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安德森僵住了。他現在完全暴露，四周一片開闊；如果開槍的人想要幹掉他，他現在已經死了。這一槍只不過是一個警告。
「和你一樣，」安德森回答道，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自信一些，「想要找出襲擊西頓的幕後黑手。」
「他對你說了些什麼？他想把你怎麼樣？」
「什麼？我們不能走！我們還在搜尋倖存者！」
她抬頭看了看，只見一線白煙從監視器的後面升起，電源燈熄滅了。即使中央警衛室的什麼人看這塊屏幕，也只會認為這個監視器什麼也顯示不出來。可是那些警衛在白天幾乎就不看顯示器。有保安隊在巡邏，而且大廳里有很多人，當然沒有必要看。只有傻瓜才會在白天的工作時間闖進來。
「我不是特別確定，」他很快又加上一句，「也許我錯了。突銳人總是讓人捉摸不定。」
巴塔瑞人慘叫一聲向地上倒去，把槍甩在一邊，想用手支撐住自己的身體。他倒地的時候斯卡爾打出另外一梭子子彈，結果了他。
「是伊丹給我們發錢，又不是克洛根人。」他的隊友回擊道。傑拉立即反應過來他們說的人是誰：伊丹·哈達——卡馬拉地區最有錢有勢也最臭名昭著的人。
「為什麼？」卡莉問道，「有什麼意義？」卡莉聲音中暗藏著一絲警告，提醒安德森她目前的身份還是一名聯盟的逃犯。
「我也許應該集中精力找到她，」他說道，聲音中充滿了威脅，「如果我找到了，我會審得她把埋藏最深的秘密也說出來。」
再一次，他的語氣中藏著對人類的不屑。
傑拉猶豫了一下，害怕自己也遭到同樣的命運。但是殺死這兩個人的槍手已經離開了，在大樓爆炸之前清理其他大樓之外的人。當她從極度震驚中意識到自己還活著的時候，這個年輕的女人埋頭就跑。她只跑離了大樓幾步，爆炸就將她身後的世界變成了一片火焰，然後是一陣劇痛，最終歸於一片黑暗。
她伸出自己的手，放在安德森的手上。「我不習慣別人照顧我，」她抱歉地說道，「我的母親總是在上班，而我的父親……其實你也知道。我自己照顧自己已經成了習慣。
當狙擊手在外面守好位置，突擊小隊開始在樓房內大肆屠戮的時候，斯卡爾離開了，他要去執行一項特別的任務。伊丹告訴了斯卡爾他在達坦公司聯繫人的名字、外表和辦公室的位置。這個年輕的女人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在為誰幹活，但是巴塔瑞人可不願意留下什麼紕漏。
「他想看你是不是一個人到這裏來的！」卡莉喊道，得出了與安德森一樣的結論，「如果有什麼其他人的話，他就不能下手殺了你！」
突銳人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四周，注視著遠處地平線上的微光。他似乎在考慮什麼決定，然後放低了槍口。
一些新聞記者正遠遠地拍攝這一片廢墟，小心翼翼地不去影響急救隊員的工作，只是急切地想要拍下一些廢墟有震撼力的鏡頭。
「別給我說這些話，」卡莉回答道，「如果你不能確定，根本不會說出這些話來。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們走吧。」他說道，輕輕地從卡莉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駕駛著飛行器向遠處散發出微光的城市駛去。
任務非常簡單而直接，但是斯卡爾還是不喜歡這項任務。他們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才搞定他所需要的一切：炸藥，包括他自己在內的三十名傭兵，還有三輛飛行器作為運輸工具。
斯卡爾迅速跑回出口，一路上經過每個門廊的時候，痛苦和恐懼的慘叫聲一直在他耳邊不斷響起，他盡量不理會這些甜美的聲音。
「是誰在幕後主使襲擊了西頓？」薩倫大聲威脅道。他把突擊步槍舉到眼前，正瞄準了安德森的胸口。
安德森爬出駕駛室，提著槍走向工廠廢墟。他壓
九*九*藏*書低身形一陣小跑，當他離廢墟只有二十米的時候，一顆子彈打在了他身前的地上。「這兒沒人了。」其中一個人聳了聳肩。
「有倖存者嗎？」薩倫問道。
她後面的話被打斷了，斯卡爾扣動扳機，子彈的呼嘯先是淹沒了她的聲音，然後穿過了她的身體，最後釘在了牆上。
這是一個愚蠢的冒險。就算他們進來了，也一定會被發現。達坦公司有常規保安巡邏隊巡視整個地域，如果他們被抓住的話，他們一定會供出傑拉就是放他們進來的同謀。但是對方提供的價碼太誘人了，傑拉不可能拒絕——這次是以前報酬的三倍。最終，貪慾戰勝了理智。
傑拉回到自己的桌子前面，只是自己做了這件事情之後感覺很壞，罪惡感在滋長，越來越讓她不安。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和她在同一個辦公室的謝恩婭終於發現有些什麼事情很不對勁。
為了公司安全和客戶保密的需要，達坦製造公司位置處於哈特爾城郊外一處三英畝的私人領地內。達坦公司離城區越遠，斯卡爾完成活計的時間就越緊張。肯定有人在空港看到了他，也許已經有人把他報告給了薩倫；幽靈特工說不定已經在前往卡馬拉的路上……每一秒過去，薩倫離卡馬拉也越近。
「看起來有其他人先到一步。」安德森微微皺了皺眉頭。
「真糟糕，」另外一個人回答道，「我本來還想我們可以在這兒抓一個女人回去找點樂子呢。」
「我是一名幽靈特工，是理事會的特派員，」他聲明道，聲音中的高傲為自己增添了不少力量，「我是正義的僕人，宣誓要保衛銀河系。殺了你也沒有任何好處，人類。」
「再見，傑拉。」斯卡爾說道。
幾分鐘后響起刺耳的警報聲。斯卡爾拐了一個彎，兩個聞警報聲而動的保安幾乎撞到了斯卡爾的身上。這兩名巴塔瑞守衛看見從走道拐過來的斯卡爾渾身裝甲，宛若天神，不由得一怔。斯卡爾抓住機會，把突擊步槍柄狠狠地砸在了一名保安的臉上，這名警衛向後翻滾著倒下。斯卡爾同時撲向另外一名警衛。克洛根人龐大的身軀撞飛了那名保安，斯卡爾也就勢倒在了地上。兩人滾到一起，斯卡爾把突擊步槍指在了對手的下巴上，扣動扳機，那人脖子上面什麼也沒有剩下。
斯卡爾發現後面的安全門沒有上鎖，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伊丹的內部資源奏效了。但是他們還是要採取閃電戰，搶在薩倫出現之前殺進去再走人。
那個人最後掃視了一眼衛生間，衛生間的水管被打爆了，水從管子里噴出，發出很大的聲響，把地板變成了一個小小的湖泊。
門被蹬開，兩名巴塔瑞人沖了進來，手中的突擊步槍向衛生間噴吐火舌。他們向整個房間瘋狂掃射，小隔間薄薄的金屬門被子彈撕成碎片，陶瓷馬桶和水槽還有牆上的水管都被打得粉碎。
「我們回到城裡去。我會在下一個脈衝中向人類大使格伊利彙報此事。」
安德森感覺自己的肌肉在收緊，但是他不會再說出更多關於卡莉的消息。
每輛飛行器上面都有十名雇傭兵。斯卡爾在大樓外面留下了八名狙擊手，兩人一組，分別看管大廈的四個方向。其他人三人一組，分成七個滲透突擊小隊。
「我已經回答夠了問題，」安德森乾脆地說道，「如果你想殺了我，那就動手吧。」
「你來這裏幹什麼？」幽靈特工問道。
「如果他殺了一個人類，你真的認為理事會會採取行動？」
監視器發出一束火花，嚇了傑拉一大跳。她驚叫一聲，螺絲刀也掉到了地下，兩手直發抖。傑拉急忙彎身從地毯上撿起螺絲刀，看看四周是否有人注意到了她的破壞行為。廳里還是空空的。
「所以現在如何？」
她停了一下，聽聽外面是否還
九九藏書有槍聲。一切都安靜了下來，只能聽見炸彈計時器微弱的嘀嘀嘀嘀聲音在倒計時。傑拉敲開了風井蓋子的活栓，跌到地上。她跑出衛生間，向自己之前打開的安全門那邊跑過去。屠殺就是從這扇門開始的。「我什麼也沒有告訴他。他意識到我對他的調查沒有什麼用的時候，眼裡的神情非常複雜。我覺得他在考慮是不是要殺了我。」
「炸彈將在十五分鐘內爆炸。」斯卡爾提醒道。
薩倫把自己的飛行器停在他們的車旁邊，爬出來直奔廢墟。
巴塔瑞人猶豫了一下，很不情願地同意了。他又偏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走到自己的隊員身邊。五分鐘后急救車輛和媒體的採訪車都離開了，只留下薩倫在廢墟中搜尋線索。
「桑德斯在哪裡？」薩倫吼道，又改變了話題。
斯卡爾看了看自己的手錶。離炸藥爆炸還有七分鐘的時間。他本來想再搜索一下大廳，看還有什麼其他的人沒有被殺死的，但是他知道這行不通了。如果那樣的話，他就會像自己的祖先一樣迷失在嗜血的快|感中不能自拔。戰鬥所帶來的狂暴太容易讓他身陷於屠殺之中而喪失對時間的把握。而他並不想在炸藥爆炸的時候還留在大廈里沒有出去。
安德森藉著夜晚的微光，走了好一會兒才回到自己的飛行器上。
斯卡爾站起來，向伊丹聯繫人的辦公室跑了過去。門是關著的，斯卡爾一腳踹開辦公室的門，門的鉸鏈都被踢飛了。一個年輕的巴塔瑞女人正趴在地板上，只有一半身子藏在了桌子下面。當她看到渾身掛滿巴塔瑞人內髒的克洛根人出現在她的門口時，止不住地尖叫。
看到這名人類不上鉤，突銳人再次改變了話題：「你是怎麼追到這裏來的呢？」
「她對你撒謊，」薩倫告訴他，「她所知道的比她告訴你的要多得多。你應該再逼問她。」
薩倫趕到達坦製造公司的時候，整個廠房已經被夷為平地。快速反應急救隊員已經撲滅了熊熊大火，但是現在整個大樓只剩下了幾堵牆還沒有倒。上面的兩層徹底坍塌，一堵牆向內倒去，把建築里所有的東西都壓成齏粉。急救隊員正在殘渣里緊張搜尋，看起來他們並沒有尋找倖存者，只是在搜尋殘缺的肢體。
「我會盡一切努力幫助你的。」安德森告訴卡莉，盡量隱藏她的猜疑對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傷害，「但是我需要你相信我。」
安德森迅速考慮了一下是否要對卡莉撒謊。他想是不是要讓她感覺輕鬆一些。但是她本來就參与此事，有權知曉事情的真相。或者至少是知曉絕大部分真相。
安德森縮了一下，但是並沒有向後退。「我說了我不知道！」他高聲喊道，放任自己的憤怒傾瀉而出。他幾乎已經確定薩倫想殺了他，但他絕對不會因此屈膝求饒。他不會讓這個突銳族混蛋蔑視他！
當牆上面板的燈由紅色變成綠色的時候，傑拉的工作就完成了。她現在只要回到辦公室，若無其事地做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克洛根人快步穿過門廳，向大廈前部的行政管理辦公室走過去。他能聽見遠處開火的聲音，還有巴塔瑞人的慘叫——屠殺已經開始。
「但是我知道你為了幫助我冒了多大的風險。你的職業生涯，也許是你的生命。而且我相信你……大衛。」
「不，求求你！我不……」
她輸入了自己的員工密碼，解除了警報狀態，把門打開了。當然她沒有用自己的員工代碼。在她的部門工作有個好處，就是可以接觸到別人的個人資料。她大概知道大樓里一半人的入門密碼。
安德森還是一言不發。他感覺薩倫還在挖掘信息。不管這名突銳人在尋找什麼情報，安德森一定不能成為那個向他透露信息的人。
「我調查我的，你調查你的。」
從來沒有人管他叫大衛。ｈtｔpｓ://rｅad.9９ｃsw•cｏm除了他的母親和妻子，沒人這麼叫他。是前妻了，他自己更正道。安德森短暫地遲疑了一下，差一點就告訴卡莉，薩倫正在集中調查些關於她的事情，但是最後一刻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從她所處的地方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大破壞的現場，不過她閉上眼睛，用自己的手掌捂住耳朵，想把震耳欲聾的開火聲和還擊的聲音擋在自己的世界外面。直到所有槍聲都停下來，她才敢睜開自己的眼睛。
「我不知道。」安德森承認道，身體一動不動。
傑拉儘力把門外斷斷續續開槍交火的聲音和同事悲慘的嚎叫聲擋在外面。她正躲藏在衛生間的通風道里。雖然這裏很狹小，但是她居然讓自己縮進來了。她只能在腦子裡面想象外面的場景，所以無意離開自己的藏身之地。
「忘了這事兒吧，」另外一個人搖了搖頭說道，「克洛根人不會讓我們這麼乾的。」
「嘿！」一名巴塔瑞急救隊員看見他走過來，跑到他面前，大聲喝止不讓他過來，「你不能待在這兒，這裡是禁區。」
被槍砸倒的那個保安才剛剛站起來，嘴角流著血，眼前一片金星。他也開了槍，但是根本沒有瞄準，只在斯卡爾和他同事屍體上方的牆壁上留下了一排彈洞。斯卡爾坐在地上開槍還擊，打碎了保安的腳踝，掀開了對手的膝蓋。
「人工智慧違反了理事會條約，」安德森沒有回答，薩倫繼續說道，「我將向理事會彙報此事。」
薩倫轉過身去，大步離開，向遠處幾乎看不見的小型飛行器徑直而去。「如果扒一扒灰會讓你感覺好些的話，那就請便。」他頭也不回地說道，「你在那裡什麼也找不到。」
這也不是說她在盜竊公司的關鍵機密。她從來不去做那些足夠大到引起其他人注意的事情。她只是從公司的滿滿的籃子裏面吸出幾滴水而已。有時候她會修改採購訂單，或者是在供貨記錄上動動手腳。偶爾她也會故意把文件和目錄不經登記就在倉庫裏面留一個晚上，第二天這些文件就會神秘地消失，倉庫里有人負責這樁生意的另一部分。
「尋找證據。」安德森承認道。
「但是他沒有。」安德森的話半是陳述，半是疑問。
安德森什麼也沒有說。幽靈特工已經一路追到了達坦公司，他應該足夠精明地把所有線索都拼到一起。
「只有一個，」他回答道，「一個年輕的女人。房子塌下來的時候她正在外面。衝擊波炸斷了她的雙腿，身體有百分之九十被嚴重燒傷。現在她在醫院接受治療。爆炸之後她還活著簡直是一個奇迹，但是我覺得她最後還是很難搶救回來……」
十分鐘后傑拉聽見槍聲響起來的時候，她還蹲在衛生間。
儘管廢墟上方煙塵漫天，但是卡馬拉橘色太陽還是能夠發出足夠的光亮，他們可以明明白白地看清毀壞的工廠。
「我也不知道，」安德森承認道。他將飛行器停下來，「有些事情很不對勁，你在這裏等著。」
「怎麼了？」安德森爬進飛行器后卡莉問道，「我看見你和別人在說些什麼。」
他已經被卡莉所深深吸引，他向自己承認。但是他也知道卡莉有著怎樣的經歷。她嬌弱、孤獨而恐懼。將薩倫的威脅向她和盤托出只會增加她的不安。儘管這樣雖然會更容易讓卡莉接受他成為自己的保護人，令二人的關係走得更近，安德森還是不會利用這樣的情勢。
「我覺得他剛才一定真的想把我幹掉。」
「對不起，長官。」巴塔瑞人說道，停了下來，尊敬地偏了偏頭，「我不知道你是幽靈特工。」
薩倫輕蔑地哼了一聲，但並未放下自己的武器：「你對我撒謊，人類。」他說「人類」這個詞的時候，還是帶著一絲輕蔑。
「放下你的武器，向前走！」前面的廢墟里傳出一個聲音九_九_藏_書。安德森按照命令做了，把手槍放到地上，兩手空空地向前走過去。
「他來這裏幹什麼？」卡莉問道，僅僅是提起薩倫的名字就讓她想起了上一次的遭遇。
「屍體到明早也還會在這裏。趕快離開，這是一個命令。讓那些該死的記者也快滾蛋。」
突擊小隊快速散開，直撲通往大樓不同地方的各個門廳。他們的目標是在建築里的不同地方放置早已規劃好位置的炸藥，然後將整棟大樓轟為一堆廢渣。他們一路射殺安全巡邏隊，掃射所有視野中的達坦僱員。向大廈之外逃去的員工會被等在外面的狙擊手送上路。而所有大廈內的倖存者則會被燃燒彈引發的爆炸化成一縷青煙，或者是活埋。
「他想要套一些情報出來，」安德森回答道，「他知道了我們對他撒謊，而且也知道了你們在西頓究竟研究些什麼。」
「人類的政治影響力比其他種族願意承認的程度要強大得多，」安德森解釋道，「我們已經有了足夠的戰艦和士兵，任何其他種族決定惹毛我們之前都要三思而行。理事會也必須拉攏我們。如果幽靈特工毫無理由濫殺聯盟軍官的消息捅了出去，他們一定會幹預的。」
就算有人注意到這個監視器失靈了也不會在意，因為整棟大樓里還有一百多個監視器，似乎每周都至少會有一兩個監視器失靈。一般來說他們會提出一個維護申請，等到下一班到來之後才把監視器修好。傑拉對此很滿意，繼續走到了安全門前。
「他在這裏四處看，好像是想找找附近有沒有其他的人，然後他就走開了。」
「這裏不會再有倖存者了，你的工作已經結束了。」
薩倫狠狠地瞪著他，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證。
安德森一動不動，直到薩倫登上了自己的飛行器，加速離開。直到薩倫開得無影無蹤他才轉過身來從地上撿起了自己的手槍。現在已經天黑了，在這裏扒灰也沒有什麼意義。而且他也確實相信突銳人說的話，達坦公司的廢墟里也沒什麼可以找的東西了。
兩個人奔向走道門廳，腳步聲消失在走道的那一頭。傑拉慢慢地從藏身的地方爬出來，想要看看他們在牆上放了些什麼東西。那個東西有午餐盒那麼大，導線連到四周。就算她沒有受過什麼軍事訓練，也能看出來這個東西是炸藥。
「你怎麼樣，傑拉？你看起來氣色不是很好啊。」
「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安德森回擊道。他絕對不能讓這個禽獸靠近卡莉。
卡莉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時間過得太慢，令人心焦。襲擊雖然實際只有短短的幾分鐘，卻好像已經持續了好幾個小時。傑拉聽見衛生間外面的尖叫聲，又縮了縮身體，把自己在風道里藏得更深一些。
「這是當然，」卡莉回答道。她的聲音中混雜著安慰和尷尬，「對不起，我以為……」
幸運的是傑拉躲藏的地方非常高，在一個小隔間的最上面。她踩在馬桶上，登上了隔間中間的木板，取下了通風道上面的蓋子。然後她先把自己的腳放了進去，一把自己藏好就又把通風道上的蓋子放回原位。
她在一個緊急出口處停了下來，就在門上安全攝像頭的正下方。她快速掃視了一下周圍，看是不是有人看著她，然後取出從工具櫃里拿出來的螺絲刀，伸出手把螺絲刀夠到監視器的後面，用力一擰，斷開監視器的電池。
但是她現在沒有工夫考慮這些事情，甚至都沒有時間向走廊里同事的屍體看上一眼。她終於跑到了安全門，一把打開了門。門外是兩個同事的屍體，每個人的眉心都中了一槍。
「那屍體怎麼辦？我們不能把屍體就晾在這裏。」
達坦製造公司只有一座大型建築，既是倉庫，也是工廠和辦公室。工廠的四周遠遠地圍著一圈鐵護欄，還有些「私人領地」「禁止入內」之類的牌子豎在旁邊，就九_九_藏_書像卡馬拉的其他地方一樣，這些牌子都是用巴塔瑞方言寫就的。
「薩倫，」安德森對卡莉說道，「那個突銳幽靈特工。」
「帶上你的人趕快離開。」薩倫說道，打斷了他的話。
傑拉在達坦製造公司的人事與財務部門已經工作了四年時間。她是個好僱員：有條有理，一絲不苟，認真仔細——她具備這份職業所應該具有的一切優點。她的年度表現評估得分一直是優或者良。但她正式的崗位描述則是「後勤助理」。她對於這個公司而言不是關鍵人員。硬體設計工程師在公司的層級里處於最頂端的位置，是他們的發明創造給公司帶來了客戶。而在生產線上的那些人真正地生產產品。她所要做的工作只是為財產供應商清冊上的銷售數字記賬。
「有本事你當著他的面說去，」第一個人哈哈大笑道，蹲下身來往牆上粘了個什麼東西。過了一會他又站了起來，「我們得走了，我們要在兩分鐘內離開這兒。」
對於那些主管來說，她只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而且她的薪水也反映出這一點。傑拉像公司里的其他人一樣努力工作，但是她的所得只有那些設計工程師和生產工程師的一點點零頭而已。這根本就不公平。所以她在從公司偷竊的時候，並沒有罪惡的感覺。
「達坦製造公司可不是因為生產與生物異能有關的設備而聞名的。」卡莉不得不承認。
面前隨後浮現了一個熟悉的突銳人的身影。薩倫從掩體後面站了起來，突擊步槍直指著安德森的胸口。
聽到另外一個女同事這樣問道，傑拉的胃幾乎跳出了自己的喉嚨。「我……我感覺不是很好，」她回答道，希望自己說的話不要非常有罪惡感，「我覺得自己要吐。」她又說道，站起來沖向衛生間，開始嘔吐。
就像巴塔瑞舉世聞名的社會等級系統一樣，群體性偏執在他們的文化中佔有重要的地位，達坦公司也沒有什麼區別。他們不願意將敏感信息託付給公司外的其他人員，所有的記錄和文檔都在本地保存。只要工廠付之一炬，所有能夠引向伊丹的證據都將蕩然無存。
「我的天哪，」卡莉倒抽了一口涼氣。安德森和她開著飛行器爬升到了可以看見達坦製造公司的位置，卡莉第一眼看見現場就驚叫道，「整個地方都完蛋了！」
「薩倫已經知道了人類在進行非法的人工智慧研究。他一定會向理事會報告。我需要向大使發出警示，讓她為由此可能帶來的政治後果做好準備。」
傑拉不知道誰取走了這些清冊，就如同她也不知道盜竊的幕後是誰操控。這就是為什麼她喜歡這樁生意。每隔一兩個月她就會在辦公室接到神秘的電話，她完成工作以後幾天一筆錢就會打到她的私人賬戶上。
不過這些牌子都不會阻止斯卡爾和他的雇傭兵隊。飛行器撞向鐵護欄，牌子也紛紛倒地。他們從地平線上看見了達坦公司的大樓。雇傭兵把飛行器停在距公司有半公里的地方，徒步向荒涼沙漠中的大樓奔去。他們選擇從工廠側面倉庫的裝卸貨區那邊接近，這樣就不會引發別人的注意。雇傭兵們順利到達大樓旁邊。
安德森點了點頭。「從法律上來說，幽靈特工有權採取任何他自己認為合適的行動。但是理事會也不容許濫殺無辜。如果他殺了我，其他人把他告上去的話，理事會就會插手此事。」
今天也沒有什麼不同，或者至少她是這麼想的。她若無其事地走到大廳，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希望沒有其他人注意到自己。但是今天的任務有些奇怪。這次要求她關掉一個安全監視器，並且關掉一個人口的警告代碼。肯定是有人想偷偷混進大廳而不被人察覺……而且是大白天混進來。
「營救人員呢？」卡莉問道，「他們現在應該知道情況趕過來了！」
薩倫朝他的腳下開了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