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月川的記憶
月川看了一眼他,然後嘗試著敲敲牆,空洞的回聲表示牆裡面是中空的,他用手掌擊打牆面,很快有石灰震落下來。嘗到甜頭的月川興奮起來——也許不用打開密碼鎖,還能找到另一個出口!
※※※
「什麼聲音?」
月川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招招手,重新回到了通道口,鑽了進去,田田和盧勝東緊隨其後。
又是一陣沉默。
「我覺得應該過去看看。」月川說道。
還沒爬過幾米,月川停了下來,他突然一下子又覺得這個場面很熟悉,這個畫面哪裡見過,曾幾何時,自己就曾經從這樣的通道進出過?
月川氣喘吁吁,像是剛剛完成長跑訓練。嚴重的心理衝擊,同樣會讓人耗盡體力。
太順利肯定沒有好結果。果然,剛打開一半,盧勝東就叫了起來:「我知道這是哪兒了!」
「『他』到底要怎樣?」田田坐在傳輸帶的架子前,怯生生地問道。
月川走到牆邊比劃了一下,小方口可以容得下一個人鑽過去,他朝通道里看,通道不長,四五米開外就有亮光,好像是另一間房間。月川拍拍腦門,「恐怖屋」也是防空洞改造的,裏面隔著一間間小房間,房間之間都有通道,傳輸帶大概原先就存在,是用來運送物料的,結果被那個人利用了。
誰也沒有注意到,傳輸帶啟動后,從隔壁傳過來一個透明的塑料小瓶。
「我認識你嗎?」盧勝東皺皺眉頭,「那你認識我嗎?」
此言一出,眾人一拍即合,田田趕緊跑過去,想把秤翻轉過來,可抬了兩下秤卻紋絲不動,是被牢牢地鑲在地面上的。田田伸腳去跺電子秤的正面,沒想到咔咔兩聲,把她給嚇住了。
結果——炸彈沒有爆炸。月川重重地舒了一口氣:「你們看,讀秒計時器停下來了。」
月川沒有理會田田,他的眼前一亮,腳架子上刻著字:小——
現在周圍的環境和夢中如此相似,完全有理由讓月川相信自己曾經來過這裏,而現在,他和他的朋友們,又全都來到了這裏,這是為什麼呢?
可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呢?
「錯了?錯了我也不知道。」
月川低著頭。是啊,這個問題他也想知道。
說這話的時候,盧勝東揮動包著紗布的殘肢。殘肢已劃過一道弧度,在月川的眼前晃過。月川心裏一動,這個動作變得如此具有象徵意義,時而慢、時而快、時而又化成了魔術師手裡的煙花棒,又像萬花筒,不停地敲打著月川的前額,衝擊著他的視覺。豆大的汗水從月川的頭頂冒了出來,然後迅速濕透了全身……
「什麼?」
月川站在原地,表情嚴肅,因為他有了一個新發現:「那個人正在把我們一個個地隔離在小房間里!」
還沒等他把房間打量完,盧勝東已經發現了在傳輸帶鐵架子的兩邊各有一個按鈕。月川靠近過去按下一個按鈕,沒有反應。他看看對方,與盧勝東很有默契地同時按下了兩個按鈕。果然,過去半小時的經驗,讓他們作出了準確的判斷,嘶嘶聲消失了。
月川腦子裡一片空白,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痛苦,明知道答案就藏在腦海里的某個角落,卻無計可施,就像鉚足了勁,卻無處落拳,其中的痛苦不言而喻。
「什麼意思?」
「我明白了!」田田叫了起來。她整個人都站上了電子秤,果不其然,下方的鐵板被拉到底部。
他把頭轉向了盧勝東。
門內又是一個小房間,大小格局和門外的差不多,一台長長的黑帶傳輸機從里牆「方形的口子」延伸出來,一直延伸到房間的三分之二處,馬妞和刁磊站在傳輸帶的右側,他們的雙手被牢牢地銬在傳輸帶的架子上。
一切似乎在那個人的掌九-九-藏-書握之中。
月川有預感,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仍然會發生,果不其然,爬過通道的時候,熟悉感又出現了。現實和夢境像兩股強勁的氣流在狹小的空間里,交會成了颶風,不斷衝擊著月川的記憶。每一次來襲總能吹散塵封已久的沙土,讓真相浮現。
「小什麼?」
要不要按下去呢?
「你沒事兒吧?」到了隔壁房間之後,看見月川魂不守舍的樣子,盧勝東不無擔憂地問道。
兩者是否有聯繫,月川也說不清,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鎖沒有鑰匙,只能撬,現場沒有工具,但那台電子秤或許可以提供。拆開它之後,沒準可以從裏面取出兩根鋼絲,這樣的話就多了一個機會。
不會的,那個人花了那麼多精力,不會輕而易舉就把我們炸死的,月川這樣想。他的後背冷汗直流,一定有線索的!
一語點醒夢中人。
盧勝東死死地盯著月川,好一會兒之後,他才用冷得像屍體一樣的語氣說道:「他不是你的媽媽,而是——我的媽媽。」
「不知道。」月川臉色凝重,腦子像計算機一樣高速轉動,輕易浪費機會等於自殺。可這3個字出現在鐵架子上會不會是提示呢?月川仔細觀察,字是用螺絲刀之類的工具一板一眼刻上去的,絕不是隨意之舉。
2
盧勝東的叫聲凄厲,嚇得月川和田田本能地往後退去,可盧勝東似乎知道門裡並不危險,一步跨了進去,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沒有錯,門裡的場景他確實熟悉,就是馬妞和刁磊的所在地,數小時前,盧勝東就是從這兒出去的。
「不管怎麼樣咱們都要試試,我們快撐不住了。」刁磊說道。
月川沒回答。
月川必須思考這個問題,前方絕不會一帆風順,遊戲已經開始了,喊停的權力,只在那個人的手上。月川回過頭看了一眼眾人,想想也諷刺,這幾個人原本互相算計,互相敵視,可現在共處一室,成了綁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我大概知道這是什麼了。」月川臉色大駭,塑料小瓶的底部是一層白色的晶體,瓶口架著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電線包,電線連著一根撞針,針尖插在晶體里,「這是TATP。」
「怎麼辦?」盧勝東緊張起來,「趕緊接著爬到隔壁去。」
「秤是用來幹什麼的?」田田弱弱地問了一句,「難道每次給你們準備食物,是按定量配給的?」她轉頭去問盧勝東。
意外讓他們又看到了新希望。田田不能離開秤面,否則通道的入口就會合上,也就是說就算月川和盧勝東到達了下一個房間,田田也只能被滯留在此。
那嘟嘟聲就像催命的音符,如同一記重鎚敲在心臟,聽得幾個人心驚肉跳,緊接著陡然一轉,成了滴答滴答,與此同時,電線包側部的顯示器亮了,跳出了一串數字,是讀秒計時器!上面亮著30秒,5個人尚未消化突然發生的變化,30秒已經倒計成了25秒。
原來,原來是這樣!!!
「我不知道,」月川一下子語無倫次了,「但,但你認識我嗎?」他問了一個貌似啼笑皆非的問題。
月川沒有回答。
他往後退了兩步,然後向前衝刺踹上了牆面——轟的一聲,揚起的灰塵撲面而來,嗆得3個人咳嗽不止,眼睛也睜不開,等到像霧一般的灰塵漸漸散去,他們這才發現牆被踹出了一個大洞,而洞裏面——竟然還有一扇門!
那麼月川先前的推測是正確的。這一切都是她預謀的,從一開始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都是為了最後的計謀所服務的。她所用的詭計就是鹽,鹽有隔熱作用,將鹽撒在冰面上,冰會加速消融,想必她是經過多次實驗的,等到馬妞
九*九*藏*書走過去的時候,已無法支撐她的重量——田田就是用這種辦法解決掉競爭者的。
「密碼?」盧勝東快速爬過來。
可因為盧勝東打擾的緣故,記憶就像警覺的小動物,剛從洞穴里探出個腦袋,就因為風吹草動而縮了回去,任憑千呼萬喚,卻是再也不願出來了。
盧勝東搖搖頭:「我不知道。」
或許是激勵,或許是可憐,刁磊雙手撐地直立起身子:「我陪她,反正我也走不動了。」刁磊眼睛上紗布的血跡還未乾,傷口在繼續惡化。
「好像不是吃的。」盧勝東歪著脖子盯著瓶子看,手伸了上去。
4
月川看了一眼田田。田田雖然滿臉的不願意,但她也能看得清狀況,現如今除了把這個「遊戲」繼續下去,別無選擇。
這次是什麼?
身後的盧勝東試探性地碰碰月川:「有、有什麼情況?」
月川徐徐思考了一會兒,確實也是,這倆人留下是最好的選擇。剩下的3個人呢?要麼選出一個代表繼續前進,要麼同行。
就在最後一刻,月川閉上眼作了選擇。
月川不動聲色,可難抑一股子強烈的酸楚湧上心頭,他覺得眼眶已經濕潤,是怨恨,是痛苦,是一種幾乎可以將他摧毀的力量。
想了一會兒,無果,他只得放棄,而是把探求謎底的目標轉到外部。
「啊?」
「——如果兇手做這一切是因為我,這個假設成立,那麼前面3個人的所作所為和自己一點兒關係也沒有啊!也不盡然。」月川想了想,他幾乎沒什麼朋友,社交的圈子只有田徑隊,而現在田徑隊的所有成員都已經被集中到了一起,又很難說不和自己有關。
「怎麼了?」
「你現在必須告訴我『他』的信息。」月川的表情很嚴厲,「這也許事關我們能否解開密碼。」
「烈性炸藥的一種。」月川聽李光智說過,郝志梓就是企圖用這個引爆教學樓的,其威力和敏感度聳人聽聞,稍不留神大家就會血肉橫飛。
月川頭皮發麻,周而復始了兩次之後,他們終於明白這是循環裝置,必須不停按下按鈕,才能保證TATP不會被引爆。
月川根本聽不清盧勝東嘴裏在說什麼,他只是看著盧勝東的身體,轉過去,然後爬進了那個通道。在他半截子的身體進入之後,月川終於開口說話了:「小哥哥!」
月川用大拇指抹乾凈上面的污漬,三個字呈現眼前:小玩意。
「你幹什麼?」
盧勝東停了下來。
當倒計結束會發生什麼,想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密碼是哪三個字呢?
盧勝東的身體顫抖著,他重新鑽了出來,背對著月川。
「別動!」月川靠近辨別之後,從身後緊急叫住了他。
月川似乎有點明白那個人的意圖了,沒錯,那個人正在讓自己經歷過去經歷過的一些事情,來恢復月川的記憶?!
盧勝東緩緩地轉過身來,看著月川:「你——」
「沒有!」
「不一定!」盧勝東正直直地盯著傳輸帶從隔壁延伸過來的方向,「也許我們可以去隔壁。」
「你們去吧,我留下來。」說這話的竟然是馬妞。她是最早被囚禁的,衣服已經破爛得分不清款式和顏色,雙眼腫脹,臉上血跡斑斑;已有的傷害在她的脖子、手臂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她每說幾句話,就要發出咿呀咿呀的呻|吟,渾身顫抖地蜷縮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小玩——意。」
「田田陷入泥沼,是因為設計了馬妞;刁磊是因為偷窺田田;馬妞是因為報復田田……
三個人四肢著地,用膝蓋和雙手支撐著前行。這通道看上去很寬,但進入之後,才發現要比想象中窄得多。月川兩邊肩膀正好抵住側面的牆壁,行進的read.99csw•com過程中,衣服和牆發出嚓嚓的摩擦聲。
田田顫抖地舉起了手,指著月川的身後,一臉恐懼。月川感到不妙,轉過頭去,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顯示器上的數字跳躍了一陣之後,又恢復成了30秒,然後重新開始倒計時。
「他」再也沒有出現過。可月川知道「他」正監視著他們。月川像鷹一樣凝聚目光,一絲一毫地掃過房間想要找到破綻,牆壁空無一物,地上也很乾凈,傳輸帶每隔一米多底下就有一個「人」字形腳架……
「不是餿掉了,」盧勝東又辨別了一會兒,他聽到了空氣中有嘶嘶聲,臉色大駭,「是煤氣!」
「你們覺得呢?」月川問。
「密碼是『小哥哥』對嗎?」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月川有一種被騙的感覺。過去,田田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無人可替代,在他為數不多——不,應該說田田是月川唯一的朋友,可她卻是個虛偽、狡詐、腹黑的女生,為了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傷害別人,儘管她現在楚楚可憐,但月川卻泛不起任何同情心,他甚至有種想要怒罵田田的衝動,可最後,他還是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目前可不是道德審判的時候。
「你在看什麼?」月川站起來,走到盧勝東的身邊。
等等——這三個人都是記憶消失之後,才出現在自己生活中,只有那個盧勝東,貌似他是唯一「無關」的人。難道,難道——他在自己失落的記憶中也佔有一席之地?
※※※
「不行!」月川的腦子還算保持著一點兒清醒,「不解決這個問題,田田就死定了。況且,如果我們依然找不到出路,也會中毒死的。」
過了一會兒,月川輕輕地靠過去,把耳朵貼在門上,裏面好像有輕微的聲音,瞬間又消失了。他手放在插銷上慢慢地撥開,輕推之下,門輕而易舉地就打開了。
看似巧合,但仔細想想這一切其實都是縝密計劃過的。密碼鎖、中空的牆壁、傳輸帶腳架上的「小玩意」、TATP爆炸裝置、到現在通往隔壁的小方口,一步步引君入瓮,現在除了走下去,似乎沒有第二條出路。
兩人都有點神志不清,語無倫次。刁磊眼睛的傷口散發出難聞的腥味。長時間的囚禁,缺水缺食物,還有深深的絕望都讓他們處於生理和心理崩潰的邊緣。
盧勝東被「解放」了出來,很憂愁地看著月川,似乎深深為這個結局感到愧疚:「我只有一隻手,所以——我接著往下走,如果出去的話,我一定會回來找你們的。」
5個人面面相覷,因為他們都知道有個嚴峻的問題擺在面前,誰留下來負責按按鈕呢?
裏面有股濃烈的霉味,就像在每個人的鼻孔前都堵上一層厚厚的灰塵,傳輸帶就在頭頂。
在最後謎底解開之前,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味道?」月川聞了聞,「好像是有股臭味,是什麼東西餿掉了。」
月川嘆了一口氣:「在此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聯繫過你嗎?」
「沒錯,我想起來了。」月川悲傷地點點頭,「你、你是我的小哥哥,我們有同一個媽媽。」
還剩15秒。
那個通道口開著,從這裏望進去,模樣和之前的差不多,隔著四五米的地方,又是一個小房間,在那兒會發生什麼呢?月川定了定神,然後和盧勝東再一次踏上了征途。
「我覺得我們可以分成兩組,他們兩個受傷比較嚴重留下,剩下的3個人最好不要分開,畢竟前面會發生什麼,誰也預料不到,人多可以相互有個照應。」月川提議道。
還剩10秒。
輸入完畢,等待的時間只有幾秒鐘,卻令人窒息,密碼盒沒有在此之前的蜂鳴聲,可——門也沒開,倒是傳來齒輪聲。按下read.99csw•com了密碼,傳輸帶被重新啟動。而且,吧嗒一聲,馬妞和刁磊的手銬竟然解開了。
「要想個法子把炸彈解除。」月川說道。
「怎麼辦?」月川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馬妞和刁磊身上滾燙。現在的問題不僅是如何出去,還有如何帶著刁磊和馬妞出去,被囚禁那麼久,很難保證接下來他們不會因體力不支而發生「意外」。
還剩5秒。
月川點點頭。
3
月川想了想,然後起身跨過那堵被打通的牆,來到密碼盒前。
「小哥哥,」月川重複了一遍,「密碼是小哥哥!」
盧勝東指指地面,那裡有些刷牆濺下來的石灰漿,已經乾涸了。月川本想問些有關他的故事,被他的舉動打斷了。
「如果錯了怎麼辦?」田田顫抖了一下。
沒人提反對意見,等於是默認了。
「安全了?」盧勝東輕聲問道。
月川呆若木雞地看著前方,突如其來的意外讓3個人愣住了。那是扇比常規要小的門,成年人彎下腰才能經過。門上有插銷,但他們卻不敢輕舉妄動。
「別吵!」月川輕聲哼道。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麼自己的記憶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不僅能夠解開密碼鎖,而且自己的身世立即就赫然眼前。
月川失望之極:「沒什麼!」
地上放著一些零零碎碎的盆子,裏面還有食物的殘渣,那個人應該就是在這個房間里把吃食通過傳輸帶傳到隔壁去的。盆子是塑料的,在它們的後面還有一個正方形的電子秤。
3個人都聽到了。月川頓了頓,然後來到牆邊,單腳踩踩秤,上面指針動了起來,與之相呼應的,是牆上的那道「開口」,居然向下方沉了下去。一松腳又彈了回去。月川移到「開槽」旁,仔細看了看邊緣,原來是上下兩道鐵板嵌在一個凹槽里。那台秤和「開槽」是連動的。只要有足夠的力量踩上去,就會出現一個可供人進出的通道。
看著他們手忙腳亂地弄了半天,馬妞和刁磊這才搞清楚形勢,他們根本沒獲救,而是有更多的人身陷囹圄。
田田淚眼矇矓地看著他,隔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我真的沒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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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月川不假思索地打斷了他。月川換了個坐姿,兩腿夾住鐵架,雙手環抱,左右手同時都可以按到按鈕:「你看,這回是想把我留下。」
月川一邊說著,一邊觀察這個房間里的機關,和第一間房相仿,對面的牆上,還開著一個可供人進入的方孔。
顯示器的邊上有個透明的凸起?月川皺皺眉,是個按鈕,上面有個圓圈狀的停止標示。
所有人連拉帶扯地遠離了傳輸帶,還沒等他們穩住陣腳,塑料瓶子發出了嘟嘟聲。
月川左右看看,盧勝東閉著眼,田田則雙手攏膝坐在牆角,他想了想,然後挪了過去,「田田——」他壓著嗓子叫了一聲。
他們又觸動了什麼機關,導致致命的煤氣開始外泄。
「沒,沒事兒!」
居然是兩隻手,兩隻特寫的手,它們被緊緊地捆在一起,而且被捆在一起的是兩個人,可畫面到了手臂就結束了,根本看不到他們的模樣。
月川皺皺眉頭,把已知的線索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不知什麼時候,盧勝東已經起身走開,正直直地看著牆角。
眾人沉默。月川轉頭望向刁磊和馬妞,他們雙膝彎曲,與其說是站著,不如說是被掛在傳輸帶的架子上,腕部被手銬銬住的地方,都勒出了血印子。
倒是這房裡的側面有一扇門。月川走上前,發現門上有把黑色的直開掛鎖,房門緊閉,「我們好像走進了一個死胡同。」
「哪個人?」
可說著容易,仔細觀察了之後,才發現這個任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從電線包里鑽出來密密https://read.99csw•com麻麻十幾條頭髮絲一般細的電線絲,擰合在一起,根本分不清這其中的脈絡。現場沒有剪刀、螺絲刀之類的工具,剪斷這些電線也成了奢望;塑料瓶子倒是並不牢固,被工業膠水粘在傳輸帶上,使蠻力把它拆下並非不能,可問題是誰敢這樣做——刨去TATP易爆的特點不說,沒人能確定這其中是否還有另外的機關,來防止炸彈被破壞。
馬妞的眼神迷茫,刁磊也好不到哪兒去,只有一隻眼睜著,另一隻眼被塊白色的紗布胡亂包紮著。好不容易刁磊認出了月川,這才冒出一句人話:「我們獲救了?」
刁磊和馬妞的手銬一解開,便失去了著力點,頓時像抽離了靈魂似的癱坐到了地上。月川跑回了裡間,想把刁磊扶正,可他的身子沉得很。月川正準備轉頭讓盧勝東來幫忙,可他卻在這時拍拍月川的肩膀:「這是什麼?」
線索在哪兒呢?月川跨前一步。後面有人尖叫著:「你不要命了?!」
田田渾身抖了抖:「就是,就是有一天,我從圖書館借來一本書,裏面卻夾了一張紙條,上寫著:我知道你對——那個人做的事兒,你很快就會遭到報復的。」
「我們要被炸死了!」田田第一個激動起來。她歇斯底里地跑向身後,四處敲著牆壁和緊閉的房門;緊接著是盧勝東;最後是掙扎著的刁磊和馬妞,只剩下保持三分之一冷靜的月川站在原地。
「如果真爆炸的話,躲哪裡都沒用。」月川回了一句。
大概是被囚禁得太久的緣故,面對月川等人的到來,他們竟然毫無反應,這也難怪,他們的頭上套著黑色的眼罩,瑟瑟發抖證明他們仍然處於恐懼之中,直到月川上前讓他們重見光明,才意識到來者不是兇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月川覺得自己的腦子快要炸了。
從通道里出來,這一間房大小布局和前兩間沒什麼兩樣。那條傳輸帶繼續延伸著,隔壁還有房間,區別在於,對面的牆上沒有了「方口」,只有一個高約30厘米的「開槽」,傳輸帶就是從這個「開槽」延伸進來的,想要繼續鑽過去是不可能的。
月川突然身子前傾,把田田撥開。
盧勝東像看著怪物似的看著月川,剛要說話,突然左右轉頭,鼻子四處嗅著,「你沒有聞到一股味道?」
「千萬別放棄!」月川吼了一聲,「我們要團結。」大概在身處絕境的時候都需要靠這種口號來支撐自己。雖比不上強心針,但這一聲吼,多少讓大夥為之一怔。
「你,你的手?」被零碎記憶提示后的月川終於又發現了一條線索,他認為自己肯定和盧勝東有關,確切地說,是和盧勝東的斷手有關!
他回頭望了一眼眾人,最終作了決定:「反正已經是最艱難的境遇,再差還能差到哪去?」月川咬牙按了上去。
「怎麼樣也要試一試吧。」盧勝東琢磨出了月川的顧慮,「她留在這兒,我們接著往前走,既然他一步步把我們帶過去,無論如何也要堅持到底。」
然後呢?
儘管月川對答案早有心理準備,可聽著田田親口說出,他還是心涼了半截,沒錯,田田現在等於變相地承認了,馬妞掉河裡不是意外。
「難道就這樣結束了?」盧勝東坐在地上,因為有兩個按鈕,那意味著兩個人都被禁閉在了這個房間。
3個人嘗試著將手銬解開,可現場哪去找鋸子鑿子之類的東西?缺乏這些工具,貌似根本不可能——手銬是不鏽鋼的。
「還能有誰?」田田可憐兮兮地回答道,「開始我以為寫紙條的人是馬妞,可後來的事發生了,我才知道馬妞也是受害者。」
「怎麼了?」
「田田!」
「我根本沒碰到它。」盧勝東慌亂地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