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沒有我們想象中的特別。」薩納克竊笑著插話道，「你是不是無論什麼時候跟誰在一起都會把舌頭伸到他的喉嚨里去？」

安德森和卡莉都站起身來，但沒有答話。安德森能感覺到自己因為尷尬而臉紅，但卡莉似乎沒有受到尷尬的困擾。她瞪著入侵者，眼裡滿是仇恨。

安德森知道卡莉是什麼樣的人。如果只有她一個人，她一定會堅持到最後痛苦的結束。而事實是，他和她在一起——他可能會因為她的決定而遭受折磨——這會迫使她妥協。但他也知道卡莉不是那种放棄其他人的人。她仍然對格雷森抱有希望。

房間里只剩他們倆，卡莉轉向安德森。

悄悄地迅速跑到雙開門旁邊，輕輕推開門。他看到卡莉在床上，蓋著被子，稍微鬆了口氣。似乎她也沒穿衣服，但她的衣服放在床邊的椅子上了。安德森沒有見過自己穿衣服，但他認出椅子上這些疊好的衣服正是他們被抓時穿的那些。

安德森走近幾步，看到她受傷的指頭都被打上夾板，鬆了口氣。至少需一周時間手指才能完全恢復，運用自如。但現在至少她得到了救治。

「即使她說不會傷害格雷森，」安德森警告道，「我們也沒辦法知道她是不是說了真話。」

「你們會殺了他的！」卡莉喊道。

安德森知道卡莉需要他保持積極的態度，可他仍舊覺得此事不妙。

「可以停下來嗎？」安德森問道，「甚至迴轉？」

「你沒有選擇，」安德森輕聲說道，用胳膊抱著卡莉，安慰她，「你做的事情是對的。」

「為什麼？」卡莉質問道。

「但我建議你也聽聽格雷森的說法，或許你會大吃一驚。」

「我當然想要格雷森。」

「艾麗婭還在考慮你開的條件，」阿莎麗人答道，「那你考慮了她的條件沒有？你準備合作嗎？」

從身體上看，卡莉沒有受到什麼傷害，但安德森看到她的表情非常難看。

「我的消息源告訴我，你和格雷森之間的關係很特別。」

「這不能怪我，」安德森反對，「王八蛋把我的鼻子打破了。」

安德森站起來向她指的方向走去。

安德森在卡ｒｅad•9９ｃｓw.cｏm莉身邊坐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晃晃腦袋，甩掉藥劑造成的殘留效應，轉身踏在地板上，站起身。他發現自己赤|裸著身體，注意到自己的背心和四角褲都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旁邊的一把椅子上，顯然都清洗過，因為鼻血的殘跡都沒有了。內衣旁邊是褲子、襯衫、襪子，還有一雙鞋。

「我知道，但總比什麼都沒有要好。至少我種下了種子，現在我要等一等，看它是否能發芽。」

「事情怎麼樣？你沒事兒吧？」

他顯然想要激起什麼反應。安德森很高興地看到卡莉沒有吃他那一套，依然保持沉默，令薩納克很失望。

「你們的確不知道，但可以幫我找到他。」

「況且，」卡莉又說，「我覺得我們最好藏幾張牌。」

「你真的準備犧牲你們的生命——你們兩個人的生命——去保護格雷森嗎？」

「那你是怎麼穿上衣服的？」安德森問道。

「你真的認為她會相信我嗎？我自己親眼看到了那些資料，尚且很難相信。」

「艾麗婭說要把格雷森怎麼樣？」他們一進來，卡莉就問道，「她是不是要活捉他？」

「你為什麼不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她呢？」安德森很奇怪，「告訴他們，地獄犬在格雷森體內植入了收割者的技術。」

「加冰嗎？」他問道。

「最後你一定會合作的。」薩納克說道。其他的巴塔瑞人也心照不宣地笑了。

卡莉繼續慢慢啜酒。安德森發現他倆靠得太近了，已經越過了必要的距離——而沙發床足夠寬大，他們本可以離得很開。但他挪動身體的時候，卻是朝卡莉的方向，而不是離得更開。

「但至少他們讓你結賬出去。」卡莉鬱郁地答道。

「我們也不知道格雷森在哪兒。」安德森抗議道，插話進來。

安德森眼睛猛地睜開，卻發現卡莉站在他身邊，穿得整整齊齊，完全清醒。

「就在那兒，把櫥櫃打開。」

艾麗婭沒有否認她和幻影人之間的關係。

「如果你們滿足條件，我可以幫助你們。」卡莉提議道，「你承諾不殺格雷森，我就會把他帶過來。」

「你九*九*藏*書卷到這些事情中來，我也很抱歉。」她喝了幾口白蘭地后說道，「如果不是我的話，你現在也就不會在這兒受罪了。」

雖然都不是他的衣服，但他穿上之後卻非常合身。他儘力不弄出聲音，朝鎖著的門走過去，按動牆上的面板，確認是不是關上了。面板嘀的一聲響，但是沒有打開。雖然裝修很豪華，但是他依然是個囚犯。

「嗨，士兵，」一個聲音在他耳邊說道，「起來了。」

安德森把這兩杯酒帶到沙發床旁邊，卡莉在那兒等著他。她伸手拿了一杯，用手掌夾住，因為現在她的手指還打著繃帶。

他知道現在有些事情可能是卡莉不想談論的，不過最後他還是決定開口問。

他俯視著她的眼睛，卡莉頭向後揚起，這樣就能仰視著安德森。安德森慢慢低下頭，兩個人的嘴唇慢慢靠近。

「可能，也許吧。但你出不起他們的價錢。」

「不管我最後作出怎樣的抉擇，你最好還是採取合作態度。」艾麗婭說道。她的語氣是如此冰冷，安德森禁不住後背發涼。

「你的消息源一定在耍你。」安德森警告道，他想把事情都拼湊起來，「地獄犬最擅長這個。」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瘋狂，但假如你有個更好的辦法，我洗耳恭聽。」

「你打鼾就像是艾柯人在喘氣。」卡莉說道。

半個小時后他們回來了，這是安德森生命里最漫長的幾十分鐘。安德森知道，無論自己是不是在卡莉身邊，她面臨的危險都不會有什麼不同，但在感情上，他感覺離她近些能讓她更安全，、門終於開了。卡莉走了進來，只有她一個人，安德森從沙發床上跳起來，衝到她身邊。

「他們的結果還是非常初步的，但已經開始在某些方面改變格雷森了。把他變成……好吧，我認為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會變成什麼。」

「知道我們在哪兒嗎？」她喝了一口，問道。

「你們在說些什麼？」卡莉想要知道。

他想把卡莉叫醒，但決定還是讓她繼續睡下去。他們現在沒辦法逃離這個金絲籠，而且卡莉也還需要休息。他轉身回到沙發床旁邊，躺下身，閉上眼，https://read.99csw.com休息一會兒。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艾麗婭問道。

「我會考慮你的提議。」艾麗婭說，「你也最好考慮一下我的要求。我會在一個小時後派人來錄下你發給格雷森的信息。」

海盜女王轉身離開房間，她的隨從們也跟在她的後面走了。通往走道的門關上，控制面板上熟悉的紅色鎖定小點又亮了。

「巴塔瑞人說的沒錯，」卡莉搖了搖頭，「最終我還是會幹他們要我乾的事情。我也許應該合作，這樣咱倆就會少吃苦頭。」

她發出輕輕的鼾聲，身體依然因為最近根本沒怎麼睡覺而處於恢復狀態，何況她在護衛艦上還被打了一針。

「如果沒有關係，那真是巧得過了頭。」

「別擔心我。」安德森安慰卡莉道。

巴塔瑞人和克洛根人都咧著嘴，安德森猜剛才的笑聲是他們發出的。他認出其中一個人就是薩納克，攻擊空間站的指揮官。

安德森伸出一隻手，放在卡莉肩膀上，把她拉近。卡莉轉過身，這樣就可以偎依在他的臂彎里，頭靠到安德森的肩膀上。

「你說得很對。」卡莉承認道。不過安德森可以看出來她並沒有讓步，「我也不知道你和格雷森之間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你們會和唯人類組織合作？」卡莉想要知道。

「我們的計劃正是如此。」薩納克露齒笑道。

「我也不知道。」卡莉輕聲說。

「你在實驗室里發現了多少有用的東西？」

「我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她問道，嘴角稍向上翹，帶點戲謔。

「我覺得艾麗婭想要和我們會面，」安德森說，還是站著，「不過我也說不清還要等多久。」

「你應該知道，」卡莉對安德森說，「我只是在虛張聲勢。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艾麗婭回來的時候，她說什麼我就照辦。」

再沒有什麼可說的了。所以他們倆只是坐在沙發椅上，無言地等待艾麗婭的人回來。

「格雷森很聰明。如果你想要成功的話，就需要我的合作。」

門邊傳來一陣粗魯的大笑，進來了幾個攪了好事的小馬仔——三名阿莎麗人、一名克洛根人，還有兩名巴塔瑞人。門在他們身https://read.99csw.com後關上了，安德森看到門外面走道里還站著兩名克洛根警衛。

「你看上去可以喝一杯，」卡莉說道，「我知道我可以喝。我在屋角發現了一個吧台，但我需要有人給我倒上。」

「你還是希望艾麗婭會承諾不殺格雷森，」他說道，「你希望艾麗婭能看清地獄犬的所作所為，然後讓你去拯救格雷森。」

「地獄犬準確地告知了你的所在，」艾麗婭對卡莉說道，「還準確地預見了格雷森會和你聯繫。為什麼他們說如果你回了格雷森的消息他就會趕過來，我們偏偏不能相信呢？」

「如果你認為我會幫助你們，那一定是瘋了！」

卡莉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安德森就跳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他會過來呢？」卡莉問。

「不關你事。」

「我做了他們想要的事情，」她平靜地說，「我給格雷森發了個消息。」

「天啊！」卡莉罵道，匆忙鬆開懷抱，杯子從手中滑落，剩下的酒都灑到了膝蓋上。

卡莉點了點頭。

他很好奇，走到卧室的套間里看自己在鏡子里是什麼樣子。就像卡莉一樣，他的傷口也被處理過。他的鼻子已經複位，破裂的嘴唇也已愈合，除了一些小的挫傷和腫脹，很難再看出他剛剛受過傷。

「我們知道。」卡莉答道，聲音冰冷堅硬，「你想要什麼？」

題是，卡莉在哪兒？

兩名阿莎麗人看上去簡直一模一樣，或者她倆實際上就是雙胞胎，或者他——作為一名人類——沒法清楚地辨識他們之間的區別。第三名阿莎麗人被眾人簇擁在中間，正是艾麗婭·提盧阿克本人。

「你們必須冒這個風險。」艾麗婭狡黠地笑了。

「也許要等到我們過爽了吧。」卡莉說道，拍著旁邊的小墊子。

「你們沒有資格談條件。」艾麗婭指出。

他們果然在一個小時后就回來找卡莉了。安德森本以為艾麗婭可能會送薩納克回來——顯然這名巴塔瑞人是她爪牙中的領頭——但她派過來的人是那名大塊頭克洛根人，還有阿莎麗雙胞胎之一。

不過他現在沒有心情品味異域風情，於是從一個瓶子里倒了兩杯白蘭地。

「這和格雷森有關係嗎？」卡莉問ｒｅaｄ.９９ｃｓw•com道。安德森斜過身子，把杯子放到旁邊的桌子上。

卡莉舉起纏著夾板的手說：「我覺得你這根本就不算啥。」

他很疑惑，但還是慢慢穿好衣服，快速檢視了周圍的環境。房間的一側有一扇古色古香的鉸鏈雙開門，只開了一條縫，可以從縫中看到一張豪華的大床。房間的另一側是個現代風格的滑動門，從門旁邊的控制面板亮起的紅燈看，應該是關著的。

「我們破解了你的賬號。格雷森發了個消息過來。他想要見你，所以你要給他發個回復，就說讓他到這兒來找你。」

「那可不容易。」卡莉承認道。她又害羞地說道，「如果你醒著的話，應該幫我穿衣服的。」

現在的形勢很嚴峻，安德森本來笑不出來，但他還是強擠出一絲笑容。

這時房間的門嘶嘶地飛速滑開，驚得他倆都站了起來。

「就算我們幫了你們，我們怎麼知道你們最後會不會仍然要殺我們？」

「我們都對格雷森很感興趣，」艾麗婭承認道，「他背叛了我們兩個組織。」

安德森醒來時，吃驚地發現自己躺在一張舒適的大床上，房間傢具顯然也很上檔次。

「聰明人。」克洛根人帶她出門的時候喊道。

「對我們來說是對的。」她低聲道，「但對格雷森呢？」

「你是對的，」她承認道，「地獄犬在格雷森體內植入了某種收割者的技術。和人工合成組織體很類似，但更具侵略性，也先進得多。」

「我可是曾在更糟糕的旅館房間裏面待過。」安德森回答道，想要讓氣氛更輕鬆一點。

「肯定是剛才打了個盹。」他嘟囔道，坐起身來。

「不要冰。」卡莉答道。

「我們會渡過難關的，」安德森保證道，「不管用什麼辦法。不管用什麼方式，我們都會平安無事的。」

安德森照辦了，發現了一大排高品質的好酒，種類齊全，從克洛根人的瑞因克爾到阿莎麗的艾拉莎應有盡有，各個種族的口味都可以找到。

「我不知道地獄犬對你們說了些什麼。」卡莉繼續道，她無視薩納克，直接朝艾麗婭說，「但我知道他們肯定沒有告訴你全部的真相。不管他們提出什麼樣的價錢，你最後一定會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