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你想要找到他，」冷凱回答道，按照他記下的計劃說，「我們也想找到他。我覺得我們可以互相幫助。」
「格雷森值四百萬？」巴塔瑞人難以置信地喊道。
殺手手中突然出現了兩枚一千個信用點的硬幣。他伸出手把硬幣壓到克洛根人寬大的手掌里。
他來到門口的克洛根保安面前，說道：「我要見艾麗婭·提盧阿克。」
艾麗婭的女僕從桌後走開，艾麗婭走了出來。她帶人類穿過夜總會，來到後面的一間私人密室。這些房間絕大多數可以按照小時或者天甚至是周出租給夜總會的主顧。但有個房間是艾麗婭永遠預留好的，以備她在歐米茄好奇的公眾目光之外談生意之需。
冷凱猶豫了一下，赤手空拳地走進了真正的虎穴狼窩。
冷凱在準備抓格雷森之前已收集了很多關於艾麗婭和她手下的資料。根據這名巴塔瑞人的表現和舉止，幻影人肯定他就是薩納克，長期在海盜女王手下效力的小頭目。
阿莎麗人無所謂地聳聳肩，冷凱的想法得到了證實。
「格雷森並非孤軍奮戰，」幻影人說，「他有一個同夥。一個叫卡莉·桑德斯的女人。」
艾麗婭在考慮幻影人對他說的東西。格雷森曾經為地獄犬效力，然後又背叛了他們。
「拿著吧。」他對保鏢說道。幻影人的命令是要他留下一個好印象。
「那你就別進去。」
幻影人說話時，艾麗婭一直在集中注意力研究他，特別留意他說話的音調變化、坐在椅子里的姿勢、面部表情，以及眼睛的移動。但她還是讀不出任何有用的消息。
「我需要一個我信任的人完成這個任務，」幻影人繼續說，「按照我告訴你的去說去做，她不會拒絕的。」
「告訴她，我有一個名叫保羅·格雷森的人類的情報。」冷凱堅持道，拒絕把錢拿回來，「她可能知道這個人的名字叫保羅·約翰遜。」冷凱又說道。
卡座里每個人都緊張起來，除了艾麗婭本人。
「地獄犬來我的夜總會有何貴幹？」她冷冷問道。
「我們要麼以暴力解決問題，」冷凱說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天氣，「要麼以你賺到一筆可觀的利潤結束。」
也許麗塞勒已經發現了格雷森的秘密。他為了滅口，不得不殺死麗塞勒。但格雷森很聰明，他知道他不能把麗塞勒幹掉之後就揚長而去。大家都知道他倆一起睡覺。如果她死了——或者是失蹤了——他就是最大的嫌疑犯。
巴塔瑞人向前走了一步，進入畫面，提出自己的問題，幻影人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他正在煞費苦心地編織謊言，如果他想要讓艾麗婭相信，他就要讓艾麗婭自己也有所觸動。
「我離開空間站后，會有一名我們的特工通過超網聯繫你。」冷凱又重複了一遍幻影人的條件，「她會對轉賬付款作出安排。」
「你打算付多少錢？」艾麗婭想知道。
投射出來的三維圖像栩栩如生，艾麗婭可以輕鬆地看清電話另一端那個男人的微妙舉動和身體語言。兩個人都沒說話，幻影人長長地吸了一口雪茄，艾麗婭趁機仔細研究了他，分析他下意識的習慣動作和每個舉動表達出的含義九-九-藏-書。
她兩邊各坐著一名阿莎麗女僕。站在近旁的是一名冷凱見過的最大個的克洛根人。他足有兩米五高，體重至少有五百磅。
「我們成交。」
冷凱把手槍和匕首交給了櫃檯。一名阿莎麗人拿走了他的武器，轉身消失在後面。另外一名阿莎麗人交給他一張提貨票，飛給他一個媚眼。冷凱沒搭理她。
「我們這次並不是挑事去的，」幻影人提醒他，"我們想要建立夥伴關係。
「你打算挑釁我嗎？」艾麗婭問道，「大家都知道我說話算話。」
他向冷凱轉過身：「艾麗婭派了一個人來接你。朝里走，一直到衣帽存放處等候。」
艾麗婭沒有立即回答，她希望他能流汗。
「我的來源永遠可靠。」幻影人向她保證。
「她是個生意人，」幻影人安慰他道，「至少她願意聽一下我們的報價。」
冷凱在歐米茄空間站崎嶇的道路上行走，並不擔心自己被認出來。上次他來這裏的時候，經過精心改扮。這次依照幻影人的指令，他不準備再加以偽裝。
「沒有人去追殺格雷森，」幻影人糾正她，「他跑了，只是因為他暴露了。然後偽造了現場，好像他是被綁架的。這樣可以為他的出逃爭取時間。」
「你在這個事情上的情報可靠嗎？」艾麗婭問道。
幻影人很有感觸。就算他的開價已經高得離譜，他也預估海盜女王會簡單地依據原則討價還價。但她足夠聰明，知道交易的關鍵不是檯面上擺出的信用點，而是格雷森本人。
「她只是他遊戲中的一個籌碼，他在利用她。但我們也可以利用她。」
「我不在你們的名單里。」冷凱承認道。
「格雷森現在在為誰效力？」她想要知道。
「你可以把自己的名字放到名單上，那樣就可以隨時回來。不過我們要完成對你的背景審核。」巴塔瑞人嘲弄道，「可能要花一兩個星期的時間。」
「那你至少願意告訴我你為誰效力吧？」
「幻影人想和你本人談談，」殺手告訴她，「在更加私密的地方。」
「如果他們不遵守交易的話，」他又說道，「你自己動手解決問題。可以做一切必要的事情。決不能讓格雷森活下去。」
除了他剛才告訴艾麗婭的那些東西，幻影人還給冷凱下達了特別指令——在會面之後繼續待在歐米茄。
「桑德斯再也不在什麼使館裏面了，」幻影人解釋道，「突銳人把她帶到了一個秘密研究站，守衛森嚴。但用強大的進攻力量發動突襲，是可以打垮防禦者，抓住桑德斯的。」
除非絕對必要，他不願意在這裏再多待一刻。他並不為自己如實回答她的問題而擔心。艾麗婭作出了合乎邏輯的決定，接受了交易，他小小的粗魯並不會讓她改變主意。艾麗婭足夠聰明，不會讓個人感情阻礙生意。
她越想越覺得這個解釋很可信。
令她失望的是，她很快意識到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東西。他渾身都是精心編排的假動作和故意扭曲的虛假信息，以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
「你的名字？」克洛根人問道，準備把他的名字傳給裏面的人確認。
「你也知道我不會告訴你我的https://read.99csw.com真名。」冷凱答道，「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話，我可以編個名字出來，不過這好像是浪費時間。」
艾麗婭花了幾分鐘考慮這個報價，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給艾麗婭傳個信兒，」他對夜總會裡面的什麼人說道，「有個人類在這兒要見她，說是保羅·格雷森的事情。也可能叫保羅·約翰遜。這個人不在名單上。」
現在他們想要復讎。她可以相信這些。不過，為什麼幻影人還要送他的代表來到歐米茄和她談判呢？
「如果她拒絕怎麼辦？」
「我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幻影人堅持道，「我們告訴你桑德斯的消息時，你可以發出轉賬到你賬號的指令，我們就會進行支付。」
「格雷森為我效力時就有人追蹤他，」艾麗婭說道，「他們殺死了一個我們的人，我認為兇手正是地獄犬。」
「把所有武器放在櫃檯這兒。」他堅持道。
半分鐘的沉默后，他們等來了回答。克洛根人聽到那邊傳過來的命令，眼睛睜大了。
「你跟我來。」她同意道。
他們爬上樓梯來到頂層，音樂的音量和遠處人群的喧囂在這兒總算降到了可以容忍的程度。巴塔瑞人帶他穿過夜總會，艾麗婭·提盧阿克坐在挑高平台私人大卡座的一張桌子後面。
幻影人停了一下。他知道販賣謊言最笨的辦法就是一個人喋喋不休。如果有某種你來我往的話，會更加有效。他需要艾麗婭或者她的人參與進來，這樣戲才演得更真。
「他對地獄犬的了解值這麼多，」艾麗婭答道，「他知道那些地獄犬想要埋葬的秘密。也許我應該活捉他。」
幻影人很了解這個有趣的現象。人越聰明，就越容易相信複雜的謊言。頭腦簡單的人會注意到故事里的漏洞，他們需要你在每個沒說明白的地方進行解釋。而那些聰明的傢伙會以自己的方式補上漏洞，用邏輯、推理和創造性的思維把紗線織成完美的謊言掛毯。
克洛根人搖了搖碩大的腦袋：「艾麗婭說今晚你一切免費，包括門票。」
冷凱遵照艾麗婭的指令打開通訊頻道，幾秒鐘后，一個衣著考究的銀髮藍眼老人出現在房間中央。他坐在椅子上，顯然身處一個空間站。透過觀景窗可以看到身後的螺旋星雲，但分辨不出具體是哪個。他的右手夾著一支點燃的雪茄。
「連接通訊頻道。」艾麗婭說道。她沒有管薩納克，打開了全息投影機。
艾麗婭想了想，點頭表示同意。
冷凱看了眼走過來的兩名突銳人，他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把他們想象成潛在的威脅。這幾個四眼瘋子也洞察到他的緊張。冷凱能發現他們眼中有一點猶豫不決——這個威脅是否值得對抗，他們是否應該悄悄溜走？最後他們作出了正確的決定，閃到街道另一邊去了。
艾麗婭唐突地掛斷和幻影人的通話，冷凱緊咬著嘴唇。他懷疑艾麗婭故意這麼干，就是要激自己跳起來，不過冷凱不準備讓她得逞。
一絲滿意的笑容流過幻影人的嘴角，他轉過椅子，吸了一支雪茄，更加舒適地享受壯觀的景色。
「他不會蠢到本人前來歐米茄。你可以通ｒｅａｄ.９9ｃsw.cｏｍ過安全通訊頻道和他聯繫。如果你有興趣的話，他在等你的電話。」
「站住別動，作身體掃描。」一名克洛根人低聲吼道。
艾麗婭沒有理會他，但角落裡的薩納克吼道：「我們又不是原始人。」
「突銳民族主義者知道我們是他們的敵人。他們會對地獄犬嚴防死守。我們沒有辦法瞞住他們，如果他們提前知道我們要動手，我們就不可能成功完成這次行動。」
巴塔瑞人帶他從私人密室中走出來，穿過夜總會，回到人口。冷凱取回武器，把來世夜總會震耳欲聾的音樂拋在腦後，步上熙熙攘攘的歐米茄街道。
艾麗婭立即掛斷電話，全息圖像消失了。
他又把錢推回給冷凱。
「我有一點不明白。」薩納克說道。他向前一步，以自己一貫的粗魯方式闖入到談話里，「為什麼格雷森一開始為地獄犬這樣的唯人類組織服務，然後又馬上回過身和一群突銳民族主義者混在一起？」
艾麗婭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好奇。她急切地想要更加詳細了解保羅·約翰遜這個人，以及他在麗塞勒的死亡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另一方面，地獄犬的反異星偏見盡人皆知，她也想知道為什麼他們如此大搖大擺地來找她。她不準備錯過和幻影人談話的機會——通過對話了解對手，這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你沒有勇氣和我當面談話，我很失望。」她輕輕刺了幻影人一下，希望能激起一點反應。
「你這裡有全息中繼技術嗎？」冷凱問道。
「不，」幻影人答道，直接拒絕了她的邀請，「直到他安全離開歐米茄之後，地獄犬才會和你聯繫，告訴桑德斯的地點。」
「他暴露了？你是說他在收集我的情報？」
銀河系中只有幾個人能成功騙過艾麗婭·提盧阿克。令她不爽的是，幻影人正是其中之一。但他能對艾麗婭撒謊並不意味著他一定要對艾麗婭撒謊。
「別傻了，薩納克，顯然我們的朋友根本不需要武器就可以殺人。」
幻影人第一次告訴他最新任務時，冷凱表示了極大的懷疑。
「監視艾麗婭和她的手下，」幻影人說道，「保證他們遵守交易。」
這套說辭有很高的可信度。雖然人類和突銳表面上是同盟，但依然心懷芥蒂。如果一群突銳民族主義者真的想要擴張突銳人的利益，終結點恆星系是個合乎邏輯的起點。而任何想要侵入終結點恆星系的種族遲早要對艾麗婭下手。
夜總會和冷凱記憶中一樣——污穢骯髒的巢穴，各個種族的醉鬼在擁擠不堪的舞池裡隨著毫無生氣的電子音樂無休止地飛旋。
「我們的生意已經談好了。我該走了。」冷凱堅持道。
按照幻影人的指令，他照實回答。「我為地獄犬效力。格雷森曾經是我們的人。」
「那我至少能幹掉你們中的三個人，」冷凱警告道，忘記了嚴格遵守計劃的諾言，「如果我運氣好的話，甚至可以把你都幹掉。」
巴塔瑞人帶他走上通往私人卡座的小步梯，然後走到一邊。艾麗婭沒有讓他坐下——就算她請他坐下，冷凱也會拒絕。可能這就是她沒有提出的原因。
「我接受你的開價。你的代表可以留在我這兒做客九_九_藏_書，直到交易完成。」
「那你就自己去搞定她吧。」薩納克反對道。
幸運的是，她那邊的巴塔瑞人很開心地幫了忙。
「我可不認為艾麗婭·提盧阿克是地獄犬的粉絲。」
「我為什麼要幫助一個發誓要滅掉我還有我的種族的組織呢？」艾麗婭問道，「也許我應該在這兒就把你幹掉。」
克洛根人的眼睛眯成一條線，但還是舉起手激活了衣服領口上的對話傳輸器。
「四百萬點，」幻影人聲明道，「一百萬預付款。三百萬點在確認格雷森死亡之後支付。」
「是的，好的。我現在就送他進來。」
「我的老大想給你一個提議。」冷凱答道。
「艾麗婭·提盧阿克，」他輕輕點了點頭，「我是幻影人。」
冷凱穿過夜總會的地板來到她卡座時，艾麗婭就仔細研究過這個人。這個瘦瘦的文身男顯然是個刺殺高手。他不卑不亢，穿過人群時動作優雅，就像一隻猛獸在隨意徘徊。
冷凱轉過街角，看到來世夜總會。像往常一樣，長長的隊伍繞了街區一圈，尾巴消失在街角。不過這次冷凱無意再排隊等待。
「如果你要和艾麗婭本人見面，那就不可以。」巴塔瑞人回答道。
「我喜歡在夜總會裡面談生意，」她告訴他，「如果他想談判的話，可以到這兒和我見面。」
冷凱注意到巴塔瑞人和克洛根人微妙地變換了一下位置，都站在丁他的身後。現在艾麗婭的人把他包圍了。
「我們現在是玩遊戲呢，還是談生意？」他面不改色地問道。
「你沒法通過塞錢進入來世夜總會。」克洛根人放聲大笑，伸出手把冷凱的信用點推了回去。
「桑德斯是格雷森除了自己之外唯一關心的人。」幻影人解釋道，在他的彌天大謊里編織進更多的真相，「他遲早都會和她聯繫。迫使她發出向他求救的信息，格雷森就會過來。」
幻影人的房間里，艾麗婭的全息圖像顯示她好像坐在一個豪華套間里。投影圖像中，她在中間，但可以在邊上看到幾個外星人。看不見冷凱，不過幻影人猜他也在那兒。
不過，他依然非常小心。雖然他表面上看起來很冷靜，但精神已經進入超緊張狀態。造訪歐米茄時，最好保持高度警覺，避免麻煩。雇傭兵和罪犯在這個無法無天的空間站橫行霸道，每次遭遇都有可能爆發暴力衝突。
「我們根本抓不到桑德斯。」他反對道，這也肯定了幻影人的猜測，即艾麗婭早就知道卡莉這個人，「她藏在神堡的一個大使館里。」
除了艾麗婭豢養的動物們所攜帶的武器，冷凱知道這三個阿莎麗人也都是強大的生物異能者。那個克洛根人也有可能。生物異能者在這個爬蟲類種族中極為罕見，但也並不是絕對沒有。甚至就算他不是生物異能者，他在體格上也可以明顯壓倒夜總會裡的所有人。
「你為什麼這麼著急離開？」艾麗婭問道，「我們應該慶祝一下達成了這個夥伴關係。至少留在夜總會裡喝上幾杯。算我的。」
「我聽說你想和我聊聊。」她終於開始了談判。
他朝附近的太空港走去，穿過幾個街區，警覺地留意自己是否被跟蹤。他發現艾麗婭並沒有給他安排尾九*九*藏*書巴，非常滿意，改變了路線。
「我不和我不認識的人打交道，」海盜女王提醒他，「所以還是你先介紹一下自己，我們再開始吧。」
他希望這個名字能夠激起艾麗婭的反應，但她的表情依然看不出變化。幻影人很不情願地承認，艾麗婭隱藏情緒的功夫絲毫不遜於自己。
艾麗婭的頭偏向一側，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爬上了她的嘴角。
冷凱收回信用點，放到口袋裡，然後穿過短短的走道來到存放處。這兒除了他上次來時看到的兩名全副武裝的克洛根保鏢和兩名櫃檯後面風騷淫|盪的阿莎麗人，門口還有一名巴塔瑞人迎候他。
「桑德斯是找到格雷森的關鍵，」他繼續道，「她並不知曉格雷森的真面目，她認為格雷森離開地獄犬只是為了痛改前非。她還認為一起共事的突銳人是為理事會效力的。」
冷凱突然理解了為什麼幻影人事先詳細安排好了他要做什麼說什麼。他們甚至都沒有作自我介紹，談判就已經開始了。
檢查他身上沒有武器之後，巴塔瑞人放他進了夜總會。巴塔瑞人穿過擁擠的人群，在中間分開一條道。冷凱暗自慶幸他不用自己在流淌著臭汗的外星人身體中間擠來擠去。
「我以為老主顧可以帶槍到夜總會裡面。」冷凱抗議道。
「你也許能賣掉他掌握的情報，但你永遠也找不到一個買家能開出我這個價格。」他對她說，「他死了對你我都有更高的價值。」
不過，在編織謊言時加入真相以增強並支持憑空捏造的故事是至關重要的。他知道艾麗婭對格雷森消失作過調查。如果她能追蹤到格雷森的通訊記錄的話，最後肯定會遇到那個一次又一次出現的名字。
「你有格雷森的情報？」艾麗婭打破沉默。
「一群激進的突銳人。他們對人類在理事會中快速成長的影響力咬牙切齒。他們想要擴張突銳的利益，準備侵入終結點恆星系。」
「格雷森背叛了我們的組織。」幻影人對她說，把報價拿到檯面上，「我們追蹤他已經有兩年了。現在我願意花錢讓你幫我殺了他。」
考慮到格雷森背叛過原來的僱主，他也大有可能會背叛自己。不過，要想讓她相信幻影人的說辭，還需要再調查一番，填補很多漏洞才行。
他身後的巴塔瑞人放聲大笑。「你連武器都沒有。打算怎麼干？」
「接著說，我在聽。」艾麗婭道。
「那就請便吧。薩納克，送我們這位不知道名字的朋友出去。」
「別傻了，」恰在此時，阿莎麗人對手下的小頭目說道，「格雷森是個雇傭兵。他對任何事業都沒有忠誠可言。他只為出價最高的主子效力。」
「格雷森滲透進了你們的組織，往上爬，讓自己成為無價之寶。但他為你效力的整個期間，一直都在為新主子收集情報。」
不過，艾麗婭依然能感受到他身體語言中透出的厭惡感。其他的顧客讓他感到噁心——在他眼中，他們都是低賤的生命形式。如果被冒犯了，他會毫不猶豫地幹掉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她敢確定，他絲毫不會為自己的行為而懊悔。
他們走進房間，艾麗婭在一台通訊終端前坐好。冷凱站在一邊，而艾麗婭的手下分散站在房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