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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五章

克洛根人對空白無力的威脅報以一陣大笑:「如果你想幹掉我,等不到我抽刀子他們就已經開槍了。但是他們沒有。所以你肯定已經命令他們不準幹掉我,所以對你而言我比這些掛了的雇傭兵要重要得多,所以我的價格又要往上漲了。」
「你閉嘴!」他反擊道,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斯卡爾身上。
未等自己同伴的屍體落地,其他三名雇傭兵一擁而上,這三個人加在一起的力量將體形巨大的克洛根人拖倒在地。在此次會面之前,伊丹曾經下了命令,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幹掉斯卡爾……他需要斯卡爾找到那個失蹤的女人。所以這三名雇傭兵沒有開槍,只是把自己壓在克洛根人的身上,想把他按在地面上,用槍托把他打暈。
「你的死是拜一位真正的克洛根族戰鬥大師所賜,」斯卡爾輕聲提醒他的犧牲品,雇傭兵的臉先是變得通紅,接著又變成藍紫色,「我希望你能好好珍惜這份榮譽。」
「一。」
在發現巴塔瑞巡邏艦之後不到十年的時間里,卡馬拉成為了天連邊界地區最重要的行星之一。絕大多數殖民地一開始都只有一個中心城市,而這個中心城市旁邊稀稀拉拉地分佈著駐紮少數人口的定居點。而卡馬拉和其他殖民地都不太一樣,它擁有兩個人口超過百萬的大都市:首府尤瓊和規模更大一些的哈特爾,卡馬拉的最大空港也在哈特爾。
「我撒謊。」
斯卡爾爆發出一陣狂笑:「是這幫蠢貨把事情搞砸了,沒錯吧?」
「不許動!」雇傭兵高喊著,聲音因為恐懼而發抖。
傭兵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是他再也沒有機會說出來了。斯卡爾向他的方向揮出一拳,一波黑暗能量隨之澎湃而出,撕開空氣直撲對手。年輕人沒有料到他現在就出手,凌空向後飛出幾米。他重重摔在了地上,一時喘不過氣來,手槍也從手中飛走。
「我會找到她的。」克洛根人毋庸置疑地說道,「我就是干這個的。」
「我在這條線上做事已經弄了不少錢。我將殺人視為振奮精神的好辦法。我們不用再廢話了,談談正事吧。」
「二。」
然後就是一群混球去攻擊了一個伊萊修姆港門戶邊上的聯盟基地,現在弄得全銀河系盡人皆知。總會有人覺得這是個來騷擾他的充分理由,逃都逃不掉。但是他們非要在半夜三更地來敲門嗎?
伊丹不知不覺地毛髮直豎,也許是斯卡爾侮辱了他,或者是他不明白這種姿勢的含義。他繼續下去,待會兒再尋找機會向他解釋,雖然從伊丹對他的了解來說,他相信斯卡爾很有可能是在有意不鳥他。
他打開了牆上的壁燈,燈光刺得他的眼睛眯了一下,仍然想從殘餘的睡意中掙脫出來。他的卧室位於這個單層建築的後面,他從卧室緩緩向前門走去。敲門聲在繼續,更固執也更狂亂。
「如果你太窮請不起真正的職業高手,只會發生這種事情。」
伊丹突然注意到克洛根人的周圍出現了一圈奇怪的光暈,光暈非常暗淡,即使用四隻眼睛也很難看清楚。賞金獵人身邊有一層細微的波紋,倉房裡的燈光在通過他身體四周這一圈波紋時發生了輕微的扭曲。
就算身處一個到處都是用槍指著他腦袋的雇傭兵的倉庫里,克洛根人依舊非常敏銳,並且將局勢變得對自己有利。伊丹曾經低估了斯卡爾的智力,他發誓絕對不再犯這個錯誤。他只是在想,曾經有過多少人也和他一樣低估了斯卡爾?他們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伊萊修姆是一個退休的好地方。這裏離地球和其他主要的定居點都非常遙遠,人們不會僅read.99csw.com僅因為好奇而找到這裏;作為一個擁有數百萬人口的大城市,伊萊修姆也足以讓他消失在人群當中,更不用說這裡有多麼安全、穩定和完善的防備。他也可以在更偏遠的地方找到住所,但是在那種小殖民地里他有被視為救世主的危險,而在意外事件發生的時候,他說不定會被視為事實上的領導者。
雇傭兵的掙扎越來越微弱,原本突出來的眼珠慢慢縮回了眼眶,整個身體也一動不動。斯卡爾又晃了晃他的身體,最後狠狠掐了一下他的脖子,完全掐斷了氣管,輕蔑地把他扔到了地板上。
房間里其他的巴塔瑞人中傳出了聲聲騷動。懷疑一個社會地位更高的人付不起錢在他們的文化中是一種極大的侮辱。伊丹再一次忍不住懷疑斯卡爾是否有意說出這句話。幸運的是,他以前就同銀河系中的這種低智商種族打過交道,他雇傭斯卡爾可不是因為大家公認他不懂禮節。
他不是一個人在等待:至少還有其他十二個人也和他一起等。他們都是藍太陽雇傭兵的成員,正在倉庫外巡邏。六個是巴塔瑞人,兩個是突銳人,剩下的都是人類。
伊丹怔住了。他習慣於咄咄逼人地問其他人問題,而不喜歡被人審問。他提醒自己不要在談判中再犯第二個錯誤。但就是這麼一個勉強的表情泄露出來的內涵比他想掩飾的東西還要多。
克洛根人轉頭環視四周,掃視了一遍倉庫里四處散落的藍太陽雇傭兵:「你在這裏就雇了許多人。為什麼不讓他們干這個臟活呢?」
藍太陽的其他雇傭兵都站著不動,什麼事情也不做,只是冷漠地注視著事情發生。伊丹從他們的表情看,這些雇傭兵也並不是在享受這樣的事情,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願意上前制止。如果逆了僱主的意或者惹毛克洛根人都不是好玩的。
伊丹輕輕點了點頭,四隻眼睛同時眨了一下,示意雇傭兵們把槍放下。斯卡爾殺了他們三名同伴,他們也心中不爽,但金錢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比忠誠來得重要。而且死掉三個人以後他們分到的獎金也多一些。
「目標?只有一個?」
卡馬拉輕鬆地成為巴塔瑞殖民地中最富庶的一個,而伊丹·哈達是卡馬拉最富有的巴塔瑞人之一。他也很可能是整個天連邊界地區最有錢的前十人之一,而且他也從不害怕讓其他人知道這一點。一般來說他總是身著最時尚的服裝:式樣由阿莎麗族最頂尖的設計師設計,而那些高檔原料則從希西亞自己進口。他自己最中意于身穿超長拖地的黑色長袍,奢華的袍子上點綴紅色斑點以突出自己皮膚的色調。但是為了今晚的會面,他只穿上了一套簡單的灰色西服,外面又套了一件高級外套。對於伊丹·哈達這樣愛炫耀自己臭名的人來說,一套普通的裝扮可以算是偽裝了。
伊丹的內眼閃了一下,顯露出他有多麼吃驚。談判是一種欺騙和誤導的微妙舞蹈,每一方都在保守秘密的同時努力爭取先手,而伊丹已經喪失了先手。他無心的反應出賣了他想要保守的秘密——如果這個克洛根人足夠機敏地捕捉到他的不安的話。
一般情況下伊丹絕不會直接與他所雇傭的傭兵隊見面。他喜歡通過代理或者中間人隱藏他的身份——而且還要避免讓那些全社會都知道是他的手下的人充當中間人。但是今晚他所雇傭的人堅持要和他見上一面。伊丹可不想把一個賞金獵人帶到自己的家裡……或者是和他單獨會面。所以他穿了一件不那麼惹眼的衣服,離開了他自己的宅邸,坐上私人飛機飛行數百公九*九*藏*書里穿越沙漠,來到了尤瓊的姊妹城。他整個晚上都在陰冷而髒亂的地下倉庫里,旁邊是他的雇傭兵。他坐在一條冷板凳上,脊背開始感到腰酸背痛,腿也發麻抽筋。現在賞金獵人已經遲到超過一個小時了!
「西頓?你怎麼這麼認為呢?」他問道,小心地使他的語氣語調中不流露出任何吃驚的痕迹。
克洛根人以一種奇怪而略顯笨拙的優雅姿態行進,倉庫的地板似乎在一種無可抗拒的力量下無情地震顫。四名藍太陽的成員護送著他走了進來,一邊兩個。他們在這裏頗有脅迫這個賞金獵人的意味。如果談判進行得不那麼順利,他們要阻止他可能的攻擊性反應。不過從目前看來,感到威脅的倒是那幾個藍太陽雇傭兵。他們小心翼翼,每一步都顯露出他們自己的緊張,好像是走在即將噴發的火山口旁邊。一個年輕的人類在他的左眼文上了藍太陽的標記,總是摸身邊的手槍,好像只要碰一碰自己的手槍就可以汲取到勇氣。
他站在門口,敲門聲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如果有什麼和剛才不同的話,那就是他等的時間越久,聲音卻越來越急切密集。他打開門的時候下定決心,如果來人是聯盟的什麼人,他一定讓他滾蛋,如果是一個記者,他就一拳朝那傢伙的嘴巴上打過去——不管記者是男是女。
「你現在有個機會,我數到三之前你把槍放下。」
伊丹不喜歡人類。就像巴塔瑞人自己一樣,人類也是兩足動物。巴塔瑞人的身高和人類差不多,但是人類的軀幹、胳膊和腿都要粗壯得多。人類的脖子又短又粗,腦袋方方正正。就像其他所有的雙眼族類一樣,人類的臉缺少個性,看起來就不夠有智慧。人類的鼻子奇怪地從面部突起,而不是和他們一樣只有兩個鼻孔。甚至連人類的嘴巴都很奇怪,他們的嘴唇又厚又肥,居然沒有影響到他們說話!他覺得人類和阿莎麗族非常相似——而他也不喜歡阿莎麗族。
「這個你放心好了,我有足夠的錢付給你,」他回答道,聲音安定而平和,「只是一個非常簡單的任務。」
他在伊丹所見過的克洛根人當中顯然是能給人留下最深印象的一個。他體型碩大,體重幾乎達到二百公斤,甚至按照他自己那個爬行類種族的標準來說也算大塊頭了,當然不算大得特別離譜。就像所有的克洛根人一樣,他的脊柱頂端一直延伸到頭部並有輕微的彎曲,稍微有點駝背的樣子;而且,他的上背部、頸部和肩膀上又生出粗壯的骨頭和肌肉,像是一層厚厚的殼,而大腦袋就從殼裡鑽出來。粗糙的皮膚像盤子一樣蓋在他的頭骨和頸背上,看起來就像一隻史前猛獸。他沒有明顯的鼻子和耳朵,分開在碩大的腦袋兩邊的兩隻小眼閃著狡詐的光。
「你之所以被請來,僅僅是要找到並且消滅你的目標而已。」伊丹反擊道。他的聲音沒有出賣任何秘密,但是內心他暗暗地咒罵自己在討價還價的第一輪就乾脆地輸掉。
「你只要為我的這條線做事,可以弄到不少錢,斯卡爾。」伊丹不準備隱藏自己很少顯現出來的對他人的尊敬。
「別傻了,小孩子。」斯卡爾甩出一句話,「幹掉我並不能讓你那些死掉的同伴活過來。這是一樁吃虧的買賣。」
斯卡爾是個生物異能者!他屬於那種極為稀有的可以操縱暗黑能量的生物屬類。宇宙中的所謂真空中都蘊藏著這種感覺不到的量子能量,這種能量在普通的物理世界中極為微弱,以至於根本感受不到這種能量的任何效果。但是生物異能者能夠用精神https://read•99csw.com調節的力量將這些能量調集到一起,形成密度極大的能量區。這些擁有異能的人又在神經系統之中手術植入了數以千計的微型增幅器,可以通過生化回饋將聚集起來的能量在一個方向上全部爆發出來。斯卡爾正在做這件事,他一直在拖延時間以聚集起足夠的能量,給這個仍然傻乎乎拿著槍指著他腦袋的年輕人致命一擊。
「你們在於什麼?」他向其他人吼道,「我們不能就這麼放過他!」
不幸的是,沒有人告訴斯卡爾他不能幹掉雇傭兵。他手中突然出現了一把帶有鋸齒的長刃,沒人知道他是從腰帶、靴子還是手套里抽出來的。當這把利刃切開了一個雇傭兵喉管的時候,伊丹從戰團旁退後幾步。接著利刃又出現在了第二名雇傭兵膝蓋和大腿的連接處,那裡正是身體護甲的弱點,這名雇傭兵的大腿動脈被切開了。他本能地用雙手捂住鮮血四濺的傷口,斯卡爾趁機將刀插|進了他的胸膛,穿透護甲,扎入心臟。
斯卡爾嘲笑似的從鼻孔中哼了一聲,不理會這些肉麻的客套話:「以你的大名,我覺得你應該穿得更有派頭一些。你確信你請得起我嗎?」
午夜,喬恩·格里斯姆被一陣敲門聲驚醒了。他嘟嘟囔囔地抱怨著,滾下床。他穿上了一件碎布睡袍,但並沒有打算扣好。任何膽敢粗魯地在三更半夜把他叫下床的來訪者一定會讓他奶奶的吃足老拳。
他身邊那個有文身的年輕人抽出手槍用握把狠狠地砸向克洛根人的腦袋。重重的一擊使斯卡爾的腦袋偏向一邊,但並沒有讓他摔倒。斯卡爾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吼叫,反身一抓,擰斷了動手的那個人的脖子。
一年之後這幫人再也不來騷擾他了。每隔六個月他就會從聯盟收到視頻簡訊,鼓勵他回去繼續為人類效力。他們這樣說,他現在只有五十多歲,還不到歇下來頤養天年的年齡。他從來都懶得搭理這些簡訊。格里斯姆覺得自己已經為人類做得夠多的了。他在戎馬生涯中總是將軍事放在第一位,這讓他付出了家庭破裂的代價。但這隻是一個開始。
這兩個城市之間的距離大概有500公里,分佈在遼闊荒涼的沙漠兩邊。沙漠正是卡馬拉經濟快速增長的根源。在薄薄的一層橘黃色沙粒和堅硬的紅色岩石之下,蘊藏著邊界地區最豐富的零號元素。零號元素豐富的儲量——銀河系中最寶貴的資源——有力地推動了卡馬拉經濟的發展,尋找財富的殖民者一擁而上,他們建立起了多達數百個開採和煉化公司,分佈在沙漠各處。這個世界里的主要人口是巴塔瑞人,而且只有他們才在當地的法律中擁有完全的權利。但就像所有繁榮昌盛的殖民地一樣,所有神堡理事會下屬種族的來訪者和移民源源不斷地湧入。
「怎麼了?」克洛根人想要知道結果。
「我遇到麻煩了,」她顫抖地說道,「我需要你的幫助,爸爸。」
伊丹如果不是需要他們保護的話,一定會發現雇傭兵們的不適非常搞笑。這位巴塔瑞人早已決定不擇手段地使談判順利進行下去。克洛根人走近,向後咧了咧嘴發出低沉的吼聲,露出了鋸齒狀的牙……也許這算是他的微笑。克洛根人在距離伊丹幾步的時候停下來,四名雇傭兵依舊站在他的身後。
「我記得你說過要數到三的。」伊丹說道。
「我雇傭了藍太陽,想要找到她,把她帶回來審訊。」伊丹承認道,「其中一個人在伊萊修姆港發現了她的行蹤,但是幾個小時之後他們在港口的一條小巷子里發現了我們的人被揍得趴在那兒滿地找牙。https://read•99csw•com
斯卡爾的腦袋又轉了轉,沒有理會面前的敵人,只是發現倉庫里的其他八名雇傭兵都用突擊步槍瞄準了他準備開火。他把刀扔到地上,雙手高舉過頭,緩緩站起身來。斯卡爾轉向伊丹,用手槍指著他的雇傭兵又退後了幾步,以保證自己更安全一些。
他只眩暈了一秒鐘——這一秒鐘足夠斯卡爾大步跨過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用他的三隻手指的爪子擒住雇傭兵的咽喉。他只用一隻手就輕鬆地把雇傭兵向天花板舉起來,同時緩緩捏碎了他的氣管。雇傭兵的腳不停搖擺,四處亂蹬,兩隻手在斯卡爾滿是疤痕的前臂上亂抓,這隻手正將雇傭兵的生命吸干。
斯卡爾聳了聳寬大的肩膀:「只是直覺而已,現在我的價碼上漲了。」
「見鬼,我來了!」他高聲喊道,但是腳下並沒有加快速度。這裏的響動至少沒有驚動鄰居——他旁邊也沒有多少鄰居。至少沒有非常近的鄰居足以聽見這邊的動靜。在他而言,這是這棟房子的主要賣點。
「現在是怎麼回事,巴塔瑞人?」
「一般來說我不會和我所雇傭的人見面,」他解釋道,「但因為是你,我可以破例。你聞名遐邇,技術精湛,值得我破壞自己定下的規矩。」
「這件事情和西頓基地有關吧?」
只有最接近克洛根人的那個雇傭兵,也就是拿著手槍的那個人類沒有聽從命令。他難以置信地掃了一眼他的同伴,手中的槍仍然指著斯卡爾。
「演出非常精彩。」伊丹承認,朝屍體的方向點了點頭,「我希望卡莉·桑德斯在你手下和他的下場一樣。當然,你要先找到她才是。」
「我叫斯卡爾。」他的喉間發出低沉而沙啞的聲音,震得地板直顫抖。
克洛根人低聲威脅道:「考慮一下你下一個動作吧,人類。其他人都閃開,現在我和你一對一。」
「只有一個。一名女性,人類。」
聽到他的話,倉庫的每一名雇傭兵都繃緊了,儘管他說的是事實。不過這並不重要。伊丹已經明白斯卡爾將看穿任何否認事實的企圖,於是點了點頭,向他的對手又退讓了一步。
實際上自從他從新聞中看到西頓被攻擊時就料到早晚會有人找上門來。或者是聯盟新聞部門的某人出現,試圖說服他公開亮相,發布聲明;或者是什麼記者想看看被視為人類最認可的偶像有什麼反應。無論是哪種人都不是什麼好事。他已經退役了;他曾經被塑造成為一個英雄。他已經厭倦了在某種意義上成為全人類的代表。現在他只是一個不居住在自己軍官公寓的暴躁老頭子。
他從卡戎中繼站領軍回來之後,長達五年的時間里一直陷於媒體的喧囂中,一千次訪談之後又是一千次訪談。而在他所效力的第一次接觸戰爭結束之後情況變得更糟糕:更多的新聞訪談,更多的拋頭露面,頻繁的與政客、元帥和將軍們的私人會面;聯盟遇到的每一個噁心的異星種族代表所召開的正式外交慶典都少不了他。現在這一切都結束了。讓其他人去扛大旗領跑吧——他只想從人群中走開。
「他來了。」伊丹聽見聲音幾乎嚇了一跳。一名藍太陽的巴塔瑞人悄無聲息地走到了他的背後,近得可以在他的耳邊輕輕耳語。
一般來說,以往這個時候伊丹正在尤瓊豪宅的私人房間里,沉浸在睡眠前的溫柔之鄉中,品味最上等的哈納酒。但是今晚顯然與以往不同:他沒有在豪華舒適的房間里休息放鬆,而是守在哈特爾旁邊沙漠的一個破舊倉庫中,坐在一條堅硬的凳子上。他正在等待邊界地區最具威名的賞金獵人,而伊丹不喜歡等待。
侮辱一次九-九-藏-書已經足夠了。
但是目前他好像也沒有後悔的餘地了,他已經陷得太深。倉庫里的藍太陽成員知道他的身份;現在他只能雇這些人四處察看動靜,作為自己的保鏢,一直到這個事情搞定才能算完。這也是防止他們向藍太陽的其他成員泄露自己身份的唯一方法。西頓發生的事情已經吸引了太多人的關注,而伊丹不能去冒有人揭露他牽涉其中的風險。他也需要完全保證不會有什麼紕漏,以免有人將他和攻擊聯繫起來,這就是為什麼他同意安排此次會面緣由。
一名克洛根人可以活上好幾個世紀,他們的膚色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逐漸變暗變黑。這個人的皮膚上布滿了棕色和茶色的斑點,這個種族年輕個體所特有的黃色和綠色斑點都已經消逝得差不多了。他的臉上和喉頭上布滿了傷疤和刻痕,好像是畫上了迷宮的圖案;老傷一條條地突起,形成了奇怪的花紋,又好像是他的血管鑽到了皮膚外面,馬上就會爆裂出來。他隻身著輕型護身盔甲,但沒有攜帶武器——根據伊丹的命令,武器在門口就已經被卸掉了。儘管已經被解除了武裝,但是他四周還是散發出一股威脅和毀滅的味道。
但伊丹不是一個讓個人喜惡左右生意判斷的人。天連邊界地區也有其他的所謂私人安全組織可以雇傭,而且他們的報價比藍太陽要低得多,但是藍太陽已經確立起自己膽大心細、殘忍高效的聲譽。伊丹以前在「非傳統的商業機會」出現的時候雇傭過他們幾次,因此從他個人的體驗來說,藍太陽絕非浪得虛名。他不會僅僅因為藍太陽最近開始吸納人類成員而將如此重要的任務委託給他人,雖然說確實有一個人類成員在伊萊修姆港把事情辦砸了。
伊丹在談判當中終於佔據了上風,他已經等不及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優勢:「我可以現在就下令讓他們在你站著的地方幹掉你。」他的瞳孔死死盯著斯卡爾,但是另外一雙眼睛卻掃了一下房間,確認賞金獵人已經被包圍了。
當然這裏也不完美。他在五年前來到伊萊修姆港的時候,本地的那些政客總是前來騷擾:或者想讓他成為本黨的代言人,或者想讓他支持自己成為參選人。格里斯姆處理這些事情的方式非常公正,不偏不倚:他告訴每一個人去死。
「帶他進來。」他應道,又重新回到威嚴的姿態中。雇傭兵點了點頭,離開了房間。主子站了起來,終於不用再坐在那個乾巴巴的硬板凳上硌屁股了。過了一會兒,恭候的貴客終於現身了。
「卡莉?」
但這名雇傭兵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人類沒有任何個體擁有潛在的生物異能;伊丹懷疑他甚至不知道有所謂生物異能這麼回事。不過這名人類雇傭兵很快就要知道了。
「你想怎麼樣?」人類雇傭兵叫道,「你動一動我就打死你!」
人類雇傭兵開始發抖,但是手槍一直對著他的目標,而斯卡爾似乎根本漠不關心。
刀刃被雇傭兵的肋骨卡住,克洛根人搖了好幾下才抽出來。這也給了最後那個倖存的人類雇傭兵寶貴的機會從戰團中滾下來。他掙扎著站好,躲在了長刃的攻擊範圍之外。雇傭兵掏出手槍指著渾身血污的賞金獵人,斯卡爾現在還躺在地上。
一個被嚇壞了的年輕女人站在門口,在陰冷的黑暗中瑟瑟發抖。她身上到處是血污,格里斯姆看了第二眼才認出她究竟是誰。
「我是伊丹·哈達。」巴塔瑞人回答道。稍稍向左偏了一下腦袋,這在他自己的種族當中是崇敬與友好的表示。斯卡爾也偏了一下他自己的腦袋,不過是向右偏,在巴塔瑞人中只有向下級才這樣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