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把手伸出來，不然我就開槍打死這個女人。」佩爾威脅道，用手槍指著卡莉的頭。亨德爾不情願地屈從了，伸出胳膊，掌心向上。
「也就是說，」佩爾插話道，還是笑著。「如果你想做個煎蛋卷，就要打碎幾個雞蛋。」
卡莉還坐在乘客坐椅上，亨德爾依然站在他後面，靠著駕駛艙的門框。吉莉安還在後面安靜睡著，格雷森在洗澡之前還有之後都看了看她。
「他根本不知道吉莉安是個生物異能者，也不真正知道我們為什麼會來。」格雷森解釋道，「我告訴他說在一次去神堡的路上被抓住藏紅砂。他以為我在跑路，躲開神堡警署的追捕。」
「我想要看看他送給你的消息。」
佩爾大笑起來，格雷森感覺胃一抽一抽的。「地獄犬一向慷慨大方，」佩爾承認道，「沒錯吧，殺手？」
「我們想看的都看到了。」格洛對他說，「我們走吧。你需要休息好，這樣才能為明天晚上作好準備。你可以在我的公寓睡覺。」
「我在歐米茄空間站上有個線人，」格雷森說道，注意力轉回到卡莉身上。
「進出口。」格雷森找了個託詞。
「歐米茄空間站？」卡莉半是警惕，半是吃驚。
「聽起來有點像是你的升華計劃，不是嗎？」佩爾對卡莉笑道。
「含義很模糊。」安全主管低聲說道。
他還是不喜歡身邊這個奎利人，格洛在他眼裡一直是名卑劣的叛徒。但他不得不承認在策動對倉庫的攻擊時，格洛起到了很大作用。格洛的所作所為簡直開始讓萊姆要信任他了；簡直，還不是十分。
然後他就向格雷森走來。
「怎麼樣啊，殺手？」大塊頭走過來安慰他道。
「也許，地獄犬就有特工報告安德森指揮官的每個舉動，」亨德爾繼續說道，「如果我們發出一個消息，說不定安德森還沒知道，他們就知道了。那樣的話我們就永遠找不到安德森。」
「看起來你需要睡一會兒。」卡莉對亨德爾說。
「幻影人會像狗一樣地追蹤你。」格雷森怒道。
「他們斷開了控制面板。只能從外面打開。」
「你打算把我們兩個怎麼樣？」卡莉問道。
「他們就在那兒。」格洛向他保證。「全副武裝。佩爾不相信人類以外的種族。」
佩爾手裡拿著椅子，關門之前停了一下。
他最後醒來之前，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不過他感覺自己至少昏迷了好幾個小時。想再來一劑紅砂的熟悉感覺又在召喚他，不過更多的只是心理而不是生理需求。紅砂這種葯在體內很容易代謝，代謝后的身體癥狀要過十二到十六個小時才會逐漸退去。
「我從來沒指望你會和我一邊，」格雷森說道，仔細觀察亨德爾的表情，想要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也許我們有。我有些其他能幫助我們的朋友。」卡莉向他保證道，「我和大衛·安德森指揮官有些私人交情。我可以對他生死相托。我可以保證他能保護你和你的女兒。」
「我進去瞧瞧。」
「那怎麼說我們也在這兒？」亨德爾問道。
「你還能去洗個澡，」亨德爾對他說，「在你的寶貝姑娘醒過來之前，最好把身上的毒品臭味洗乾淨。」
格雷森能給出的唯一答案就是搖頭。他們兩個人之間也沒啥好說的。大概過了十來分鐘，門重重甩開，驚了他倆一跳。
「哦，他們當然是真的。而且他們肯為健康的人類生物異能者出大價錢。有了你的小女孩和你的朋友，我們下半輩子可以過得像國王一樣。」
亨德爾卻打消了卡莉的這個主意，這讓格雷森鬆了口氣。「這樣肯定不行的。地獄犬在聯盟裏面到處都有人。也許我們可以信任安德森，但是我們怎麼和他聯繫上呢？他現在可是個大人物，我們沒法大搖大擺地在神堡出現，九_九_藏_書然後走到他辦公室裏面。」
「求求你，不要這樣，」格雷森懇求道，但他的前搭檔連轉身都沒有轉。用槍指著格雷森的那個女人輕輕搖了搖頭，警告他不要動。
「你是事業的叛徒。你是整個人類的叛徒。」
「那些車子隨時有可能回來。」格洛提醒他。「然後你就在人數上處於劣勢了，而且他們還有可能突襲你。」
「如果我靠得足夠近的話，就能從牆上爬上去，也許我可以從二樓的窗戶里爬進去。」他自言自語。
「別擔心，她很安全。我們不會傷害她的。她太值錢了。還有你的朋友。」他又轉向卡莉，說道。
格雷森開著飛船慢慢地滑翔了很長一段距離。感測器接收到著陸港圍牆外面兩輛車子的信號，他覺得這兩輛車屬於佩爾和他手下。
亨德爾深思一番，點了點頭。「好的，但我還是不喜歡這樣，帶我們經過中繼站吧。」
「我們就是那些被犧牲的雞蛋？」卡莉質問道，語氣中充滿了蔑視。
「怎麼了，佩爾？」
「毒販子。」亨德爾低聲說道，「早就給你說了，他會把我們帶到他上家那兒。」
格雷森暗罵自己，他已經告訴佩爾一定要謹慎行事，這樣就不會驚到吉莉安。他想說些什麼讓佩爾不要刺|激吉莉安，但突然發現對方之中一個女人也在用槍指著自己。
「殺手？」格雷森聽到亨德爾小聲說了一句，但是沒管他，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去握佩爾的手。
「可能是收貨吧？」格洛猜道。
那幾輛車不到半個小時就回來了。車輛消失在車庫裡，鐵門在他們的身後重重關上。
那個人迅速低下身，又將注射器對準了卡莉的脖子。注射器又射出一股藥水，卡莉也立即軟綿綿地倒下了。
「亨德爾！」卡莉反對道。她覺得這侵犯了格雷森的隱私。
「我覺得這就是我們能夠得到的確認。」卡莉對亨德爾說。
「為事業犧牲的烈士？」
那個人向他走過來的時候，格雷森一動不動，只是問道，「他有沒有說說為什麼？」接著那人又將麻醉劑注射器壓到格雷森脖子上。
導航面板上傳來了輕微的電子報時聲，再過一秒鐘，他們就會脫出超光速飛行。他們感覺到輕微的減速衝擊，然後導航屏幕激活，他們的周圍又充滿了飛船和小行星還有其他感應器感應到的大傢伙。
「你們都不要動，那就沒人會受傷。」佩爾警告道。他對一名手下說，「那個大塊頭還有小女孩。他們是生物異能者，先把他倆挑出來。」
格洛看上去真心要證明自己。他甚至弄來了倉庫的內部結構圖。扭曲的廳堂和樓梯讓人頭昏腦漲，走廊向前鋪開，又沿原路折回；看上去就想把裏面的人都弄得暈頭轉向。
卡莉就坐在他的座位旁邊，格雷森看到她不斷吸鼻子，好像聞到了什麼難聞的味道。格雷森頭朝下看去，看到自己的襯衫都汗濕了。大出臭汗是紅砂消退第一階段的典型表現。他有些尷尬，裝做若無其事地朝另一個方向挪了挪。
「地獄犬給了你們多少錢？」
一名警衛走上前來，抓住卡莉，拖著她離開了這間牢房。
「收到你的消息了。不好意思，我這兒事情有些麻煩，但我之前告訴過你的。」他說道，抬了抬眉毛。「你運氣不錯，我可以幫你這個忙。我把我在歐米茄空間站的倉庫坐標給你發過去了。你降落的時候，我帶幾個人去接你。」
這座巨型質量效應中繼站在監視器的中心閃爍著藍色的光點。雖然肌肉還在發抖，但格雷森還是自信地扳動操縱桿，導航進入。
「至於那邊那個我的老朋友，我可以免費把他甩給採集者。這可以在地獄犬在明白髮生什麼事情之前，給我們多爭取一點時間。」
「如果這意味著拯救九_九_藏_書其他很多人——甚至是成千上萬人——的性命呢？」格雷森冷靜地問道，「如果你的孩子有潛質成為整個人類的救世主呢？還值得嗎？你願意冒這個險嗎？」
牢房有一間門，應該是鎖著的。另一邊的牆上掛著一盞高效LED燈。屋子裡沒有任何傢具和裝飾，只是角落上設置了一架監視器看著他。
「亨德爾！」卡莉驚叫道，還沒有等亨德爾的腦袋撞到地上，她就上前一步抓住了他。卡莉掙扎著支撐亨德爾的重量，搖搖欲墜，亨德爾的身體就趴在卡莉身上。
「這個人干哪一行的？」卡莉問道。
「採集者要他們做什麼？」
他們著陸了，只是輕輕蹭了幾下地面。格雷森關掉控制台，停下發動機，接著回過身朝駕駛艙後面走過去，另外幾個人都在那兒等他。
格雷森聽到熟悉的藥水噴射的聲音，還沒有來得及問佩爾他的話是什麼意思，就失去了知覺。
格雷森和吉莉安走在前面，卡莉和亨德爾走在後面。他們在坡道上走得很慢。終於到了歐米茄空間站的地面，佩爾還有其他格雷森不認識的五個人在那裡等他們：三個男的，兩個女的，都穿著護甲，端著槍。不過雖然他們全副武裝，但看上去很輕鬆，不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有幾個人甚至還在微笑。
雖然結構圖無比麻煩，但萊姆還是想辦法記住了這個圖紙。簡單地說，房子前半部分分成了兩層。地上一層的辦公室改裝成了營房，二樓則主要是小儲藏間。房子後半部分的車庫是開放的，天花板很高，足夠放下不少集裝箱和幾輛車。
佩爾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看看採集者他們給我的獎品，我願意去試一下，看有幾成機會。」
格雷森走過來，她笑了笑。他來到她身邊，有意隔在安全主管和寶貝姑娘中間。亨德爾怒容以對。
那個人抓住吉莉安的手腕，粗魯地翻過她的胳膊。他一碰到她，吉莉安的臉孔就痛苦地扭曲，高聲哭著叫了起來。
「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行事。明天晚上再進去。你多些時間準備。而且，那個時候天黑了，他們大部分人都在睡覺。」
這個人把槍收到皮套里，抽出一支自動多槽注射器。他走向亨德爾，一看走路的姿勢就訓練有素。
「對事不對人，殺手。」就像以往一樣，他總是說最後的一句話。
「別傻了！」格洛倒抽一口涼氣，抓住他的肩膀，不讓萊姆站起身來。「這可是大白天，他們會看到你過去的！」
萊姆飛快地想了一下能不能趁他們還沒回來，偷偷摸進去觀察一下裏面的情況，這樣的機會有多大。格洛告訴他，佩爾的手下是五個男人和三個女人，加起來就是九個人類。他不知道到底有幾個人開車出去了，但很有可能只留了幾個人在裏面看家。如果按照他的猜測，西奈阿德號的船員還被關在裏面，那現在是營救他們的最好機會。
卡莉換了個姿勢，兩腿交叉，想要在硬地板上找個更舒服一點的位置。「有沒有什麼主意讓我們離開這兒？」
亨德爾只是怒視著他。
佩爾聳了聳肩。「如果我不知道那些恐怖的細節的話，對我還好些。也許知道了會讓我做噩夢的。你知道那是怎麼回事，對吧，殺手？」
佩爾走進來，身後是兩個全副武裝的守衛，將一把木質椅子放到屋子中間。佩爾坐在椅子上，那兩個人在門兩側站好，門並沒有關上。
卡莉瞪著格雷森，但是格雷森沒有迎向她的目光。
他的話音未落，佩爾和他的手下同時舉起了槍，指著這幾個新來的訪客。敵意不言自明。輕鬆的氛圍突然無影無蹤，殺氣瀰漫。
「我猜你的朋友們還是會把我們交給地獄犬。」她說道。
他先是迷惑了一陣，然後才意識到卡莉並沒有聽見最後他和
九-九-藏-書佩爾的交談。卡莉仍然認為佩爾是個毒品販子，而且依然不知道格雷森真正為誰效力。「所以他在等我們？」亨德爾問道。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亨德爾在一邊幫腔。
「你去躺一會兒吧，我來照看吉莉安。」
萊姆猶豫了一下。雖然這個年長的奎利人說的每一句話都很符合邏輯，但他的本能告訴他，應該立即行動。
「這是公共頻道，」格雷森回答道，他的神經依然緊繃著，想要再來一劑紅砂。「你真的以為他會承認自己是個毒品大王？」
格雷森在椅子上側躺著，看到安全主管站在駕駛艙的門口，寬寬的肩膀幾乎把通往旅客艙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我敢打賭還有我，格雷森想。但是他現在不準備玩什麼花樣。他只需要等到自己在歐米茄空間站著陸即可，佩爾和他手下會搞定剩下的一切，飛船繼續前進，質量效應中繼站發出旋轉閃動的能量射流，格雷森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一切都太順利了。他發現卡莉也在不明真相地沖他笑。
「對不起，」他喃喃道，嘴裏發乾，舌頭厚重，不聽使喚。「我猜我打了個盹。」
「我覺得採集者會因為看在你是人類生物異能專家的分上而給我們一點額外的獎勵，甜姐兒。」
「我的一個客戶，名叫佩爾。」格雷森開始撒謊。「過去二十年間我賣給他差不多二十多艘飛船。」
「還有那個女孩！」佩爾喊道，「快點！」
「我們現在再也不聽幻影人的命令了。」佩爾答道。
「現在裏面可能只有兩到三個人，這樣我的機會可比一對九要大得多。」
「我們肯定不能到人類的殖民地上去。」格雷森堅持道，「聯盟在那兒駐紮有人，而且他們會追蹤每一艘過往的飛船。而且如果我們要到異族控制的殖民地的話，那也太扎眼了。而我們可以在歐米茄空間站混人人群，藏得好好的。」
「地獄犬真的給你洗腦洗得太徹底了。」佩爾哈哈大笑。「你知道的，如果所有的地獄犬特工都如此具有奉獻精神的話，幻影人應該早就折騰點什麼東西出來了。但事實上，人類的本性就是要警惕大當家的。你從來認識不到這一點，真是不幸。」
電腦短短的嘀了一聲，屏幕上閃動著消息，提示剛剛從縱貫廣闊銀河系的恆星際通訊網路信息浮標下載了一條信息。
「就是這幾個人嗎？」佩爾咧嘴笑著問，他握手的力度很大，格雷森的指頭都要給捏碎了。「每個人都下船了，可以走了嗎？」
他坐起身，費了好一陣力氣才讓腦袋清醒一些，意識到這兒不止他一個人。卡莉在他的對角，背靠牆坐著。
「我一直以為採集者只是神話，」卡莉低聲說道，好像在猜測佩爾只是耍她。
「我們從來不會做任何危害學生生命的事情！」卡莉終於按捺不住自己的憤怒，沖佩爾喊道，「沒有任何事情值得冒這種風險！」
考慮到現在他身處一個看起來像是臨時搭建的牢房裡面，躺在地板上，這好像是件好事。
格雷森衝出格里斯姆學院時候激出的腎上腺素慢慢消退，他的身體鬆弛下來，在飛行員坐椅上進入夢鄉。這並不會帶來什麼麻煩；只要在航程中設定好路線，超光速飛行的過程就沒他什麼事兒了。他知道只要進入神堡世界到終結點恆星系的質量效應中繼站範圍之內，飛船就會自動發出信號叫醒他，於是放鬆精神，沉沉睡去。
「我女兒在哪兒？」格雷森憤怒地質問道，根本不在意佩爾要如何把自己的叛變說得在情在理。
卡莉搖了搖頭。「我沒有看到她，也沒有看到亨德爾。」
六十分鐘之後，他回到了飛行員坐椅上，洗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套新衣服。他現在不流汗了，但調整控制桿的時候，手還在微微顫抖九-九-藏-書。他知道手發抖只會越來越嚴重，除非再來一劑紅砂。
他朝卡莉點了點頭。「把她和那兩個人關在一起。如果我們把她和格雷森關在一塊兒，她會把他的眼珠子都挖出來的。」
「我以為你在看吉莉安。」卡莉尖銳地問道。
那個人抓著亨德爾的指尖，向下輕輕一彎，然後伸出注射器，朝露出的手腕上側壓下去。注射器發出嘯叫，藥水像噴泉一樣強力壓出，看不見的針頭刺穿了亨德爾的皮膚，不知名的藥物進入了他的身體。亨德爾馬上不省人事地朝地上倒去。
「你要查看一下信息嗎？」亨德爾問道，這個問題頗為不妙，提醒他還是有所懷疑。
「他們在於什麼？」
「我只想對吉莉安好。但現在，這意味著逃離理事會世界。但是歐米茄空間站不會是我的第一選擇。終結點恆星系內還有很多其他地方可以藏身。」
萊姆通過雙筒望遠鏡查看著這棟平凡無奇的倉庫。他在旁邊一條街的四層樓樓頂已經趴了好幾個小時。直到現在，他還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事情。所有的窗戶都是著色的單向玻璃，根本看不見裏面是什麼。
「我不認為他們會與地獄犬合作。」他承認道。透露一點信息並不會帶來很大不便。「你知道吉莉安怎麼樣了嗎？」
「好主意。」他承認道。
「你查看過那扇門了嗎？」他問卡莉。
「他們在街的那邊有安全探頭，」格洛警告他說，「你最好從上面進去。」
「他們不是雞蛋！」卡莉喊道，「他們是孩子！」
監視器又傳來了嘀的一聲，圖像定住不動，消息完畢。在他的腦海里，格雷森放心地出了口氣，不過在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來他內心的感覺。地獄犬的特工們都精通在使用不安全的公共鏈接時使用含義模糊不清的雙關語。但亨德爾就在他的身後，他按下播放鍵的時候還是能感受到一點擔憂。
「事情本來絕不應該是這樣的。」他輕聲說道，「吉莉安很特別。我們想要做的一切不過是幫助她挖掘自己的生物異能。我們只想讓她完全發揮自己的潛能。」
格雷森咬了咬嘴唇，仔細想了想。「佩爾知道他們是生物異能者，」他低聲說道，「他對他們兩個一定要特別小心，說不定一直不能讓他們醒來，直到……」他不說了，因為實際上他也不知道佩爾是怎麼打算的。
倉庫和其他周圍的房子並沒有什麼不同，是個矮矮的四方形建築，只有兩層樓高。
格雷森從來沒有想過辯解說自己不是吉莉安的親生父親。他們兩個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從吉莉安還在襁褓中他就開始撫養她。十年來，他關心的只有她，教育她，養育她，直到升華計劃接納她。她曾經是，現在也是他世界的中心和全部。在他的意識里，她本來就是他的女兒；如果她不是自己的女兒的話，也許一切還好受些。
「我沒有看到有人站崗。」萊姆嘟囔道。
先是停了一下，然後佩爾哈哈大笑。「你是不是覺得我會管你要錢？你知道我最討厭給別人收拾爛攤子。」
「只需要定位一個通訊浮標……好了，找到了一個。正在連接。」
格雷森真的說不出來什麼了。他知道亨德爾是對的。
格雷森非常惱火，因為這好像是亨德爾直接對他下命令；不管怎麼說，這畢竟是他的飛船。不過他還是照辦了，啟動了在接受信息之前就已編程完畢的路線。
「爸爸？」吉莉安高聲喊道，聲音發抖。她的眼睛大大地睜著，充滿不解與恐懼。
「也不完全是。」佩爾又一次開心地打斷了他們的話。「你看，地獄犬出價很大方。可是採集者給出的價碼更高。」
「你到底會不會告訴我們要去哪兒？」卡莉推醒了格雷森，這傢伙總是有時間就打盹。
格洛能明顯地感到萊姆的猶豫，又說道，ｈttｐs://ｒeaｄ.９９ｃsｗ.ｃoｍ「我知道的。你現在還沒法相信我。你可以把霰彈槍放在枕頭下面，這樣你會感覺更安全些。」
「我們沒有其他選擇。」格雷森冷冷答道。
「把手伸出來。」佩爾命令道。
他放下吉莉安的身體，動作不太輕柔，但是還算小心。吉莉安躺在地上。
「我只是不想僥倖行事。」亨德爾答道，「我們的命現在攥在他的手裡。我要知道我們要跟誰打交道。」
他意識到這個奎利人說的是對的。從他們現在趴著的地方看，他們可以跳到旁邊的一棟三層樓上，再下一層，然後到這個二層樓的樓頂。按照這個街區的分佈，他可以從這兒開始繼續行動，在屋頂上跳來跳去，最後到達倉庫。
萊姆並沒有費勁去想為什麼一個極度排外的人會在歐米茄這樣的地方建立行動站，貪婪會壓過一切偏見。
萊姆看著的時候，車庫的門開了，兩輛車急速駛出，向附近的太空港奔去。他甚至都沒有動一下，那群人根本不可能看到幾百米外一個趴在屋頂上的人。
可是那個傢伙不管不顧，用注射器刺穿了吉莉安的皮膚，又注射了一針速效鎮靜劑。吉莉安的喊聲停了，她軟軟地倒下，在那個人的胳膊里暈了過去。
「我們一起經歷過很多事，我覺得欠你們一個解釋。」佩爾說道。
「他在睡覺。」亨德爾粗聲回答道，「她沒事兒。」
「一共就我們四個人。」格雷森確認道，抽回手向後縮了一點，又向後退了一步。「讓我介紹一下……」
「當然可以。」格雷森說，「沒問題。」他掃了一眼讀數，這樣才能知道自己處於航程的什麼位置。「我們再過一個小時就能到中繼站。」
「我只是在想我們要去哪兒。」卡莉說道，機智地假裝自己沒有聞到這股味道。
「播放一下。」亨德爾說。
「所以還是亨德爾說得對，」聲音無助而充滿失敗感。事實淹沒了她，她已經不再感到憤怒。「你和次郎是一夥的。一個父親怎麼可能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呢？」
萊姆嘆了口氣，仰面躺下，推上夜視鏡。他可不喜歡整天坐著無所事事，但是格洛說的還是對的。他一定要耐心。
格雷森按下按鈕，佩爾的面孔出現在屏幕上，聲音充滿駕駛艙。
「不是所有的人都會被拯救，」格雷森說道，重複了一遍幻影人的話，雖然幻影人對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只敢看著地面。「如果要拯救人類，就必須為了更偉大的事業作出犧牲。聯盟從來不明白這一點。可是地獄犬明白。」
「他早就知道我有個女兒。我會告訴他們卡莉是我的女朋友，而你是個腐敗的安全局官員，我給你塞了錢，讓我離開空間站。」
亨德爾和卡莉在一起，吉莉安站在另外一邊，他們三個人站在飛船的氣閘裏面。吉莉安已經脫掉了醫院里的病號服，穿上他們在飛船後面的儲藏室里找到的舊汗衫和褲子。比起她前一次穿這兩件衣服，吉莉安明顯又長大了不少——袖子只能夠到她的前臂，褲腳離她的腳踝還有好幾公分。不過她現在還穿著醫院的拖鞋。
亨德爾考慮了一下格雷森的理由，然後說道，「我還是想知道你的線人是誰。」看上去他已經開始承認格雷森說的是最正確的。
「我來和他們說話。」格雷森激活氣閘的時候警告他們。身後的門砰地關上了，他們鎖在了裏面。打開外部艙門之前，有一股氣流從飛船系統中沖了進來，這樣內部壓力和外部壓力就平衡了。飛船伸出一段收縮的甬道，這條甬道可以穿過著陸港的真空區，把他們送到能自由呼吸的空間站內部。
格雷森點了點頭。「我離開學院的時候就給他們發了消息。我們在下一個質量效應中繼站脫出超光速飛行狀態的時候，就會登錄通訊網上，看看他有沒有送一個回信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