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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恐怖屋

第二十三章 恐怖屋

選擇去還是不去,或許月川一開始就已經想好了,但必須經歷這樣的糾結,才能夠讓他確定對自己身世的好奇,遠超接下來將要面臨的危險。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把我們帶過來。」田田站在盧勝東的身邊,她像潑婦一樣牢牢地抓住他。盧勝東因為只有一隻手,一時間無法擺脫。
「喂,是我。」
「你,你是誰?」
阿四得多有耐心、多堅韌才能完成今天的一切?
「自己」的笑容只有短暫的一瞬,然後朝著身邊的空氣說起話來。他的嘴在抖動,卻聽不清內容,等等,鏡頭裡好像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影子,影子若隱若現。他突然邁起了腳步,走到屋子的門前,門旁的牆上也有一個相同的密碼盒。他回頭和影子繼續交流著,被提示后,手指按起了密碼。
宋志平也是見過世面的人,看過檔案上信息,其匪夷所思的程度也讓他不禁直冒冷汗,他的表情嚴肅,然後掏出了一根煙:「那郝志梓呢?」
「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做嗎——他說你一定會去的。」盧勝東沉著嗓音,「如果你想知道自己13歲之前發生了什麼的話。」
月川還沒到煩躁的地步,似乎目的地已經到了,熒游標志變成了一個叉,好像是扇門。盧勝東推了一把,傳來吱呀吱呀聲。
宋志平點頭,也起身送李光智出去。
「月川在桌子底下刻的字,小——」李光智賣了個關子,「其實——你猜到答案了嗎?」
「是的,正是在綁架的這個時間段,月川遭遇了強大的刺|激,導致記憶斷片。具體情況還不知道,但有理由相信這一系列犯罪都是針對月川的。」李光智再次指了指桌上阿四的檔案。
房間里空無一物,只有門房的牆上有個小盒子很顯眼。月川慢慢地走過去端詳了一會兒,盒子上有個小屏幕,底下是數字按鈕。月川愣了一會兒,隨即反應過來,他拚命轉動把手,門卻紋絲不動。他心裏一寒:「完了,」他轉過頭去喊道,「這是個密碼鎖——我們被鎖在裏面了。」
※※※
「別——」盧勝東費勁地舉起僅余的一隻手,欲阻止正瘋狂地按著邊上密碼盒子的田田。「攔住他!」盧勝東驚恐地叫著。
宋志平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按照郝志梓的精神狀況,確實容易成為別人的替罪羊:「既然現在月川是關鍵,可我們對他知之甚少,我這邊掌握的資料只知道他恨不得殺掉自己的母親;曾經失蹤——哦,按照你們的說法是被綁https://read.99csw.com架;另外,你們還查到了他的父親月全,就在那個時間段意外死亡了。好像除此之外就沒了。」
「阿四謀划這次犯罪已經很久了,而在此之前兩個人完全沒有交集過的證據,我的猜想是這樣的——他們是剛剛才遇上的,田田是阿四犯罪計劃的一部分,而郝志梓因為田曉娟才萌生了炸教學樓的想法,兩個不同目的的年輕人在此交會,彼此協助,」李光智停頓了一會兒,「當你知道阿四是誰了之後,應該能夠理解他們為什麼會成為共犯了吧?」
聽上去似乎是有道理的,這麼說來密碼是一個漢語詞彙?
這是怎麼回事兒?
果然對自己很了解啊!
戒備雖說森嚴,陌生人經過走廊進入他們所在房間的可能性幾乎為零,然而被保護者想要逃離,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兒。盧勝東指了指月川床邊的窗戶,從裏面拉起插銷就可以打開。5分鐘后,3個人依次翻出了房間,在警察渾然不知的情況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盧勝東在做什麼?幫助綁架他並且是鍘斷他手掌的人?!
田田和盧勝東竟然不見了,亮著藍光的空蕩蕩的房間里木木地站著一個少年。少年緩緩地回過頭,對著月川露出了一個笑容。月川嚇了一跳,那不正是自己嗎?!
可是誰又能戰勝自己的好奇心呢?
李光智咧嘴笑笑,他猜透了宋志平的心思:「還有一條線索——」
「去哪?」
猶豫不決僅僅維持了5分鐘。
走廊上很安靜,聽得見三個人嗒嗒的皮鞋聲。這也足夠讓他們有心思去好好思考一下案情。路過儲藏室的時候,李光智和宋志平不約而同地望了一眼,然後停頓,隨即四目相接了。
這究竟是在哪兒?!
「嗯!」
5分鐘里,月川一言不發,大腦的轉動卻絲毫沒有停止。他一直盯著盧勝東的臉,似乎想從他僵直的表情看出背後的含義,可盧勝東沒有給出任何提示。
真不知道盧勝東背後有著什麼故事,竟然可以讓他唯命是從!月川一邊摸著牆,一邊又開始琢磨著這個問題。
「為什麼?」
洞口上橫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恐怖屋。
盧勝東把食指豎在嘴前,望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房間里有輕輕的抽泣聲。月川循聲看去,田田醒著,她蜷縮在被子里,哭聲是從她那兒傳過來的。
「怎麼做?」
「他們是怎麼走到一起的還沒有很清晰的線索,只有一條,郝志https://read•99csw•com梓和田田都在同一家超市裡買過很多鹽,郝志梓是為腌鹹鴨蛋,田田的目的還不知道。
「恐怖屋」實際上是個30度斜坡左右的山洞,沿著箭頭向前的過程其實就是往下走的過程。因為沿途總有一些道具阻礙,所以他們行進得很慢。月川大致知道其中的構造:一條環形的鐵軌會帶著旅客不停地遭遇橫插豎擋的妖魔鬼怪。
已經縮到床角落的月川,這才發現眼前的少年,是盧勝東。
「我們,我們怎麼做?」月川深呼了一口氣,然後回答道。
箭頭是要把他們帶去哪兒呢?
「3個字?可這個範圍還是很大啊。」3個人依牆而坐,房間里只有粗粗的喘氣聲,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知道接下來該做些什麼。
月川瞬間醒悟過來,這種密碼盒往往都是有次數限制的,就像銀行卡,輸入錯誤累計一定次數就會被永久地鎖定。他兩步跨過去將田田撲倒在地,可已經來不及了,一連串紅色的數字在密碼盒的屏幕上來回閃爍,發出刺耳的蜂鳴聲。三個人不由自主地退回了房間中央。蜂鳴聲滴滴叫了半分鐘,然後戛然而止,又恢復了平靜。
但細想似乎又是可以揣測的,是的,就像月川無法拒絕錯過解答自己身世之謎的機會,對方或許也掌握著盧勝東的籌碼,讓他像一具木偶任人擺布?
這是公園裡一個探險類的遊戲項目,因為缺乏客源,所以被園方暫時關閉了。盧勝東跨入了黑漆漆的山洞。
宋志平點點頭。
「我們不應該來的。」田田蜷縮在角落,披頭散髮顯得格外憔悴。
「你的意思是——月川被綁架和倪以麗有關?」宋志平嘗試著問道,「不對啊,如果和倪以麗有關,她為什麼還要報案呢?」
洞里很黑,一開始的時候完全分不清東南西北。月川蹲下身子,摸索著前行:「他讓你帶我們上這來?」
「我們得進去。」往前走了20多米,盧勝東突然停了下來。他面前的圍欄被卸掉一根欄杆。還沒等月川他們作出回應,盧勝東就彎著腰率先鑽了進去。
門的吱呀吱聲沒有停,咔嗒一下輕輕地合上。此時屋裡竟然亮起了燈,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得3人睜不開眼,他們用手捂著緊閉的雙眼。月川覺得有點不對,他愣了一會兒,適應了光亮,開始環顧四周。這是一個20平方米左右大小的房間——之前應該是庫房,房間里空無一物,3個人現在站在房間的中央。
read•99csw•com你跟我走就是了。」盧勝東有點擔心,警察隨時可能推門而入。
「所以說找回月川失去的記憶是破案的關鍵?」宋志平推著鼻樑上的眼鏡問道。
牆壁里傳來呼啦呼啦的聲響,三個人像被點了穴似的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兒,一個聲音從話筒里傳了出來:「你們一共有三次選擇,現在——還剩兩次。」
就在半小時前,又一個壞消息傳來:月川、盧勝東、田田意外消失了。
宋志平這才自言自語似的回答了李光智的問題:「他原本想刻的是——三個字。」
往下的事兒就好辦了。
宋志平沒有說話,出了大樓。一直到坐上了車,仍然不知所以然的輪子實在是忍不住好奇心問道:「你們到底又發現了什麼?」
「你們來看,」月川突然有了發現,他手指向密碼盒的右下角,那裡是個中英文切換的按鍵,「密碼不是數字,也不是字母,而是3個漢字!」他推測道,「否則要切換中文幹什麼?」
「她怎麼了?」
「是的,不過就這些信息,還是多少能夠作一些推測。」李光智點點頭,「月川明明是被綁架的,可倪以麗卻以失蹤報的案,原本關係融洽的一對母子何以在這次事件之後,卻變得殺氣騰騰?」
月川感覺有股子涼氣從腳底板直躥頭頂,令人恐怖的事情有很多,其中肯定包括一個不知名的人躲在暗處,對自己知根知底,而自己卻對他一無所知。
原本應該最處驚不亂的月川,也許在這一刻是最心潮澎湃的。完全適應新環境之後,月川抑制住情緒,不讓自己驚呼出來。房間里的燈光是藍色的,而且房頂還橫豎布著金屬管道,和他夢裡的一模一樣。
「因為——」盧勝東轉過臉,他臉上的表情讓月川感到不妙,果然,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因為他說我們必須去。」
月川不作聲,房間里繼續保持著沉默,彷彿田田剛剛沒有說過話似的。一支煙的工夫過去了,月川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他在思考一個問題,這個人費盡心思把我們帶進他的圈套,絕不可能就是讓我們坐在這間小房間里坐以待斃。
「什麼?」月川狐疑地看著他,警惕之心依然沒有放鬆。
「我們必須出去。」
走訪孤兒院的收穫,讓幾組關鍵人物的關係浮現。一切都變得有「理」有據起來。現在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但李光智判斷,真相就藏匿在當事人的心裏,想要他們自己說出來,可能性不大。
慘白的月光,卻把盧勝東read.99csw.com缺乏血色的臉照成青紫,凌亂的頭髮在背光下頗有青面獠牙之勢,所以月川被他推醒后,第一反應就是本能地舉起拳頭。
「你嚇死我了!」月川喘著粗氣。
這聲音沙啞、低沉、咄咄逼人,如同一道殺氣緩緩襲來。3個人足足花了5分鐘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這才意識到對方已經消失很久了。
3個人成一條直線走在黑暗中,路上行人稀少。街口的信號燈由紅變綠,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呼嘯而過。過了十字路口,左手邊是一排鐵圍欄,這是一個公園。
「我和你們一樣,都是受害者。」
「起碼要幫著我們分析分析案情。」
「沒錯,對比已知的月川夢裡的場景,我們特地對比了此案的現場,發現有驚人的相似,這或許正是他潛意識裡記憶的體現。所以我們懷疑——懷疑月川當年不是失蹤,而是被綁架了。」
儘管形勢危急,可現在李光智卻放慢了節奏,他覺得現在如此出乎意料的情況欲速則不達。
月川的全身都被汗水濕透,他咽了口唾沫,越想越覺得蹊蹺,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一個強烈的念頭冒出來:密碼肯定就深埋在自己失落的記憶中,而且,「自己」才是兇手所做一切的目的……
在一個封閉場合里,於強大的心理壓力下,最容易崩潰的自然是女性。只不過田田的歇斯底里比想象中來得還要快,她像瘋了一樣,奔到門口用力拍打著:「我要出去!」
月川心頭一緊。
「你們看到了嗎?」盧勝東輕聲問道。月川點了點頭,盧勝東貓起了腰,沿著箭頭向前摸索而行。
「現在往哪兒走?」進了門后,田田在身後弱弱地問道。
「你的意思是,要我參与破案?」
李光智站起身來:「不著急,需要的時候我們會來找你,可能要讓你隨時待命。現在,我和輪子先去會一會在此之前一直忽略掉的人。」
「你出來就是要帶我們見他?」月川摸到了一點兒門道,他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我憑什麼跟你一起去?」
月川突然覺得有點冒失,竟然在明知危險的情況下,主動逃離警方的保護,跟著一個陌生的受害者,來到兇手的地盤。
濃濃的黑暗中,一個閃著微弱熒光的箭頭,慢慢地浮現出來。
他們面面相覷,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流淌著,足夠的安靜讓月川可以重新審視這個不大的房間。藍色的光是沿著天花板邊牆一圈日光燈發出來的,牆上還開了一個個小洞,金屬管就是從隔壁延伸過來的,應該是通九_九_藏_書風取暖之類的作用。夢裡場景完全被複制到現實中,讓月川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噓——」盧勝東沒有理睬月川的問題,「看右邊,那是什麼?」
「不知道,這一切都還是猜測,不算數。」李光智搖搖頭,「我們再回過頭來講講這個阿四,資料上你已經看到有關他的資料了。另外,我們走訪的結果——我不知道怎麼說——似乎他的犯罪動機和行為都很詭異,還是要麻煩你啊,畢竟在心理方面你是專家。」
「阿四負責出謀劃策,甚至參与了TATP的製作,幫助郝志梓實現他的目標,而交換來的幫助,自然是所有行動的執行。這也是我們根據線索,一步步追查到是郝志梓的原因,一直到他被捕獲之前,所有的事兒都是他去乾的。」
繞過一個人工湖,穿過一片樹林,他們站到了一個洞口前。盧勝東喘著粗氣:「我們到了。」
「綁架?」
月川在天花板上睜大眼睛,鏡頭卻像調不準焦距一般,看不清密碼上的按鈕。
「噓——別吵。」盧勝東突然一臉驚駭。
「嗯。」
月川站起身來,繞著屋子轉了一圈,然後到了門旁。密碼盒就像一部按鍵式的手機,屏幕上有3個空格,說明密碼是3位數的,下方的按鍵上刻著數字,數字下分佈幾個小的英文字母。
「出去?」
盧勝東壓著嗓音說道:「她已經被我說服了,現在輪到你了。」
「不知道。等一會兒,等一會兒也許新的熒游標記就會亮起來。」
月川這才想起來,田田和自己一樣,也作了這個近乎不合常理的選擇。月川心裏咯噔一下,能讓田田這樣做的原因只有一個,而這個原因,月川是心知肚明的。
沒有證據證明他們有外力的脅迫或協助,「失蹤」是他們自己的選擇。這不禁讓李光智震驚,「阿四」很了解他們,作了充分的準備,甚至設下過圈套,讓他們一步步陷入,而這一切或許要上溯到一個遠得無法想象的時間點。
「啊——」的一聲,月川一下子驚醒過來,就在剛剛他居然睡著了,可——這到底是夢還是潛意識在作祟!
盧勝東點點頭。
也許是因為精神壓力,也許是因為疲憊,漸漸地,月川覺得自己身子發飄,慢慢地飄到了房間的上空。
月川有些茫然。「他?他是誰?!」可沉默了一會兒,月川就明白盧勝東說的是誰了,「你是說——『他』?」月川觸電似的聳起了身體。
「你是誰?」月川壯著膽子大聲問道。沒有迴音,疑問被厚厚的牆壁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