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突銳人向前走了一步。格羅托急急向後退了兩步,雙拳擺在身前。他本想跑得越遠越好,但是他的身後就是牆壁,已經無路可退。
薩倫又花了很長時間。巴塔瑞人被折磨得死去活來,審訊中暈過去最少三次。每次格羅托暈過去,薩倫都會坐下等他重新恢復神智——折磨一個沒有知覺的審訊對象沒有任何意義。
巴塔瑞人抽出自己的槍放在一邊:「現在搜一下我,放我過去。」
格羅托眼角餘光一掃,看見一名克洛根族保安似乎漫不經心地走過來。理智告訴他現在可不是報復的時候。
薩倫又掰斷了他的兩個指節以確保他說的都是真話。
他沒有能說完這句話,因為薩倫向他的下面狠狠踢去一腳。劇痛沿著腸子和胃部一路向上襲來,格羅托眼冒金星,什麼都看不見了。他栽倒在地上,疼得只能低聲哼哼。
「你真令我作嘔。」薩倫說道,單膝跪下,抓住了格羅托的左手手腕。他把巴塔瑞人剩下的那隻完好的胳膊伸直,鎖定關節,加了點力,「你只想為了自己的樂趣折磨一個無辜的受害者。你這個噁心的王八蛋。」
薩倫把手輕輕放到了巴塔瑞人的腦袋兩邊,然後猛地一擰,把他的腦袋擰到了一個180度,擰斷了他長長的脖子。一次快速而且沒有痛苦的死亡。
「雇我們的人,」格羅托嘟囔著說道,從胸腔衝出的聲音生硬粗啞,幾乎撕破了喉嚨,「他有內應。」
「我不知道,」格羅托恐懼地說道,「我們不知道細節。金主怕我們有人會說出去。他不想——他不想讓幽靈特工追蹤這件事情。」
「我們走著瞧。」薩倫意味深長地許諾道。
這裏要做的事情已經不多了,不過薩倫還有一個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久聞斯卡爾的大名,而且現在也知道了斯卡爾正在趕赴伊萊修姆港。在那裡找到他的蹤跡應該不是太難。
「是的,我對她們很好奇。」他冷冷回答。
「你是……啊!」
薩倫又抓住了另外一隻手指。格羅托急得又是一陣招認。
「我對你感興趣。」他說道,向櫃檯前傾過身體,回應這暖昧的服務。
伊布巴擠出一陣乾笑,好像覺得她的拒絕非常有趣:「實際上,我對人類女性最有興趣。」
「選得很好,伊布巴先生。我會安排人送你到房間里共度良宵。您的伴侶馬上就去。」
他大步走向大堂後面的櫃檯,穿過幾個克洛根族保安,暗暗發誓要讓這群人付出代價。只要他在自己的房間里和一名小姐單獨在一起,他會把她的蔑視變成擔憂和恐懼。
「歡迎來到聖殿夜總會,伊布巴先生。」櫃檯後面的巴塔瑞族女人甜甜地說道,「我叫海蘭達。」
不過藍太陽依然支付給每名雇傭兵一樣多的錢,所以格羅托除了喪命的風險,沒有錯過其他任何東西。在倉庫待著九*九*藏*書的雇傭兵依舊在執勤;他們已經簽約成為金主的私人保鏢。而格羅托可以自由地四處逛盪,享用自己分到的獎金。而且,他生命中總算有一次,能夠享受僅專屬於比他有錢的人的那份奢侈與快活。
格羅托搖了搖頭,他不認識這個名字。「你是怎麼繞過警衛的?」格羅托問道。
「誰出錢?」
「我……我不知道,」格羅托承認道,聲音直發抖,「他們和僱主在一起。僱主雇他們做近身保鏢。」
「你們是怎麼進到基地裏面去的?」薩倫換了個問題問道。
「不!」巴塔瑞人慘叫道,「不,求求你……真的,我只知道這麼多!相信我吧!」
「求求你,」格羅托哀求道,「告訴我你想要什麼。什麼都行。我都告訴你。」
「我就知道這麼多了,」巴塔瑞人微弱地抗議道。他的聲音中全無欺瞞、狡詐和希望,「就算你打碎我的每根骨頭,我也沒法告訴你什麼其他的事情了。」
「我……我還什麼都沒有干呢!」巴塔瑞人抗議道,垂頭喪氣地放下拳頭。當他胡亂揮舞拳頭時,對面的人卻如此冷靜,他覺得自己簡直像個傻瓜。
格羅托的腳一陣亂蹬,終於喘過氣來,捏好拳頭。他等著突銳人走過來,然後一拳結果這傢伙。但是門被鎖好之後,突銳人只是站在那裡。
克洛根人想了一下,打算找出其他的理由把格羅托轟出去:「不得攜帶武器進入俱樂部。」
「很好。」薩倫說道,把手從受傷的指節上放開,「繼續說。」
「我要情報,」薩倫回答道,「關於西頓你知道些什麼,老老實實招出來。」
「你要吃不了兜著走,」格羅托躺在地上哀痛地說道,終於忍不住開始抽泣。眼淚和體液粘成一團,從已經瞎了的眼睛中往外流,一直滴到他的嘴巴里,變成了含糊不清的威脅,「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藍太陽的!」
薩倫面前的受害者不斷抽搐,他向後退了幾步,讓疼痛一波一波地席捲格羅托。疼痛過了一分鐘才達到最高點,他扭曲的四肢開始麻木,這才能開口說話。
「除非有什麼特別的目的,折磨別人才是有用的。」薩倫接著說。不過他的聲音被格羅托左肘喀喇喀喇斷碎的聲音和接下來的慘叫聲淹沒了。
首先,當然,要把這裏的局面收拾一下。逮捕格羅托不是個好的選擇——這將會吸引別人的注意力,而且會警告藍太陽的僱主幽靈特工已經插手此事。如果僅僅需要處理屍體的話,事情就簡單得多,而且也安全得多。
他拿一部分錢出來買了新衣服,不過儘管如此他在穿過房間的時候還是自慚形穢。他與這裏格格不入,而且這裏的主顧——絕大部分是巴塔瑞人——都毫不掩飾地顯露出對他的懷疑和好奇。社會等級制度在巴塔瑞人的文化中佔九-九-藏-書有非常重要的地位,而格羅托與傳統規範顯得非常不和諧。但是當他注意到連這裏的服務生都以輕蔑的眼神看著他的時候,他的尷尬不安變成了出奇憤怒——他們憑什麼瞧不起他?不過是一群服務員和婊子而已!
剛才審訊的過程中他已經把格羅托扔到了床上,這樣就免得他總是要彎下身子去夠躺倒在地上的格羅托。現在格羅托一動不動地面朝天躺著,精神和體力的衰竭讓他沉沉睡去,只有輕輕的呼吸。
「人類女性嗎?」海蘭達問道,似乎不能肯定自己聽清了伊布巴的話。
「你是誰?」格羅托終於氣喘吁吁地問道。
她將屏幕旋轉到了伊布巴面前。上面顯示了幾個候選人,旁邊都標明了價格。格羅托看到這些價格的時候費了很大的勁才讓自己沒有倒抽涼氣。與他經常去逛的窯子不同,這裏根本沒有計時價格可選。在聖殿夜總會待一整晚上的價格比他的整個獎金還要多好幾百信用點。那一刻格羅托甚至想轉身走出去,不過如果他走人的話,在門口花的那幾百信用點就白扔了。
「沒問題,伊布巴先生。」她邊說邊按了櫃檯後面的一個按鈕,面前升起了一個小屏幕,「我提醒您,不同種族之間的服務價格比同種族之間的服務要貴許多。每個伴侶的價格都列在各個人旁邊。」
「聖殿夜總會不允許有人傷害或者弄壞他們這裏的女士,」薩倫平靜地解釋道。他邊說邊慢慢向前走,每說一句就故意向前走一步,「他們監視每個房間。」一步,「只要你敢把手放在那個女人身上,會馬上衝進來一個克洛根人把你的腦袋擰掉。」又是一步。
不過他緩緩把頭偏向右邊,表示接受克洛根人的道歉,雖然這傢伙剛才還是很瞧不起他的樣子。他昂首走過門衛,進到卡馬拉最高檔的妓院裏面。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非常平靜,但是心還在怦怦直跳。
「什麼——你是什麼意思?」格羅托的聲音在發抖。面前的這個突銳人異乎尋常地冷靜,這讓格羅托非常不安。格羅托舉起手,只要這個不速之客再靠近就一拳打出去。
但是藍太陽的新僱主為他們這幾個月的包干獨家服務支付了一筆可觀的資金,包括成功襲擊西頓基地后的一大筆獎金。格羅托自己並沒有直接參加對西頓的進攻,而且當他們的僱主在倉庫里與斯卡爾會面時也沒有在場。如果他當時在場,就會知道他們的僱主是誰,不過他也有可能成為喪命在斯卡爾手下的一名雇傭兵。
「他們又不想阻攔我,」薩倫回答道,聲音不緊不慢,「我想他們大概故意放我進來收拾你。」
又是一步。「我說服他們讓我代替他們來處理你。」薩倫繼續道,「雖然他們擔心會打擾到其他客人。」向前一步,「但我提醒他們房間是隔https://read.99csw.com音的。」一步,「而且你已經為這個房間付了錢。」一步。
他的審訊也給自己帶來了後果。房間是隔音的,格羅托刺耳的慘叫和哀號一點也跑不出去,薩倫的耳朵都被刺痛了,現在他開始頭疼。
「今晚我就是會員。」巴塔瑞雇傭兵回答道。他亮出自己的銀行卡向掃描儀一掃,直接從他的銀行賬戶上扣除了四百點服務費。克洛根保安一動不動,直到交易完成才不再攔在他面前,其間只把目光從格羅託身上移開了一秒,快速掃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姓名和頭像照片。他其實是要查看格羅托的這張卡是不是偷來的。但是登記照片明白無誤就是他面前的這個巴塔瑞人;藍太陽的文身刻在他的前額上,就在他左側內眼上面。
格羅托垂下了自己的槍,有些吃驚,金錢能買到這種尊敬真是讓人吃驚不小。如果他真的想過有可能不被檢查就進到裏面去,他一定會想辦法在腰帶底下藏一把手槍,或者至少在靴子里別把刀。
「什麼……你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裡頭有啥名堂。」格羅托罵道。這名保安仍在猶豫。
「你是不是真傻?你以為他們不知道你今晚打算做些什麼勾當?你一要求一個人類伴侶他們就知道你準備玩什麼花樣!」
幾秒鐘以後他又因為另一陣劇痛而尖叫著醒了過來——薩倫擰斷了他的右肘。一陣慘叫過後,他蜷成一團,滾來滾去。疼痛已經超出他能夠忍受的範圍。
「我們有各種各樣的服務,」海蘭達解釋道,暗暗地將門口警衛那裡所發生的不快轉移到生意上來,「聖殿夜總會致力於滿足我們客戶的所有欲求,不管您需要什麼隱私的服務……您可否告訴我對什麼服務最感興趣?我將幫您選擇一個最合適的伴侶——幾個伴侶也行——您做什麼都行。」
薩倫揪住他新買的衣服,把他拎了起來,然後用自己的手指插|進了他的一隻內眼。眼球被擠破,他這次真的是瞎了。巴塔瑞人暈了過去,劇痛的衝擊讓他不省人事。
突銳人已經走到了格羅托面前,而且看起來還是不緊不慢的樣子。格羅托又舉起了拳頭:「滾回去,不然我就——」
「求求你了,」他以最大的聲音哀求道,哀怨地哭泣,「我不知道。我根本不在那裡。」
有人雇傭了藍太陽。這個人有足夠的錢,還有足夠的能量保證藍太陽只效忠他。這個人足夠小心謹慎,採取額外的安保措施,以保證幽靈特工不跟蹤進來探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薩倫需要知道誰下令襲擊了西頓,為什麼要襲擊西頓。數以十億計的生命正處於危險當中,如果他能夠有一絲絲的機會找到情報打開這隻黑盒子,他願意做的事情何止是再多花幾個小時審訊一個雇傭兵?
薩倫嘆了口氣,又在格羅託身邊單膝跪下。審訊中總是
https://read.99csw•com有千奇百怪的招數,有無數種辦法折磨被審訊的傢伙,讓他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但是突銳人非常講求實際效果,他個人只喜歡用最簡單最基本的審訊技術,粗暴而有效地撬開別人的口。他抓住了那個人垂下的左手手腕,用力捏緊他的手指,然後開始向後掰。
「對於門口發生的事情,我表示誠摯的道歉,」她繼續說道,「奧達克有時候在工作中太過死板了。我個人向您保證,下次他見到你的時候一定會表示應有的尊敬。」
「等等!我不知道誰是內應!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其他還有誰!我們襲擊之後,金主又找了一個人。他是個自由賞金獵人,大塊頭克洛根族,叫做斯卡爾。」
「我在這裏不進行這種服務,」她簡明乾脆地拒絕了伊布巴的要求,向後退了半步,內眼厭惡地眨動了幾下。他意識到她的魅力只不過是職業的需求,她不過是在玩他而已。而她不情願的表現揭示了這樣一個事實:她也瞧不起他,就像這裏的其他服務員一樣。
「就是她了。」他指著其中一幅圖片說道。其實還有一些更便宜的貨色,但是如果伊布巴讓聖殿夜總會再搶劫他一次,連門都沒有。他永遠不會再到這裏來了,所以他決定這一次別約束自己,想要什麼就要什麼。說實話,他對人類沒有什麼了解。但是他選的這個女人似乎有一種特別的魅力。她看起來嬌柔溫潤,惹人憐愛。
他緊張的部分原因是就算他已經付了入門費,但夜總會還是有可能讓他滾蛋。顯然他並不屬於這裏:聖殿夜總會是為闊佬和精英人士所準備的——有錢的人,而不是為錢拚命的人。一般來說,入門費就足以將格羅托這樣的人拒之門外。卡馬拉還有其他很多地方可以花錢找到晚上的伴侶,但沒有一個像聖殿夜總會這麼昂貴。
「很好。我希望下次來這裏的時候你們的接待更好一些。」雖然他再也不會來第二次,但是格羅托不會告訴海蘭達。
他的話只說了一半就被切斷了——突銳人一拳打在了他的喉嚨上。格羅托劇烈地咳嗽和號叫,他向後趔趄幾步,倒在了房屋中間的大床上。突銳人慢慢走進來,關上身後的門。格羅托聽見了落鎖的聲音,現在房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他被鎖在裏面了。
最後,結果證明格羅托說的都是真話。薩倫再也沒有從他口裡撬出新的情報。他想本來就是這麼多了,只不過需要絕對確認一下——不確認一下太危險了。
「這是一家私人會所,巴塔瑞人。」一名克洛根保安在格羅托·伊布巴準備進入聖殿夜總會的大堂時攔在了他的面前,咆哮道。
畢竟,他並不是一個殘忍的人。
門口響起敲門聲,聲音柔軟而怯弱。他打開了門,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想把那人甩進房屋。但當伊布巴看見面前站著一個九_九_藏_書突銳男性時,整個人僵住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跟蹤你到這裏嗎?」
一抹恐懼掠過了格羅托的臉龐,他終於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你是個幽靈特工?」他喃喃說道。
從外形上來看,他對人類沒有什麼吸引力……尤其是對人類女性來說。但是今晚的內容不光是做|愛。格羅托不喜歡人類。人類就像害蟲一樣繁衍擴張,整個天連邊界地區都被他們盤踞著。他們貪婪地攫取各種殖民地的資源,其他的種族都被擠兌得沒有容身之地——比方說巴塔瑞人。在藍太陽一起共事的人類同胞雖然在戰鬥中很有一套,但是他們平時就像他那個種族一樣,傲慢自大,自以為是。今晚他將在這個傲慢的種族中選出一個,讓她吃些苦頭。他要凌|辱她,玩弄她,懲罰她!他要撕碎這個人類女孩!
「西頓那裡出了些意外。有個人在襲擊之後沒有死。這是個疏忽。斯卡爾拿了錢,追殺她。是個人類。她在伊萊修姆港。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下次,他邊揉自己的太陽穴邊想,一定要帶上耳塞。
「好像我在你身上再也沒有什麼進展了。」薩倫回答道。
「我不知道。我只和中間人打交道。我從來沒有見過金主,連名字也沒有聽說過。」
幾分鐘后格羅托就一個人待在隔音房間里了。他來回踱步,咬牙切齒,憤怒地揮舞拳頭。他一路回想進入聖殿夜總會後所經受的種種侮辱和蔑視,氣得冒煙。他拿定主意一定要讓那個不幸的人類女孩成為他今晚的犧牲品。
這傢伙供出了其他的人,薩倫並不吃驚。絕大多數審訊中這都是正常的反應。一般來說這說明審訊已經接近尾聲。一旦被審訊的人意識到自己已經再沒有情報可以供認,就會出賣自己的同夥以避免更進一步的刑罰。
「薩倫。」回答只有兩個字。
「求求你了,」巴塔瑞人的尖叫停下來後邊哭邊說,「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斯卡爾和雇我們的人在倉庫有個會面。你去問問在場的人吧。」
「告訴我他的名字。」
「我去哪兒去找在倉庫的人?」幽靈特工問道。
克洛根人退後一步,投降了。「沒必要。」他向左歪了一下頭,做了個巴塔瑞人表示尊敬的姿勢,「對不起,伊布巴先生。海蘭達在大堂櫃檯後面,她會按照您的需要為您服務。」
從克洛根人的表情來看,他仍然不願意走開放格羅托進去:「你剛才支付的服務費只是讓你進門而已,」他提示道,「裏面的任何服務都需要另外收費。價碼可不低。」
「有人出錢讓我們襲擊那個基地。」格羅托的汗不斷向下滴。
「還有什麼其他的消息?為什麼雇你們去襲擊西頓?」
「我知道是怎麼回事,」格羅托回擊道,「我有的是錢。」
三隻指節已被生生從中向後折斷,他還是這麼幾句話,薩倫這才相信格羅托說的是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