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陸濤拉著于海鷹走進自己辦公室時,兩名女記者派頭十足地正在翻看報紙。
于海鷹說著四處張望。
陸濤覺得喬紅來者不善,忙賠笑臉:「這不成問題,但那是不遠的將來。」
韓非得意地:「我有『手榴彈』和『二十響』,沒有熟人也能把他們炸翻了。」
陳然:「現在可以確定,這是因為誤解引起的人民內部矛盾,我們寧可傷自己,也不能傷百姓,堅決避免矛盾升級。大家看看怎麼辦?」
張武從後面追了過來對他喊:「于副參謀長,危險!」
于海鷹手拿著調令,愣住了。
車內,麵包車的車頂燈昏暗、發黃,支隊幹部擠坐在車上,最後上車的陸濤隨手「嘩」地把車門關上。
支隊臨時值班室桌上有一部老式電話,聽筒放在一邊,陸濤快步走進來,一把抓起電話:「誰呀?誰找于海鷹?」
于海鷹響亮地說著,忽然想起了什麼,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政委,這是我的調令。」
于海鷹呼地一下坐了起來:「她說什麼?」
肖明亮:「每逢佳節倍思親吶,春節就要到了,如果我們不能讓官兵們吃上一頓豬肉餃子,這個節下來,我看又有一批人會調走。所以,能不能吃上豬肉,就成了穩定部隊的政治問題。你說呢?老陸。」
肖明亮覺察出了于海鷹的疑慮,笑問:「是不是覺得我們武警的服裝有點兒彆扭?」
喬紅也笑了:「下一個。」
南方的夜很恬靜,很涼爽。支隊的草棚外。榕樹下,戰士們排成了長隊等著喬紅看病。
韓非他們也在旁邊起鬨,遠處的戰士們敲起了飯碗,以示歡迎。
喬紅大大咧咧地:「這有什麼好哭的,于海鷹在你們手裡,我還能跑到哪兒去呀?哎,我們家于海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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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我就是政府的人,我怎麼會不相信政府呢?」
喬紅急了:「于海鷹,你總說我不理解你,可是你理解我嗎?為了你的事,我四處求人;為了你的事,我把老爺子的面子都搭了進去;為了你的事,我不顧一個女人的面子,大老遠從北京跑到這來,等你求你,可是你竟然不把這些當回事,整天跑出去買豬,難道我在你心目中還不如豬重要嗎?」
于海鷹:「喬紅早走了,你們還想送我走嗎?」
陸濤:「不了解,我現在誰都不了解,比如你吧,從到這兒就一直拉著個臉子。你對我有意見就直說嘛!」
于海鷹:「恐怕是吧,豬買不回來這年沒法過呵。」
陸濤和于海鷹從一幹部家中走出,幹部和家屬送到門口,感激地拉著他們的手道:「首長您們放心,大過年的你們還給我們送肉,就沖這一點我絕不走了!」
喬紅裝作不在意地:「有你陪我就行了,我才不稀罕他呢!」
于海鷹瞪了韓非一眼。
喬紅感到莫名其妙:「真可笑,深更半夜散什麼步?」
司機小劉把車停在榕樹村村口,于海鷹用力地敲打著司機樓的後窗,見沒有動靜,他鑽出司機樓,翻上後車廂,只見韓非拎著喝空的酒瓶,扯著呼嚕,睡得正香。
「報告政委,有緊急情況!」
肖明亮:「今天這個麵包車會議,就是要解決麵包的問題。」
陸濤對於海鷹:「這是榕樹村的邱會計,你們見過的。」
陸濤:「政委說得對,一個炊事員頂半個指導員嘛。我看這事不用討論了,就交給我吧。」
陸濤:「他呀,他這可是立大功了,正在接受省報女記者的採訪呢。哎,喬紅,你什麼時候過來啊,你要是再不來……」
「于海鷹,海鷹……」
韓非一愣,趕快溜了出去。
喬紅說:「肖政委找我談過了,他希望你和我一塊兒走。」
人們驚呆了。
于海鷹長出了口氣。
陸濤急了:「哎,你到底怎麼了,能不能說句話呀?」
「我也剛到。」
喬紅:「這次我的任務不是來陪你在這兒過年,是要把你這個傻子領回去。」
于海鷹一本正經地從嘴裏蹦出兩個字:「扯淡!」
于海鷹面無表情:「不為什麼。」
喬紅一邊收拾著桌上的東西,一邊向院里張望著,透過窗戶,她終於看到于海鷹出現在營區。
那一天,于海鷹永遠無法忘記,那個血色黎明,陸濤救了他的命……
喬紅傷心地:「你清楚個屁!于海鷹,你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你那次受了重傷,誰給你做的手術?當時黑燈瞎火的,又沒有麻|醉|葯,我一針一針地縫,你卻一聲沒吭。說實在的,當時我打心眼裡佩服你。那針扎在你身上,卻痛在我心上,從那一刻起,我知道我完了,我愛上了你。後來你成了英雄,你在軍里做事迹報告,我場場到場,聽一次哭一次,我覺得你是世界上最勇敢的男人,沒想到你現在變得這麼軟弱……」
又一發炮彈在不遠處爆炸,火光中,陸濤艱難地背著于海鷹爬起來,快速奔跑。
吉普車駛在海天一色的風景之中。
張武:「還不清楚。」
于海鷹愣了一下,乖乖地坐下。
于海鷹一時無語。
于海鷹接過話:「陸參謀長抓大事,這點兒事還是讓于副參謀長去辦吧。」
肖明亮又對於海鷹說:「海鷹,你先休息一下,回頭咱們再聊。」
陸濤笑了笑,還是給羅靜撥了個電話。
喬紅:「那你就勇敢地面對現實。」
張武洪亮地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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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紅繼續:「我當時怎麼勸你,你都不聽,還給我來個不辭而別,現在後悔不後悔?」
陸濤:「你整天嚷嚷著問我敵人在哪兒,我今天知道敵人在哪了。」
「團部團部,我是于海鷹,我們遭到敵人的伏擊,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于海鷹!海鷹!」
陸濤:「所以,我們叫武裝警察部隊。」
說著,于海鷹順手摟住喬紅:「老婆,讓你久等了,都是豬惹的禍。」
張武趕緊對於海鷹解釋:「當時情況不清楚,我們把能帶的都帶上了。」
「酒廠。」
司機趕緊把車靠邊停下,于海鷹指著後車廂,面無表情地說:「韓非,帶著你的『手榴彈』和『二十響』到車廂上去。」
于海鷹點了點頭,把手中的調令交給了肖明亮。
陳然轉過頭看是肖明亮,忙招呼道:「老肖,怎麼現在才趕到呀?」
戰士站起來,另一名戰士又坐了下來,長長的隊伍里還有幾名支隊幹部。
肖明亮還禮后緊握著于海鷹的手說:「抱歉,讓你久等了。」
馴犬員在墓前哭成了淚人。
張武接過帽子,難過地說:「新兵已經好久沒見著肉了。今天吃包子,所以……」
喬紅白了于海鷹一眼:「有,我這次來就是跟你說公事的,坐下。」
清晨,部隊在海邊出早操,遠處傳來一陣豬叫聲。戰士們不約而同放慢了腳步,于海鷹聞聲望去,只見陸濤陪著邱永興,邊走邊說著什麼,戰士們歡天喜地地朝豬跑過去。
大家輕聲笑了,很快又靜下來聽肖明亮講。
兩人開門上了車,于海鷹從吉普車後座拎出兩串包著紅紙的豬肉。
于海鷹:「難道老百姓的軍隊還怕老百姓不成?」
女記者:「我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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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記者:「他說話都跟打槍似的,每一顆子彈必須消滅一個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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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的話還沒說完,喬紅已經掛斷了電話。
喬紅馬上坐在床邊,一臉的嚴肅。
張武:「現場通訊情況不好,聽得斷斷續續,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
官兵熱烈鼓掌。
于海鷹看了陸濤一眼。
喬紅:「真的。我現在終於明白了,于海鷹為什麼死賴在這不走。」
于海鷹冷笑了兩聲。
「報告!」
陸濤跟在他身後說:「省報的記者來一趟多不容易,咱們一定要好好配合人家。說實在的,海鷹,你剛來就搞出這麼大的動靜,的確給哥們爭臉了!所以,這回咱們一定得好好風光一把。」
肖明亮反應過來,指著于海鷹介紹道:「噢,這是新來的于副參謀長。」
說著,陸濤舉碗一飲而九_九_藏_書盡。
喬紅白了他一眼:「我說中了吧?」
喬紅笑著點了點頭,接過椰子。
于海鷹愣了,自言自語:「回北京?」
于海鷹邊奪行李邊說:「自己拿,自己拿。陸濤這傢伙就愛擺譜兒,政委他也敢派!」
于海鷹盯著韓非:「你有熟人啊?」
于海鷹不解地:「怎麼,不歡迎?」
公安和地方官員圍著地圖研究著戰法。
藉著炮火的掩護,陸濤幾個前滾翻來到于海鷹身旁。
于海鷹掙扎了兩下:「幹嘛去呀?」
于海鷹衝著門喊:「誰啊?」
陸濤:「買豬肉去了。」
炮彈爆炸了,馴犬員被炸傷,馴犬員手中的鎖鏈滑落。受驚的警犬狂叫著向村口衝去,被一名士兵抓住。士兵被警犬拖倒,他仍然沒鬆手中的鎖鏈。
陽光燦爛,海風送爽。
張武小聲答:「素質太差。」
于海鷹扭頭看了一眼陸濤:「你以為我是傻子啊?」
車飛馳在山間公路上。
烈日下的榕樹前,橫坐著的一群婦女兒童和老人擋住了隊伍前進的通路,她們用憤怒的目光盯著全副武裝的士兵。
于海鷹一愣。
于海鷹:「對嘍,所以必須從新兵抓起,打牢基礎,提高素質。」
馬局長說:「聽說有人要來這裏投資開發,兩個村子為了爭地,發生矛盾。具體情況李所長清楚。可今天早上,他陪武警和市裡工作組的同志一起進村做工作,沒想到他們進去就沒能出來。」
大家一陣鬨笑。
喬紅突然笑了:「這還差不多。」
肖明亮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剛到……」
眾人山呼海嘯般:「干!」
喬紅:「你不想跟我回北京!」
于海鷹不屑地看了張武一眼,走了。
于海鷹什麼也沒說,甩開大步走了。
于海鷹笑了:「我們家領導說了不算,只要肖政委同意就行了。」
陸濤奇怪地問:「你笑什麼?」
肖明亮點了點頭:「現在感覺怎麼樣?」
說話間,肖明亮拎起了于海鷹的行李向停在一旁的北京吉普車走去。于海鷹緊跑兩步去奪肖明亮手中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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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他呀,這會兒不在。不至於吧,才分開幾天呀?」
一輛吉普車開過來,羅靜急忙迎上去,陸濤一見馬上問:「出什麼事了?」
陸濤還要接著說,于海鷹已經跑得沒影了。
肖明亮:「不是不歡迎,我們是有點兒怕。」
陸濤一驚:「怎麼可能?」
說完,兩個女人哈哈笑了起來。
于海鷹心領神會應道:「知道了!」
陸濤:「剛才喬紅來電話了。」
于海鷹:「說中什麼啦,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蟲,你怎麼知道我不願意跟你回北京?行了行了,咱們睡吧,啊?」
韓非:「人都來了,正在院里視察呢,長得絕對漂亮!」
邱永興:「當然,只要你能一碗水端平!」
張武:「報告!」
這時,又一發炮彈在周圍炸響,掀起一片塵土灑落在地圖上。
于海鷹忙說:「喲,今天出去買豬,這事還沒來得及說呢。」
于海鷹接住毛巾擦了起來。
肖明亮拿過通訊員手中的喇叭大聲地說:「鄉親們,我們是人民的子弟兵,我們是來保護你們的。剛才你們都看到了,我們的戰士寧願被狗咬,我們寧願打死警犬,也絕不讓你們受到傷害。他們為什麼?就是因為怕大家誤會,造成不必要的犧牲……」
羅靜:「哪兒都找過了,就是找不著!」
于海鷹剛一躺下,喬紅突然開口了:「陸濤把調令給你了嗎?」
肖明亮:「下面,我們請于副參謀長給我們大家講兩句。」
「……陳局長啊,這過年就要吃餃子,我們支隊北方人多。麵粉的事兒請您一定支持一下,拜託了!」
肖明亮:「我認為,可以兵分三路,一路正面突擊過去,首先把械鬥的雙方隔開,然後再兵分二路分別從左側和右側迂迴進村,抓住時機,解救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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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韓非眉飛色舞:「這麼說吧,在金瀾的地頭上,還沒有我韓非辦不成的事兒!于副參謀長要有什麼困難,儘管找我。」
受傷的馴犬員抱著自己的愛犬痛哭不已。于海鷹把士兵送上了救護車,目送著救護車鳴笛遠去。
陸濤回過頭來,只見兩位女記者從門外走進來。
韓非不解地問:「豬買著了?」
幾名士兵光著膀子正在用鐵絲加固門窗,看著一身解放軍軍裝的于海鷹和肖明亮跳下車來,並不覺得驚奇,大概是這種情形他們見多了吧。
說著,喬紅哭了起來。
操場上頓時鴉雀無聲。
一輛掛空軍牌照的吉普車悄然開過來停下,一位身穿空軍服裝的女幹部拎著皮包從車上下來。後面跟著一位40歲左右的空軍幹部,手裡拎著一個網兜,網兜里裝著北京果脯。
于海鷹哈哈大笑:「甭聽陸濤這傢伙瞎忽悠。」
陸濤:「你這次調動是不是沒和喬紅商量好?」
遠處傳來了陸濤的呼喊,于海鷹回頭一看,陸濤正向他飛跑過來,他也飛快向前迎上去,陸濤一把將於海鷹抱住,兄弟倆終於久別重逢了。
「哎呀,兩位大記者,真對不住,讓你們久等了,我們于副參謀長有點兒怕記者,尤其是女記者。」陸濤打趣說道。
張武:「心理素質太差。」
張武:「政委怕你不熟悉情況,讓我來協助你。」
于海鷹記得那是1979年3月5日夜,在中國某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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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炮火排山倒海般在敵方陣地爆炸,火光映紅了山谷間的小道。
肖明亮笑了:「陸參謀長可是天天誇讚你啊,大家是盼星星、盼月亮,都盼著你來呢。可就是怕咱這廟小,怕裝不下你這尊大佛啊。」
馬局長說:「因為李所長是東方村人,他們誤認為武警是東方村請來的保安。」
陸濤真誠地:「我和政委商量好了,這裏的條件確實太差,發展的空間遠不如北京,別耽誤你的前途。」
羅靜:「喬紅不見了!」
這時,一名幹部跑到門口:「報告,于副參謀長電話。」
韓非深有感觸地:「于副參謀長,嫂子那氣質啊,真是沒人能比。絕不是一般的小家碧玉,一看就是大家閨秀。」
原來是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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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一聽就急了:「買不到豬肉,你領著我們瞎轉悠什麼?」
兩人正說著,有一個班的新兵忽然騷亂起來,大家爭先恐後地搶著剛出籠的包子。
話剛說完,門口傳來敲門聲,陸濤向門口望去,愣住了,喬紅拎著小包站在門口。
于海鷹又問:「訓練上有啥困難沒有?」
「你是于海鷹同志吧?」
陸濤趕緊起身迎過去:「哎喲,我的天那!喬紅?你怎麼來了?」
喬紅問坐在對面的小戰士:「你哪不舒服啊?」
于海鷹也高興地搖著陸濤的手,回一句:「新年好!」
林阿水不斷地用當地話解釋著部隊的意圖,老人、婦女、兒童漸漸安靜下來。
陳然:「快過來,咱們合計合計。」
于海鷹翻身跳下床,趴在船艙圓形的窗口向外眺望,大海的遠處已經露出了模糊的海岸線。他想,陸濤這傢伙肯定等得不耐煩了吧?
于海鷹只顧悶頭走路,沒有應聲。
喬紅:「陸濤,于海鷹呢?」
陸濤嚴肅地:「海鷹,你剛來,情況不熟悉,瞎摻和什麼?」
肖明亮笑呵呵地對他說:「海鷹,我和老陸代表支隊黨委來送送你們。」
于海鷹雙眉一鎖:「陸濤不會沒告訴您吧,于海鷹從來不給自己留退路。」
肖明亮說:「就這一點兒區別了。」
肖明亮無可奈何地看著手中的對講機:「沒辦法,這玩意太老,什麼也聽不清!快,咱們抓緊時間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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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吧,海鷹,你已經夠意思了。」
肖明亮和于海鷹快步向村口的一輛警車跑去。
肖明亮瞥了一眼于海鷹:「感覺怎麼樣?」
陸濤:「梁記者真會開玩笑。」
于海鷹端起酒碗,環視了一遍激|情飽滿的官兵,堅定地說:「我不https://read.99csw.com講兩句,只講兩個字,乾杯!」
于海鷹摘下帽子,默立在墓前。
喬紅笑著說:「政委別安慰我了,我有那麼重要嗎?」
陸濤尷尬地:「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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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邊喊邊拉于海鷹的手。
于海鷹自我解嘲地小聲嘟囔:「咱倆還能有什麼公事?」
于海鷹:「你不呆在你的位置上,跑這兒幹嘛?」
肖明亮說完和張武向操場跑去。
于海鷹上車將車門關上,坐在座位上。
于海鷹苦笑著說:「你們這是趕我走啊?」
喬紅面無表情地說:「我來參觀一下陸參謀長世界一流的武警部隊啊!」
韓非:「當然,于副參謀長一般也不會有什麼難事兒,老岳父是那麼大的首長,就算有什麼事兒也用不著我們這樣的小蘿蔔頭,對吧?」
巨大的炸彈聲在於海鷹身邊炸響,火光衝天。
女記者看見陸濤不解,接著又說:「你們于副參謀長是一名真正的軍人,這是我參加工作以來碰到的最純粹的軍人。」
說著就拿起電話,準備拔號。
此刻,于海鷹的頭部、胸部都滲著鮮血。
說著,喬紅把燈關上。
二連長陸濤帶領突擊隊沿小道跑來,火光映紅了他的面孔。
于海鷹皮笑肉不笑應付了一下,瞪了一眼陸濤。
于海鷹提著旅行袋,身背人造革書包,滿頭是汗,但風紀扣依然緊扣。他走到一個小攤前,愣愣地看著一個當地人一刀將椰子砍開后狂飲。他沒見過椰子,但聽陸濤說過椰子特解渴清火。他放下行李,打算也買一個解解渴。這時,他身後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于海鷹說著脫掉襯衣,去拉喬紅。
于海鷹俯下身子,推了他一把,韓非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一看是于海鷹,趕緊問:「參謀長,咱們到哪了?」
「卧倒。」
于海鷹打量著簡陋的營區,遠處有幾名士兵正在生火做飯,青煙縷縷,滿眼荒涼。
陸濤對他們說:「好好過個年吧!」
肖明亮打趣地:「于副參謀長,你們家領導一來,就讓人家躲在辦公室里辦公,這不合適吧?」
市政府副秘書長陳然對公安局馬局長說:「馬局長,你趕快聯絡一下,看看武警部隊什麼時候能趕到?」
黃昏的海邊,羅靜和喬紅在合影。海浪輕拍著岸邊,喬紅赤著腳,在沙灘上撿著貝殼。
喬紅:「那你告訴我,你究竟是走還是留?」
肖明亮:「實話告訴你,很多人剛來的時候都跟你一樣,一見大海就激動,呆上兩天就後悔,有的是交了調令又想要回去。還有的甚至連調令都沒交,在這兒轉了一圈就扭頭向後轉了!」
馬局長說:「我看這個方案很好!」
于海鷹又想去哄喬紅,可喬紅不理他。
喬紅冷冷地:「我就知道,只要我不走,你這豬永遠也買不回來,是吧?」
瘋狂的警犬回過頭來衝著士兵撕咬,並掙脫士兵突然向村民撲去。
于海鷹滿腹心事地望著窗外,夜空中偶爾有煙花升空爆炸,火花飛舞。他想,這是喬紅下的最後通牒,明天,明天能走嗎?
喬紅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韓非喜出望外:「報告參謀長,咱們支隊是不是調來個女幹部?」
戰士們飛快地在村前開闊地跑著,突然,一發炮彈炸響,兩名士兵被嚇得趴在了地上。
「今天有點兒情況,陸濤執行任務去了,派我來接你。」
于海鷹搪塞道:「就是走,也得過了今晚再說吧?行了,喬紅,咱們別浪費時間了,你看別人為了給咱們騰地兒,大半夜的還在外邊散步,多不容易呵!」
于海鷹打斷韓非的話頭:「韓非,你這是帶我們去哪兒買豬肉啊?」
肖明亮接過調令,半晌,才說:「你這是……」
陸濤接過話:「列寧同志說過,麵包會有的,房子也會有的,今後咱們多修幾個會議室。」
陸濤:「你好好和記者聊,電話我去幫你接。」
于海鷹奇怪地看著陸濤,不知道他要說什麼。
于海鷹:「走吧,政委。」
于海鷹:「我躲你幹什麼呀?」
一連長於海鷹一聲令下,士兵迅速卧倒。他果斷指揮士兵還擊,雙方爆發激烈槍戰。
于海鷹望著美麗的風光,滿臉興奮,畢竟這種熱帶風光他只在陸濤寄給他的相片上見過。
肖明亮和于海鷹圍了上去。陳然抬頭看了一眼于海鷹。
女記者笑了笑:「啊。」
肖明亮趕忙指著于海鷹介紹說:「這是我們新調來的于副參謀長。」
陸濤:「不可能?你老婆凈辦不可能的事,原來你說喬紅不可能看上你,看上的是我,結果呢,你們倆倒成了一對,這不可能就被喬紅同志變成了可能……」
于海鷹仍然不說話。
說著,不由自主站了起來。
說著,就湊上前要擁抱喬紅。
「好!」
于海鷹說著將行李扔在車上,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兩眼盯著肖明亮頭頂的帽徽不語。
第二天清晨,于海鷹和韓非坐著卡車行駛在臨海公路上,他們的任務就是去找豬肉。初升的紅日躍出了海面,耀眼的金光照在車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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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還禮,並沒有與張武握手的意思。
黃昏,羅靜推開家門走出來,焦急地四處張望。
張武來到于海鷹面前,他徵詢地問:「于副參謀長,要不要鳴槍讓他們讓開?」
一輛輛車警笛轟鳴著開走了。
「我。」
喬紅:「因為他愛上你們家陸濤了!」
喬紅從包里拿出一瓶嬰兒痱子水,走到于海鷹身後幫他往脖子上抹著,邊抹邊說:「看你這一身的痱子,怎麼樣?上當了吧?」
于海鷹:「瞧你說得跟真的似的,軍區是你們家的?你以為老頭子什麼事兒都能辦啊?」
于海鷹突然插話道:「我帶一個排從正面突擊進去。」
于海鷹看見陸濤在山坡下向他招手,他陰沉著臉走下來,陸濤迎上來說:「省報的記者不是說好要採訪你的嘛,怎麼跑了?」
韓非也趕忙抱了一個椰子過來遞給喬紅:「我叫韓非,是陸參謀長的通訊員,有事您儘管招呼我。」
碼頭上行人稀少,偶有幾個身穿民族服裝,頭戴大斗笠的姑娘從廣告牌前走過。
肖明亮問:「村民為什麼發生械鬥?」
這時又一支土槍從民房內伸出來放了一槍,冒著黑煙。
小戰士在頭上胡亂指了一通,其實他和其他人一樣,都是來看喬紅的。
雨過天晴,山林間白霧飄蕩。山坡上,新堆起一個小墳,墳前豎起一塊木牌,上面寫著:烈士貝貝之墓。它周圍擺著一個用野花扎的花圈和盛著肉的盤子。
肖明亮話鋒一轉:「怎麼樣,這次下來,你們家領導同意了吧?」
陸濤驚喜地:「噢!是喬紅,喬大小姐啊,你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陸濤若有所思,慢慢地把電話掛上。
戰士們鬨笑,小戰士做了一個鬼臉跑了。
操場上立即安靜下來。
吉普車駛進支隊臨時營區,在一排竹棚前停下。
喬紅:「既然你覺得這兒熱,那就跟我回北京涼快涼快吧。」
于海鷹:「你們倆從小一塊長大,她那個狗脾氣,你還不了解嗎?」
陸濤正在辦公室里打電話,韓非跑進來,陸濤示意韓非別出聲,他按了一下電話,又繼續撥號,邊撥號邊對韓非說:「什麼事?」
張武一臉不解地望著于海鷹,不知這個新來的于副參謀長想搞什麼花樣。
遠遠的海面上有船隻開過,長長的汽笛聲回蕩在空中。
于海鷹瞪著韓非,突然沖司機喊:「停車!」
于海鷹無聲地笑一下:「軟弱?我于海鷹軟弱過嗎?喬紅,我是個軟弱的人嗎?」
但對講機里只聽到一陣刺耳的噪音。
喬紅:「我這兒賣。」
于海鷹:「陸參謀長這是批評我不成熟?」
于海鷹搶過話頭:「政委,乘龍快婿這可不算是什麼光榮履歷吧?」
于海鷹又問:「那又為啥有個新兵被嚇得尿了褲子?」
陸濤點了點頭。
遠處傳來陸濤的聲音:「于海鷹!」
一枚炮彈在他背後炸響,于海鷹一動不動。
于海鷹對張武說:「馬上把警犬關起來。」
韓非愣了。
陳然:「情況緊急,馬局長,你趕快把情況介紹一下!」
張
read.99csw.com武一楞,尷尬地向于海鷹敬了個標準的軍禮:「于副參謀長好!我是作戰參謀張武。」陸濤也大聲說:「散完步,全體到會議室開會!」
到村口,于海鷹突然停住,後面的戰士也緩緩停了下來,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事。
于海鷹不出聲。
于海鷹沒說話。
一名村民扭頭向村子里跑去。
于海鷹恍然大悟:「你小子道行不淺啊?」
肖明亮笑著,把頭轉向于海鷹:「重不重要,得問問咱們于副參謀長。」
不遠處又傳來一陣槍炮聲。
回到臨時接待室已是凌晨。于海鷹推門進來,屋內亮著燈,滿地擺著收拾好的行李,喬紅躺在床上,已經睡著了。
突然,車門「嘩」地被拉開了,于海鷹把腦袋伸進車內,說:「既然是戰鬥,不能不讓我參加。」
陳然客氣地向于海鷹點點頭。
于海鷹跑到陸濤面前,高興地問:「誰搞來的豬?」
第二天一早,肖明亮和陸濤來到臨時接待室,下了吉普車,看見於海鷹已經站在了門口。
說著,拿過身旁的包打開,露出了兩瓶酒兩條煙。
肖明亮聽完也笑了。
陸濤驚訝地:「什麼?採訪完了?」
于海鷹帶著武警戰士向村莊開進,不時有土炮彈在旁邊爆炸,騰起濃煙和水柱。
于海鷹問他:「你是當地人?」
于海鷹笑了笑:「不可能。」
支隊新訓隊的新兵正在操場上開飯。
一名戰士張開嘴,喬紅拿手電筒照了照,說:「沒事,就是扁桃體有點兒發炎,吃點葯就沒事了。」
于海鷹沒有答話,兩眼盯著陸濤。
夜雨紛飛,支隊操場上停著一輛麵包車。
于海鷹扛著香蕉走了進來,看著喬紅說:「哎呀!豬沒買成,倒給我們家領導買了一串新鮮的香蕉……」
「接收手續我都帶來了,你過目一下吧。」喬紅得意地說,然後就打開包,取出一個牛皮信封。
小戰士緊張地:「頭,頭,頭有點兒疼。」
于海鷹:「哎喲!喬紅,你真不愧是空軍,怎麼繞你都能繞回來。這樣吧,你最起碼得給我幾天時間考慮一下吧?」
喬紅忙說:「我不累呀,真的。」
于海鷹很認真地:「可是我們現在乾的這叫什麼事啊?兩個村子打架,我們去勸架,犧牲了一條警犬!還要立功受獎上報紙?」
于海鷹不解。
于海鷹:「讓一班放下武器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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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冷靜地:「不用送了。」
說著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向前走去。
于海鷹嘆了一口氣:「這兵是越當越差了,下一步乾脆改民兵算了!」
肖明亮笑了笑,把調令收起來:「那好,這調令先在我這兒放一段兒。」
于海鷹疑惑地看著肖明亮:「政委,您這話到底什麼意思?調令還能要回來?我怎麼越聽越糊塗呀?」
這時,用木板隔開的另外一間屋裡,有人喊:「于副參謀長,我們都出去散步啦!」
于海鷹:「呵,你小子口氣不小。」
「沒聽見?我命令部隊立即後撤!」于海鷹提高了聲音。
陸濤:「什麼話都沒來得及說,她就把電話給掛了。」
聽到村裡傳來「咚咚」的槍炮聲,車隊急停在公路上,全副武裝的士兵飛身下車,開始集合整隊。
喬紅:「不用這麼客氣,你還是先把我們家于大傻找來吧。」
陸濤懷疑地盯著于海鷹:「不會是和老婆鬧矛盾了吧?告訴你于海鷹,黨委已經決定了,你目前的任務就是陪好你們家喬政委。」
陸濤:「你呀!」
肖明亮說:「大家可能都聽說了,咱們剛調來的于副參謀長,放棄了回大城市的機會,放棄了與家人團聚的機會,放棄陞官的機會,主動留在這裏和我們一起艱苦創業,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了于副參謀長是一個真正的軍人,他身上具有我們軍人的最高貴的品質!同志們啊,我們都是為了一個共同的革命目標走到一起來的,我們走到一起來幹什麼?就是要建設一支世界一流的武警部隊。」
17
喬紅若有所思地:「看來我不如豬肉重要呀。」
羅靜笑了:「是嘴硬吧?」
韓非看了他一眼:「于副參謀長您別急,咱們得去找關係!」說罷,他對司機說:「小劉,前面右轉彎。」
四處尋找于海鷹的陸濤,突然發現於海鷹躺在沙灘上,仰望著天空。
陸濤在於海鷹身邊俯下身說:「于海鷹你小子真行,居然用三句話九個字,就把兩位大記者打發了,我說你這是鬧哪門子情緒呀?」
「你告訴他們,我們是武警部隊,我們是代表政府來解決問題的,決不偏袒任何一方,讓他們千萬要冷靜,不要誤會。」
肖明亮奇怪地:「于副參謀長,你愛人剛來,好好陪陪人家,這也是政治任務。」
18
喬紅面無表情地說:「我和空軍那邊已經聯繫好了,他們明天早上七點來車接。」
「怎麼樣,政委,情況怎麼樣?」于海鷹急忙問。
羅靜不解地問:「為什麼?」
陸濤:「這事你幹得出來。」
喬紅:「他幹什麼去了?」
于海鷹將照片放在胸前,沉浸在對往事的回憶之中。他的胸部、胳膊上還依稀可見戰爭給他遺留下的傷疤。他雙手枕在腦後,仰望著頭頂旋轉著的風扇。
「陸參謀長。」
24
于海鷹悶悶地說:「別搞什麼採訪了。」
陸濤:「年過了,肉也送完了,你的任務完成了!咱們兄弟之間的情分也到了!」
于海鷹急忙問:「說具體點兒。」
肖明亮:「什麼事?」
陸濤抬起頭,看了看天空:「別扯了,你這個人肚裏一打雷,臉上就下雨。」
陸濤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拍了一下小戰士的腦門:「我看你沒病,頭疼是想媳婦想的。」
26
喬紅「哼」一聲說:「什麼不可能,你那點心思我還不清楚,你不是去買豬,而是想躲我!」
所有人跟著舉起了碗。
大家笑了起來。
眾人一下笑開了。
于海鷹闊步走過來,大聲說:「沒什麼可怕的,不過是些土槍土炮!」
肖明亮:「上級的意圖是什麼?」
于海鷹「還不可笑?別的不說,你就看看咱們這身衣服,說是軍隊吧,頭上沒有紅五星;說是警察吧,它又是軍隊的編製,老百姓怎麼不把咱們當保安?」
于海鷹走過去,只見裝湯的大鍋里漂著一頂軍帽,他伸手將帽子撈出,甩了甩,遞給張武。
村民們紛紛走到榕樹下,交出了土槍。
于海鷹在碼頭上四處張望著,沒有看見陸濤的影子。
肖明亮:「這次黨委會沒別的議題,就一件事,關於豬肉的問題。」
突然,一發炮彈從人們頭頂飛過,邱永興嚇得躲到了于海鷹身後。
陸濤瞪了他一眼:「胡說!咱們這兒連女廁所都沒有,誰說調來個女幹部?」
張武打了一個後撤的手勢,隊伍慢慢地往回撤。
新兵規規矩矩蹲回原地,吃了起來。
陸濤笑了笑,指著于海鷹的腦門:「在這兒。」
車隊終於到了榕樹村村口。
陸濤莫名其妙地看著記者,笑了。
于海鷹愣了一下,趕快回頭,看見一名陌生的武警站在他跟前,笑容可掬。
金瀾碼頭上,幾個工人正站在角架上刷著宣傳標語,有一幅寫有「建設特區新家園」的標語牌,簡陋但卻顯示出了改革開放初期的時代痕迹。
陳然問:「工作組的同志被扣在哪兒?」
大樹后的民房裡突然傳來幾聲槍響,警犬開始狂叫。
于海鷹嚇了一跳,把燈打開,看著喬紅說:「給了。你怎麼知道的?」
一聲長長的汽笛聲打斷他的思緒,今天是他到武警部隊報到的日子。
羅靜急得要哭了。
于海鷹順手關了燈,躡手躡腳過去,上床睡覺。
張武愣了一下。
說著和于海鷹一起揮手向他們告別,走向路邊的吉普車。
于海鷹笑著說:「你當我是傻子啊,我老婆的這片苦心我能不知道嗎!」
公安警車的引擎蓋上,鋪著一張簡易繪製的地圖,地圖上九-九-藏-書壓著兩個對講機,這就是臨時指揮部。
張武陪著于海鷹走了過來:「張武,上次戰鬥中士兵為啥跑不動?」
兩個人正說著,參謀張武急匆匆從遠處跑來。
「我是第三支隊的肖明亮。」肖明亮自我介紹道。
陸濤趕快說:「哎,大家別往歪處想啊!」
喬紅:「頭的哪個部位?」
只見一名士兵滿臉是血地躺在地上,警犬就倒在了他的身邊。
于海鷹:「說什麼?」
于海鷹:「陸濤,你把我從北京忽悠來幹什麼?」
一名男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你們真的不會包庇東方村的人?」
于海鷹已經很虛弱,但仍瘋狂地喊:「你放開我,陸濤,放開我!」
于海鷹也喝乾了碗中的酒。
于海鷹笑笑:「不熟悉,一摻和不就熟悉了嗎?」
另一女記者接過話說:「我們問于副參謀長,你對這次任務有什看法?他說沒看法。我們又問他,你在戰鬥中想到了什麼?他說沒有想。我們再問他,在戰鬥中什麼事兒讓你最激動?他說不知道。于副參謀長一共說了三句話九個字,於是我們的採訪就結束了。」
「聽不懂呀?你上去!叫林阿水下來。」
于海鷹:「我不為什麼,我就是討厭機關那種老氣橫秋的氛圍,我喜歡基層熱火朝天的生活,在這兒雖然苦點,但我心裏踏實!再說,我也不能當逃兵呵!」
張武:「是。」
于海鷹趕緊拿毛巾替喬紅擦淚,說:「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也知道你不是那種庸俗的女人,也能理解你的一片苦心!」
于海鷹不等他說完,急忙說:「我剛到就碰上了戰鬥,這叫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政委,出發吧。」
對講機突然斷線。
于海鷹:「沒商量好我能來嗎?」
月朗星稀,山高林密,一條小路在月光下泛著銀光。黑暗中出現了十幾個持槍的士兵,他們頭戴鋼盔帽,手臂上扎著白色毛巾沿山道向前飛奔而去,細碎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山谷回蕩。
肖明亮歉疚地:「對不起,陳副秘書長,車在路上拋錨了,沒誤事吧?」
這時,遠處傳來新年的鐘聲和熱鬧的鞭炮聲,新的一年已經來臨了。陸濤一把抓住了于海鷹的手,激動地說了一句:「新年好!」
「就這兒?」于海鷹問。
于海鷹賠著笑臉:「怎麼可能呢?」
張武一看,發現幾名士兵爭吵了起來,趕緊跑過去,大聲呵斥:「幹什麼呢!你們是國民黨兵呀?真不像話。」
韓非從車廂上翻了下來,鑽進了司機樓里。
于海鷹笑了笑:「有點像空軍,就是帽徽不一樣。」
陸濤又忙賠個笑臉:「我說喬大小姐,您千萬別生氣,你一生氣我就六神無主了!哎,還沒吃飯吧,讓羅靜給你做一頓原汁原味兒的海鮮吃。」
韓非嘟噥著:「不就是豬肉嘛?這沒問題,包在我身上。陸參謀長讓我來協助您,就是讓我來排憂解難的。」
肖明亮匆匆走到吉普車旁,打開車門,他愣住了。于海鷹已經換好武警服裝坐在副駕駛座上。
馬局長拿著對講機在呼叫:「肖政委,肖政委……」
陸濤:「這幾天從你的臉色上我早偵察出來了,如果後悔還可以商量,別讓喬紅今後怪我。」
「行了,行了,讓喬醫生休息休息。」說著陸濤把排隊的戰士轟走了。
于海鷹趕快跑過去把門打開,門外,除了肖明亮,還有張武、韓非和一些支隊幹部,他們是來參觀于海鷹媳婦的。
這時,有人敲門。
陸濤不顧他的吼叫,背起於海鷹就向山下跑。于海鷹掙扎著不願撤退,但陸濤已經下達了命令:「撤。」
陸濤追過來擋住于海鷹的路:「有話就說有屁就放,你別給我玩深沉。」
羅靜:「這幫男人真討厭,整天是忙啊忙啊的,你看這殺了豬,還要挨家去送肉,鬧得於海鷹也沒時間陪你。」
也許是聽到了槍聲,肖明亮和陳然從遠處跑來。
張武:「于副參謀長,這樣太危險了,他們手裡都有土槍……」
肖明亮對張武說:「馬上集合部隊。」
肖明亮:「陸濤那邊把飯菜都準備好了,大家都急著一睹喬政委的芳容呢!」
于海鷹自言自語:「怎麼把警犬帶來了?真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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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紅嫣然一笑,走出門去向大家示意,眾人隨之而去。
28
現在是1985年2月16日,于海鷹穿著跨欄背心躺在船艙的床上,聚精會神地看照片。這張黑白照是于海鷹和陸濤在陸軍醫院門前的留影,旁邊還有喬紅。
于海鷹:「現實就是我不能走!當然啦,起碼是暫時不能走。」
韓非灰溜溜地拎著東西爬上了後車廂。
于海鷹不解地看著陸濤。
于海鷹一臉尷尬,喬紅大方地走過來打招呼:「肖政委,你好。」
說著甩開大步走了。
喬紅委屈地:「我不理解你?我不理解你會嫁給你?」
情況萬分危急。
電話那端傳來於海鷹妻子喬紅的聲音:「我是她愛人,請問一下於海鷹在嗎?」
3
于海鷹見狀,問:「那邊幹嘛呢?」
肖明亮:「這個豬肉的問題,是個嚴肅的問題,也是政治問題,解決這個問題可以說是我們當前面臨的一場戰鬥。」
于海鷹一下明白過來。
大家把目光聚向于海鷹。
于海鷹「政委早說過了,最大的敵人是你自己。」
于海鷹對張武喊:「叫一個會講當地話的跟我來!」
于海鷹嬉皮笑臉地說:「這地方有賣痱子水的,只可惜沒有賣後悔葯的。」
喬紅:「沒幾天,就一天!」
邱永興趕忙上前握住于海鷹的手說:「于首長,上次多虧了你的那一槍,要不我們還真誤解了你們的一片苦心呀!」
喬紅從床上站起來,走到椅子邊坐下,盯著于海鷹問:「別來迂迴戰術,你今天告訴我個准信兒,走還是不走?」
陸濤笑著說:「還往哪兒送啊?這是咱倆的。」
一發炮彈打過來,炸響,硝煙瀰漫,麵包車四周的人都迅速躲在車后。
肖明亮笑了笑,打開後座門上車:「這就算是你的換裝儀式吧。」
陸濤:「說我吹牛!把這兒吹得太好了,說陸濤是個大騙子把你騙來了,對吧?」
2
于海鷹還是笑笑:「黨委決定?我還沒舉手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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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同幹完手中的酒,然後,發出如雷般的歡呼聲。
陸濤從包里掏出了一個信封交給於海鷹:「這是你的調令,政委讓我還給你,明天,你和喬紅就安安心心上路吧。」
陸濤:「喬紅,你跑到這兒來怎麼也不打個招呼呀?羅靜急得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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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問:「你是村長嗎?」
于海鷹驚奇地問:「老百姓砸警車?」
于海鷹皺了一下眉頭:「先讓部隊後撤。」
于海鷹:「難道你不相信政府?」
肖明亮:「哦?剛組建就這條件,可以說一窮二白啊。」
7
陸濤說了:「開玩笑,哪能不送呢?」
陸濤瞪了韓非一眼:「人家有事招呼于副參謀長,招呼你幹嗎?」
于海鷹頓時語塞。
此刻,張武舉著槍跑到于海鷹身邊。
肖明亮:「嗬,夠神速的啊。」
肖明亮說完上車,駕車駛向遠方。
陸濤驚詫地:「她自己走啦?」
肖明亮平靜地:「你想想,師裏面的軍事尖子,二等功臣,指揮學院的高材生,還是軍區喬副司令的乘龍快婿……」
于海鷹被搞了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于海鷹和幾名戰士走到了坐在路中間的婦女兒童面前。很快,士兵林阿水跑到于海鷹跟前。
于海鷹:「喬紅,你怎麼越來越不理解我了呢?」
肖明亮眼中也閃著淚光,他激動地站起身來,面對眾人說:「大家靜一靜,靜一靜。」
張武打開手中的夾子,接著說:「接市公安局值班室電話九*九*藏*書通報,榕樹村武裝衝突繼續升級,陸參謀長和市裡工作組的人被圍困在村裡,情況十分危急。」
于海鷹笑著迎上去:「這還不是明擺著的嗎?給咱倆騰地兒唄!」
村外的岔路口,停放著一台救護車,旁邊是兩個擔架。
說著,于海鷹解下自己的手槍交給張武。
于海鷹:「在哪?」
陸濤玩笑地說:「幹什麼,保家衛國呀!」
陸濤笑了:「海鷹啊,你剛從解放軍過來,腦筋恐怕還沒轉過彎來。這就是武警部隊的任務,這就是武警部隊的戰鬥。」
一名受傷村民被抬了出來,官兵們迅速上前給他醫治。
于海鷹正想說什麼,陸濤已經跑了。于海鷹無可奈何地轉過頭,看著記者。
韓非笑了笑:「這叫跟上形勢,我跟你說吧,于副參謀長,只要我們跟上形勢,再困難的事情,只要我們採取靈活機動的戰略戰術,都能搞定。你初來乍到,有什麼事兒儘管吩咐。」
榕樹村風景如畫,四周都是茂盛的古榕樹。
陸濤喘著氣:「快走吧,喬紅來了!」
「好!」
于海鷹明白了,激動地握住邱永興的手。
于海鷹笑了:「比陸濤吹的差,比我想象的好。」
于海鷹「一窮二白好!毛主席不是說了嗎?一張白紙能畫出最新最美的圖畫!」
「現在我提議這碗酒,我們大家一起敬于副參謀長。」
29
張武:「訓練倒沒什麼困難,就是生活上有困難。眼看就要過年了,上面的經費遲遲撥不下來,我們都快揭不開鍋了。」
馬局長指著地圖說:「可能被圍困在這座古廟裡。」
陸濤一臉壞笑。
陸濤一把將於海鷹抱住。
于海鷹搖搖頭:「明兒再想辦法吧。」
肖明亮開著吉普車行駛在紅土飛揚的小路上,顯得不冷不熱。也難怪,隨著金瀾經濟特區的建立,想往特區部隊調的幹部很多,但他們大多把特區想象成了繁華鬧市。其實不然,剛組建的特區武警部隊其實一窮二白,所以打退堂鼓的也不少。
于海鷹察覺喬紅的情緒不對,掰一個香蕉準備遞給喬紅,喬紅一抬手,把香蕉打落在地上。
肖明亮:「什麼事,快說。」
于海鷹說著把調令交給了肖明亮,以表示他的決心。
于海鷹也笑了。
幾輛破舊的卡車停在操場上,剛組建的特區武警部隊條件的確簡陋。緊急集合的號聲中,全副武裝的士兵快速登車,乒乒乓乓把門關上。
突然,四周的山上響起了槍聲,子彈帶著火光,掃射在士兵們周圍,火星飛濺。
大家愕然。
22
他答:「不,我是榕樹村的會計,我叫邱永興。」
這時,陸濤從遠處跑過來,拉起於海鷹就走。
于海鷹心事重重地:「是嗎?」
通往榕樹村的山路上,肖明亮坐在飛奔的吉普車上也焦急地對對講機喊:「大聲點,我聽不見!喂,馬局長……!」
肖明亮又看了于海鷹一眼,沒有接他的調令:「你先拿著吧,等熟悉完情況再說。」
20
張武看了一眼于海鷹,沒說話。
韓非往窗外一看,街道兩旁關門閉戶:「明天就過年了,現在哪兒也買不到豬肉。」
陸濤跟著說:「都什麼時候了,還敢往外跑?」
遠處傳來槍聲,大家又緊張起來。
陸濤:「這有什麼可笑的。」
喬紅接過於海鷹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雙方對峙著。
于海鷹興奮地:「哎呀!我的好領導,你來得太及時啦,你要不來,這年我還真不知道怎麼過呢。」
于海鷹:「我鬧情緒了嗎?我在看天呢。你瞧你們這兒的天多藍呀。」
陸濤:「為什麼呀?」
往事如煙般飄散了。
8
陸濤說:「不為什麼你就必須配合省報記者。于海鷹,這可不是你個人的事兒,這是黨委的決定。你就別謙虛了,這次是你接受要採訪,不接受也要採訪!人家已經給我露底了,他們搞個大東西,絕不是豆腐塊!」
于海鷹對邱永興說:「你既然是政府的人,就一定要協助政府解決問題。」
陸濤看了于海鷹一眼:「我算是明白了,你還是放不下解放軍老大哥的架子。」
于海鷹趕忙說:「重要,重要,非常重要!」
于海鷹想起來了:「對對,見過,上次……」
支隊操場上擺著數十口火鍋,數百名官兵一桌一桌圍坐一起共度新春佳節。陸濤端起盛滿酒的大碗,眼含熱淚走向于海鷹:「兄弟!好兄弟!真正的好兄弟!來,我敬你一杯!」
于海鷹說:「快點兒走吧,還有兩份沒送完呢。」
肖明亮告誡道:「海鷹,我要把調令交給總隊,你再想要回來可就麻煩了。」
女記者:「我們的任務完成了。」
于海鷹果斷上前奪過張武手中的槍,轉身一擊,槍響了,警犬應聲倒下。
喬紅架開他的胳膊,站起身來:「你少來這套,沒看這是辦公室啊?」
于海鷹不解地看著肖明亮。
4
于海鷹也笑了:「政委啊,看來您還是要給我留後路啊。」
轉眼就要到春節了,竹棚搭建的支隊臨時營區門口,一名士兵正將「歡度春節」的春聯貼在門楣上,士兵們打鬧著製造出了幾分節日的氣氛。
「奇怪,這傢伙又想玩什麼新花樣?」
「噢,是肖政委啊!」于海鷹說著放下行李,轉身向肖明亮敬禮。
遠處又傳來幾聲狗叫。
說著,陸濤的眼圈紅了。他發動汽車離去,街鋪里傳出的《難忘今宵》的曲子飄蕩在夜空中,消失在空寂的街道上。
除夕晚上,金瀾市華燈初上,空曠的街道上寂靜無人。遠處只有一些無家可歸的民工一群群圍著街邊的電視看春節晚會。
馬局長接過話:「昨天晚上,我們接到鄉派出所的報告,說榕樹村和鄰村東方村發生了武裝械鬥。派出所李所長帶領武警部隊的同志和政府工作組出面調解,沒想到械鬥沒有制止住,警車還被他們砸了。」
韓非欲起身,于海鷹扶住了他:「手榴彈沒扔出去,你小子先把自個兒給炸倒了!下來吧。」
于海鷹:「好好,就一天。」
喬紅:「那好,你告訴我,你為什麼非要留在這個鬼地方?」
陸濤:「你不是不成熟,而是太成熟了,熟透了。」
喬紅:「我讓你回北京,完全是為你的前途著想,在這兒你能有什麼前途?在北京天地寬廣,發展的空間比這強一百倍!」
這裏的簡陋和悶熱是喬紅沒想到的,她拿著把扇子正在使勁地扇著,于海鷹跑了進來,她也沒有搭理他。
于海鷹將舉著的手槍緩緩放下,插|進了槍套。
夜色如夢,人聲鼎沸。
坐在第一排的肖明亮巡看了大家一眼,說:「黨委會議室已經住上了人,咱們只好在這兒開會,委屈大家了。」
肖明亮熱情地握住喬紅的手:「你這個喬政委可比我這個肖政委管用,你這一來啊,咱們支隊這個年就過得踏實了。」
韓非:「我敢向毛主席保證,昨天一亮相,把所有的人都震了。以後誰還敢把家屬往支隊領呀?」
于海鷹正想趁機逃走,但被陸濤一把按在了椅子上。
喬紅把于海鷹的手推開,盤腿坐到床上,嚴肅地說:「調動的事兒,你跟肖政委他們說了嗎?」
于海鷹焦急地:「行了,咱們說正事兒吧。」
喬紅沒好聲氣地:「那你這意思是明天還要去?」
陳然看一眼馬局長:「馬局長,你看呢?」
喬紅把門關上,將一塊毛巾扔給於海鷹:「擦擦你的臭汗吧,這個鬼地方跟澡堂子也沒什麼兩樣。」
于海鷹「你不覺得可笑嗎?」
村民們都圍了上來。
林阿水:「是,首長。」
于海鷹睜大眼說:「這也叫戰鬥?」
喬紅見韓非離去,馬上拉下臉來:「士隔三日當刮目相看啊。陸濤,你吹牛的水平見長啊!我想,只有于海鷹這樣的傻子,才會上當受騙!」
肖明亮說著舉起手中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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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大驚:「什麼?武警成保安了!」