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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狗尾少女

第一章 狗尾少女

達子猛然間接到了命令,本能地踩下剎車,普桑在乾燥的馬路劃出刺耳的尖叫聲,停在了路邊。
「你誰啊?」有個板寸頭不服氣地問道。
屍體是側卧著的,衣服完整,頭髮整齊,屍體周圍沒有血跡污漬,也沒有明顯打鬥過的痕迹,看上去——怎麼說呢——很安詳,除了那條毛茸茸、粗壯的黑色狗尾巴。
劉從嚴一把推過去,那小子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到地上,爬起來正要發作,就看見劉從嚴已經從凳子上把一個女孩拎了起來。
「有一個什麼?」
劉莎被罵煩了,抬起頭毫不示弱地頂撞道:「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們?」
他出於禮貌地又多問了兩個同樣無甚關係的問題,等到連同文中學每年的升學率都了如指掌的時候,陳雨終於來了。
「老師你別管,這也太不像話了,你現在就跟我走,去找老師道歉去!」
劉從嚴很好奇,「這是為什麼?」
但問題是,下午五點多,應該正是下班時期吧,劉從嚴去過三廠,知道那邊的環境,禮堂是三廠的中心地帶,宿舍區就從中心點衍射出去的,當時一定有很多人在路上,光天化日之下怎麼可能憑空消失呢?
屋後有一條拖著屍體壓過草叢的痕迹線,沿著這條線,可以到達另一條下山的小路。劉從嚴知道這條路,是去往林場宿舍區的,但因為前兩年在山後又新開了一條更為寬敞的路,所以這邊屬於半廢棄的狀態。
「她要是什麼都沒幹,只是走路,那可能就想不起來了。」那幾個退休工人是這樣說的。
「反常的行為?比方說?——」
昨天晚上,他們一直等到晚上八點,仍然不見蘇巧回來,覺得有些不對勁兒。蘇父出去轉了一圈,找到了她的同學陳雨,陳雨也是國棉三廠的子弟,所以一起回家,可是陳雨說,她們一起坐的公交車,到廠區門口的禮堂就分手了,那時候應該是在下午五點多鍾的樣子。
蘇巧是昨晚失蹤的,家長應該已經擔憂了一晚。將心比心,劉從嚴知道作為父母此時所遭受的煎熬。到了清晨,最壞的可能還是發生了。就蘇巧悲慘的死狀而言,就算是旁觀者也不能無動於衷,更何況是至親。
蹲在地上的法醫站了起來,一臉愁容。
校長有點不識相,想待在辦公室里陪著陳雨,被劉從嚴禮貌地拒絕。「對不起,我想和她單獨談談。」
蘇父抬起頭很有把握地說:「但我覺得她已經恢復過來,況且時隔一年了,難道和她遇害有關?」
開始蘇父還以為她有什麼事又回了學校,可來到學校,沒人說看見過蘇巧,蹊蹺就蹊蹺在這兒。按照他的說法,蘇巧是個乖孩子,從來沒有過那麼晚不回家的先例,平時即使出門買個筆記本,要晚回來一會兒,也會和父母打招呼,更別說徹夜不歸了。
劉從嚴把襯衫拉了起來,褲子上別著一把手銬,頓時把現場的囂張氣焰全都澆滅了。
劉從嚴看著窗外,沿路一家書店的門口坐著幾個小混混模樣的年輕人,十五六歲的樣子,有男有女,嘴上叼著煙捲,其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眼前,劉從嚴仰起身子確認了一下,火九-九-藏-書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然後呢?」
蘇巧的事兒估計已經傳過來了,就算不知道詳細情況,可昨天晚上蘇巧的父親去找過她,今天一早警察又找上門,是人都應該知道事情不妙。
「沒錄取?是因為表現得不好?」
「是嗎?」劉從嚴警惕起來,「昨天下午你見過他嗎?」
「什麼?」
「她說得比較委婉,但實際上,是在看了我和她媽媽的身材之後,覺得蘇巧以後的身形可能不適合跳舞,所以就沒有錄取。這事兒對蘇巧打擊挺大的。」
然而,在蘇巧家前一棟樓,一樓有家住戶開了個小賣部,據他講述,昨晚五點多鍾的樣子,蘇巧在他的店裡打了一個傳呼,並在那兒等了五分鐘。五分鐘之後,電話響了,具體說什麼沒聽清楚,但好像蘇巧和電話里的人吵了兩句,「你怎麼可以這樣?」小賣部的老闆回憶道,「好像有這句!然後聲音就壓低下去了。」
「昨晚九點到十一點。」
劉從嚴到了跟前,一個小子想攔他,「幹什麼?」
「蘇巧在舞蹈團有一個男朋友,叫什麼來著,對了,叫林涵,我還見過他來接蘇巧放過學。」
陳雨顯得有點局促,低頭撥弄著手指,兩隻腳來回地搓著地,像是犯了錯來接受批評的。劉從嚴一時半會兒竟然不知道從哪兒開始問起了。
劉從嚴順著哭聲望過去,一對中年夫婦在小木屋的門前。
禮堂離蘇巧家,不過二百米的路程,結果蘇巧就在這二百米的路上人間蒸發了。
「別動手!」女孩看清了來人,厭惡地說著。
劉從嚴看了看窗外,然後把頭別了過來,「你知道了嗎?」
這點劉從嚴是相信的,同文中學是省一級的重點中學,能夠從三廠子弟學校考上去的,素質不會很差。如果這其中沒有差錯的話,那麼問題就出在從禮堂到家的二百米路上。
「嗯,舞蹈團的老師看到我們之後,就不讓蘇巧進舞蹈團了。」
有個警察指了指劉從嚴,大概是在說這是負責此案的警察。女人不知哪裡來的力量,猛地沖他奔了過來。劉從嚴嚇了一跳,一轉眼,女人就已經到跟前了。
「直徑10厘米左右,」法醫頓了頓,「這是致命傷,導致顱內出血,小女孩可能撐了兩三個小時,是清醒還是昏迷狀態就不知道了。就是在這段時間里,那個精神病切開她后腰的皮膚,把那條新鮮的狗尾巴塞了進去,而且——」說到這兒,法醫的表情又扭曲起來,「還不是硬塞,竟然有縫上去的痕迹。」
「反常的地方?」陳雨低著頭思索了一會兒,「應該沒有吧,其實我不能算是她很要好的朋友,她和舞蹈團那些人比較好,不是我們廠的,也不是同文的,好像有一個,有一個——」陳雨欲言又止。
因為情緒上受了影響,劉從嚴黑著臉進到辦公室里。蘇巧的班主任姓周,也許是聽到了風聲警察要來,所以校長和教務主任也在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劉從嚴讓達子在外面守著,然後他關嚴實了門,坐回椅子上,看著對面的陳雨。
他看看劉從嚴,像被人捏住了襠部似的說:「我九_九_藏_書想,兇手是想試試看,把狗尾巴接到人身上會發生什麼事兒!」
劉從嚴還是沒作聲。
清晨時分,四個晨練的中學生,躲進屋裡吸煙,聞到一股異味。屋子呈「L」形,他們拐過去找氣味兒的來源,結果在最深處發現了那具女屍。
「你不來,我還正要找你呢!」
「說說吧。」劉從嚴盡量把語氣放平緩,他不想讓陳雨感到緊張。
老師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現場變得很尬尷,說:「你,你先回教室吧。」
初中樓在高中樓的邊上,劉從嚴沿著牆角繞過去,上樓爬到四層。教室里傳來清脆的朗讀聲。他抬著頭一個個找班級號。
「不是,是因為我們。」蘇父的語氣中帶著愧疚。
「舞蹈團?」
老師轉頭進門,進門招了招手,劉莎滿不情願地走了出來,低著頭靠在牆上。
「再忙,也不能不管孩子,這不是毀了她嗎?而且我看見過好幾次——」老師壓低了聲音,「劉莎和社會上小流氓混在一起,她這個年紀是很危險的。你等等,我把她叫出來。」
「誰啊?」達子問道。
「嗯。」
黑板上寫著英語單詞,學生們在底下寫著作業,老師站在前面。劉從嚴從玻璃窗戶里找劉莎,她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正埋著頭擺弄手上的英語書。
劉從嚴看了他一眼,「問吧。」
國棉三廠那條線的同事傳來消息。他們走訪了廠區,禮堂到蘇巧家的二百米沒什麼破綻。別說是下班時間,只要太陽沒下山,路旁指定坐著退休職工在那裡聊天打牌。
兇手在死者后腰的位置開了一個口,尾巴就從那兒延伸出來的。
「嗯,蘇巧從小就在少年宮練跳舞,她喜歡這個,而且少年宮的老師也說她是個苗子。去年市舞蹈團招學員,去她們學校招過生。本來我和她媽媽是不怎麼同意的,因為跳舞總不能當飯吃,我們還是希望她將來能夠上大學,找一份好點的工作。後來聽說可以參加比賽,得獎的話高考能加分,出於這個目的,我們也就讓她去試試了。」蘇父又吸了一口煙。
她撲騰一下跪了下來,由於悲傷,嘴裏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老師有點激動地說:「劉莎這樣下去不行的,馬上就要中考了,她老是曠課,而且還鼓動別的同學一起曠課,物理課上到一半,竟然從後門溜出去,被老師發現,還罵老師,簡直無法無天,再屢教不改,乾脆以後別來上學了。」
昨天下午雖說沒人對蘇巧有記憶,但按照那幾個無聊到「除了坐在路邊看行人沒其他事兒可做」的老頭的說法,如果有人停在路上,哪怕只是搭訕兩句,也是一定有印象的。
「不過,她一般不和我聊跳舞的事兒,據說舞蹈團招考的時候沒要她,可能是因為自尊心的緣故吧,她不會主動提起。」陳雨補充道。
「什麼意思?」
屍體的邊上有一個書包,經確認是同文中學一個叫蘇巧的女孩的,與死者身份吻合。由於下了一夜的雨,屋子裡被泥巴踩得亂七八糟,加之先期到來的林場保衛科的人缺乏經驗,等到刑警隊長劉從嚴趕到的時候,已經被破壞得差不多了。
九-九-藏-書父苦笑道:「本想蘇巧晚上沒吃飯,我想找到她,先給她墊墊飢的……」
「坐下說吧!」劉從嚴指指身邊的一塊大石頭,蘇父扶著樹費勁兒地坐在石頭上,剛坐下,褲袋裡掉出來一個塑料袋包著的東西。
那邊的半大小子,把注意力集中過來,看著劉從嚴直奔過去,馬上警惕起來,有幾個把手伸到了褲子口袋裡。當地的小混混都有這樣的習慣,在褲子口袋揣上匕首之類的刀具,隨時以防意外。
劉從嚴突然靈感一來,問了句,「你是林涵吧!」
「要不要我去把那幫小子抓起來?」達子在一邊出著主意。劉從嚴擺擺手,他沒說什麼,就算全抓起來,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老師愣了一愣。劉從嚴感到心窩子像被針刺了一下,頓時失語了。他看看劉莎,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哦,你和她是好朋友吧。」
三廠所有的電話,都是通過廠總機轉出去的,公用電話亦是如此。這倒省掉了去電信局的麻煩。那邊的民警去廠辦查了查,把蘇巧打過的傳呼號查出來。
安頓好了蘇巧的父母,劉從嚴在現場安排著工作,「第一,根據兇手搬運屍體的路線,沿線走訪一下群眾,看看有沒有目擊者;第二,問問各個街道的派出所、保衛科有沒有丟狗的報案——」劉從嚴頓了頓,這條線貌似很荒誕,很有可能吃力不討好,丟一條狗很少有人報案,而且城市裡還有那麼多流浪狗,但總比不查要好,他接著說道,「第三,找兩個人去國棉三廠看一看;第四,把現場收集到的拿回去化驗一下,等檢驗報告出來再看。」
劉從嚴忍不住打了一個嗝,問:「什麼時候死的?」
「腦後有鈍擊傷,」法醫說道,「傷口的四周有油污,應該是用一根工廠里的鐵棍敲擊的。」
劉莎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他又不是我爸爸!」
劉從嚴沒應答,打開車門,奔著那幾個小混混就過去了。
「蘇巧死的時候,疼嗎?」
「我不知道,可能兇手想把狗尾巴接到那個女孩身上去吧。」法醫的口氣中帶著反感。
「我不知道,比方說離家出走,或者瞞著你們在做些什麼計劃。」
劉從嚴不禁打了個哆嗦。不遠處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哭號聲,打斷了他的思路,蘇巧的父母到了。
那條路到了晚上,連個路燈也沒有,很少會有人經過。兇手應該就是吃准這點兒,才選擇在這裏下手。
蘇父搖搖頭,「不會的,我們是很普通的家庭,我是燒鍋爐的,她母親是紡織工,有時候嗓門兒有些大,但從小到大沒打過她,我女兒我知道,她不是那種調皮搗蛋的人,很聽話、很懂事。」蘇父把煙點上,吸了一口,然後猛烈地咳嗽起來,咳了一會兒,抬頭說道,「如果一定要說個什麼很大的矛盾,倒是去年的時候,她沒有被市舞蹈團錄取,對她的打擊挺大的。」
「那倒沒有,」陳雨回答道,「她爸爸管得嚴,蘇巧也不常和他見面。」
談了一會兒,劉從嚴大致了解了情況。
「什麼情況?」劉從嚴問。
劉從嚴轉了一圈,然後站到山坡上點上一根煙,開始捋思路:初步看來,不大會是謀九-九-藏-書財,一個中學生能有什麼值得搶劫殺人的?性侵害的證據也沒有;最有可能的情殺也未必,因為沒必要這樣興師動眾;難道是惡作劇?但也不對,惡作劇的話,這手法也太專業了。劉從嚴沒什麼頭緒,腦子裡想著想著,又回到了受害者的屍體上。
看到劉從嚴真發火,當眾罵起了劉莎,老師也愣了一愣,「別別別,光打罵也不行,還是要以教育為主。」
「停車!」
劉從嚴一邊聽,一邊心裏琢磨著。
蘇父帶著哭腔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語,道:「那就好,那就好!」
當然,校方也算是杯弓蛇影了,要知道學校最怕出這種事兒。據說前不久一個高三學生在學校門口的湖泊里洗澡,不慎溺亡了,恰好那天是周日,同文中學為抓升學率,組織學生補課,才導致了悲劇的發生,學校要負絕大部分責任——禍不單行,沒隔幾天,又出了這檔子事兒。
蘇父的臉色蒼白,看上去像隨時都會暈倒。
老父親點點頭,看了一眼他老婆,蘇母坐在樹底下滿臉淚痕。他轉過頭來壓低嗓子顫顫巍巍地說:「警官,我想問你個事兒。」
照理說,見慣刀光血影,早就應該有免疫力才對,可劉從嚴依然壓抑不住噁心的感覺。
劉從嚴眉頭皺了起來。他走出小屋,其他人都在各自忙著,他招了招手,和負責勘查的打了招呼。
「我不知道,」陳雨抬起頭來,驚恐地看著劉從嚴,蘇巧突然死亡對她顯然衝擊力是很強的,「我和她一起坐車回家,到了廠門口就分手了。我家住北面,和她反向。」
劉從嚴趕忙攙扶起她,「我知道你想說的話,放心吧,我們正在查。」
「疼嗎?」
劉從嚴可以說是憋著一肚子氣進到學校的。
看見劉莎坐回座位,劉從嚴謙卑地說:「老師您多費心!」
劉莎在班級上課,劉從嚴起碼安慰了一點。他沒多少時間,聊了兩句,然後又趕回來了。等了一會兒,傳呼回了,劉從嚴接起了電話,那頭傳來個男孩的聲音,「你是誰?」
安排完工作,劉從嚴決定去同文中學走一遭,拜訪學校老師和那個叫陳雨的女生。劉從嚴和達子下了山,坐上普桑。
同文中學在西面,走山路出來,一直走到湖邊,在繞湖小半圈的樣子就是中學的大門口。學校兩邊開了很多小飯館和租書的小店。小店裡往往還有錄像廳,一塊錢三場,讓很多曠課的學生消遣,一待就是一個上午。
「是是是,我回去好好說說她,老師您費心,怎麼樣也得多盯著點兒,我工作忙,有時候顧及不到。」
蘇父說完這些話,已經筋疲力盡。畢竟這對於他來說是一種折磨,劉從嚴等於帶著他又走了一遍傷心的心路歷程。
劉從嚴吃了一驚,然後掀開屍體上的塑料布,看了一眼,馬上就觸電似的放下了。
劉從嚴感到一陣心酸,他嘆了一口氣,然後稍微停了一停,看見蘇父稍微緩過來一些,不得不繼續和他交談下去,「你們家庭關係怎麼樣?」劉從嚴掏出了一根煙,遞了過去,「我是說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導致蘇巧會,會有一些什麼反常的行為?」
劉從嚴有點意外,沒九*九*藏*書想到舞蹈團錄取學員,還要看父母的遺傳?這倒是事先從來沒聽說過的。他又看看蘇巧的父母,兩人個子都不高。
「你覺得蘇巧最近有什麼反常的地方嗎?」
1993年初夏,半山坡的這間小木屋,原來是林場守林人的值班室。1985年或1986年的樣子,最後一個守林人被辭退之後,一直空閑至今。
劉從嚴抽了兩根煙,聽著班主任說了一堆諸如「蘇巧還是個不錯的學生,努努力還是很有希望上一本」之類的廢話,情緒才算穩定下來。
這個情況和蘇巧父親所說的倒是吻合。
劉從嚴笑笑,「有沒有關係,現在還不知道,你要是有什麼想起來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
一班、二班、三班、四班……是這兒了。
劉從嚴的心一緊。
這老兩口是國棉三廠的工人,蘇巧是他們的獨女。前年中考的時候,考進了同文中學。每天上下學,要坐一輛公交車。
「和平常沒什麼兩樣,也就聊聊最近放的電視劇。」
「咱們分這麼幾條線吧。」
「她和你說什麼了嗎?」
劉從嚴迎過去,微笑著回答道:「正好來辦點事兒,所以順帶過來看看——劉莎又闖禍了?」
「大概多粗?」劉從嚴打斷問道。
劉從嚴用學校的電話回了個傳呼。
男人還算冷靜,走過來用力把女人拖了起來,好不容易現場才平靜下來,劉從嚴看看兩人,朝助手達子使了個眼色。達子心領神會地拉著女人離開了。劉從嚴這才有機會和蘇巧的父親聊上幾句。
劉從嚴大手揮起,正想一巴掌打下去,掄到半空又停了下來。他轉身怒目對著剩下的幾個人,訓斥道:「你們要是誰再被我看見和她在一起,別怪我不客氣。」
「應該算是吧,我也不知道,」陳雨輕聲回答道,「初中的時候,我和她不是一個班,基本不說話,到了高中,因為要一起坐公交車所以才熟悉起來。而且也就是這學年才開始的,高一的時候,她放學不和我一起走,因為要去少年宮學跳舞。」
「怎麼了?」達子問道。
老師轉過臉去,一旁嚴肅地呵斥道:「怎麼可以對爸爸這麼說話!」
劉從嚴一愣,隨即明白了,「沒什麼痛苦。」劉從嚴撒了一個謊。
「你怎麼回事,曠課不算,怎麼還罵起老師來,管不了你了是吧?」劉從嚴劈頭罵了過去。
他想象著那女孩突然站了起來,背著書包,臉帶笑容,一步一跳地去上學,可屁股後面卻搖著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
現場勘查基本證實這不是第一現場。顯然兇手提前踩過這個點,他在別的地方偷襲了蘇巧,然後帶她過來,「移植」了尾巴。
「然後,我和她媽媽就帶她去面試了,結果沒錄取。」
劉從嚴仔細看看,原來是茶葉蛋,已經被擠碎了。
那幾個小子不說話,女孩臉漲得通紅,「蔣光頭,別理他!」她喊著板寸的化名,然後轉身奔到學校里去了。
老師看見了劉從嚴,從門口走了出來,詢問道:「劉莎爸爸,你怎麼來了?」
劉從嚴掛了電話,馬上按照這個號碼,呼了過去。等電話的時候,劉從嚴想了想,然後讓達子守在那兒,自己則出了辦公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