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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四章

雖然在這裏佔據地盤的種族之間偶爾也會爆發戰爭,不過歐米茄現在卻是終結點恆星系事實上的首府。有的派系在空間站上已經盤踞了幾百年,每個新來的種族都在空間站的外面建立自己的建築,以符合自己的需要。他們的努力將歐米茄變成了一個巨型的漂浮城市,這座城市分割成若干獨立的街區,每個街區都有自己極不著調的建築和隨心所欲的設計。從遠處看,空間站的外延極不協調,甚至一點也不平衡。小行星上的主接點中心向各個方向伸出長長的胳膊,而胳膊上又延展出奇形怪狀的枝節。各個街區中,建築看起來隨意搭建,沒有任何目的和規劃,街道七扭八拐,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轉個彎,有時候繞著繞著就轉回去了,形成一個讓人惱火的死巷子。甚至空間站的居民也會很快迷路,或者暈頭轉向,對新來的人來說,這裏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
格洛哈哈大笑,他的面罩甚至發出了遙遠和空洞的共鳴聲。
除非他們已經知道了,佩爾琢磨道。他懷疑自己是否被一名地獄犬特工盯上。也許整個工作就是為了把他扔到歐米茄的街頭,這兒死個把人類根本不會引起注意。
「病菌,」格洛解釋道,敲了敲頭盔上的臉部護板。
最後審判日會很快到來的,他向自己保證。而且正義會像暴雨一樣灑落到這些令人噁心的異星奴隸主腦袋上。
「只有一個辦法來發現是不是這樣,」他低聲說道,開始快跑,幸運的是他沒有穿任何可能帶來行動不便的護甲。
佩爾點了點頭。自從奎利人被自己創造出來的桀斯族趕出家園之後,幾乎所有的奎利人都住在流浪艦隊上,這支流浪艦隊有幾千艘戰艦,在神堡世界內漫無目的地遊盪。幾十代人都這樣孤零零地活著,精心控制的人工環境已經讓奎利人的免疫系統對銀河系中每個星球上都在肆虐的病菌和病毒都失去了作用,為了避免暴露,他們在襤褸的衣衫下穿上了針對體型特製的環境隔離裝,並且在公眾面前從不摘下自己的氣密面甲。
「對不起,」他低聲說道,一直避免眼神接觸,直到這尊尺寸龐大的爬蟲重重走開,另找其他地方滿足殺戮的慾望。
佩爾稍微鬆了松他的胳膊。「格洛派你來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面小鏡子,調整角度,這樣他就可以看到整條巷子里的動靜,而且不用探出頭讓自己暴露在外。
格洛小心翼翼地站起來,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破了。他和佩爾見過的每個其他奎利人一樣。比一般的人類稍微矮一點小一點,穿著好幾層不合身的衣服。黑色的面巾蓋住了格洛的臉,不過在扭打中已經被撕開,露出了光滑而且反光的面罩,將他掩蓋得嚴嚴實實。
「只是你會抽出一支手槍對著我。」
那個人停了下來,仔細觀察整條巷子,目光掃來掃去,想找出佩爾究竟跑到哪兒去了。跟蹤者掏出一支手槍,不斷調整方向,小心地向前走,隨時準備開火。
幻影人並不信任擁有如此多飛船和秘密的外星人。如果能拿到奎利人的密碼和通訊頻率,如果幻影人自己的飛船可以靠得足夠近,能截獲信號而且不讓流浪艦隊發現的話,地獄犬就能監視流浪艦隊的戰艦通訊……佩爾不知道幻影人準備怎麼成功地執行計劃的這一部分,不過他不需要關心這個,他來這兒只是要拿到密碼和頻率。
「我以為所有的奎利人都離開過艦隊進行雲遊,」佩爾說道,指的是奎利人的成人權利儀式。
「我說話算數,」格洛向他保證。「但是有很多人不喜歡奎利人,他們認為我們只是食屍鬼和盜賊。」
雖然他也不想來這兒,但是他還有事情要做。地獄犬送他來和聯繫人做一個中介,佩爾知道最好不要惹毛幻影人。當然,這並不妨礙佩爾和他的團隊接一些上面可能不同意,但能撈到外快的項目。這就是為什麼一定要把事情做對:按照指令完成任務,保持低調,不要犯錯誤,不https://read.99csw.com因為自己未經授權的行為招來不必要的注意。
「我現在說不定也想殺了你,」佩爾回答道,不過這隻是個空泛的威脅。地獄犬需要這個奎利人好好活著。
他惡狠狠地咬牙切齒。一個人類被異族主子當做奴隸這個念頭讓他感到噁心,但是他也幫不了這個女人什麼忙。至少現在不可以。
格洛猶豫了一下。他的面罩之後傳來一聲也許是嘆息的聲音,佩爾幾乎以為這個奎利人要回答了。「大概十年之前,我想要和採集者們做做生意。」
然而,幻影人能夠看出比破舊的衣裝和殘次的戰艦更多的東西。從技術上講,他們和其他任何種族都是等同的。奎利人創造了桀斯族,而桀斯族成為銀河系的瘟疫。而且他們依靠一千七百萬個體在數百年間一直保持著文明,而且沒有藉助什麼行星資源。誰知道他們究竟有什麼造化呢?
好建議,佩爾想到。採集者當然很有意思,而且如果他知道幻影人已經派特工去尋找採集者,他也絕對不會吃驚。但這不是他的任務。
雖然實際上佩爾一個都沒見過,但他聽說過採集者的名頭。實際上包括佩爾在內的很多人並不知道他們是否真的存在。在傳說中,他們更像是群星間的太空傳說,而不是實際存在的種族。
「我和老闆有個約定,這兒沒人能打擾我們。」
一般來說,佩爾不會這麼不小心,差一點撞上小坦克那麼大的會說話的蜥蜴,就算在歐米茄擁擠的街道上也不會。不過那個時候他腦子裡有點其他的事情。地獄犬送他來與一個新的終結點恆星系的新聯絡人接頭,但是這名聯繫人從來沒有出現過。單是這一點就夠佩爾緊張的了。然後,他往隔壁街區自己租的公寓走的時候,覺得自己好像被監視了。
「我不喝酒,」他說道,推開了杯子。「你為什麼啥也不喝?」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滿腹狐疑地問道。
「你習慣背叛他人?」格洛地道的人類口音讓他莫名不快。
格洛帶他來到本地區一個賭場里。他們進去的時候,一個全副武裝的克洛根人朝他們稍微點了點頭。他們頭上的標牌是多種語言書寫的「財富巢穴」,不過佩爾懷疑是否有人在這裏發過財。
「給我說說你為什麼被趕出去了。」
「你說過你可以帶我去見能提供通訊密碼的人。」
幻影人和地獄犬對流浪艦隊非常感興趣,尤其是在桀斯族攻擊神堡之後,這給了幻影人很大的啟示。絕大多數人認為奎利人只是麻煩,一千七百萬難民在年久失修老式戰艦上掙扎過著有上頓沒下頓的生活。幾個世紀以來,他們從一個恆星系遊盪到另外一個恆星系,徒勞地尋找一顆適合居住又沒有其他種族的行星,這樣他們就可以建立自己新的家園。
「實際上我沒法給你通訊密碼,」格洛說道,「我離開艦隊之後,他們就更換了密碼。」
「不是所有的奎利人都進行過雲遊,」格洛解釋道,「那些病得太厲害的人,或者身體太虛弱而不適合去行星殖民地生活昀人可以例外。更少見的情況是,一個擁有罕見技能的人,或者天才,可以從司令部那裡得到豁免書。」
佩爾幾乎撞上了突然冒出來的克洛根人,克洛根人瞪著他,顯然在找茬準備動手打架。一般來說佩爾誰也不會怕,尤其是外星人就更不在話下,不過他還是很明智地為一座怒氣沖沖的八尺高的肌肉疙瘩山破了例。
「我覺得採集者一直都只是神話傳說。」
「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我必須要確信你是一個人。如果我領著一大堆人類雇傭兵到這個賭場來,奧爾薩一定很不開心。」
佩爾來過歐米茄多次,這些惱人的事情對他來說已經不再是問題,但是他仍然痛恨這個地方。空間站到處都是各種種族,沒完沒了,甚至人類在這兒也是引入注目的存在。與神堡空間站——甚至是乏味的——井然有序相比,歐米茄的大街熙熙攘攘https://read.99csw.com、骯髒,而且危險。這裏沒有執法力量,這裏存在的少數規則就是由各個地盤的實際控制人雇傭暴徒結成幫派執行的。這兒犯罪肆虐,謀殺成風。
佩爾覺得他發奧爾薩這個音的時候的聲調變化讓奧爾薩這個音聽起來像個沃勒人的名字,但是他也不能確定。不過這也沒有什麼關係。
格洛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知道一個離這兒不遠的地方。」
這個人繼續前進,走在小巷中央,顯然不想讓自己離門太近,也不想讓自己走在敵人可能藏身的箱子旁邊,以防敵人突然跳出來打他一個措手不及。但是追蹤者還在不停張望,猶猶豫豫地看著每個可能藏身的地方,一看就是好一會兒。
「我本來準備跟你回到公寓的,」奎利人繼續說道,「然後和你在那兒面對面地談話。」
佩爾點了點頭,這才符合他聽說到的情況。採集者們要進行交易的時候,他們一般會尋求用機械或者技術交換其他生物。不過傳說中他們遠遠超過簡單的奴隸主。他們的要求一般來說總是非同尋常,甚至是匪夷所思:二十四個塞拉睿左撇子;十六對巴塔瑞雙胞胎;長期爭鬥的部族父母所生的克洛根嬰兒。採集者們提供的回報是強得匪夷所思的技術和知識,比方說擁有新型質量效應驅動設備,大幅提高發動機效率的飛船;或者是可以大幅提高武器射擊精度的先進瞄準4號模塊。最終,這些技術都會被銀河系社會整體接收吸納,但是幾年之內這些技術會讓做交易的人取得大幅度領先優勢,至少傳說是這樣說的。
「他們想要兩個純凈的奎利人,一個男的,一個女的,全部生命都在艦隊上度過,沒有去過其他世界,也就是沒有被污染的。」
「這是一個很大的誤會,尤其在神堡世界之內。不過,我可以以個人經驗向你保證他們是絕對真實的。」
「太容易被破解了,維修起來也太貴了。」奎利人解釋道。
神堡世界內奴隸制是非法的,但在終結點恆星系這是可以被接受——甚至是普遍——存在的。不過採集者們的所作所為是否符合道德不是佩爾要關心的事情。
一手托兩家的王八蛋。
「對不起,」奎利人回答道,說的是英語。「我安排了會面,這樣我可以從一個安全的距離觀察你,確保你是一個人。過去我有太多的會面,本來只應該和一個人見面,但是只不過是誘惑我進入他們的伏擊圈。」
「我請客。」格洛說道,朝桌子前面的佩爾點了點頭。
「格洛。」回答很緊張。
「沒有類星體賭博機,」他注意到。
「為什麼這樣?」佩爾想到,非常興奮。
「如果採集者是真的,為什麼沒人去做些什麼事情阻止他們的行為呢?」他疑問道。
「難道你就不好奇嗎?」
佩爾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罵出聲來。他早就應該知道不要相信格洛——他是流浪艦隊的放逐者。奎利人在飛船上沒有那麼多空間和資源安排一座監獄,所以他們處理罪犯的方式就是把他們趕出奎利人的社會,扔到最近的無人居住的行星或者空間站上。在格洛的例子中,他就是被扔到歐米茄上。
不過這對佩爾並不形成什麼困擾,他知道如何照顧自己。他在歐米茄有其他的事情。空間站的每個角落都散發出十幾個種族混合起來的臭味,各種奇怪的香水怎麼也掩蓋不住汗水和尿素的味道,各種無法辨別的食物的氣味從開著的窗戶和門裡飄散出來,垃圾堆在背街小巷隨意散落。
「你需要學得靈活些,」他聳了聳肩。「隨遇而安,適應環境。我們這種人就是這個樣子。我一開始發現自己在這座空間站上的時候,就是這樣生存下來的。」
「只是為了自衛,」格洛抗議道,「你一跑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被發現了。我害怕你想殺了我。」
他身下的這個傢伙一直在掙扎蠕動,他的胳膊就像鐵棍一樣有力,但在佩爾的塊頭和關節技控制之下還是無法取得九九藏書優勢。
他閃過幾個關得緊緊的門廊,在一個大垃圾箱後面蹲下,身子壓得低低的。
但是大多數人認為他們第一次在銀河系出現大概是五百年前,據說是在一片星圖上沒有標記出來的空間,要不是歐米茄4號質量效應中繼站,誰都去不了那兒。後來,如果傳說沒錯的話,他們已經在那兒待了五百年左右,人們對這個高深莫測的種族和他們的神秘家園一無所知。他們孤立到了極點,採集者只是在歐米茄和附近的幾個有人居住的星球上偶爾現身。即便如此,空間站也經常幾十年沒有目擊採集者的報告,只是偶爾有幾年會有零星的全權公使進行訪問,和其他種族做一些貿易或者以物易物。
佩爾厭惡地哼了一聲,放開奎利人,站了起來。
空間站漫長的歷史上,曾有幾個族群主張這裏歸自己所有,不過沒有誰在這裏實際控制時間能超過幾年。現在這裡是神堡世界中不受歡迎的人的聚集地,也是這些人恆星際商務活動的中繼站。這些不受歡迎的人主要是巴塔瑞和塞拉睿人的里瑟尼支系,還有雇傭兵、奴隸主、刺客和各個種族的逃犯。
其他人說那裡是未來主義者理想中的天堂,穿越過去的人在田園牧歌般的星球上過著奢侈的生活,根本沒人想回到現在充滿暴力,無法無天的終結點恆星系。接受最廣泛的解釋是採集者們擁有某種強悍的防禦技術,獨此一家,極度先進,任何穿過質量效應中繼站造訪的異星飛船都會被打爆。
佩爾坐在格洛對面的位子上,吃驚地發現這個地方几乎是空的。兩名四隻眼睛的巴塔瑞人正在擲骰子,幾個圓墩墩的沃勒人在玩一個像是西洋雙陸棋一樣的遊戲,還有幾名人類聚在屋子中間打撲克,一個塞拉睿商人眼神遊移不定,警覺地看著他們。他寧可去脫衣舞夜總會——每個人都有一個阿莎麗族舞娘摟著——但是他並沒有抱怨。
那是因為你們本來就是如此,佩爾心中想。
他們滾到街上,那人的手槍震脫了手,佩爾聽見對手發出了一聲男人的尖叫。他們很快扭作一團,但是佩爾更大、更強壯,而且他們一起倒在地上的時候,佩爾佔據了上面的優勢位置。佩爾把對方擰過來面朝下,然後佩爾把前臂勾在他的下巴上,用力扼住他的喉嚨。他的另一隻手還扭著敵人的手腕,佩爾把敵人胳膊扭到背後。
「你幫他們做了什麼交易?」佩爾的好奇心被勾起來,問道。
雖然心存蔑視,佩爾還是勉強表示出了對格洛的尊重。甚至在歐米茄上,奎利人也不受歡迎,和銀河系其他地方一樣。他能活到現在就是其狡詐和智謀的最好證明。這也發出了警告:不能相信他。佩爾不願意兩手空空地向幻影人報告,但是他也不準備相信這個奎利人。至少在不了解他的時候,不能這麼做。
「不,」佩爾說道,「就在公開的地方。我不想讓你知道我住在哪兒。」你可能會殺個回馬槍,偷襲我。
一會兒他的跟蹤者就出現在視野當中,從大街上猛跑進這條荒涼的小巷,出現在拐角的地方。這個人體形不大,至少比佩爾矮三十公分,從頭到腳都罩著黑衣服。頭巾緊緊罩著追蹤者的臉部。
「我就是格洛。」佩爾的自動翻譯機將他的話變成英語,但是他依然認出了說話人的母語,緊閉的環境面罩後面傳出來的聲音絕不會有錯。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把你像垃圾一樣扔到這兒。而他們只是另外一群需要清理的渣滓。
「你是誰?」佩爾在他的耳邊用通用星際貿易語言低聲說道,「誰派你來的?」
「不過,我可以給你一些東西,」格洛繼續說道。似乎根本沒察覺到佩爾已被氣得要爆炸了。「我可以向你引薦一個人,他可以向你提供你想要的信息。不過要付錢。」
但是佩爾不知道他該相信哪種理論。
「你應該在酒吧和我見面的,」他說道。沒有幫忙拉他的聯繫人從地上站起來。
「看看你要去哪兒,人類。」
一般認https://read.99csw.com為,其他種族人對任何已建立的殖民地的最大威脅就是他們會耗盡當地資源——比方說會把一個恆星系內小行星帶上的金屬資源和零號元素儲量一掃而光——而且幾千艘不期而至、型號各異的戰艦不可避免地會對通訊和正常的星際旅行造成干擾。這些惱人之處讓奎利人在整個太空的任何文明地區都不受歡迎,但說實話沒有任何人害怕他們。
流浪艦隊也是已知的銀河系中最大的獨立艦隊,數千艘戰艦,從微型的飛船到巡洋艦到三艘巨型生活飛船——這是宇宙空間和農業工程的奇迹,他們靠這個提供給整個艦隊所需要的初級農產品資源。一個被廣泛認可的事實是,艦隊中的大部分飛船都是有武裝的,雖然具體多少,武裝到了什麼程度並不為人所知。實際上,大家對奎利人的艦隊所知不多。這是個完全隔絕的社會,自從三個世紀之前他們被流放之後,沒有外界人士可以登上他們的飛船。
佩爾可以掏出自己的武器,他有好幾支武器可以選:可信賴的哈涅·凱達爾手槍就在屁股上掛著,匕首插在腰帶里,還有靴跟上的微型手槍。那個傢伙好像沒有穿什麼可以配備動能護盾的戰鬥服,所以只要打准一槍就可以要他的命。但是把追蹤者幹掉,就沒法發現誰在追蹤自己,追蹤的原因又是什麼。於是,他只是靜靜地等待對手過來。
他還沒有發現有什麼可疑的人跟著他,但是地獄犬訓練自己的特工的時候說:無視自己的直覺是快速死翹翹之道。不幸的是,歐米茄不是那種你可以一邊閑逛一邊往回看的地方。如果你不想最後因為肚子上莫名其妙地插上一刀而完蛋的話,必須時刻注意自己正在往哪兒走。
如果採集者們像格洛說的那樣是真實存在的話,佩爾儘管對採集者準確的本質或者目的連猜都沒法猜,倒想支持一下接受度最廣的理論,就是他們對其他種族進行基因實驗。不過這還是讓任何存有理智的人起疑。
格洛點了點頭,話題轉回到他們現在的生意上,他非常高興。
他的目標越來越近,也許只有三米遠了。他在鏡子里盯著他,直等到那個傢伙腦袋從他這個方向轉開,然後衝出去,朝他猛撲,目標是敵人握槍的那隻手,對方根本來不及反應。
「只要你能從交易中撈足好處,有誰在乎呢?」格洛回答道。他誇張的質疑只用了一句話就代表了終結點恆星系廣泛存在的態度。「他們現身,出價是價值好幾百萬信用點的東西,而你所需要付出的所有代價不過是拿幾個囚犯去作交換。他們也不過是該死的奴隸主而已,但他們開價更高。」
這個種族任何人的姓名都不為人所知,只要滿足他們的特殊需求,他們願意支付奢侈的代價擁有自己想要的東西,所以大家管他們叫採集者。就像對歐米茄4號中繼站另一邊的神話般的國度一樣,也有很多理論試圖猜測並解釋他們這些沒有邏輯的需求背後的動機。有些人相信這種需求有很重要的宗教意義,其他人則將之視為變態的性嗜好或者可怕的烹調口味的證據。
他用左手抓住前臂,然後用右手掰手腕,讓手槍朝向槍的主人,也就是敵人自己。他的腳一直在蹬,用動能和自己的塊頭把對手撲倒。
「你經常來嗎?」格洛領他到後面的一個小間時,佩爾問道。
採集者們來到終結點恆星系的機會就更稀少了,據報告,他們宣稱其他種族拜訪他們的領地將是不可容忍的。儘管如此,過去幾個世紀還是有無數飛船妄圖嘗試通過歐米茄4號中繼站去搜尋他們的母星。當然沒有一艘回來過,戰艦、遠征隊和探險艦隊的數量多得讓人吃驚,不過都在歐米茄4號中繼站的那一邊消失了,這也引發了對中繼站那邊的埠究竟有些什麼東西的無數猜測。有些人相信對面是個黑洞,或者是恆星的中心,但是這不能解釋為什麼採集者自己可以利用這些中繼站。
他飛快地奔跑,躲避擁擠的人群,轉彎、旋轉九九藏書,在外星人的驚呼中走開,無視他們發出的難以理解的威脅和咒罵。他急速變向,轉進一個沒有人的背街小巷,裏面到處是垃圾罐子、廢品箱和成堆的垃圾。
「我們的生意不是這樣的。」
「讓我們談正事吧,」佩爾說道,話題轉向當前的任務。「你說你可以向我們提供流浪艦隊的傳送頻率和通訊密碼。」
「為什麼你不一開始就告訴我就在這兒見面?」
「我毫不懷疑他們在研究一些令人不快的事情,」他承認道,「但是他們這麼做已經有五百年的時間了。如果他們準備入侵,那早就動手了。」
雖然味道已經很糟糕了,但是這裏的聲音更讓人難受。和理事會世界不一樣,除非絕對必要,這裏的絕大多數種族拒絕使用通用貿易語言。他一路向前走的時候,耳朵里充斥著無休止的雜音、哼哼聲、咆哮和刺耳的尖叫。他的自動翻譯機在這裏毫無用處,因為沒有針對各個星球的方言進行編程解碼。
「我可以安排一次會面,對方是流浪艦隊中的護航飛船的船員。」他承諾道,「只是你要確保自己可以抓到一個活的。」
你究竟需要犯下何等令人噁心扭曲、變態的罪行,才會被一個乞丐和盜賊組成的種族趕出去?他自問道。他懷疑格洛是個殺人犯、強|奸犯,或者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精神病。
格洛一定已經感覺到自己脫離了危險,因為他背朝著佩爾,並且從地上撿起了手槍。
一名侍女——是個人類——走了過來,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一個大杯子,然後迅速離開,沒有任何眼神接觸。可能她以前是個有魅力的美人兒,很久以前是。她轉身離開的時候,佩爾注意到她的腳踝上有個電子定位器,這一般是奴隸主們用來追蹤定位自己財產的玩意兒。
這也引出奎利人實際上是神經機械者的流言,他們的衣服和感測器之下實際上是有機物和機械的混合體,佩爾知道真相併不如此陰險——奎利人只是不能在艦隊之外不|穿著氣密套裝和面罩而活下去而已。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可能被抓住,」他又說道,幾乎帶著遺憾的語氣。「但是他們開出的條件太好了,我實在無法拒絕。」
「我們可以現在去你家,然後繼續秘密商談我們的生意,」奎利人提議道,把手槍掛在衣服里的什麼地方收好。
歐米茄是一座坐落在終結點恆星系深處的巨型空間站,和已知的銀河系中的任何設施都不一樣。空間站圍繞一顆巨大、不規則的小行星殘骸被建造出來,小行星的核心富含的重金屬礦藏幾乎被挖空,這些礦藏用來建設覆蓋小行星每一寸表面的建築群落。空間站的真實的年代已經不可考,雖然每個人都認為它在普洛仙人消失之前就已經建好。不過,普洛仙人神秘地消失后誰是第一個在這裏定居下來的種族,大家的看法卻不一致。
「就沒有人為他們躲在中繼站背後乾的事情擔心嗎?他們可能在研發新的基因武器。如果他們研究我們的種族,找出可以攻擊的弱點和缺陷呢?」
「好奇的人都已經穿過了歐米茄4號中繼站,」他提醒這位人類夥伴。「而且他們沒有回來。我們這些留在歐米茄上的人都更擔心會不會被鄰居幹掉,而不是銀河系那一頭髮生了什麼。你想要在這兒活命,就得處處留心。」
各個種族甚至連空間站的名字也沒法達成一致。每個種族的母語都對它有不同的稱呼。無法發音的阿莎麗族語言可以粗略地翻譯成「邪惡之心」,突銳語中這裏的意思是「無法無天的地方」,而塞拉睿語稱之為「秘密之地」,克洛根人則管它叫「機遇之地」,為了方便起見,佩爾腰帶上的自動翻譯機把這些所有的詞語翻譯成人類的「歐米茄」,也就是一切的終結。
這看起來像是一杯異星的啤酒變種,不過他以前有過滲痛的教訓,不要吃那些非人類場所提供的人類飲食。如果他幸運的話,食物只是索然無味或者有些發苦。如果他運氣不好,就要花上半個晚上嘔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