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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暗戀對象

第十四章 暗戀對象

幾個人分了工,這時候已經是下午3點多了,他們守了四個多小時,守到夜幕降臨,市場里的攤販們都收工回家了,也沒有收穫。眾人又會合在了一起。
「嗯?鹹鴨蛋?」老師又吃了一驚,彷彿在懷疑這是個惡作劇,「你先坐,慢慢說。」
順利得超乎想象!
李光智抿了抿嘴唇:「他寫給你的?」
郝志梓為之一怔。
「剛剛?」李光智心頭一緊,他一個箭步跨上前,死死地抓住王麻子的肩膀,「在哪兒?」
「五個,一個被鎖上大門了。」
今天要不要去上課呢?她在糾結著這個問題。畢曉燕的糾結,貌似和「鏡子男」沒什麼關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次被騷擾的對象,恰恰有很大的概率就是她。
車窗被搖下,郝志梓的眼珠因為瘦而外凸,非人似鬼。
「你什麼時候看到他的?」李光智又問道。
20分鐘后,李光智和輪子坐到了校保衛科的辦公桌前。辦公室里圍滿了相關的人,李光智在一干人中還發現了田曉娟。
「當時他跟你說什麼了沒?」
「見過照片上的人嗎?」李光智掏出了郝志梓的相片。
「痛痛痛!」王麻子嘴裏倒吸著涼氣,一臉的緊張,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話,「就在——就在那邊。」他指了個方向。
「哎,好像是他。」果然,被暗示之後的王麻子斷斷續續在確認。
值班的是個四十齣頭的精瘦男老師,他被畢曉燕的模樣嚇了一跳,很快意識到這樣的反應是對她的不敬,恢復了隨和的表情。他刻意迴避著不去看她的臉,可這樣的刻意反而深深地傷害了畢曉燕。
郝志梓愣了一愣,面如死灰的臉上隨即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陽光下她的背影,也許是他看到過的最美的景色,郝志梓咧開了嘴,露出一口潔白的牙。
畢曉燕仰望著18層高的綜合教學樓,遲遲沒有邁進去,而是坐在路邊的小賣部前的石凳子上。正值上課時間,學生們絡繹不絕。第一遍預備鈴響起,走在路上的學生加快了腳步湧進了門洞里。一眨眼的工夫,路上的行人驟減,只有幾個鐵定遲到的學生,乾脆悠閑地吃著手裡的早點。畢曉燕此時已經做好決定了,她站起身來,朝著反方向走去,繞過綜合樓到了後面的一棟二層小樓。畢曉燕整了整自己的領口,然後推門進到了校保衛科的辦公室。
「怎麼能叫蒙呢?」李光智點了一根煙,看著眼前一個規模宏大的農貿批發市場,回過頭瞅了一眼輪子,「他分析得很有道理——你還能堅持嗎?」
李光智看了過去,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王麻子所指的方向人頭攢動,事實上,市場里現在任何一個角落都熙熙攘攘擠滿了人。嫌疑人近在咫尺,輪子躍躍欲試,被冷靜下來的李光智攔住了。
畢曉燕蹲下了身子。掛在耳朵上的微型耳塞里,一個關切的聲音就響起來了:「怎麼了?」
「除此之外,他還做過什麼?」
她繼續走著,一個俏皮的念頭冒了上來。
就在昨天晚上,「鏡子男」和她聯繫了。當時她在圖書館,也就是到走廊飲料機上買了一杯咖啡的工夫,桌子上的書本,被夾上了一張紙條。畢曉燕看完紙條后環顧四周,大夥都在埋頭做著作業,沒有一個認識的人,也沒有一個值得懷疑的人。
李光智的腦子在飛速地旋轉,郝志梓的手上有TATP,而且數量可以炸平一層樓,兩者如果有關係的話,後果不堪設想。但如果這是虛張聲勢,疏散學生而導致校園的混亂,也同樣不可收拾。
「你說什麼?」郝志梓上前了一步。說話九_九_藏_書間兩個警察沖了上來,瘦弱的郝志梓連反抗的機會也沒有,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一瞬間,現場反而混亂起來。不知從哪突然一下子冒出來無數個男人,他們疊羅漢一樣接二連三地撲了過來。
「我看他可憐,曾經把兩本上學期用過的參考書送給他了。」畢曉燕顯然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所以,所以,我想,」她支支吾吾,「我想他大概喜歡上我了。」
「他,他給我送過鹹鴨蛋。」
她放慢了腳步,一個階梯一個階梯地爬上去。耳邊又傳來刺啦刺啦的聲響:「自然點,別緊張!」
一陣微風吹過,樹葉子窸窣作響,因為是上課時間,所以校園裡行人稀少,畢曉燕突然對郝志梓有了好感。
又了解了一些情況之後,李光智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著如何處理眼下的狀況了。至少有證據證明,郝志梓確實沒有遠離出租屋,起碼A大依然是他活動的範圍。早知道就在學校里發協查通告了。李光智有點後悔,當初從田曉娟那兒得知嫌疑人的信息之後,因為考慮到學校的秩序,所以並沒有大規模宣傳。看來校方的保密工作還是做得不錯,以至於畢曉燕時至今日依然不知道,那個男生其實是一系列失蹤案的製造者。而且,正如她所說,沒準他真的喜歡上她了。
李光智走了過來,上下端詳著畢曉燕,然後對著那個警察輕聲說了幾句話。那個警察這才讓開了身子。
「哦!」畢曉燕應了一聲。
「市場一共有幾個出口?」
「別胡說,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王警官插話道。
鹹鴨蛋放在盒子里,顯然是當作禮物來送的。「今天別去上課,有危險。」這又是什麼意思呢?
「就剛剛啊!」
「對了,最後一次你見到他是什麼時候?」
「都起來吧!」她退回到房間里,招呼了一聲,然後拿著臉盆去洗漱了。
「我好像看見他了!」毛冬青撅著屁股興奮地叫著。
「會不會是那個王麻子看錯了,還是我們看漏了?」輪子的疲憊之情溢於言表。
「哈哈哈。」三個人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聲音漸漸弱了下去,大家都共同意識到一個問題,寢室里還有第四個人。最後,房間徹底安靜下來,被尷尬的沉默所包圍。
李光智走進市場的管理處,裏面坐著一個穿警服的民警正在看電視,轄區派出所在市場里設有治安點,平時都有警察值班。
畢曉燕看了一眼,又點點頭。
「哦,沒,沒什麼事兒。我鞋帶鬆了。」
畢曉燕低著頭羞怯地走到窗邊,沉默了一會兒:「謝謝你!」
批發市場足有兩個足球場大,因為它的街對面就是一個居民小區,他們貪圖便宜和方便,也會到市場里來購買副食品。這就使得許多流動小販看到了商機,他們穿插在固定攤位之間,沒有營業執照,也沒有登記,流動性非常大。
她終於走到樓里了,光線一下子暗下來,進門后的大堂里有面大鏡子,鏡子里的自己果然行為僵硬,她停了下來。
「我想跟他說句話!」
「應該不是我們認識的人,別讓我抓住,抓住了看我不好好『教育教育』他。」毛冬青站起了身子,揮揮她粗壯的手臂,除了團支部書記,她還是校籃球隊的主力成員。
以那片矮平房為中心,方圓5公里一共有4個菜場,和一個大型的副食品批發市場,都有可能是郝志梓買賣鴨蛋的場所。已經走訪過菜場了,留下最難啃的這個大市場,李光智準備再進去碰碰運氣。
畢曉燕一直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她翻了一個九-九-藏-書身,把臉側向了牆壁,然後假裝自己睡著了。這樣的話題,她永遠都是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就像這個早晨,當光斑再次出現,那三個女生興緻勃勃地誓要找出「作案者」的時候,她依然保持著沉默,等待著她們結束這個遊戲。
「喂,王麻子,過來!」民警衝著人群中大喊了一聲。遁聲望去,一個衣著綠色衣服正蹲在地上賣石榴的中年農民回過頭來。
「你的意思是有男生——在騷擾你?!」值班老師略顯驚訝,「他會做出出格的事兒?」
「會不會是他呢?」畢曉燕問了自己好多次,依然斷定不了。她站起身來,把床上的書本整理好,放進書包,最終還是選擇了去上學。
畢曉燕點點頭。
畢曉燕看著一群人反擰著郝志梓的胳膊,抓住他的頭髮,把他押了出來,就像擰住了一隻失去反抗力的小雞仔。因為痛苦,郝志梓的臉上肌肉扭曲,他的視線在人群中尋找。尋找誰呢?
「盒子還在嗎?」
他們總有辦法讓自己隱藏起來,然後目標一出現,就蜂擁而至。
「鹹鴨蛋?!」輪子靠在車邊單腳撐地,把一隻鞋脫了下來,然後倒出裏面的小石子。走了一大圈,腳都起泡了,他一邊皺眉揉著腳,一邊說道,「又被這小子蒙對了。」
「喲,王警官。」那漢子發現了李光智一行,臉上立即堆起了諂笑,他把面前籃子里的石榴歸攏整齊,提著一路小跑來到他們面前:「我剛到沒多久,生意還沒開始做呢。」
「要不要採取措施?」保衛科長輕聲地對李光智耳語著。
「別臭不要臉,沒準是個變態愛上你了!」
※※※
畢曉燕的心懸了起來,她微微抬起身子,最終還是戰勝了強烈的好奇心,重新把自己埋進了被子。
「今天不是來趕你的。」王警官仰了仰脖子,「問你個事兒。」王警官轉過臉來對著李光智輕聲說道,「王麻子在市場里有三四年了,有些他的『朋友』連我都不認識。」他向李光智說明道。
「你在跳什麼?好好走路!」耳塞里一個惱怒的聲音,一下子又把她打回到了現實。
「咦,好眼熟的樣子!」王麻子咂吧著嘴,眯著眼回答。李光智把眉頭皺了起來,太容易得到好消息,反而讓他有點不相信。王麻子眼神狡黠,帶著農民特有的審時度勢的能力,一看就是市場里的老油子,很難斷定他是不是因為討好市場管理員,而故意這麼說的。
「什麼叫好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肯定點。」王警官把腦袋湊了過去。
李光智皺皺眉:「不管怎樣,還是當真線索來處理吧。如果王麻子果真看到了郝志梓,那麼說明嫌疑人搬家后,依然在附近活動著。」
一個黑影,嗖地一下子就從走廊里躥了出來,擋在了她的面前。畢曉燕本能地退了兩步。眼前是個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萬一他搬到一個很遙遠的地方,我們豈不是在瞎耽誤工夫。」
「接著往前走。」耳機里的聲音顯得很急促,看來他們也和自己一樣,出於最緊張的時刻,「自然點,就跟往常一樣。」
「謝謝你,你送給我的鹹鴨蛋我吃了,很好吃。」說完話,畢曉燕慢慢地後退了兩步,然後轉過身飛速跑開了。
李光智突然有了靈感。「能不能這樣干呢?」他想。
現在,她居然要將那個「喜歡」自己的男生引誘進天羅地網來。
事情的發生有一段時間了,畢曉燕是化學系的大三學生。從上個學期開始,上實驗課的時候,班上多了一個「陌生人」。他時不時地伺機混進他們班,替代那些沒有來九-九-藏-書的學生操作實驗,弄得整個班人心惶惶。「他們都說他腦子有點問題,其實我不這麼看,他就是比較好學而已。」畢曉燕低著頭輕聲訴說著,「後來有人舉報了他,學生處的田老師曾經帶人去趕過他。」
「你說,你說有人會喜歡你?」年輕的輪子脫口而出,他立即意識這樣的語氣不妥。
那個叫畢曉燕的女生,低著頭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因為接到電話后的李光智,一再囑咐,自己到達之前誰也不許詢問,所以房間里現在被令人窒息的安靜所包圍著。
「那——我帶著你們走走吧,問問那些小販,沒準他們見過。」民警用遙控器關了電視。
「然後呢?」值班老師這時候已經起身來到了電話邊,「你接著說——」
用黃沙混上水和鹽,放進罈子里,再放入新鮮的鴨蛋密封,不出20天,就製成了鹹鴨蛋。屋裡罈子印直徑20厘米左右,看來罈子還不小。地上的罈子印一共有4個,這些鴨蛋腌制出來當然不可能是郝志梓自己全吃了,更多的可能,是他在賣鹹鴨蛋——這就是他的生計所來。現在,罈子被郝志梓帶走了,完全可以大胆推測他目前仍然以此為生。
「我叫不出來名字——他賣什麼的來著?」
「就是從那照過來的。」她發現了樹林里一個閃亮點,但辨別不清。
「你要幹什麼?」有個警察攔在了畢曉燕的身前。
「再找一個幫手,認好照片,我們分頭在門口守著。」李光智認為與其在人海中摸索,不如到嫌疑人的必經之路上守株待兔。
畢曉燕被錯綜複雜的情緒包圍,恐懼、滿足、擔憂、喜悅、悲傷,兩個警察已經慢慢地從郝志梓的身後靠近過來。畢曉燕嘴唇抖動一了,卻發出了誰也聽不懂的聲音。
李光智掏出了自己的證件,然後把來意表明一番。
「沒問題!」輪子把鞋丟到地上,伸腳穿進去,然後拍拍自己的胸脯。
畢曉燕仰躺著,天花板上的光斑像一隻靈巧的麻雀,倏忽一下就從門楣躍到了天花板上。現在它圍繞著日光燈在打著圈,時快時慢,然後忽地停在了牆壁上。
這應該是第一個喜歡上自己的男孩吧,因為容貌的原因,以後也許不會再有男孩喜歡自己了吧。一股傷感湧上心頭。為什麼是在這種情況下收穫「愛情」呢?畢曉燕回憶著郝志梓的模樣,很瘦、很黑,身上還散發出一股難聞的餿味,頭髮凌亂,臉上永遠像數天沒有洗過的樣子。
畢曉燕等到她們全都洗漱完,拿著書包去早自習了,才慢慢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她磨蹭著做完個人衛生后,時間才剛剛過了7點半。
李光智從包里取出了郝志梓的照片,遞給了她:「是這個人嗎?」
「不可能!」毛冬青在床上擺擺手,她是團支部書記,以辦事兒乾脆利落、雷厲風行著稱,「第一,我對張兆斌沒意思,我跟他已經說過了,只能做朋友;第二,如果他是這麼扭扭捏捏的人,喜歡個人還那麼偷偷摸摸的,我連朋友也不會和他做。倒是劉燕華有這種可能。」
「不行!」警察不厭煩地揮揮手。
畢曉燕從來沒有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成為焦點。她現在走在通往綜合教學樓的路上,「萬眾矚目」還真有點讓人不習慣。只不過這些人不在視線所及之內,他們都在隱蔽處,或樹林,或樓宇,或喬裝打扮,用餘光、用望遠鏡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就一句!」畢曉燕哀求著。
可他是罪犯啊!畢曉燕自我安慰著,她已經來到了教學樓,正踏上樓前的台階。四周遍布著體格魁梧的警察,他們躲在看九九藏書不見的陰暗角落裡,畢曉燕突然想到了蟑螂。一個粗壯的身影,在側牆邊一閃而過。畢曉燕認識他,是校保衛科的人,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當你看到一隻蟑螂的時候,說明你家裡已經藏了一萬隻蟑螂。警察埋伏起來抓犯人的情形,大概也和此差不多吧。
「你們是?」
「說實話,我也不敢太確認,他們賣鹹鴨蛋的不都長一個樣子嘛,不過有七八分像。」
用小鏡子把陽光反射到女生宿舍的牆壁上,這種拙劣的調戲,讓302女生寢室的成員懊惱不已。寢室里一共有四位女生,因為長達一個星期的騷擾,使得她們斷定有一個膽小的男生,正把她們其中的一位當作暗戀的對象。於是,猜測對方是誰幾乎成了302室每晚睡覺前的必然談資。
市場按照不同分類,劃分了家禽、蔬菜、副食、海鮮等數個區域。果然在這些涇渭分明的區域間,無規則地穿插著很多挑著籃子的小商販,有賣綠葉菜的、賣水果的、賣自家養的雞鴨的。他們隨便找個空地,然後就蹲在一邊,時不時會有買家上前詢問價格。
只聽見有人在喊:「快去疏散學生,這小子手上有炸彈。」
「我、我把它丟了。他們都說這個人腦子有問題,所以我有點害怕。當初把參考書送給他,只是覺得他可憐,沒有任何別的意思。」畢曉燕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輕得像蚊子叫。
「不可能設攤位的。」李光智瞄了一眼電視,電視里正在播放著甲A聯賽的錄像。
值班老師臉色驟變,畢曉燕抬起頭看見老師扭曲的表情嚇了一跳。
「應該是賣鹹鴨蛋的。」心急口快的輪子說道。
打過招呼后,李光智搬了個椅子坐到女生的對面:「你就是畢曉燕?」
「啊——」混亂中,畢曉燕不知道被誰拉開了,拉出了綜合樓。
※※※
不知為什麼,畢曉燕突然有點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有點期待著郝志梓不要出現。
路燈亮了起來,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前,不遠處就是A大,此時新建的A大18層高的綜合樓亮起了燈光,在黑暗中特別顯眼。
三個人重新回到了市場里。
窗外轟轟地駛過了一輛校車,屁股後面冒出了陣陣黑煙,儘管窗戶是關著的,可等車開過,眾人還是禁不住皺起了眉頭。
自信就像剛剛探出頭的小野兔,一有風吹草動就警覺地鑽回洞里,任憑千呼萬喚也不肯露面。畢曉燕又成為了那個唯唯諾諾的自卑女生。彷彿是這個世界多餘出來的一塊肉,遊走在學校的林蔭道上。
「什麼也沒說,他把鹹鴨蛋放在一個盒子里,然後塞給我就跑了。」畢曉燕想著,「最後一次問我好吃嗎,我沒回答他。每次4個,一共12個。」她又補充道。
「也許是張兆斌。」石蕊是四個人當中年齡最小的,儘管已經有男朋友,但姣好的面容,讓她仍然有可能成為男生心儀的對象。只不過她可不想蹚這渾水,以免不必要的謠言,所以她率先發問——誰都知道數學系的張兆斌,幾乎追毛冬青追得發狂。
「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讓你別來的嗎?」郝志梓毫無血色的臉上,充滿了意外。
——他的牙是潔白的。
「怎麼樣?」下床的錢瑩輕聲問著。
「嗯!」畢曉燕放下書包,取出了夾在課本里的那張紙條。老師迅速地看了一眼,無法判斷事情的嚴重性。
畢曉燕憤憤地看了一眼他,然後指了指桌上的那張紙條,彷彿要用事實反駁輪子。紙條上寫著:星期三別去上課,有危險。
輪子說得有道理,但不能因此便什麼也不做,李光智笑笑:「總比開車在街上瞎九-九-藏-書轉悠要好吧!」
「誰說的!」錢瑩立即反駁道,「劉燕華就是有點悶,他可不是那種敢作不敢當的人。」劉燕華最近老是請錢瑩去看電影,兩人確定關係只是時間問題。
畢曉燕不敢直視他。郝志梓終於「找」到了她,眼神中帶著不解、疑惑、憤怒、委屈和失落……
「不認識。」民警端詳著郝志梓身份證上複印下來的照片,聳起了肩,顯然他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和困難性,「對於這些流動商販,我們往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沒出什麼事兒,也就不去管了。都是郊區的農民,自己挑著小玩意兒,也不容易。有幾個老面孔我倒是熟悉,但大部分並不是每天來。」他倒是沒有隱瞞,實話實說,「如果你說的那個郝志梓在市場里有攤位,那肯定一抓一個準。」
「說得也是哦,我覺得應該不是我們熟悉的人。」石蕊呵呵笑了起來,「沒準是下兩屆的某個小男生,愛上姐姐了。」
女生怯怯地抬起了頭,她顯然沒有想到事情會如此嚴重。看見她的容貌后,李光智嚇了一跳,畢曉燕的左臉被一塊巨大的紅癍覆蓋,醜陋得簡直令人不忍直視。
從身體深處冒出來的勇氣,讓畢曉燕突然一下子衝到了警車旁。
畢曉燕對著鏡子讓自己放鬆。她捻了捻衣角,不自覺地把衣服上褶皺的部分捋平,甚至還撥弄著自己的劉海,努力將那個難看的紅癍遮擋起來。一種奇怪的情愫又冒了出來,畢曉燕突然又希望郝志梓出現了。對方出現了,說明他是「在乎」自己的,哪怕冒著被捕的危險,也要把自己救出危險之中。畢曉燕繼續往前走,繞過鏡子,就要上樓,心越跳越快。她用餘光看著周圍,沒有可疑的人。難道他不會出現?
系好鞋帶,重新站起身來的畢曉燕感到一陣溫暖,一種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包圍著她。十幾年來,她從來沒有被這樣受重視過。或許以往也吸引過很多視線,可那是因為臉上的癍所帶來的嘲諷和捉弄。
※※※
按照月川的推理,小屋門口所堆放的黃沙,正是嫌疑人所為,而且和屋裡的罈子印息息相關。這些都是專案組沒有想到的。經過走訪那片矮平房附近的雜貨店,果然,兩條街開外的一家名為「阿慶超市」的小店老闆,對郝志梓有印象。
那些電視上的明星在走紅地毯的樣子,也莫不過如此吧。四周閃爍著鎂光燈,所有的鏡頭都對準自己。這種奇妙的心理感受,也許在旁人看來不可理喻,卻不知對於畢曉燕來說,卻是難以言表的享受。她不禁飄飄然起來。
「你說他給你送過鹹鴨蛋?」
「哎呀,他好像也發現我了!」毛冬青沮喪地叫著,「沒看清,只見到個瘦瘦的影子。」
「嗯,一共三次。一次在食堂,兩次在學校門口。」
毛冬青此時正趴在窗台上,露出兩隻眼睛,搜索著樓對面的小樹林。
畢曉燕終於找到了郝志梓的一個優點。因為皮包骨頭,他笑起來的時候,門牙就特別顯眼。
「如果那個用鏡子反射陽光進我們宿舍的人就是他的話,那麼今天早上他就在我們樓下。」
畢曉燕這才反應過來,這不是紅地毯,而是冰冷嚴肅的世界。她之所以被關切,僅僅是因為她誘餌的身份。她要把那個叫郝志梓的嫌疑犯引誘出來——如果正如她所說,郝志梓「喜歡」她的話。
「買很多鹽,幾乎隔半個月就要來店裡一次,少則5包,多則1打!」老闆如是說,而且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幾乎一年,只是近一個月再也沒有見過他。
天花板上的光斑果然不見了,想必打草驚蛇后逃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