對付的敵人。
對於這個回答,我已經見怪不怪了,即使黃玉芬現在告訴我她會飛,我也不會大驚小怪。
這不是空地,而是一塊結上了一層薄冰九九藏書的泥潭,就像沼澤一樣,讓我們身陷其中!「別動!」我用手抵住張凡雙,就在這說話的當口,她也陷了進來:「什麼東西?」她想抽出自己的腳,不料,卻陷得更深了,一下子就埋到了腿肚子。「別動!」我又重複了一遍。
三秒鐘,停頓了三秒鐘,張凡雙作了一個決定,她鬆開了手。我明顯感覺到了輕鬆,速度快了起來,黃玉芬把我一把拽出了泥沼。我急忙拉過樹枝,趴在岸邊,把它遞給張凡雙,泥沼已經沒到她的胸口。她剛剛接住樹枝,只聽「嗖」的一聲,一支箭牢牢地定在我身邊的樹上。
「你在幹什麼?」我問她。
「難道我就會信你真的是住在這兒的居民?在這個荒郊野外,林子里有那麼奇怪的事情發生,你一個女人居然住在這兒?」
「你說的是那個女孩?放心吧,我保證,在天亮之前她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咔嚓」一聲,樹枝斷裂的聲音,格外的刺耳。我轉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什麼也看不清。這次,我不敢停下腳步,繼續往前摸索著走著。時不時地有樹枝橫插出來,打在我的臉上。我滿頭大汗,也有可能是血,狼狽至極。
「你是誰?」我遠遠地警戒著,問她。
我本能地後退了幾步,我有點兒相信黃玉芬是個醫生了,不過用這種方式來證明,實在讓人覺得心裏寒意乍起。
同樣跟過來的黃玉芬篤定地回答著我心中的疑問。
這也許是我經歷的最漫長的一個黑夜,黑夜之中,發生了什麼我一無所知,只是不間斷地有一些影像出現在我的眼前。張凡雙、李舒然、黃玉芬,那些個陌生的男女,他們的臉像幻燈片,在我的眼前晃過。
「一二三!」黃玉芬喊著口號,我們把那個黑糊糊的影子拉進了叢林。藉著微弱的反光,我看清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了,這個黑糊糊的玩意兒依舊一動不動——居然是一具渾身上下都滾滿泥漿的屍體,顯然剛剛從那泥潭子里撈上來。
他向我講述了後來的全部經過。我被人丟棄在一條盤山公路上,同樣獲救的張凡雙,當時就在我的身邊。有人報警說出了我們的位置,並根據我身上的證件聯繫上了公安局,然後公安局出面聯繫了周炳國,所以我們沒有凍死在荒郊野外。除此之外,還有樹林里發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正是黃玉芬。
黃玉芬看著他好幾秒鐘,看得男青年舉起水壺的手都開始顫抖了,才指了指牆角煤油爐邊上,那兒有一個白色的塑料桶。男青年過去裝了水,和女人輪換著喝,但眼睛卻時不時地看著桌上帶血的棉絮。
黃玉芬似乎在琢磨我說的是真是假。在這當口,張凡雙絕望的表情再次回到我的腦海,我奮力從地上爬起來,辨別著方向,要回到那片空地去。
2.在他們的兒子病逝之後,黃玉芬成了虐殺兒童的殺手,因為兒子的死,導致李舒然痛恨黃玉芬,所以有動機要殺了她。
我擦擦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看著她。黃玉芬說:「你們跟上我,看看能不能有運氣在他找到我們之前,先給他來個措手不及!」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我原本想從氣勢上壓住黃玉芬,沒想到這句話反而讓她將了我一軍。
湊著火苗,掉到地上的眼珠攤成了一攤,天哪,嵌在這個娃娃眼眶裡的分明就是人的眼珠!
至於她究竟和拐賣集團是有買賣來往,還是自己誘拐的,現在還在調查中。我對這些都頗有興趣,巴不得立馬能夠進入專案組查案。
「沒錯,我是警察!」我剛想這樣回答,不料,有人不合時宜地在這個時候敲了門。
醫院出於照顧,還是在經濟上對黃玉芬作出了補償,一年之後她辭了職,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直到事發,大伙兒才想起來當年的這件事並沒有在黃玉芬的心裏熄滅。她躲在杳無人煙的地方,憋著怎樣的仇恨,才讓她在接下來的數年裡一口氣虐殺了7個嬰兒,來「紀念」自己的孩子?
但除了這麼做,我還能怎麼辦呢?張凡雙即使沒死,也一定在李舒然的手上,人生地不熟,自己走出去都費勁兒,更別說救人了。
黃玉芬轉身過去把這些東西都攏成了一堆。
這林子里有狼,現在又多了李舒然,還真是「熱鬧」!
那片白色的光,又隱約出現在了前方。但願張凡雙能夠和我有默契,在那兒碰頭,可就在那片空地,快要完全出現在我的視野里的時候,張凡雙在樹林里喊著我的名字:「馬路,你在哪兒?」
不管怎麼說,現在形勢一片大好,三對一,而且黃玉芬只是一個受傷的女人,現在重要的是找到張凡雙。
張凡雙愣愣地看著我,我沒有回頭,也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我的手上感到一陣冰涼,三個人就像電影畫面那樣定在那兒,足足有半分鐘。
「怎麼辦?」張凡雙還沒有緩過勁兒,慌亂地問我。
這個回答很牽強,我警惕地看著她:「聽見聲音?」
聰明!
我辨不清任何方向,集中精神跟著她,黃玉芬說李舒然也在找我們,我們會以什麼樣的方式碰面?
「我受傷了!」那個女人的聲音真實存在。
李舒然在哪裡,張凡雙在哪裡,那對陌生男女和黃玉芬現在又在哪裡?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我悶著頭邊想邊走,那個久違的喘氣聲又傳出來了,我差點兒把它給忘記了。它也不甘寂寞地跑來湊熱鬧。
「別這樣,把衣服撕開!」說完,我順著箭插入的位置,撕破了她的衣服,露出血肉綻開的傷口,箭插得很深,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滲。「用棉花,按住傷口!」黃玉芬指了指掛在椅子上的一件舊棉襖。
我把繃帶按順時針的方向,繞過她的肩膀,貼牢在她的傷口上,思考了一會兒。
黃玉芬究竟是敵是友?我分辨不清。更要命的是眼前還坐著一個渾身布滿泥漿的陌生女人。她的話我就能信嗎?那女孩突然伸出手來把我的頭用力地按下去,我右拳直擊她的腹部,等我明白過來她這麼做是為了躲過黃玉芬射過來的子彈時,已經來不及了。我失去了平衡,樹杈子本來就細,在槍響的聲音尚未徹底消失之前,我一屁股落到了地上。
我們在密密的林子里走了大概有20分鐘,來到了她的家,黃玉芬打開了門。
「別動!」黃玉芬似乎很緊張的樣子,可這個時候我哪裡還有心思去在乎腳上被什麼玩意兒咬了一口?
邏輯說得通,但疑問舉不勝舉,一個又一個接踵而至,這其中有太多令人費解的東西。「教授——」我剛要開口和他探討心中的疑惑,沒想到被他打斷。
「蹲下來,沿著牆角走!」她對我們說著,我沒有理由不聽。
似乎時光倒流了,從下飛機開始,李舒然的笑臉又清晰起來,順著這條脈絡,我重新走過那條山路,在寒冷的冬夜滑下山坡,進入那座詭異的樹林。樹林里莫名其妙地多出那麼多人來,看似巧合,卻早已因為一條不為我所知的線索,扭在了一起,高潮部分就是我終於明白,這個林子里所有的人都是我的敵人。
「那張凡雙呢?」
我一陣欣喜,再次看了看他們。算算時間,民航的登記簿上可以輕而易舉地查到我們的抵達時間,從飛機降落到現在,起碼過去四五個小時了,甚至更長。J市公安局一定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手機打不通,人見不到,他們一定會採取措施尋找我們。
沼澤的對面,李舒然站在那兒,拉開了弓弦。「別丟下我!」張凡雙喊著。
吸了半根煙,我還是沒有忍住,開口問道:「周教授,你知道為什麼嗎?」周炳國沒有回答。
「難道你不打算救我,我救過你,現在你不打算救我?」黃玉芬的聲音突然虛弱起來。
我想這是指李舒然。
「怎麼了?」張凡雙顯然更加慌亂。
「別吵!」這個神秘的女人,再次不由分說地命令著我,等她確認之後,舒了一口氣,「還好!只是些爛樹根。」
我又愣了,有兩個意外:第一,李舒然居然開車帶我們走了一百多公里;第二,這個女人竟然以為我是來抓她的。黃玉芬惡狠狠的眼神,看得我心裏發毛。
這是怎麼回事?接下來怎麼辦?
「那麼你是誰?」倒是她先開口了,「怎麼會惹上他的?」
「什麼?」我愣了愣,「你怎麼知道?」
「我做不到,」我大喊著說,「我不是醫生!」
黃玉芬看看我,隨即甩甩手,離開了我的攙扶,獨自蹣跚著朝叢林密處走去。
「我說過,他會把她拉上來的!」
「你只是有些發燒,養兩天就好了!」我終於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周炳國的臉,隨即又昏迷過去。
我說著這話,看了一眼那對男女,我相信他們接受到我的信息,沒錯,我得讓他們知道,眼前的這個黃玉芬,對我或者對我們充滿敵意,而警察的身份會讓這種情緒雪上加霜read.99csw.com。黃玉芬顯然吃了一驚,她沒有意料到我會突然間把這種難以言說的情況展現到那兩個陌生人的面前。
「快進來吧!」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弱,這一句是硬撐的。
我任憑黃玉芬把我拉進了樹林子。捫心自問,當時我是不是有那麼勇敢?黃玉芬把我拉進樹林,脫離險境,卻成為了我無法去救張凡雙的一個借口。
緊張也是會傳染的,見她煞有介事地蹲在那裡,我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抽|動著。她用手指劃過我的小腿,捏住腳踝,嘗試著去觸摸。
黑夜之中,突然撞在了一起,然後混戰一團;還是他折斷樹枝的聲音,被黃玉芬聽到,緊接著揍他個措手不及;抑或我們現在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正在瞄準我們中的一個?
「找火柴!」
「你看清楚!」我用力搖晃著張凡雙,「這不是他,只是棵樹樁!」
「趕緊走!」我拉著張凡雙,這樣一折騰,李舒然一定聽到動靜知道我們在哪兒了!我要去拉黃玉芬,轉身卻發現她不見了。
這具「屍體」是通過張凡雙的呼叫把我們引到這裏來的,那麼張凡雙現在又在哪裡?幾根線索糾纏到了一起,從他們的行為來分析,那對陌生男女和黃玉芬明顯心照不宣,我打賭他們知道這林子里究竟發生了什麼,唯獨我對此一無所知。
其實這次我身體並無大礙,除了一些零碎的外傷,醫生說主要是因為精神過於緊張才導致的昏迷,可局長既然表態了,我還能說什麼?J市公安局局長臨走前,一再向我們表示感謝和歉意:「幫了那麼大忙,而且還受傷了,讓我們怎麼好意思!」
儘管護士並不是緊俏炙手的行業,但作為女性,在婚姻天平的一端,這個職業還是能夠增加砝碼的,即使嫁得不理想,但也不至於委身於一個看屍體的臨時工吧?這是我在去辦公室的路上反覆思考的問題。我接著前面的思路往下想。
「我做不到!」我有些退縮了。
「什麼?」
到了之後,李舒然已經不見了。
「你不像是個旅遊者!」黃玉芬突然轉過身來,盯著我看。
我接過繃帶繞到她的身後,心裏在尋思如何打開局面。裡屋分明吊下來二十幾個娃娃,難道它們也被嵌進了人眼?
「我就知道你不是旅遊者。迷路?你知道這兒離城區有多遠,一百多公里,從森林公園一天之內根本不可能走到這裏來。」她惡狠狠地說,「你是警察?來抓我的?」
我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我們回家,回我家!」黃玉芬說,「你得救救我,咱們這是一命還一命!」
這事容不得細想,原本就疑惑重重,細想之下,更是懸念迭起,但好處在於讓我冷靜了下來。詐屍應該是不怕槍擊的吧,如果這點成立的話,那麼男青年撞開黃玉芬是為了救那具「屍體」,或者說那女人壓根兒就是活人,躺在那兒故意嚇人?
「怎麼了,難道有什麼新發現?」
黃玉芬看了看我,手上拿著一長條白色的繃帶,然後指了指椅子。來到桌邊的時候,她看見了那個眼珠子掉出來的娃娃。我分明見到她的身子顫了一顫,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對我說:「你過來幫我纏一下傷口!」
黃玉芬鑽進了密密的樹林子,他們貓捉老鼠的遊戲玩得不亦樂乎,唯獨就是沒有人答理我。我正被恐懼和茫然雙重煎熬著,突然發現,在這個遊戲中,我並沒有閑著,就在他們互射的當口,假裝「屍體」的人已經迅速移動到我面前,渾身濕漉漉的泥巴泛著酸氣撒滿地。我站起來,連和她打個照面的工夫都沒留,直接轉身開跑。
現在有一點是肯定的,在這個樹林里,起碼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李舒然。
黃玉芬還是輕聲輕氣地回答著:「你別管我是誰!」
黃玉芬又擦了一根火柴,這次沒有滅,點燃兩根蠟燭,整個屋子亮堂起來。我被眼前的一幕驚得不輕。桌子靠牆正中央豎著一張黑框照片,上面挽著黑紗,照片前供著水果,照片里是個五六歲的孩子,而桌子旁同樣也是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小孩!
當一個人暫時脫離困境的時候,原先不成問題的問題就又回來了,我回頭看了看那對男女,他們是否真的是J市的警察呢?
一連兩天,我都在昏迷中搖擺,短暫的清醒,雖然起不到什麼作用,但還是讓我意識到自己獲救了。我還沒有體力去問究竟發生了什麼,只好把一肚子的疑問都交給昏迷時的夢境。它若隱若現、虛無縹緲,只能讓我更加困惑。
槍居然沒有響,取而代之是木棒砸到李舒然的聲音,張凡雙一記比一記兇狠地攻擊著他,李舒然居然還是沒有動,直到我上前一把抱住已經失去了控制的張凡雙。
「動手吧!」黃玉芬絲毫不帶感情地說。
原來是個女孩子。
先碰頭再說,我顧不了那麼多了。「到石碑那去。」我也喊著,然後藉著光快奔起來。我不知道李舒然要用多長時間找到我們,我們必須會合。我衝出了林子,跑到空地,邊上有個人從側面猛地沖了出來,我嚇了一跳,揮拳出去,拳頭出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來,是個女人,張凡雙聽到我的喊聲,也正往石碑那兒跑去,我們差點兒撞在了一起。
黃玉芬從地上摸起一塊石頭,衝著那個方向丟去,小石子蹦了幾下,停在了那個黑影的邊上。四周一片寂靜。
「我家離這兒不遠。」她指了指空地的那一頭,彷彿是在說服我她沒有說謊。
照理說我一再堅持,也能留在J市繼續查案,而不是像現在「打醬油」似的就此消失。然而,局長也一再堅持我回去養傷,過分的關懷,倒讓我覺得有些不合常理。
我照著她的吩咐,打開箱子,拿出要用的東西,這個女人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硬生生地讓我把箭拔了出來。一股濃濃的黑血涌了出來,我急忙打開一個小藥瓶,把上面的粉末倒了上去。她的傷口「嗤嗤」地發著聲音,豆大的汗珠冒了出來。
「我不是警察,也不是來抓你的,我倒也希望有警察出現在我們的面前!」我想了一會兒,用直接的辦法來打開局面。
「需不需要幫忙?」男青年傻笑著說,然後走上前了兩步。
「馬路,你在哪兒?」我確定是張凡雙的聲音,只是聲音非常微弱。張凡雙果然活著,我站直的身子被黃玉芬硬生生地壓了下來,她傷得如此之重,也不知道哪來的這點兒力氣,把我壓到了地上,憋著嗓子說:「小心是圈套!」
「然後遇上了他?」
我們在林子的邊緣,蹲著身體,繞了一個圈,那個黑影還是沒有動靜。
「這事還得你去比較合適,我在他們眼裡怎麼說也只是個教書匠,老是去纏著人家問東問西,名不正言不順。」
可如果這兩個真是警察,為什麼不表明身份?
張凡雙停止了掙扎,我原來以為她冷靜了下來,現在才知道不是,她在後面拍拍我,說:「這泥潭子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它正在抓我的腳!」我頭皮麻了起來,一股涼氣從后脊梁骨躥了上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張凡雙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有東西在這泥沼里抓我的腳。
可就算李舒然把張凡雙救了起來,他究竟想幹什麼呢?
一周后的某天清晨,我被電話叫醒,看了看時間剛過6點,電話顯示是周炳國,接起來之後,他問我恢復得怎麼樣了,休息了一個星期,什麼時候能夠開始工作。
至於他現在究竟躲在哪裡,這個問題我並沒有覺得過於驚奇。對黃玉芬的調查起碼說明要在人群中隱藏起來並非不可能。她是醫院的護士,12年前生下了一個患有血溶症的男孩,出生后出現嚴重的黃疸癥狀,一周的緊急治療也沒能挽回孩子的性命。新生兒血溶症並不是一個高死亡率的病,但偏偏讓黃玉芬趕上了。原先我以為這其中會有一些「貓膩」,黃玉芬無處訴說才導致人格變異。但聽說當年她似乎異常平靜地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也許是因為身為醫務人員,早就明白生死由天的這個道理。按照時任院長的說法:「黃玉芬同志是個黨員,有這樣的思想境界很正常。」
4.李舒然對黃玉芬,還有他自己再了解不過。正如周炳國所說,對於變態殺手,除非他自己想說,否則沒人能夠知道他在想什麼。可李舒然說的都是自己的事兒,所以能夠如此詭異,講得又頭頭是道。
「不不,我去!」黃玉芬支撐著身體站起來,往門那邊走去,我木木地看著她進了那個小房間。
原本她應和我一起回來,但她的男友聞訊之後,迅速趕回了國,在這個時候,她最需要的也許是戀人的安慰,所以提前兩天出院,回到我所在的城市與男友相見。一想起此刻她沒準兒正躺在男友的懷裡,重塑安全感,我就有一種深深的失落感。
「穿過這片空九九藏書地,我們到那一邊的樹林子去!」我低聲說著,再次拉起張凡雙往空地的中央跑去,腳底下「咔嚓咔嚓」地響著,每踩一步,腳就陷下去一點兒,我覺得不對,還有三分之一的距離,只聽腳底下「嘎」的一記,右腳徹底埋了進去。
但她為什麼渾身淤泥像剛剛從泥潭子里撈出來一樣呢?說起泥潭,我突然記起剛從泥潭子出來的時候,黃玉芬非常緊張我腳下纏了什麼東西,現在結合當下發生的事情再想想,這泥潭子里究竟有什麼?
「我、我聽見這邊有動靜,所以出門看看!」黃玉芬回答道。
「屋裡簡陋,你們要休息的話,自己隨便找地方坐!」黃玉芬面無表情地說著。
女青年輕輕地拉了一下男青年的衣角。黃玉芬沒回答,向後退了兩步,用行動表示同意。男青年向里走了兩步,女孩急忙跟進。
似乎是為了解答我心中的疑惑,女孩開口說:「這些畜生是被馴養的!」
我轉過頭去望男青年,他正舉起手,然後用槍柄狠狠砸中了我的腦袋,昏迷之前,我看見李舒然正向我走來……
「我知道你心裏怎麼想的,你想問的所有問題,我也一概不知道,」周炳國幾乎用無賴的方式來回答我的這個問題,「但不管怎麼說,直覺告訴我,那起大懸案,李舒然一夥兒還有黃玉芬,他們被一條我們現在還不知道的線索纏繞在了一起。至於這條線索究竟是什麼,就要靠我們查了!」
它也正在看著我,太逼真了,看得我心裏有點兒發毛,我把它轉過身子,「啪嗒」一聲,它的眼珠從眼眶裡掉了出來,我嚇了一跳。
我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張凡雙突然咆哮起來,奔了出去,長時間的緊張和恐懼,終於讓她崩潰了。張凡雙的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根棍子,她揮舞著棍子朝著李舒然的方向奔去。「來吧,王八蛋!」她的嘴裏吼著。
「什麼?」我收了收前沖的身子,本能地問了一句。
「沒錯!」
我回憶著在樹林子里,黃玉芬說了解李舒然的語氣,沒有一個女人對離婚的丈夫有那種錯綜複雜的感情。現在我已經不是一線警察了,不可能採取假設一種可能再通過細緻的調查,來佐證這種假設成立與否的偵察模式。我只能想象,想象這種「可能」成立的話,李舒然會是怎樣一種詭異的心理邏輯。
「不是,我是說你真的想救她!」
「在哪裡?我去拿!」
「你去哪兒?」
「我們如何才能找到他?」我問。
我嚇了一跳,心中泛起不祥的預兆,雙手把其臉上的泥巴擼下來,是個女人,但不是張凡雙,更不可能是李舒然了,又是個陌生人。我把屍體湊到眼前要看個仔細,那具屍體突然睜開了眼睛,一雙血紅的眼睛在黑夜裡盯著我。
「你憑什麼保證?」我有些氣憤。
「繃帶在裏面那個房間!」我這才發現,在左側的牆上還有一扇小門。
「我見你那麼久沒出來,以為你有什麼意外!」我強作鎮定地說。
我彎著腰,用手摸著前方,儘可能地讓自己走得快些,儘快離開此地。我想,以我對李舒然的了解,他不可能就此放棄,一定也鑽進了林子。張凡雙不知所蹤。這也是件很要命的事情。我不能發出聲音,她聽得見,李舒然也一定聽得見。我倒反而擔憂此時張凡雙會沉不住氣,暴露了自己。
我強烈克制著心中的種種疑惑,繼續和黃玉芬周旋著:「你說,張凡雙還沒有死?」
黃玉芬不說話,看著我,但我相信她此時正在思考著問題。如果我的猜測準確,那麼這樣的「同盟」對她是很有吸引力的,儘管我並不知道,她和李舒然之間究竟有什麼恩怨,我們能夠相遇是因為巧合,還是李舒然原本就想把我們帶到這兒。
我走過去,要把她扶起來,儘管我一百個不願意相信她的話。黃玉芬就像臨死前的掙扎,牢牢地捏住我的雙臂,藉著我的力爬起來,月亮這個時候爬到了我們的頭頂,從烏雲里探出半個頭,我藉著微弱的光,近距離地想更加看清這個黃玉芬的臉,昏暗的月光下,看到她的嘴角微微地翹了起來,我看見她竟然在微笑,很古怪的微笑,嘴裏還輕輕地說著話。這話就像是在解答我心中的疑惑。
我一個人站在外屋裡,頓時沒了方向。一切來得太快毫無鋪墊,讓我措手不及。我環顧四周,這是個簡陋至極的家,牆角放著一個很小的煤油爐子,邊上還有兩顆不成樣子的土豆,在蠟燭一明一暗的光照下,像兩顆惡毒的肉瘤。
「嚓」的一聲,火柴冒出火苗,可不知為何又滅了。就這零點零幾秒的光亮,還是讓我看見這個黑屋子裡,除了黃玉芬之外,還有別的東西。我看見一張桌子,旁邊還坐著一個人,而且是個小孩!
這太不合常理,但我依然覺得有可能。如果我是黃玉芬的話,我更願意「將錯就錯」。她應該比我更了解,眼前的這對男女一定本來就不是「陌生人」。
又進了樹林里,我不顧一切地向前,直到四周恢復寂靜,我再次變成了孤身一人。原本要救張凡雙,未料節外生枝多出來一具「屍體」,她還盯著我不放,那些我不知道身份的人也鑽進了林子,好了,這回更熱鬧了。
我拉住她的手,接著要往黑暗裡鑽,突然一下子愣住了——張凡雙穿的不是這件衣服!
「我們要共同去對付他!」我補充道,然後又看了看黃玉芬背後的傷口。沒準兒正如我猜測的一樣,黃玉芬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危險也同樣來自李舒然。
如果黃玉芬自己不自首,不知道要過多久,警方才能發現這起深埋多年的案子。而李舒然做到了,他這樣做的理由是什麼?除卻以上,還有一個更要命的是,按照時髦的話來說,李舒然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我們從後面繞過去。」黃玉芬說。
往前走,我只有這一種選擇,到那塊空地上去,張凡雙如果夠機靈的話,也會選擇那個方向。
李舒然給我下了個套,動機不明,身份不明,我開始以為是因為經辦此案,所以陷入其中,後來才知道,我不僅僅是作為辦案民警才被卷進來的。其實這隻是個開始,後面的發展,更說明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迷路?」
「你現在去是送死!」黃玉芬說了一句。
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
過了一會兒,黃玉芬作了決定,她上前一把將門打開。
「放心吧,」黃玉芬沒有阻攔我,但是用回答拉住我重新回到那片空地的腳步,「他會把她從那泥潭子里拉出來的!」
他們的素描專家是個40多歲的中年人。按照公安局長的說法,這人有著近20年的工作經驗,是J市最好的畫人像的技|師。他叫趙馳翊,清瘦有神,戴著一副眼鏡,梳著三七開的分頭,不僅帶著畫板,在我「老王即是李舒然」的執著觀點下,還調來了監控錄像。他希望我能夠更直觀地模擬出李舒然的畫像。面對錄像里那個戴著帽子模糊的身影,我時而覺得不像,時而又覺得那就是他本人。由於和李舒然接觸的時間大部分在晚上,唯一一次近距離照面是在車站廣場下,所以只能說:「讓我再見著他,肯定認得出來。」
「怎、怎麼幫?」男青年顫抖著說,表現很逼真,非常配合我的「劇本」。
「你自己刻的?」黃玉芬回過頭來看看我:「如果你意識到自己下一秒隨時都有可能死去,會不會給自己修一座墳?」
黃玉芬開始使勁兒,我擔心她拉不動我們兩人,而且還帶著傷。
「人呢?」我確定黃玉芬剛剛就在的那個位置現在沒有人,視野之內,那塊空地上空無一人,就在拉張凡雙的那幾秒鐘,黃玉芬不知道去哪兒了。
我辨別著喘氣聲的方向,還是辨不清,我摸到了一棵大樹,靠在樹上,警惕而又緊張地看著看不見的四周。
「不用!」黃玉芬警惕地回過頭來,直逼男青年的眼神。好一會兒,才再次轉身,把那些東西捧起來,丟在了桌子下。
這也勢必會打消黃玉芬的顧慮——我們現在都別無選擇,因為李舒然,我們成了一根線上的螞蚱!黃玉芬依然在猶豫,這是很自然的事兒。
「馴養的?」我有點兒明白她的意思了。這喘氣的聲調是不同的,是向這群狼發出命令的信號?
我不知道她說的是哪個。
「開槍啊!」我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出自本能地吼了一聲。黃玉芬這才反應過來,舉起槍,正要扣動扳機,意想不到的事兒發生了。
「我說過,她一定會被他拉上去的!」
「你是誰?」我壯著膽子問道。
「誰會馴養狼?」
「你知道為什麼他不殺我們,反而帶我們去找一個專門虐殺嬰兒的變態殺手嗎?」
「我叫黃玉芬,就住在這林子的那邊!」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再次看了她一眼,依然看不清臉,只看到模糊的輪廓。「我受傷了!」她read.99csw.com轉過身子,有一根細長的黑影,插|進她的後背,是支箭。李舒然的?他誤把這個女人當做了我們,射中了她?
黃玉芬把娃娃放在桌上,自己在椅子上坐下來,呻|吟了一聲,血已經染透了半邊衣裳。我趕緊走過去,用手緊緊地按在她的傷口上。
「別去!」我叫喊著,李舒然手裡有槍,這樣做正是他希望的。李舒然站在那兒動也不動,我根本來不及上前去抓住張凡雙,她已經幾步衝到了李舒然的跟前,一棒子揮向他的腦袋。
「嗯」的一聲,有人中彈了,是黃玉芬,我一陣欣喜,男青年小心翼翼地舉著槍走過來,我和他並排而站,一步步朝著黃玉芬所在的那個位置走去,她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那墳是我自己為自己修的!」隔了一會兒,黃玉芬回答道,她的手摸在那娃娃的頭上,就像撫摸自己的孩子。
「不是我,是我們!」我預料到她會這樣說,指著屋裡的所有人,「我們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
我茫然不知所措,前方一片空白,張凡雙不知所蹤,最終——我還是小跑著趕了上去。
一行四人,跟著她轉到了屋后。
不知道這樣過了幾天。某一天清晨,太陽斜射到我的臉上,讓我感到溫暖的時候,我才確定自己確實還活著。護士遞過來一碗小米粥,噴香暖胃的流體,讓我對生命頓生依戀。病房的門打開了,是周炳國。
我興奮之餘,突然又冷靜了下來。黃玉芬說得沒錯,這有可能是誘餌。
「你必須去醫院,我不是醫生!」我實話實說。
我猛然站了起來,仰著脖子像狸貓一樣豎著耳朵聽。
黃玉芬轉身又進了那間掛滿娃娃的房間,她沒有解釋,我不知道她去幹嗎。趁著這個當口,我本來想和那對男女說說話,更加了解一下情況,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倒是男青年很識時務地把食指豎在嘴邊。
就在那一瞬間,張凡雙需要我的時候,我退縮了!
裡屋傳來了翻東西的聲音。
我不知道為什麼思維一下會變得如此敏銳,難道這就是臨死之前的異象?我聽到黑暗中還有人在一旁說著話:「左手臂肌肉撕裂,沒有骨折,輕微腦震蕩。」
我也跟著鑽進了樹林子,第一時間撲倒在了地上,然後就地打著滾,直到身子重重地撞在一棵樹榦上,身後並沒有傳來槍聲。我暫時鬆了一口氣,在黑暗中聽了一會兒動靜,四周又恢復了寂靜,我抱著樹榦,慢慢爬起身來。
摔得有點兒悶,可根本來不及緩過勁兒,一隻狼就撲了過來,尖銳的牙齒,深深地嵌入我的左手臂,我抬腿猛蹬過去,手臂鑽心地疼,根本擺脫不了它。另外幾隻狼也撲將過來,當我基本已放棄抵抗聽天由命的瞬間,其他躍到半空中的狼,突然倒在了我的面前,嘴裏發出悲鳴聲,狼群頓時散開了。在最緊要的關頭,男青年開槍救了我。我頓時意識到自己應該站在哪一邊了。「小心,黃玉芬就在左邊的樹后!」我大聲地喊著,黃玉芬的槍只能發射兩顆子彈,男青年在我的提示下,佔據有利地形,朝那個方向又開了一槍。
「你到底是誰?」我往後挪了兩步。
泥塘上「撲嗤撲嗤」冒著氣泡,還升騰起一股酸臭的氣味。我們不敢動彈,可即使這樣,也不能阻止我們的身子往下陷,一轉眼的工夫已經到腰了。我的腳下,那隻「手」似乎越抓越緊,它的指甲牢牢地嵌入我小腿上的肌肉,生怕我跑了似的。
詐屍這玩意兒聽說過沒見過,誰也不想看到。更要命的是,那具屍體竟然緩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背著光,黑漆漆地豎在我面前。
「張凡雙!」我壓低著嗓子叫著她的名字。那片泥潭恢復了平靜,一點兒痕迹都沒有留,這麼短的時間里,張凡雙消失無蹤。
「救救我!」黃玉芬看上去貌似支撐不住了,那支箭插得很深,她在流血,隨即緩緩癱了下來。
「你真的想救她?」
黃玉芬把臉轉過去,背著我說道:「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們都是凡人,都難免犯錯!」
狼的包圍圈越來越小,一個飛躍就到了跟前,我來不及細想,還沒等我把手伸上去,后領子就被那具「女屍」拎了上去,我被拎到了一個樹杈子上,和「女屍」面對面地坐著。剛剛脫離了險境,現在又吉凶未卜。
試想一下,一個年輕女子被綁在漆黑的叢林中,該是怎樣的恐懼?她除了無助地呼喚我的名字,別無他法。而就在半小時前,她唯一可以求得幫助的人,卻失信放棄了她。這也許是張凡雙一生中最黑暗的階段。我們在病房裡見面的時候,她努力裝出已恢復的樣子,但我知道,她對我的信任感,也許這一生都不會再建立起來了。
「他?」我突然一下子反應過來,女孩說的不是他,是她,指的是黃玉芬。
我看著周炳國,確定他不是為了安慰我撒的謊,然後問他要來一根煙吸了口,噴出白色的煙霧。
我回過頭去。「別丟下我!」張凡雙看著我,哀求地說道。
張凡雙的呼叫聲像指南針一樣,指揮著我在這黑暗的林子里前進。現在不是黃玉芬帶著我們,而是我帶著他們。根據分析,我覺得張凡雙的呼叫聲應該來自那片泥潭。
「你做得到!」黃玉芬繼續鼓勵我。
我嚇了一跳!一個孤身女人在林子里有把獵槍並不稀奇,我只是心有餘悸,如果黃玉芬真的想對我不利,那我的警惕性也太差了,她有的是機會舉起獵槍轟我一炮。
「你沒有救張凡雙。」這句話不停地在我耳邊響起,是另一個「我」對我說的,來來回回就像是念叨一句經文,「你沒有救張凡雙!」這句話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她微笑著輕輕對我說:「你別無選擇!」我全身上下打了一個寒戰,張凡雙突然尖叫起來。
趙馳翊耐心地輔導我恢復記憶,他把幾張透明的畫有不同形狀五官的塑料卡片疊在一起,不厭其煩地一次次排列著這些器官的組合,最後終於弄出一張能夠讓我信服的臉。我不知道這其中有多少是客觀,多少是自己主觀臆斷出來的。
J市之行一敗塗地,雖說無端牽扯出了一起虐殺嬰兒案,但功勞幾乎與我無關。當地警方正在不遺餘力地偵破此案,從我一恢復清醒開始,就不間斷地有專案組的民警,還有一些刑事勘察人員來詢問,我一一作了回答。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她被活埋了!」我壓低著嗓子吼道。
黃玉芬走過去,把邊上的小孩抱了起來,這孩子不哭也不鬧,動也不動。
那對小青年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仰了仰,顯然對眼下的情況更為困惑。
「別吵!」黃玉芬嚴肅起來,我這才感覺到腳下黏糊糊的。她不由分說地按住了我的膝蓋。
黃玉芬終於抬起頭,我不知道她是否想明白了這一點,但她最終冒出了一句話:「我們可以試試。」我舒了口氣,一切順利。
進到屋裡之後,黃玉芬窸窸窣窣地在摸索著什麼東西。
「她還行,在醫院療養,沒有外傷,只是心理上有些小創傷。」
看來他並沒有放棄,就在我休息的這幾天里,他一直沒有閑著,這個老頑童擁有和他年齡與身份極其不符的固執,想想也不可能就此罷休。
回到我所在的城市之後我沒有回家,而是在海軍後勤部第二招待所住了一個星期,省得聽母親嘮叨。
1.當年李舒然大屠殺之後,從痛恨女人到愛上了黃玉芬,與她結婚生子,停止屠殺。
所以對眼前讓我感到困惑的事情,我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的心裏一震,黃玉芬,不就是那個墓碑的主人?
黃玉芬怎麼就和那對男女突然交上火了?我想不明白,貌似起源於那具屍體。男青年撲過去撞開黃玉芬就是為了不讓她射擊?還是說趁著她走神,才找到時機下手?
可我很難相信她的話!一個孤身女子,住在密林里,聽見可疑的動靜,孤身一人出來探個究竟?而且她還有一個每年都是卒年的墓碑!
我和張凡雙面面相覷:「現在怎麼辦?」林子里閃過一道光,是手電筒的光,李舒然果然聽到了動靜,往這邊趕來了。
男青年有點兒不知所措,從包里拿出一個水壺,小心翼翼地問道:「能不能給我們一點兒水?」
「我要去救她!」
「張凡雙現在怎麼樣?」
怎麼回事?又是一記槍響。黃玉芬用的是雙管獵槍,換上子彈肯定來不及,這一槍不是她射的,我順著火星兒望去,是那個女青年在樹後用手槍射擊。
黃玉芬又想了一會兒,我看見她的眼裡閃過一絲光芒,但是很快就黯淡了,說:「你不是他的對手。」
「聽我的,牆角那個箱子看到沒有,拿過來,裏面有酒精,還有縫合傷口的線!」
這個可能令一個明顯的脈絡浮出水面,能讓所有的疑問都得到解釋:
「你給自己修墳?」我又開始了包紮,繼續著我們的話題,read.99csw•com「但我看見每年都有人在墓碑上刻你的卒年?」
我回過頭扶住了她。
趁著黃玉芬轉身時,那個男人不由分說往我的手裡塞進了一張字條。我迅速打開一看,上面寫著:我們是來幫助你的。
黃玉芬說得沒錯,一切猶如她預料的,在這詭異的林子里我別無選擇!
謝天謝地,她跑哪兒去了?「趕緊抓住它!」
張凡雙氣喘吁吁,頭上的發卡也掉了,長發披在腦後,臉上淌著血,我想她也被樹枝刮到了,比我好不到哪兒去。
3.他本身就是兇手,所以格外關注警方對此案的態度,因而對我的行蹤了如指掌。
「你究竟是、是誰?」我的手捏成了一個拳頭。
裡屋也像配合我思考似的突然安靜下來。我緊張起來,慢慢走過去。「黃玉芬。」我輕聲呼喚她的名字,貼著門聽裏面的動靜。這門沒有鎖,我小心翼翼地把門推開一道縫望了進去,微弱的燭光下,這屋子的房頂上弔掛著密密麻麻的塑料娃娃,就像一具具嬰兒的屍體懸挂下來。
「嗯!」我長舒口氣,暫時脫離了危險,黑暗中有個熟悉的人影向我走來,我眯著眼看清后臉色驟變,是李舒然,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是那個女青年,她就跟在李舒然身後。
「你們好!」男青年說道。我相信他原來一定想問:「你們是誰?」
「我們是來旅遊的,沒走主幹道,走小路進了林子,結果迷路了!」
「當然!」我莫名其妙。
我和黃玉芬都轉過去看她,循著她尖叫的方向望去,這塊空地的邊緣,樹的旁邊,李舒然就站在那裡,正直勾勾地目視著我們。
黃玉芬眼中的那絲光又閃現了,但還是瞬間熄滅,我知道她的擔憂,轉過頭來對著那對男女說:「現在,我們需要你們的幫助,確切地說我們是互相幫助,因為這個林子里還有個殺人不眨眼的男人在躍躍欲試,要把我們都剁了!」
我回過頭去看另幾個人,黑暗中臉部表情看不見,但我想一定也好不到哪兒去。黃玉芬明顯也被嚇著了,站在那不停地顫抖,有點兒像疾風中的小樹苗,她的手牢牢地握著槍把,似乎連舉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別怕,我是人!」
「我們是從外地來的——」顯然是沒話找話,男青年說了一個省會城市,然後又說了一通如何迷路的過程,一直「追溯」到是坐的幾日幾時幾分的火車來到本市。
眼皮像被黏住了一樣地沉重,奮力睜眼只是一種奢望。我很想看看究竟是誰在說話,卻是徒勞。這要命的經歷,最終還是不為我左右,我在想死就死吧,唯一遺憾的是,還搭上了張凡雙,她現在在哪兒?我拚命想喊她的名字,在臨死之前以求一個安慰。
坦率地說,我沒有把握。這對男女有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我甚至都懷疑黃玉芬同意達成「同盟」,僅僅是緩兵之計,好找機會開溜。
「好像死了?」
「你腳上是什麼東西?」黃玉芬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突然緊張地問道。我想起來了,在沼澤地里有玩意兒纏住了我的腳。
「那現在怎麼辦?」我背靠在牆上,從桌子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上。
「一個一個來,我拉不動!」黃玉芬在岸上說著。
黃玉芬從包里掏出了一根繩子,前面帶著鉤,朝我努努嘴說:「用這個!」我明白她的意思了。她瞄著往那個黑影擲去,第三下的時候,鉤住了黑影的腰。
既然我們已經彼此互不信任了,乾脆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得知道這兒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也是我自己刻的!」
「只能說試試。」我的手有點兒顫抖,周炳國沒有把話說明,但什麼意思早就不言而喻了。這個信息意味著什麼我還是知道的,周炳國提供了一個嶄新的思路。
我轉了一個身,在黃玉芬放開我的那一瞬間,第一個反應就是爬起來去救張凡雙。
張凡雙停了下來,喘著氣,看看我,再看看「李舒然」,原來真是棵斷成半截的樹樁。一人高,黑暗中就像是個人,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
「冷靜,否則我們要被活埋了!」我叫著黃玉芬的名字,不知道她現在去哪兒了,現在我們需要她的幫助。
我雙手一前一後捏住樹枝,對張凡雙說:「從後面抱住我!」
「相信我!」我說。
那對男女輕呼一聲,做出吃驚的表情。
「當然!」
出於負責,公安局組織人手清理了那個泥潭,結果在泥潭底下總共發現了七具嬰兒骸骨。他們全都被殘忍地挖去了眼珠。J市公安局懷疑,這七具屍體正是十幾年來本市嬰兒失蹤案中大部分的主角。
「所以你把人的眼珠子挖出來,嵌在這些娃娃的眼窩裡?」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火了起來,也許是因為她戳到我的短處,我禁不住說出了這個事實。
突然有人一下子握住了我的右手,我聽見有人在說:「他醒了!」
「謝謝,我們天亮就走!」男的又說道。他矜持地拉著女孩走到角落裡,放下沉重的包。我還是不說話,時刻盯著他們。
「我了解他!我了解李舒然。」黃玉芬回答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恨意。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知道為什麼,在現在這個孤立無援的境地,黃玉芬的這句話讓我覺得一陣寒意。
「沒有繃帶?」
「為什麼?」我說道,「是為了紀念你兒子!」我指指照片。
「我們……迷路了,能進來休息會兒嗎?」
我悲喜交加,是張凡雙的聲音。
我們來到這座城市就被李舒然綁到荒郊野外,在這個詭異的樹林子里,遇到了一個有自己墓碑的奇怪女人,她來去無蹤,受了傷,又救了我,現在還告訴我她了解李舒然,我被徹底搞暈了。
我克制著自己不要問出「你究竟是人是鬼」之類的蠢話:「你怎麼會在樹林子里?」
「馬路,馬路!」我聽見了輕輕的呼叫聲,睜開眼,看到一個從來沒見到過的中年人,自我介紹說是J市的公安局局長。
「快走!」黃玉芬狠狠地把我拖進樹林,在進入黑暗之前,我看到了張凡雙絕望的表情。
「去你媽的!」如果我足夠冷靜,也許會意識到黃玉芬是為了我好,但我當時心急如焚,哪裡顧得了那麼多。
白色的區域越來越大,眼前也漸漸地清晰,黃玉芬的墓碑在空地的那一頭,有一個黑影趴在那兒,看不清是什麼東西。
張凡雙早我兩天回到本市。在J市的時候,我們在病房曾見過面,是我去看的她。她的外傷較我相比還要輕些,但心理上的創傷一定比我嚴重得多。李舒然從泥潭裡拉出她之後,就把她蒙上眼綁在樹上,在此之前,她知道我對李舒然就是嫌疑人的猜測。
先前的男青年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猛地向黃玉芬撲去,這個突如其來的變化,就在我的眼前發生,更加意想不到的是,黃玉芬似乎早有準備,她對準那具屍體的槍口,瞬間轉回來對準了男青年。「轟」的一聲槍響了,火星四濺,那個男青年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再接下來就像拍電影一樣,他滾動著身子,在黃玉芬第二槍射出來之前,躲過了致命一擊。
我心頭髮毛,門縫突然被拉開了,黃玉芬的臉就硬生生貼在我面前。
黃玉芬拉住我的雙腳,把躺在地上的我拖進了黑暗的樹林之中,李舒然和張凡雙都消失在我的視野之中。她喘著粗氣,剛剛過激的運動,加之她原本就有傷,體力一定消耗得不輕。
「不用我們去找,如果不出意外,他也正在找我們!」
我腦門上頓時滲出一排汗珠,背上像針刺一樣疼痛難忍,腦子裡一片空白,就覺得這回完了。我觸電似的放開雙手,雙腿亂蹬著往後爬。
我愣了愣,輕輕地問了一句:「你是醫生?」
「曾經是。」她回答道。
對於局長這樣的感謝,我只能報以苦笑,我知道這一切只是為了讓我有台階下。接下來的日子里,我只能旁敲側擊地來了解案情的進展,直到我回到本市一個星期,依然沒有更多的消息。
我都不知道當時是怎樣的一種心理,腦子裡一片空白,緊緊握著的那隻手,反而不敢放開了。我壯著膽子,慢慢地轉過臉看過去,先是看到了一張側臉,鮮血塗在她的臉龐,迎面撲過來一陣陰森之氣,然後月光下,是一雙猙獰的眼睛,這恐怖的氣場差點兒讓我叫出聲來,我猛地甩開手,一下子蹦到兩米開外的地方,剛準備開跑,那個陌生的女人說話了:「救救我!」
「新發現談不上,昨天晚上我給J市公安局負責此案的閆磊打了個電話,那小子開始支支吾吾還不肯說,後來被我纏得沒辦法,才透露一些有關黃玉芬的信息,黃玉芬結過兩次婚,第一次沒多久就離婚了,沒有孩子;第二次嫁給了她所在醫院的同事。確切地說都不能算是同事,只是個臨時工,是當時他們醫院停屍房的值班管理員,叫劉定偉,後來這個劉定偉辭職下了海,干起了運輸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